声明:本书为八零电子书(txt02.com)的用户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以下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 ---------------------------用户上传之内容开始-------------------------------- 『剑客情缘之古道惊风/作者:惊虹古道』 『状态:更新到:第一百七十四章 仙魔偶遇』 『内容简介: 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郎,由于他的特殊身世以及五百年前一卷神秘遗训,使他成为天劫星主,不得不一步一步开启天劫,自此天道剧变,天下纷乱,英雄并起。 为了阻止天道变化,天下武林立心要除去这位星主,他不得不应对接踵而来的危机,然而他的率性真诚却使他赢得了多位红颜知己的相依以及众多朋友义无反顾的信任。 本书交流Q群:69791326 』 ------章节内容开始------- 第一卷 古荡锋芒 第一章 引子 第一章引子 引子 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郎,由于他的特殊身世以及五百年前一卷神秘遗训,使他成为天劫星主,不得不一步一步开启天劫,自此天道剧变,妖物魔神辄醒,正邪黑白更替,天下纷乱,英雄并起。 这是一部古典武侠言情小说,故事发生在古老神秘的东方古国——东土王朝,这里依旧是男耕女织,采桑种麻,阔袍大袖,束发盘髻,依旧是客栈、酒坊、茶馆、当铺、钱庄、赌坊、青楼…… 背景 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盛极一时的东土王朝经过了数百年的鼎盛,渐渐失去了往昔的辉煌。朝廷上朋党为奸,天子荒淫无道,百姓苦不堪言,而平静了数百年的江湖也开始激流暗动、风起云涌。天下各大门派不约而同涌现出一批出类拔萃的年轻弟子,无数精英才俊脱颖而出,而早已销声匿迹、退隐山林的前辈高人、怪客狂士、大侠邪魔纷纷蠢蠢欲动,绝迹十年的魔教再度横行肆虐,江湖一时出现前所未有之浩瀚鼎盛! 江湖 少林、武当、峨眉,从远古时代就流传下来的三大门派,数千年来一直鼎足而立,统治着江湖正道,而其他各大门派正悄然养精畜锐,伺机突起,争锋中原!江南四大家族、蜀中唐门各踞一方,魔教被重新整合,神水木令突现江湖,一向与世无争的铸剑门亦不甘沉寂,长居塞外的大漠飞鹰堡也大有涉足中原之势,种种迹象表明,江湖正酝酿着一次惊天变故。 天机峰,一座被江湖武林奉为神山的险峰,数千年来一直做着同一件事——警示天下!每隔十年,天积锋就会在其北面峭壁上显现数行大字,警示未来十年江湖将要发生的变大变故,数千年来,从未失验。然而,已经足足过了十一个年头,天机峰依旧毫无动静,所有人都在忐忑不安的等着……天机峰的沉默,似乎也预示着什么不可告人之秘!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二章 序章(古楚惊魂) 第二章序章(古楚惊魂) 古楚荆州一处山林,山林连绵起伏,不见尽头。山林中有一间木屋,木屋前有一方水井,水井旁蹲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手中执着一根小树枝,在地上点划着。 木屋走出一名妇人,风韵绝代,端庄绝美,她对小男孩轻呼道:“枫儿,你在做什么?” “娘,这里有只蚂蚁迷路了!”小男孩答了一句,声音十分稚趣。 “哦?你怎知道它迷路了?”妇人问。 “娘,那边有一行蚂蚁在走,这只落单了,在地上乱窜,不晓得回去!” “那你在做什么呢?” “我在划一条路引它回去!” “那它回去了么?” “没有,它不跟我划的路走,它在乱窜!” 妇人笑了,笑容美得无法形容,她道:“放心,其它蚂蚁会来寻它的!” “真的?”小男孩很天真问了一句,然后又道,“不过要是它们不来寻它,它不是很可怜么?” “不会的,它爹娘会寻它回去的,就好像你到处乱跑,我和你爹都会寻你!” “对!我跑不见了,爹娘都会满山寻我!”小男孩笑了,笑得很天真。 一名中年男子从木屋走了出来,头戴白羽纶巾,纶巾上绣着几点天星,下巴飘着些许胡子,有几分儒雅。他来到妇人旁边,对小男孩道:“楚儿,你为何拿着一根树枝?” “爹!我在为蚂蚁引路!”小男孩脆声答道。 “哦?” 中年男子有点摸不着头脑,望向妇人,妇人似娇似嗔道:“你孩儿尽像你,尽干些莫名其妙的事!” 中年男子不无得意道:“我们的孩子,当然也得像我,你不也是因为这样才喜欢我么?” 妇人微微嗔道:“孩子长大可不许像你这般脸皮厚!” 小男孩道:“爹!你说今天要给我做一份神秘礼物,是不是吃的?要不要满山去找?” 中年男子笑道:“你就晓得贪吃!吃的你娘已经给你做好,我给你做玩的,也不用满山去找,你进屋就能看到!” “真的?” 小男孩那双乌溜溜的眼睛登时闪出光芒,爹做的玩意无不稀奇有趣,从没有让他失望过。他正想跑进木屋看一看爹究竟给他做了一件什么玩意,就在这时,四个黑衣人影突然从天而降,四条人影浑身都是被黑布包着,仅露出双眼。 几乎是同一时间,中年男子身形仿似一道流光般一下闪至小男孩身前,将小男孩收在自己身后。 “你们到底寻来了!”中年男子说了一句。 四条人影没有作声,身形一闪,已经围住了他。 “天星!” 妇人喊了一句,语气带着不安! “若琴,不要过来!” 四条人影没有马上出手,四双眼盯着中年男子,四道杀气突然生出,仿似四道刀锋袭向中年男子,中年男子双眼一铮,一道杀气从身上迸发而出,一下将袭来的四道杀气逆压回去,反袭四人,四人一动不动,身前蓦地凝结起一道强大气劲,四道杀气从他们身边一弯而过,袭向周围一片林木,只听见“咔咔咔咔……”漫山枝叶萧萧落下,“嚓嚓嚓嚓”插在地上! 四人同时出手了,三个执剑,一个使掌,武功高得匪夷所思,剑光闪处,根本看不到剑影,甚至看不到剑光,而使掌的,每一掌击出直可开山裂地,浑厚无比。 中年男子一手护着小男孩,只以一手对敌,却丝毫不让,身形仿似流光般在剑影、掌影间闪动,根本看不到身影,或者到处都是他身影,他每一次出手不但化去四人攻势,甚至每一次都深藏着杀机。 四人暗暗吃惊,中年男子武功之强霸依旧超出了他们意料,其中一人剑光突然一转,反向站在木屋门前的妇人刺去! 中年男子吃了一惊,身形骤然一闪,出现在妇人身边,手指一弹,“叮”将那人长剑弹开。 “嗖嗖嗖!” 其他三条人影一闪身,已经重新围住了中年男子! “想不到你们居然如此无耻!”中年男子护着小孩和妇人,冷冷说了一句。 其他三人眼光闪过一丝惭愧,而向妇人出剑的那人剑光一闪,直刺中年男子怀中的小男孩,其他三人亦马上出手了。 中年男子身影围着小孩和妇人转动,四面剑光、掌锋越来越快,中年男子亦越转越急,地上已经被他双脚旋出一圈深深印痕。 中年男子数次想带着小男孩和妇人突出合围,不过肃杀的剑锋和浑厚的掌劲还是将他逼回,他身形开始变慢,就在他身形变慢一刹,一道剑锋擦过他手背直刺小男孩咽喉! 中年男子手掌一翻一抓,硬生生以五只手指执住剑锋,然而同一瞬间,背后一道掌劲泰山压顶般拍来! “天星!” 妇人惊呼一声,身形一横,扑倒在中年男子背后,“轰!”手掌重重拍在妇人后背上,“蓬”妇人一口献血喷出,整个人软倒在中年男子身上! “若琴!”中年男子悲呼一声,天地顿然一暗! “娘!”小男孩扑入妇人怀中,失声痛哭。 那人收起手掌,眼中闪起愧疚之色,旁边一人眼中亦闪起悲怜之情。 “斩草除根!” 那人微喝一声,“锵”抽回长剑,再刺小男孩咽喉! “阿——” 中年男子悲啸一声,双眼突然闪起血红魔光,头上白羽纶巾刹时震飞,一把头发激扬飞散,他左手抱着妇人,右手五指一伸,再次抓住那人长剑剑锋,用力一扭,那人竟被震飞开去,不等那人落地,中年男子右掌一划,“嚓”,那人一条手臂被削了下来! 另外三人大惊失色,正要举剑运掌,中年男子已经抱着小孩和妇人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山林之中! “咔嚓!” 一道闪电划破长空,天地更加灰暗! “追!” 四人飞身追去,甚至不顾被削去一条手臂。 中年男子抱着妇人和小孩不知奔了多远,猛然停下,因为妇人的气息正在飞速减弱。他手掌按住妇人心口,拼命为妇人灌输真气。 然而,那一掌实在太重,任中年男子如何输气,也不过是让妇人生命延续片刻。 “若琴!若琴!” 中年男子抱着妇人,失声悲鸣,眼泪一串串落下!小男孩早扑入妇人怀中,哭得几乎晕了过去。 妇人慢慢睁开眼,艰难地递起左手,中年男子捉住她玉手,放在自己脸上,又将她右手放在小男孩脸上,道:“若琴,不会有事的……” “娘!娘!”小男孩一双小手紧紧抱着妇人。 妇人望了小男孩一眼,然后望着中年男子,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然后双眼慢慢合上,身子一软,躺倒在中年男子怀中,消失了气息,嘴角挂着一丝笑容! “若琴——” 中年男子悲鸣一声,天地失色,整座山林的树叶萧萧落下,跟着“咔嚓”闪电过处,倾盆大雨滂沱而下。 “娘——” 小男孩悲呼一声,不过他柔弱的声音瞬间淹没在雷雨之中。 中年男子紧紧抱着妇人,凝望着妇人那一张脸,喃喃道:“若琴,我不会让你孤单的,我答应过你,永远不会离开你,我马上就来见你!” 他望着抽泣着的小男孩,执起他小手,道:“楚儿,记住,不要让爹跟娘亲分开!” “爹——” 小男孩突然生起不详预感,中年男子双眼红光一闪,随即身子倒下,倒在妇人怀中,嘴角同样挂着一丝笑容! 小男孩僵住了,脑袋一片空白,甚至已经不晓得悲伤。 不知过了多久,雨还在滂沱下着,小男孩用一双幼嫩的小手一下一下刨着地,他要将爹娘埋在一起,他不能让爹娘分开! 雨停了,他离开了山林,开始了无日无夜的逃亡生活,四处流离,四处乞讨,遭人打骂,遭人欺凌,直到遇见一位老道士,老道士将他带上了山…… 那个小男孩传奇的一生亦自此揭开了序幕,他姓楚,名枫,楚枫! 十年后。 老道士:“小子,你终于下山了,好好闯荡一番,最好把江湖搞个天翻地覆!” 小子:“老道士,我只想仗剑江湖,逍遥天下!” 老道士:“也罢!小子,你身怀天下间最博大精深的两种武功,有朝一日,你将这两种武功完全融合在一起,你便无敌于天下!” 小子:“老道士,我只修炼太极,怎还身怀另一种武功?” 老道士:“小子,日后你自然明白。” 小子:“老道士,我现在武功高么?” 老道士:“马马虎虎!记住,下山后要虚心请教,太极可将天下间一切武学收为己用!” 小子:“老道士,我下山后,可以回山寻你么?” 老道士:“可以,不过你寻不着我,我也要下山了!” 小子:“那我什么时侯能再见你?” 老道士:“你闯出一番名堂,我自会来寻你!” 小子:“那要是闯不出呢?” 老道士:“闯不出也没关系,只要别告诉别人你认识我就行了!” 小子:“老道士,我会闯出名堂的!” 老道士:“好!小子,记住!太极自天地而有,万物自太极而始,太极是天下间最深妙之武学,古往今来,从未有人能领悟太极之真正含义,有朝一日,你若能参悟太极之真意,不但无敌天下,甚至可与神人匹敌!去吧!”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三章 西湖初遇 第三章西湖初遇 杭州,江南最着名的古城,绮丽繁华,风景如画。古云杭州川泽沃衍、海陆之饶、珍异所聚、商家并辏,可谓人杰地灵。唐朝大诗人白居易《忆江南》诗云: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江南忆,最忆是杭州。山寺月中寻桂子,郡亭枕上看潮头。何日更重游? 而杭州之美又尽在西湖,“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西湖历来是骚客文人登临揽胜、不吝笔墨的地方。游江南,没有不游杭州的,而游杭州,没有不游西湖的。 现在,在直往西湖的路上,有一位少年正走着。一身蓝衫,身形修长挺立,头束羽白方巾,剑眉朗目,双眼藏英,俊朗的脸庞带着几分天真,又带着几分好奇,身后背着一把长剑,看上去十分古朴。 这位少年姓楚名枫,楚枫。 他不急不慢走着,天上忽然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行人纷纷走闪躲避。楚枫却神色一喜,笑道:“人言‘晴湖不如雨湖’,没想到第一次来观赏西湖就遇上雨湖,上天可真是眷顾。” 他任凭细雨飘洒于肩,悠然自得来到了湖畔,只见长堤卧波,乃是苏堤春晓。堤上杨柳夹岸,郁郁青青的柳条弯弯垂至湖面,在和风中轻柔摇曳、舒卷飘忽,与湖面倒映相映成趣。 堤上有六座拱桥,由于下着细雨,堤上柳色如烟,烟水空蒙,笼漫着六座拱桥,真不愧是六桥烟柳,宛如图画。在烟柳笼纱中还不时闻得的声声莺啼,清丽婉转。 远处是山色空蒙,青黛含翠,峰奇石秀,林壑幽深。 楚枫凭栏而望,但见湖面微波荡漾,莲叶一碧,柔和的湖风轻拂在脸上,盘绕着丝丝沁人荷香,最妙的是荷香中还蕴含着淡淡酒香,让人不饮已醉。 原来在湖岸边有一座酿酒作坊,叫曲苑,酒香和风徐送,伴随着荷香,清新而淡雅,谓之曲苑风荷。 楚枫一见这酒坊,顿时兴奋不已,马上大步走过去,越靠近酒坊,越觉酒香扑鼻,醉人心脾。 “好甘醇!”楚枫忍不住赞了一句。 酒坊摆放着一排排酒坛,每个酒坛都用荷叶包裹,十分特别。 “伙计,给我沽一壶陈年好酒!”楚枫一入酒坊,张口嚷道。 看管酒坊的是一名老店主和一名小伙计。 小伙计一听楚枫要沽酒,便笑容可掬问:“客官,我们小店的“风荷曲幽”远近闻名,最是甘淳。您要多少年陈的?”所谓多少年陈就是指藏了多少年。 “越陈越好!”楚枫道。 “好哩!”小伙子马上拿起一酒坛,打开封盖,那酒香马上飘逸而出。 “客官,这坛如何?”小伙子问。 楚枫稍稍闻了闻,摇摇头,道:“这只是五连陈,来坛再陈的。” “客官当真是识酒之人。”小伙子边笑着又拿出一酒坛,打开封盖,那酒香更加甘醇。 “客官,这坛又如何?”小伙计又问。 楚枫闻了闻,又摇摇头道,道:“这不过八年陈,不够陈,不够陈。” “客官真是品酒之人!”小伙计说着转到一处,小心翼翼捧出一坛酒,拍开封盖,笑道: “客官,您看这坛如何?” 楚枫又闻了闻,笑了,道:“这也不过是十年陈,还要更陈的。” 小伙计愕然道:“客官,这已经是小店最陈的了。” 楚枫却摇摇头,笑道:“不算,不算,这里还有一坛三十年陈的。” 小伙计傻了眼:“三十年陈?怎么可能,小店最陈的就是十年陈,怎么会有三十年陈的?” 楚枫笑道:“小二,你要多少银子就直说,我不会少给你!” “客官别误会,小店真的没有三十年陈的,其实这十年陈也是上品。” “小二,所谓好酒知音品,你何必藏珍,浪费如此一坛美酒?”楚枫还是坚持。 小伙计苦着脸道:“不是小人舍不得,小店实在是没有……” 这时,那一直没有作声的老店主走了过来,向楚枫一拱手:“好一句‘好酒知音品’,客官当真酒中知音。” 小伙计道:“老掌柜,这客官硬说……” 老店主摆了摆手,然后对楚枫道:“客官请稍等片刻。”说着转入了内堂。 过了好一会,老店主捧着一坛酒走了出来。酒坛用两片大荷叶包裹着,看上去果然埋藏年久,还沾着些泥迹,显然是刚刚才从土中起出的。 他一手拍开封土,登时异香扑鼻,满室芬芳,香气中还渗着淡淡荷香,绵软醇厚,沁人肺腑。 “好酒!”楚枫脱口赞了一句,两眼生光。 小伙计一时傻了眼,没想到店中还真有如此陈年的风荷曲幽。 老店主笑吟吟道:“这坛酒是我三十年前埋下的,一直没有起出,想不到让客官发现了。” 楚枫笑道:“那是因为酒香浓醇,渗出坛外,偷逸飘出,只是不知道这酒为何竟会渗着淡淡荷香?” 那小伙计插口道:“客官,我们的酒全是用荷叶包裹着深藏地下,起出时自然渗着清荷幽香,要不怎称作‘风荷曲幽’。” “妙!妙!”楚枫不由又赞一句。 老店主亲自为楚枫沽满了一壶酒,还要再沽一壶,楚枫连忙道:“掌柜,一壶便可,其余留待知音,如此美酒,只单我一人品尝,也是可惜。” 说完接过酒壶,问:“这壶酒须多少银子,老掌柜尽管开口。” 老店主微微一笑道:“好酒知音品,要是寻常客人,我是断不会起出这坛酒,既然起了出来,就要为它寻个好知音。公子就给一文钱好了。” “一文钱?” 楚枫鄂然,随即哈哈大笑道:“原来老掌柜也是酒中知音。”笑声中将一文钱放入老店主手中。 楚枫提着酒壶,又来到西湖畔,小雨还在淅淅沥沥下着。 楚枫心情十分好,这是他第一次下山,第一次涉足江湖,第一次游西湖,还第一次喝到三十年陈的“风荷曲幽”,他直想引吭高歌,将内心的抱负与抑郁一道迸发出来。 “铮”,湖中突然传来一声琴音,清脆响亮。楚枫循声望去,湖面上不知何时飘来一条船舫,船旗上大书一“洛”字,迎风招展。船头上,一白衣女子正盘膝席坐,迎着和风细雨,扬波抚琴。琴声清越悠扬,有若黄莺出谷、乳燕归巢。 楚枫看不清这女子容貌,只觉得她自有一种飘然欲仙、出离凡尘之神韵。琴声时而婉转含蓄,时而激昂飞扬,每一铮鸣都恍如传自天籁。 “好琴音!” 楚枫大呼一声,一仰头,大口喝了一口酒,乘着酒意,和琴高歌: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歌声慷慨激昂,豪迈不羁却又含着些许愁郁。而琴音似乎也受其感染,随之激昂铿锵! 两人一弹一唱,遥相呼应。周围的行人纷纷顿足围观,奇怪地注视着。楚枫根本不理会,依然放浪狂歌,歌声激昂之余又隐含酸苦,这是发自他内心的声音,毫无修饰。 这时,一名女子一身白衣如雪,撑着一顶油纸伞,飘然走了过来。头戴素绢,长发披肩,秋水为神,芙蓉如面,柔玉为骨,冰雪作肤,冰清玉洁,恍如谪落人间之仙子,比花花解语,比玉玉生香,除了仙子下凡,还能用什么词来形容? 楚枫眼定定看着她飘然而至,歌声也随之一转: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歌声婉约之中又带有几分调侃之意。 这名女子不是别个,正是名动江湖的天下第一仙子——谪仙子。谪仙子是滴水剑派唯一传人,一把滴水剑天下闻名、举世无双。她望着楚枫,见他眼定定的看着自己,旁若无人,而歌声又暗含调侃,脸上竟生起一抹红晕,不过转眼又回复一脸孤高清傲。 琴声幽幽而止,歌声也随之而收。楚枫还是望着谪仙子,自始至终目光未曾离开过。谪仙子也静静看着眼前这个身背古剑,一身蓝衫,有点狂放不羁的年轻小子。 湖风吹过,谪仙子雪白的衣裙扬起了一丝涟漪,而微微细雨飘洒在她头上的油纸伞上,更显得出尘脱俗。 楚枫脱口念道:“冰雪临风雨,仙子下凡尘。” 谪仙子没有作声,忽抬头远眺了湖中船舫那白衣女子一眼,然后一转身,飘然离去。 楚枫看着她纤纤背影,怅然若失。他不知道她是谁,只觉得她很美,美的一点瑕疵也没有。他转身望向湖中,那船舫也已徐徐划向远处,逐渐消失了影子。 他叹了口气,不过旋即释然:能一日之间听到如此美妙的琴音,遇到如此美丽的佳人,夫复何求? 他笑笑,看了看天色,将近正午,心道:“看来得马上赶去古荡山,七年一度的鬼子棋局要开始了。”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四章 姑苏慕容 第四章姑苏慕容 古荡山,原不过是西湖数里外一座大山,本不出名,但因一个人而名闻天下——鬼子先生。 鬼子先生自小醉心围棋,曾拜东土第一国手为师,二十岁不到便青出于蓝,三十岁即天下无逢敌手,乃喟然长叹而退隐山林,潜心钻研棋道,自称鬼子先生。 七年后,他在古荡山摆下棋局,邀请天下棋士前来破解。好于棋道者无不奔走相告,争相云集于古荡山,欲一览棋局之精妙。棋局确实精妙绝伦,摆局七日,竟无人能破,最后还是鬼子先生自己出手破了自己的棋局,众人莫不概叹。 自此之后每隔七年,鬼子先生必至古荡山摆局。开始只是一些好于棋道者前来观赏,其后越来越知名,连那些有名的江湖人士也纷纷慕名前往观看,竟成为武林一大盛事。不过鬼子先生已摆局五次,三十余载,至今还未遇到能破局者,每次都是他自己出手破局,今次乃是鬼子先生第六次在古荡山摆设棋局了。 楚枫走在山路上,沿途有不少与他一样赶着上山观看棋局的江湖人士。楚枫走得并不急,甚至有点优哉游哉,因为他要顺道欣赏一下古荡山的风光,虽然不是很美,但他就是这样的人。 “公子,可否让一让道?”身后忽的传来一把清脆喊声。 楚枫转身一看,眼前是一位窈窕女子,一袭青袍,头戴青纱冠,冠沿垂下一圈青纱,遮住了整张脸。一前一后是两名俏丽婢女,开口的是前面那名婢女。 原来楚枫身处的这一段山路比较狭窄,几乎仅容一人上落,他这样悠哉悠哉踱着,正挡着路。 他连忙挨至一边,一拱手,道:“请!” 那婢女走了过去,青袍女子经过楚枫身边时略略欠了欠身,大概是感谢楚枫让道。楚枫只觉一丝淡淡的幽香从青袍女子身上飘来,登时心旷神怡,忍不住多瞧了她两眼,可惜遮住了脸,看不到样子。 楚枫上到山顶,山顶上早已云集了一大群武林人士和醉心棋道者,既有各门派的年轻弟子,也有名门望族的世家子弟,还有来自三山五岳的英雄才俊。他们或寒暄,或叙旧,或闲聊,有的甚至在拳来掌往,互相切磋,十分热闹。 楚枫看到刚才那个青袍女子与两名婢女正站在一处,既没有与旁人交谈,也没有四下张望,只静静等着。众人显然也不知她们来历,不时望向她们,小声议论。 楚枫走入人群,见旁边站着一位公子,身形修长俊美,正望着那青袍女子一行人,似若有所思。楚枫见他身穿深紫色长衣,披着一件深紫色的披风,飘洒俊逸;而相貌丰神如玉,俊美非凡,一脸温文尔雅,文质彬彬,似是世家公子。 楚枫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公子察觉到了,乃向楚枫微微一笑,那笑容竟秀美迷人,甚至还带着几分娇美。 他向楚枫一拱手,道:“在下姑苏慕容,请问阁下如何称呼?”声音温文,十分清雅。 楚枫连忙拱手道:“在下楚枫,有礼了。” “原来是楚兄,失敬失敬!” 慕容这句只是寻常的客套说话,楚枫却奇怪道:“你听过我名字么?” 慕容一怔,愕然看着楚枫不知如何回答。 楚枫知是误会了,讪讪一笑,问:“慕容兄可是慕容世家子弟?” 慕容点点头,问:“敢问楚兄师承何处?” “老道士!”楚枫答道。 慕容愕然,问:“老道士……是你师父?” 楚枫道:“不是,师父是师父,老道士是老道士。师父不是老道士,老道士不是师父。” 慕容真给他弄糊涂了,乃问:“敢问老道士是谁?” 楚枫答:“老道士就是老道士。” 慕容觉得楚枫有点莫名其妙,以为他不想透露来历,于是笑笑,不再追问,转口问:“楚兄可是初涉江湖?” 楚枫睁眼奇道:“正是!你怎么看出来的?” 慕容笑笑,没有作声,他终于看出原来这小子有点傻里傻气。 楚枫道:“老道士叫我下山闯荡一番,如果没有出息就不要见他了。我下山后不知往哪跑,听说有高人在古荡山摆下棋局,十分热闹,我这人最贪玩,所以就来了。” 慕容见楚枫爽朗率直,顿生好感,乃道:“我也是第一次来这观看棋局,楚兄可对棋道颇有研究?” 楚枫道:“比老道士差远了,不过老道士说我棋道已经相当不错了,将来肯定会超过他。” 慕容笑了,心道:他左一句老道士,右一句老道士,恐怕教他武功的还真是老道士,只是他自己也不知老道士是谁。 楚枫又道:“本来老道士叫我下山第一件事,是去拜贺江南镖局的江老前辈八十大寿,好去结识一下江湖朋友,不过我见离贺寿还有一段日子,所以就先来这里逛逛。哎,你知道江南镖局吧?” 慕容忍住笑,点点头道:“江老前辈德高望重,家父也叮嘱我务必要前往江南镖局拜寿。” 楚枫喜道:“那太好了,我们可以一路结伴同行,我正不晓得如何去江南镖局,你晓得去吧?” 慕容几乎又要笑出来,道:“楚兄别见怪,我另有些事在身,恐怕不能与楚兄一道同往。” “噢!” 楚枫颇为失望应了一声。 慕容见他一脸失望,乃道:“不如我差一名本家子弟送你一程?” 楚枫爽朗一笑,道:“不用,你看我有两条腿,还有一张嘴,还怕去不了么?” 慕容笑了。 楚枫望向青袍女子那边,问慕容:“我见你刚才望着她们,你认识她们?” 慕容摇摇头,道:“不认识,我只觉得她们似非中原人士。” “哦?你说她为何要遮住脸不让人看?” “……” 慕容又不知如何回答,心下直嘀咕:这小子问的问题怎这般古怪,武林中人,尤其是女子,蒙脸行走江湖乃十分平常之事。 楚枫见慕容不答,又问:“你说她会不会很美?” “阿?”慕容愕然望着楚枫,实在想不到楚枫又问出这样的问题。 “你说呢?”慕容反问。 楚枫挠挠头,道:“我猜一定很美,可惜遮住了脸。” 慕容笑道:“楚兄很想看人家容貌么?”语气颇有点调侃之意。 楚枫笑道:“诗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但‘求之不得’会‘辗转反侧’。” “那就‘琴瑟友之,钟鼓乐之’。” 慕容笑了,眼前这小子实在有趣,甚至带有点天真的傻气,要不是有事在身,自己一定会跟他结伴去江南镖局。 原来这位慕容不是别个,正是江南慕容世家的大公子,一身紫隐神功,名动天下,被推为武林三公子之首。三年前,他二十不到便接掌慕容世家,担任家主,可谓轰动一时。他以姓为名,自称慕容,他的真实名字反无人知晓。 慕容本来有点事路过杭州,于是顺道上古荡山看看棋局,却做梦也没想到会碰到楚枫这个初涉江湖,有点呆头呆脑的小子。 “阿,是她!” 楚枫忽喊了一声,原来他看到了一位白衣如雪的女子,站在数丈外,望着自己这边,正是早前在西湖雨中邂逅的那位天仙般的女子。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五章 鬼子先生 第五章鬼子先生 楚枫又惊又喜,喃喃道:“她也来了,想不到这么快又见到她,不知她叫什么名字……” 慕容也看到了魏嫡,他听到楚枫自言自语,奇道:“你不晓得她是谁?” 楚枫摇摇头:“之前见过一面,不过她一声不吭走了。 t x t 0 2 . c o m” “你师父……不,老道士没有跟你说起近来江湖上一些出类拔萃的人物么?” “没有,倒是经常提起很久很久以前的那些神神怪怪的人物,什么盘古,伏羲,女娲,后羿,夸父,黄帝,神农等等,慕容兄,你知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慕容正要答话,四周突然静了下来,鸦雀无声,原来鬼子先生现身了。 只见鬼子先生身披鹤氅长袍,头戴方仪冠,脚踏青云履,鹤发童颜,长须飘胸,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他身后徐徐跟着两名童子,一个捧着棋盘,一个捧着棋子。那棋盘古色古香,棋子黑白通透,一看便知是珍品。 鬼子先生徐徐走到众人面前,微一拱手,道:“各位朋友远道而来,观看老朽棋局,老朽实在深感荣幸……” “鬼子前辈,请赶快摆局吧,我们都憋不住了。”人群中有急性子的忍不住抢口道。 鬼子先生微微一笑,道:“各位稍安勿躁。老朽已五次在此摆局,数十年来从未见破,深以为憾。今日是老朽第六次摆局,老朽听闻近年江湖英才辈出,俊杰并起,希望今次可一还老朽心愿。” 有人喊道:“鬼子前辈,上次您摆了个生死连环打劫棋局,我们无人能破,最后还是得前辈自己动手破劫。今次不知前辈准备摆啥棋局?” 鬼子先生手捋胡子,微微笑道:“老朽今次摆的是一个‘残局’,还是一个大残局。” 众人奇了,从来只有象棋才有残局,那曾听过围棋也有残局?莫不是鬼子先生今回要摆一次象棋局! 大家心中正在狐疑,有人打趣道:“前辈,您的棋盘也就不及二尺,如何摆一个大——残局?”他故意将“大”字拖得长长,引得众人一阵发笑。 鬼子先生捋着胡子,不急不忙道:“一会各位自然知道,大家请随老朽来。” 于是众人跟着鬼子先生转过几处山坳,眼前赫然耸立着一面刀削一般的巨大石壁。石壁十分平整,而在石壁下面平地上则放着一块块用大石头雕凿而成的棋子,有黑有白,每一枚棋子都有两尺大小,足有三百余枚。 楚枫看了鬼子先生身边那童子捧着的棋盘一眼,又望了地上的石棋子一眼,不由笑道:“前辈,这地上的棋子确实是大,但您的棋盘却太小了,摆不了大棋局呢。” 鬼子先生微微一笑,走到楚枫面前,道:“小兄弟,你马上就会看到大棋局。不过小兄弟可否先借身上宝剑一用?” 楚枫愕然,道:“鬼子前辈,我这把剑有点古旧,又有点钝,不甚锋利哩!” 众人不由乐了,江湖中哪有人会说自己宝剑又旧又钝的,这小子真有点傻呆。 鬼子先生笑了笑,道:“无妨,只要小兄弟肯借剑就行。” “那好!” 楚枫“铮”拔出长剑,倒转剑锋,递给鬼子先生。 有人心下嘀咕:“这小子真是涉世未深,太轻率了,万一鬼子先生要害他,执剑一送,岂非白送性命!” 鬼子先生接过剑,看了一眼。这剑看上去果然十分古旧,剑锋藏隐不露,显得有点厚钝。 楚枫笑道:“剑有点钝,前辈莫见笑!” 鬼子先生微微一笑,转身慢慢走到石壁下,也不见他双脚怎样点地,身子却倏地凌空数丈高,脚尖再在石壁上轻轻一点,身形再拔起数丈,几乎升至石壁顶。 “嚓!” 他一下把长剑平平**石壁,然后身形急速下坠,带着长剑在巨大的石壁上划出一道又深又阔的竖线。当他快落至地面时,身形一转,头下脚上,剑尖在地上轻轻一点,整个人被弹起数丈,两脚又一点石壁,再拔起数丈,长剑一插石壁,身形再次下坠,划出第二道竖线,然后剑尖一点地面,又弹起身形,如是者鬼子先生在石壁上划下一道道笔直宽阔的竖线,划完竖线,再划横线,转眼之间,一个恢宏巨大的棋盘就刻印在石壁上,纵横交错的剑痕形成了一根根棋盘线谱,而自始自终,鬼子先生身形飞起后,双脚就未曾着地。 他划完最后一根线,飞身落回地上,右手向上一挥,手中长剑飞射上天,直插云霄,跟着他双袖左右连卷,近百斤重的石棋子好像雨点般飞洒掷向石壁,只听见连串“轰轰”巨响,仅仅数息功夫,地上的石棋子几乎都给他两只衣袖拂上石壁,分毫不差钉在那些纵横交错的点位上。 所有人都惊呆了,简直匪夷所思,这可是三百余枚近百斤重的石棋子! 楚枫看着鬼子先生一连串动作,眼都直了,简直不敢相信。鬼子先生气定神闲地拍了拍袖袍,一翻身,飘然落在目瞪口呆的楚枫面前。这时,那把被鬼子先生飞射上天的古长剑也落下了,“唰!”的不偏不倚正好插回楚枫背后的剑鞘。 鬼子先生向楚枫微一拱手:“小兄弟,多谢了。” 楚枫还呆呆的望着他,竟忘记了答礼。 慕容连忙拉了拉他衣袖,楚枫这才回过神来,愕然道: “多谢么……划完了……好厉害……” 众人几乎笑出声。 鬼子先生微微一笑,转身正要举步。 “等等!”楚枫赶忙喊住,问:“前辈,我的剑怎不见了?” 众人再也忍不住,哄的大笑起来。 楚枫却被笑得莫名其妙,不由望向慕容,慕容忍住笑,瞄了瞄他背后。 楚枫急忙伸手向后一摸,惊讶道:“我的剑什么时候回鞘了?” 众人又笑了,这小子实在傻里傻气得可以。 有人开口道:“原来鬼子前辈不但棋道高超,连武功也是如此高绝,真是深藏不露!”又有人道:“是哩,鬼子前辈当真是真人不露相。” 鬼子先生微笑道:“老朽听闻近年江湖上英雄才俊风起云集,所以一时兴起,摆下这棋局,也好让各位看得真切。各位以为如何落子,请尽发高见。” 看来鬼子先生今次不但要考众人棋道,还要考大家武功,因为没有浑厚内劲,甭想把近百斤重的石棋子扔上石壁。 现在棋局已经布好了,就等着众人来破局,究竟今次有没有人能破去棋局?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六章 初露锋芒 第六章初露锋芒 棋局已经布好,地上还有黑白棋子各十数枚,白子比黑子多出一枚,看来是轮到白棋落子。那么白棋是要盘活、冲出、接应,还是灭杀黑棋呢? 大家抬头望向石壁棋盘,只见黑黑白白的棋子星罗云布在石壁上,黑子与白子互相盘绕渗透,仿似黑白两条大龙绞着盘旋。众人中当然不乏棋道高手,竟然也一时看不清棋势。 众人纷纷交头接耳,有人道: “我怎么连个啥棋局都看不出来,也太丢人了,李兄,你看呢?” “我是越看越糊涂,这黑子看似形松,却是实厚……” “不对,该是白子看似形松,却是实厚!” “不对,这黑子是似困还生,而白子是似厚实虚。” “都不对,黑子白子都厚实,也都不厚实,都受困,也都有生机……”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争辩起来。 正当众人争论不休,理不出头绪时,忽有一把清雅悦耳的声音喊道: “是并联长生劫!” 开口的正是那个默默不语的青袍女子。 鬼子先生不由看了看青袍女子一眼,有几分惊讶,显然想不到会有人这么快看出自己布的棋局。 “阿,真是长生劫!”有精于棋道者也看出来了。 既然被喊出了棋形,其他人很快亦看出来了,一时议论纷纷。 所谓长生劫,乃是围棋中极罕见的一种棋形,因双方会不住在一处打劫提子,而使得棋形不断循环反复,永无休止,所以这种棋形被称为长生劫。长生劫出现,一般只能和棋。 楚枫自言自语道:“这个劫倒比我跟老道士下出的那个连环劫还要复杂。” 鬼子先生开口了:“长生劫,劫后长生!有谁能解开此劫,便是破局成功。各位,请!” 众人不由大皱眉头:长生劫,循环反复,永无止境,如何能破?现在棋盘右上角空了一块,是长生劫的劫位,棋盘上也只有这一处可以下子变化,但无论如何落子,也只能形成长生劫,否者白棋自取灭亡。 众人指指点点,又比又划了好一会,终于有人开口道: “鬼子前辈,长生劫反复循环,只能判和,无人能破!” 鬼子先生手捋胡子,微笑不语。 众人见鬼子先生不作声,开始鼓噪起来: “鬼子前辈,您摆这个长生劫分明是难为人嘛。” “就是呢,懂点棋艺的都知道这棋形只能判和。” “鬼子前辈,不如你出手破来看看,我这回是死活不信能解开。” “兄台,七年前你就说过,若能解开棋局就当乌龟爬,上次已经爬过一回,不知今次你又打算当什么?” “这次如果真能解开这长生劫,我就当王八蛋。” 众人哄的笑了。 鬼子先生还是捋着胡子,微笑道:“莫急莫急,我这棋局要摆七天,现在才第一天。” 鬼子先生越是慢悠悠,众人就越是着急,越是鼓噪,却又毫无办法。 楚枫望向那青袍女子,见她抬头凝望着石壁,似若有所思。 那青袍女子忽自语道:“白棋为黑棋所困,只能以长生劫守和,不过白棋也暗藏杀机,如果左上角那一块空地能多出那怕一、两格,白棋就能反扑困杀黑棋,可惜!” 她声音虽小,但楚枫双耳敏锐异常,心中一动:鬼子先生不是说这是一个残局么,围棋怎么会有残局,莫非这“残”字另有深意?他再次望向那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剑痕。 众人越来越鼓噪,纷纷要求鬼子先生出手破局,鬼子先生始终是气定神闲,悠然望着众人,微微而笑。 楚枫忽然踏前两步,对鬼子先生一揖,道:“前辈,晚辈愿意一试!” 所有目光“唰”的顿时转向楚枫,连青袍女子也把目光投过来。 鬼子先生颇为惊讶地看着他,捋着胡子,点点头道:“好!后生可畏!请!”说着让开身子。 楚枫“铮”的拔出长剑,身形一展,流星赶月般掠至石壁下,纵身一跃,跃起三丈高,双脚再沿石壁连蹬,一下升至了棋盘右上角最边处,长剑一插,身形急坠,带着剑在棋盘右边划出一根笔直的竖线,众人一时愕然,不明所以,不过马上有人呼道: “哎呀!这棋盘的谱线不全,缺了一根纵线!” 众人一数,恍然大悟。这棋盘上横线是十九根,但纵线只有十八根,原来鬼子先生刚才划棋盘时,故意少划了一根纵线,不过由于这棋盘实在太大了,谁都没有注意,也没人去数,难怪之前他说这是一个大残局,原来是棋盘残缺的意思,现在楚枫正是补上这一根缺失的谱线。 楚枫快坠落至地面时,身形也一转,头下脚上,长剑向地面奋力一点,剑身被压成弧形再弹直,楚枫凭这一弹之力升起两丈,双脚连蹬石壁,想一鼓作气蹬上顶端,好再补回十九道短横线。不过他真气不继了,眼看上升之势已尽,就在这时,“吱”一下破空之声,紧接着“锵”的一声,一把长剑笔直**他脚边石壁处! 楚枫大喜,脚尖一点剑身,腾空而起,一下升至棋盘顶部,然后身形一边下坠,一边用剑一划一划补上短横线,当然不忘将那把剑抽出,携剑而下。 虽然是有人暗中相助,不过他确实也身手不凡,赢得众人连声喝彩。 楚枫将古长剑插回剑鞘,然后望着那暗助了自己一把的长剑。只见此剑修长纤薄,柔弱轻灵,清灵的剑身上镌刻着水一样的波纹,透逸着孤清洁净的神韵。 “是滴水剑!”有人惊呼出声。 所有目光“唰”的投向了谪仙子,谪仙子背后的剑鞘果然是空的。 楚枫心中一喜:原来是她! 他走过去,将剑递还,道:“多谢姑娘拔剑相助,想不到西湖匆匆一别,这么快又见面了,真是……真是……”真是什么,他竟一时词穷。 魏嫡见他一脸窘困,几乎要笑出来,不过还是忍住,还剑入鞘,也不作声。 众人十分惊讶,想不到一向孤高清傲的谪仙子会突然出手相助这个籍籍无名的呆小子,并且听这小子语气,两人竟还是相识的。 “好!好!果然后生可畏!”鬼子先生开口了,“我摆这棋局名为残谱局,因棋盘上缺了一根谱线,现在这位小兄弟把棋盘补全了,那小兄弟请落子吧!” 现在棋盘上多了一线,也就凭空多了十九个边格,任谁也晓得下了,不过要将地上的石棋子扔上石壁,却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七章 技惊四座 第七章技惊四座 楚枫走到一枚白棋子旁,有点犹豫。他当然知道如何下子,但他也知道凭自己功力,实在没有把握能把这近百斤的石棋子扔上石壁,即使能扔上石壁,也未必能钉入石壁,就算能钉入石壁,也未必能恰好钉在自己要落的点位处。 不过他不会退缩,就算不行,他也会一试。 所有人都盯着他,刚才他的身法众人都见识了,确实独树一帜,现在要看看他的内劲如何了。 楚枫正要伸手抱住石棋子,忽有人道:“楚兄,既然你把棋盘补全了,不知可否让我代为下子,我也有点技痒。”开口的是慕容。 楚枫明白慕容是要为自己解困,心中感激,不过他又担心,万一慕容也功力不足,那岂非让他代自己出丑!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就是明知要出丑,也不能转嫁他人。 他笑笑,道:“多谢慕容兄,这棋子还是我下好了。” 慕容已经走了过来,从容道:“楚兄放心,我不会让楚兄失望!” 一看慕容这眼神,楚枫知道自己担心是多余的,于是点了点头,退开一步。 慕容一放衣袖,问:“楚兄准备落子于何处?” 现在,白棋有两个点位可以落子,三三路或者三四路。如果落子三四路,则白棋会形成对黑棋的困杀,一举全歼黑子;但如果落子在三三路,则会形成双活棋形,黑棋白棋谁都无法杀死对方。 “三三路!” 当众人都认为楚枫必会选择落子在三四路,一举困杀黑棋时,楚枫却出乎意料的选择落子三三路。 所有人都愕了,慕容也一怔,连青袍女子那遮脸的一圈青纱也飘了一下,显然十分惊讶楚枫的选择,只有鬼子先生捋着胡子,微微而笑。 有人小声道:“原来这小子不懂棋道,真笨!” “是哩,幸亏他还晓得下在双活这个点位,否者把自己白棋弄死也不知道。” “看这小子傻头傻脑,我就知道他不通死活。”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楚枫也没有作声,只向慕容点点头。 慕容右手衣袖一卷,卷住一枚石棋子向外一挥,石棋子“呼”的一声飞向石壁,“嘣”的正正钉在三三路处,纹丝不动。慕容露出这一手,当真技惊四座,要知道他也是只用衣袖便把石棋子卷上石壁,果然不愧为武林三公子之首,难怪年纪轻轻就接任慕容世家家主之位。 楚枫在旁边看得真切,慕容一挥衣袖之际,藏在袖内的手掌刹时变成了淡紫色,瞬间又回复正常。 慕容向鬼子先生一揖,道:“前辈,献丑了。” 鬼子先生捋着胡子,点头道:“好,好,后生可畏,真是人才辈出!看来天下到底还是属于你们年轻一辈!” 慕容连忙道:“前辈过奖了,晚辈粗浅功夫让前辈见笑。” “好!好!不骄不躁!好!” 鬼子先生转向楚枫,道:“小兄弟既然已经决定了棋局之形,老朽也不再下子了。想不到未及半日,就有人解开了老朽的棋局,好!好!不知小兄弟是如何察觉棋盘上少了一根线的?” 楚枫挠挠头,道:“我数着上下有十九根横线,左右却只有十八根纵线,所以就知道棋盘少了一根线。” 众人一听,几乎给气倒了一半,这样不等于没说么。 鬼子先生一怔,恍然而悟,道:“原来这样,众人皆迷于局中变化,小兄弟是独数纵横差异,好!” 楚枫心道:“若非那青袍女子,我也未必会看出棋盘残缺。”他忍不住偷眼望向那青袍女子,见她也正望向自己这边。 鬼子先生又道:“小兄弟,既然你破去我棋局,那就与老朽对弈一局吧,老朽也许久没有对局了。” 楚枫也不推辞,道:“那晚辈就斗胆向前辈请教!” 鬼子先生再次现出赞赏的目光,捋着胡子道:“好!好!” 石壁下有一方石桌,两名童子很快在石桌上摆好了棋盘棋子,棋盘四角星位上也已交错放上了黑白两枚座子。 这里略略解释一下何谓座子。古代对弈时,会先在棋盘四角星位处交错放置黑白棋子,谓之“势子”,也叫“座子”,现代围棋则没有。古人认为,放置“座子”,则彼此均不能借角固守,就好比群雄逐鹿,必思奠定中原,决不肯偏安一隅。 闲话带过,鬼子先生与楚枫坐在石桌两边,众人四面围着观看。 “请!” 鬼子先生一抬手,楚枫也不客气,拈起一枚白子点下,鬼子先生随即拈起一枚黑子点下,两人就对弈起来。 楚枫虽是执白先走,但十数手过后,先手优势已荡然无存,再下十数手,先手优势已转至鬼子先生这边了,数十手过后,深于棋道者看出,楚枫棋艺虽高,但与鬼子先生一比,还是相去甚远。不过楚枫的应变倒是让人吃惊,时有妙手,出人意料。 下至一百余手,战况渐趋紧迫,鬼子先生忽连下两着妙手,竟同时征吃楚枫两处白子,楚枫登时陷入困境,这两处白子要是被征吃掉,输局已定。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八章 对弈惊心 所有人都紧张看着棋局,鬼子先生这两处征吃太厉害了,实在精妙。 正当楚枫无计可施之际,旁边的青袍女子忽然开口念道: “参差分两势,玄素引双行!” 楚枫眼前一亮,拈子点于二二路处。 “妙!”马上有人呼道,“好一手一子解双征,以征解征,借劫酿劫,这一着一子解双,直可与当年顾师言力挫东瀛王子的镇神头相比美!” 这里也顺带说一下镇神头。唐宣宗时,东瀛国王子来朝,王子善围棋,唐宣宗乃令当时第一国手顾师言与之对弈。两人下至三十余手,顾师言被王子双征,一时陷于困境。顾师言怕有辱君命,汗手凝思良久,方敢落子,竟一子解双征,谓之镇神头。王子瞪目缩臂,推盘认输。 再说鬼子先生见楚枫下出这一妙手,大为惊讶,不过他也有妙着应对,马上落子一夹,卡住白子,青袍女子又念到: “裂地四维举,分麾两阵前!” 楚枫随即于四二路点下,这一子点下,白棋已是无忧,众人不禁为楚枫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暗暗望向那青袍女子,窃窃私语,想不到这蒙面青袍女子棋道如此之高。 楚枫棋道虽不如鬼子先生,但旁边的那位青袍女子每每出言暗助楚枫,而楚枫也不时有奇思妙想的应手,竟一时不处下风。 下至一百余手,鬼子先生的黑子竟无声无息对白子进行了夹击,欲一举切断白棋大龙。 楚枫又有点无计可施,青袍女子开口道: “九年重把诀,四海各飘蓬。” 楚枫意会,马上于九四路点下,准备接应白子,黑子那容他接上,马上飞压。 青袍女子又念道: “留诗千岁鹤,送客五云车。” 楚枫当即点于五五路处接应,鬼子先生黑子马上一枷,狠着,这一枷,将楚枫边路数子紧紧枷着。 楚枫再次陷于苦思,青袍女子却念道: “中间有余地,何必恋边旁?” 她这一念,楚枫即时豁然开朗,对阿,中腹一片大空,自己何必为边路所困?他当即拈子一点,妙手,不但使得白子开阔,还连带困住了一枚黑子。 鬼子先生略一思索,居然不救那枚受困的黑子,却是当头一压,要强行切断白子。 青袍女子当即念道: “得势侵吞远,乘危打劫赢!” 楚枫知道她是要自己乘机提去黑子,但今次他并没有顺应落子,却是看着棋盘想着:提去黑子确实可以暂解燃眉之困,不过白棋还是有被切断的危险。 众人都奇怪地看着他,连青袍女子也把目光从棋盘移向他,提子解困是最好的应对,他还在想什么呢? 楚枫沉思一会,终于拈子一点,却没有提掉黑子,而是点在右上角。 昏招!昏招! 众人大皱眉头,分明是昏招,白棋要被切断了。 鬼子先生拈子正要点下切断白棋,忽又顿住,慢慢收回,一时盯着棋盘凝思。众人一时奇怪,实在看不出刚才楚枫那一臭手,有何妙处,竟让鬼子先生也犹豫起来。 “围魏救赵?!”青袍女子忽惊讶道。 有人也看出端倪了,原来刚才楚枫那一子点下,蕴含万千变化,如果鬼子先生轻率切断,那右上角一片黑棋极有可能被白子困毙。 鬼子先生最终没有切断白棋,而是拈子补,白子长,黑子拐,白子退,黑子连,白子也连,这几下变化精妙异常,黑子把右上角一片黑棋补得滴水不露,但白子也从容的连成一片,已无切断之险。 “果真是围魏救赵!妙!”这时才有人惊呼出声,同时也更惊叹青袍女子对棋局观察之入微。 棋形越来越绞着复杂,虽然未有激烈凶险的短兵相接,却是处处危机四伏,让人喘不过气。 下至二百余手,让人乍舌的一幕出现了,棋盘上黑白两条大龙互相绞缠,竟形成了生死劫杀! 所有人都鸦雀无声盯着棋盘,屏息静气,连手心都冒汗了。 生死劫乃天下大劫,关系到双方整盘棋子的存亡,只要稍错一着,满盘皆输。现在双方如履薄冰,慎之又慎,一步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确实让人透不过气来。 十数手过后,生死劫杀仍在继续,但棋势对楚枫越来越凶险,甚至已经陷入绝境。他数度举子,又数度收回。他这一子点下,要么解劫,要么全亡!他不断计算着棋局的变化,但错综复杂的棋形又如何能计算穷尽!这一子点下究竟是自取灭亡,还是劫后余生,谁也无法预测。此时此刻,他才真正体会到老道士之话: “棋之道,千变万化,一着生,一着死,生生死死,变幻莫测,只可用意,不可凭形!” 楚枫正想着,那沉默多时的青袍女子终于开口轻轻念道: “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众人一听,愣了:诗中既无数字,也无暗示,这叫人落子何处? 楚枫却心中一动:她是叫自己用意,不要执着棋形,正与老道士之话暗合。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放松心神,平静下来。他双眼虽是看这棋盘,但眼前的棋形逐渐消失,却在脑海中慢慢浮现出来,黑白交错之间,他灵光一闪,拈子落下。 这一子没有落下之前,谁都看不出白棋有解劫的可能,但这一子落下,棋势即时起了微妙变化。 鬼子先生拈子一逼,白子扳,黑子关,白子拆,黑子刺,白子跳,黑子断,白子再跳,惊险渡过。 有人失声惊呼:“是无忧劫,生死劫变成了无忧劫,妙哉!妙哉!” 原来刚才楚枫几下落子,居然无声无息将生死劫化解为无忧劫。 无忧劫,顾名思义,就是此劫对双方都毫无影响了,所以无忧,真是绝处逢生! 正当所有人都在为楚枫这几手拍案叫绝时,又有人惊呼道:“哎呀!还不止这样,现在黑棋还被白子破眼,没法做活!” 众人再仔细一看,果然,白子不但解劫,还破了黑棋眼位。 “那黑棋不是要输了?”有人小声问。 “可能要输,没法做眼,能不输么?”有人小声应道。 “鬼子先生可是天下第一棋手,怎么会输?” “唉,天下第一棋手也有阴沟里翻船的时候!” “但这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这叫瞎拳打死老师父!” 正当众人小声议论之际,鬼子先生却拈起黑子不慌不忙于左下方一点,这一着可谓鬼手,看似轻描淡写,但这一子点下,白子眼位也被破了,没法做活。 这一下变故实在出人意料,现在黑棋白棋都无法做活,十分凶险,究竟谁能最终将对方整片棋子消灭掉,大家都没有底,就连那青袍女子也紧张起来,青纱一下一下飘动。 白子引,黑子碰,白子攻,黑子扳,白子反扳,黑子拱,白子压,黑子反压……一连串落子让人喘不过气,步步惊心,众人手心直冒汗。 然而,下着下着,盘根错节之间,黑白棋子竟下成了千古罕见的四劫连环! 四劫循环,罕见中的罕见!珍奇中之珍奇!无论是黑子还是白子,都绝不会去消劫,因为无论谁去消劫,都会白送对方一片棋子,谁会这般傻?于是双方只有不断连环打劫,反复循环,无休无止。更妙的是,这四劫循环还是双方扑入硬送两子而形成的,实在妙绝千古! “四劫连环听是听多了,但从没见过,想不到今日竟能亲眼目睹四连劫,真不枉此生,不枉此生矣!”有人连声概叹。 “是阿,老夫弈棋数十载,侥幸目睹过三连劫一次,今日居然亲睹四连劫,妙,妙阿!” 四连劫一现,只能和棋。鬼子先生微微抬头看了楚枫一眼,似是询问他是否要和。旁边的青袍女子再没作声,显然也认为只能和棋。 当然,能与鬼子先生弈和,也足以轰动天下,然而楚枫会答应弈和么?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九章 劫劫相连 棋盘上下成了千古罕见的四劫连环,正当所有人都认为楚枫会乘机向鬼子先生求和时,楚枫又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之举: 他竟拈子一点,没有继续打劫,而是主动消劫! 所有人都傻了眼,连青袍女子也“阿”的惊呼了一声。鬼子先生有点鄂然,不过他当然不会手软,黑子点下,随即提走白棋一片棋子。 一下子丢掉一片棋子,还能下么? 只见楚枫白子一长,黑子接,白子一飞,竟悄无声息地向黑棋大龙龙头围去。有人察觉出楚枫意图了,他竟然异想天开的要围杀黑棋大龙龙头! 当然,如果能砍去龙头,不但可以抵消刚才丢掉的一片棋子,甚至可以一举反败为胜,但这可能么?主动送让数十棋子而去合围黑棋龙头,无疑将自己置之死地而后生,凶险可想而知! 鬼子先生当然不会让楚枫得逞,黑子马上补,要把黑龙头接应上,白子冲,黑子尖,白子挖,黑子封,白子断,黑子反断,棋盘上顿时惊心动魄,机锋相追,两人分明手执刀抢短兵相接,激烈搏杀。 所有人都胆战心惊地盯着棋盘,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敢作声,也不敢喘气,豆大的汗珠一滴一滴往下滴! 白子虎,黑子挤,白子轧,黑子卡,白子飞镇,黑子飞压,白子还夹,黑子托渡,下到这里,黑子大龙头已经与龙身安然接上了,不过也直到这时,众人才发现,楚枫白子合围黑龙头居然只是虚张声势,他已经无声无息把中腹数十目地围了起来,尽收囊中。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这一下连鬼子先生也轻轻点了点头,露出赞赏的神色。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最后胜负要看收官之后。 鬼子先生和楚枫都没有再落子,因为谁胜谁负已变得无关紧要,这一局棋足以让所有人毕生难忘。局中所展现出来的,变化之精妙,对棋道之理解,任何人都概叹无穷! 不过还是有好事者细细点算了一下棋局,结果棋盘上黑子比白子多二,因此楚枫终是输鬼子先生两子。 楚枫起身一揖,道:“前辈棋道高深莫测,晚辈受教服输!” 鬼子先生哈哈大笑,道:“好!好!老夫许久没有下过如此酣畅淋漓又惊心动魄的棋局了,自送数十棋子主动消劫,好气魄!好气概!真是英雄出少年!” 楚枫连忙道:“前辈夸奖了,要不是有人从旁提点,晚辈早就输了。”说着偷眼望向青袍女子。 青袍女子忽开口道:“我听闻东瀛判断棋局胜负之法是数目而非数子,若按此法,白子未负!” 这里也说说何谓数目数子。数目是日本规则,就是看己方棋子所围的空有多少目,目多为胜。数子是中国传统规则,即看己方最终能在棋盘上存活多少棋子,子多为胜。区别在于,数目法把眼位也当目,可以把眼位计算入内;而数子法是眼位不能当子,不能计算入内。 鬼子先生捋着胡子对青袍女子道:“姑娘以为,弈棋之道,当数目还是当数子?” 青袍女子不能答。 鬼子先生道:“弈棋本以活子为根本,眼位虽在己方,为活棋之用,岂可侵占计算。弈棋乃先祖黄帝所创,传于东瀛,东瀛不解棋道,以围地为本,而不知活子为本,妄自篡改,殊不知已失其根本!” 青袍女子沉思片刻,深深欠身道:“先生一席话,直教人茅塞顿开,今日始悟弈棋之道!” 鬼子先生含笑点点头。 楚枫道:“老道士也说过,弈棋之道,活子是也!” 鬼子先生道:“弈棋之道,清于神,会与意,着于形。小兄弟,你也略得其神矣,假以时日,必成大器!不知小兄弟是否愿意拜老朽为师?” 众人一听,大为惊讶:鬼子先生成名数十载,从未收徒,想不到今日如此青梅眼前这个有点傻气的蓝衫小子。 楚枫却一揖,道:“多谢前辈垂青!不过晚辈还是喜欢仗剑江湖,逍遥天下!” 众人不禁摇头叹息,鬼子先生也一脸失望,不过亦没有勉强。他随手取起两枚棋子,一黑一白,递给楚枫,道: “这两枚棋子就当是老朽送与小兄弟的小礼物。记住!世事如棋,棋盘上黑白分明,但世事往往黑白并不分明。棋道,人道,天道,道道相通;生劫,死劫,天劫,劫劫相连!切记!慎之!”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十章 初试身手 棋局结束,众人随之散去,魏嫡与那青袍女子不知何时已经离开,楚枫与慕容一道下山,两人边走边谈。. 慕容道:“楚兄初出江湖便破了鬼子先生的棋局,可谓一举成名阿!” 楚枫道:“慕容兄不要取笑我了,我这人没什么,就是有自知之明,如果不是那白衣姑娘拔剑相助,还有慕容兄替我扔石子,我早就出大丑了。慕容兄刚才扔石子那一下,真是潇洒,真让我羡慕!” 楚枫说完把衣袖一拂,学着慕容卷拂石子的样子。 慕容笑了,道:“雕虫小技,何足挂齿。” 楚枫惊讶道:“这还是雕虫小技?那我的算雕啥呢,雕小虫的小技么?” 慕容“哧”的一声,这一笑竟蕴含少女般的娇柔情怀。 楚枫几乎以为慕容是女扮男装,忍不住上下打量着他,从头顶到胸脯,再到腰,再到脚跟,慕容身形修长俊美,不过显然是男儿之身,看来这突现的娇态与他温文尔雅的气质有关。 慕容见楚枫直盯着自己看,连忙敛起笑容,那娇态荡然消失,回复一脸文质彬彬。 楚枫笑道:“慕容兄,刚才我还真以为你是女扮男装。我想你是从小由那些丫鬟婢女伺候惯了,所以倒有几分女儿态。” 慕容有点尴尬,楚枫道:“我听说慕容世家家族很大,都是住在慕容山庄里,你是那一家的子弟?” “我……”慕容实在不知如何回答,自己正是慕容家主哩。 楚枫却又道:“慕容世家真是了不得,你身为子弟都这般厉害,你们家主岂非天下无敌!” 慕容实在哭笑不得,要是告诉他自己便是慕容世家家主,他岂非要跳起几丈高! 他问:“你的身法是你师父……不,老道士教你的?” “是呀,怎么样,还可以吧?”楚枫颇有点得意之色。 慕容笑了笑:“独树一帜,不过就是内劲差了一些。” “老道士也是这样说我,他还老说我偷懒不勤修内功,其实他比我还懒,我每天比他早起床!” “你每天什么时候起床?”慕容奇问。 “辰时。”楚枫答道。(辰时就是现在早上7时至9时) 慕容笑了,辰时起床对于练武之人来说,确实是很偷懒了。 楚枫见慕容笑,乃问:“你是什么时候起床?” “卯时。”慕容答。(辰时就是现在早上5时至7时) “阿!这么早!难怪内劲这般厉害。其实我卯时也已经醒了,只是有点赖床。” “你赖床要赖上一个时辰?”慕容惊奇望着楚枫,楚枫挠挠头,道:“所以老道士说我偷懒。” 慕容笑了,问:“你练功有多长时间了?” “十年。”楚枫答道。 “十年?”慕容很吃惊。 楚枫有点脸红,道:“是不是很差劲,十年才有这么点修为?” 楚枫不知,慕容是吃惊他练功才十年,居然有这样的修为。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山下,楚枫忽道:“我自下山以来,还从未与人交手。老道士说我下山后,要多与高手切磋过招,这样才能提升,不如我跟慕容兄切磋切磋。”说着“铮”的拔出长剑。 慕容见他剑都拔了出来,想不切磋也不行,唯有道:“那楚兄请出招吧。” “你不拔剑?”楚枫见慕容空着双手,问。 慕容微微而笑:“我一向以双手对敌,楚兄只管进招。” 楚枫心道:他衣袖一拂都这么厉害,要是拔剑,那我还如何抵挡!于是道:“那好,慕容兄,请看招!”说着一剑斜削慕容肩膀。 慕容身子一侧让开,楚枫剑势不收,把剑一平,横扫慕容心口。慕容吓了一惊,腰往后一弯,头几乎碰着地面,身子简直像没有骨头一般,避开这一剑。楚枫顺势回剑直刺慕容小腹,慕容往后一飘,剑尖就离他衣服不及一寸,却是碰不着他。 慕容出手了,左掌斜削楚枫持剑手腕,楚枫连忙收剑,慕容右掌已拍向他胸口,楚枫一旋身,闪至慕容右侧,长剑直劈慕容右手臂。慕容右手一曲,手肘猛撞楚枫小腹,楚枫急忙左掌一挡,“卟”的被震开两步,慕容也没有乘机紧迫。 楚枫轻呼一声,一剑平平而出,慕容暗吃一惊:太极剑法之初开太极!他一掌荡开剑锋,跟着直取楚枫心口,楚枫长剑一划,引川归海,化去慕容掌劲,再一震长剑,一气化三清,分取慕容眉心、咽喉及小腹。慕容一晃身,已转至楚枫身后,右掌直拍楚枫后心。楚枫唯有凌空而起,慕容也凌空飞起,双掌齐拍,满以为这一下可以将楚枫打落地面了,谁知楚枫倏地一扭身,头下脚上,长剑向凌空而上的慕容划去,慕容双掌拍在剑身上,而楚枫借着慕容掌劲翻开两丈远,飘然落下,慕容不禁点点头。 楚枫一挺长剑,又攻上来,两人一时你来我往,打得不亦乐乎。慕容十分惊讶,楚枫的剑法相当精深,甚至可以说已微入剑道了,只是内劲不足以及缺乏拼杀经验,还显得稚嫩,但他超乎常人的应变能力也着实让慕容惊叹不已。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十一章 相约有期 楚枫和慕容相斗一时,楚枫已是大汗淋漓,穷尽万般变化,慕容始终是气定神闲,从容潇洒。 “铮!” 楚枫还剑入鞘,慕容也收回双掌,楚枫喘着气道:“慕容兄果然高强,这番切磋真让小弟受益良多。” 慕容微微一笑,道:“楚兄剑法也是让人惊讶。” “唉,别取笑了,要不是慕容兄处处相让,我还走不了几招。我这人没什么,就是有自知之明。” 慕容笑了,楚枫又道:“慕容兄,你说我剑法有何不足之处?” “楚兄剑法其实已相当不俗了。”慕容答道。 楚枫皱皱眉:“慕容兄这样说,就太见外了,我可不想慕容兄敷衍我过去。” 慕容一怔,道:“楚兄的剑法是刚柔并济,博大深妙,如果说有不足,就是缺了一股杀劲!” “杀劲?” “没错!就是说楚兄出手还不够狠,这虽然与楚兄功力不足有关,但主要是楚兄心怀仁厚。你我现在是随意切磋,点到即止,这倒没所谓,但若是与人生死相搏,那就凶险了。楚兄,你心地善良,所以出剑不知不觉留有余地,但高手相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那容许丝毫恻隐。你对别人有恻隐之心,别人未必对你有恻隐之心。好像刚才在山上,你选择下子于三三路,我明白你心思,你不忍扼杀黑子,也不想白子被灭,但江湖中没有这般两全其美之事,你这是妇人之仁,会害了自己。你要记住,在江湖中你不想杀人,别人也会杀你!” 楚枫愕然良久,才道:“慕容兄,你怎么把江湖说得这般可怕。” “楚兄,你初涉江湖,未历生死,又孤身闯荡,毫无凭靠,你要处处小心!”慕容语带关切道。 “慕容兄这一席话,我会记住的。其实行走江湖,真的非要杀人么?”楚枫还是有点不理解。 慕容望着他,道:“如果你从未想过杀人,还不如退出江湖!” 楚枫笑了,道:“不会吧,我才下山没几天,你就要我金盆洗手?我还要仗剑江湖,逍遥天下呢。” 慕容亦笑了。 楚枫又问:“慕容兄,你是什么时候开始闯荡江湖的?” 慕容道:“我十八岁出道,现在也有四年了。” “阿,慕容兄可比我可强多了,我现在才是刚下山。哎,慕容兄,你刚出道时,武功有没有我这般高?” 慕容几乎想笑出来,不过还是忍着。 “慕容兄不用不好意思,直说就是了,我不会取笑你的。” 慕容无可奈何,唯有道:“我当时武功比楚兄差远了。” 楚枫一听,乐了,道:“那我岂不是很快就能赶上慕容兄?” “是啊,如果楚兄勤些练功,每天能卯时起床,很快就能赶上我了。”慕容倒是一脸认真。 楚枫挠挠头,道:“这个……有点难。” 慕容忍不住“哧”的笑了。 楚枫又问:“慕容兄,你闯荡江湖这么多年,可有……可有……” 慕容见楚枫语气支吾,奇怪问道:“楚兄有什么要问,不妨直说?” 楚枫道:“我是想问慕容兄可有遇着心仪的女子?” 慕容愕然望着楚枫,实在想不到他会忽然问出这样的问题,乃道:“你为何要问这个?” 楚枫就答:“我听老道士说,江湖中女子个个都是娇美非凡,原来还真是这样,他要我下山后娶十个、八个娘子才能回山见他。” “阿?”慕容愕然道,“你那老道士真有点……有点……” “有点什么?”楚枫问。 “有点为老不尊。”慕容答。 “也不是,我爹也这样对我说过,不过让我娘听到了,狠骂了他一顿。” 慕容实在忍不住“哧”的笑了出来,问:“你爹娘现在呢?” 楚枫双眼陡然生起一丝黯然悲伤,慕容心中一震,眼前这个看似无忧无虑的少年原来隐藏着莫大伤愁,看来自己无心之语必是触动了他内心的伤痛。 他连忙转口问:“现在楚兄打算去哪?” 楚枫神色回复过来,答道:“我想去钱塘江一览。” “哦,那你去得不是时候。钱塘江大潮天下奇观,却是在八、九月份,而又以八月十八那日最为壮观,现在去是风平浪静。” 楚枫一笑,道:“只为随心而往,何在乎大潮。” 慕容笑道:“楚兄真是洒脱之人。” “慕容兄,你一定见过钱塘大潮吧?” “不瞒楚兄,我虽在姑苏,还从未去过钱塘观潮。” “真的?”楚枫惊喜道,“那钱塘大潮之日我们不如一道去瞧一瞧,有人作伴特别好兴致。” “那八月十八之日,我就在钱塘江畔等着楚兄。”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哎,慕容兄,我未到之时,你可不许偷看钱塘大潮?”楚枫一本正经道。 慕容笑了,那笑容绝对比千瓣桃红还要娇美。 “放心,我不会偷看!” “我和慕容兄实在有点相逢恨晚,不如现在就一起去瞧瞧钱塘江?”楚枫看着慕容,满脸期盼。 “我……”慕容正要说话,忽有一个人匆匆走来,对慕容一行礼,道:“少主,有紧急传书!”说着取出一字条,双手递给慕容。慕容接过一看,暗吃了一惊,脸上却不动声色,道:“知道了,你回去吧。” “是!”那人离开了。 “他怎么叫你为少主?”楚枫奇问。 “他们只是惯了这样称呼。”慕容答道。 “哦。” “楚兄,我要马上离开,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楚枫见他忽然如此急赶,连忙问:“慕容兄,是不是有什么事?要不要小弟帮忙?” 慕容微微一笑,道:“没什么,只是有点事要马上处理一下,不便耽搁!” 楚枫有点不舍,道:“慕容兄,你是我初入江湖认识的第一位朋友,江老前辈八十大寿之日,你一定要来,小弟要跟你痛饮几杯!” 慕容看着楚枫,眼神有点古怪,然后道:“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于是两人分道而行。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十二章 刀光乍现 当楚枫来到钱塘江时,已是月上梢头。.他还未走到江畔,却看到了一个窈窕身影正在江边凭栏眺望,正是之前在古荡山上开口提点自己的青袍女子。她依然蒙着青纱,而两名婢女一左一右站在旁边伴着。 青袍女子倚江而立,清亮的月色洒在她一袭青衣以及那一把秀丽的青丝上,显得无比恬静幽美。楚枫可不想破坏这如此美妙景致,于是隐身一处,静静欣赏着。 江面十分平静,只有柔和的微风轻轻吹拂着,夜色下的钱塘江格外静逸,那青袍女子显然正沉浸在这静恬之中。 刀光乍现,两条黑衣人影突然闪出,两把明晃晃的利刀,直削青袍女子咽喉。这一下太突然,毫无先兆,楚枫想出手相救也来不及。 不过青袍女子身边那两名婢女却是身怀武功,一直在凝神戒备,一闻异响,马上伸手在腰间一抽,拔出软剑,迎了上去。 原来这两名婢女腰间都是暗缠着轻薄软剑,随时保护青袍女子。 一阵“乒乒乓乓”刀剑撞击之声,还夹杂着几声娇喝呼叱。 楚枫看清了,那两个杀手一身东瀛武士装束,浑身裹着黑衣,紧露着双眼,看身形十分娇俏,似还是女的。她们手中的利刀也是东瀛武士特有的武士刀。这种刀坚锐刚利,同时拥有砍劈和直刺的威力,配得上这种刀的必非等闲之辈。 果然,那两名东瀛杀手刀法奇高,且凶狠诡异,刀刀致命,再加上两人配合默契,两名婢女很快处于下风。 青袍女子显然不谙半点武功,看着刀光剑影在眼前交映闪动,早已惊慌失措,尽是惶恐。两名婢女剑法也算不错了,不过到底不是对手,而且还要分心保护青袍女子,一时险象环生。她们想护着青袍女子退走,但身后便是钱塘江,退无可退。 刀光已几次突入剑影防护,就在青袍女子咽喉边划过。楚枫见形势危急,身形一闪,在刀光剑影之间突穿而入,伸手一挽,搂住青袍女子纤腰,身形一起,脚尖在栏杆上一点,带着青袍女子凌空翻出数丈。 两名杀手吃了一惊,一转身,正要扑上拦截楚枫,楚枫倏地一扬手,“嗤!嗤!”两枚棋子一黑一白分袭两人。两人横刀一挡,“当!当!”两声,一枚棋子被挡落在地,另一枚则被挡飞跌落钱塘江中。楚枫却趁此间隙挽住青袍女子又奔开数丈。两杀手正要再追赶,两名婢女已舞起双剑死死挡住。 楚枫抱着青袍女子不停急奔,左转右绕。青袍女子只觉两耳生风,长发飘飞,恍如腾云驾雾一般,她还从未试过这般感觉,一时又是惊惧又是惊奇又是害怕,因为不知道抱着自己的人是谁,会带自己去哪,要对自己怎样,只好忐忑不安地任由被抱着飞奔。 楚枫奔着奔着,绕了一个大圈,竟又跑回了钱塘江畔,回到刚才青袍女子凭栏而立之处! 他放下青袍女子,青袍女子认出楚枫了,惊讶道:“是你?” 楚枫笑笑道:“想不到吧?” 青袍女子总算放下心来,却又吃惊问:“公子怎么又带我来此处?” 楚枫挠挠头,道:“我也不知该带姑娘到何处,只好又回到这里了。” 青袍女子愕然道:“万一那两个杀手转回来……” 楚枫连忙道:“不怕,那两个杀手既然看着我在这里把你救走,就不会料到我会把你带回此处。说实话,我对这里不甚熟悉,误跑误撞反容易碰着她们,况且……”楚枫看着波光粼粼的钱塘江面,又道,“就算那两个杀手再找上这里,我也有办法保护你。” 青袍女子没有作声。 楚枫转身望向钱塘江,道:“既来之,则安之。我们何不观赏一番钱塘夜月?” 青袍女子也转过身,两人并肩站在河边,凭栏而望。江面水光粼粼,清风微拂,皎洁的月光就静静躺在江水中,轻柔地荡漾着。 青袍女子担忧道:“不知我那两名婢女怎样了?” 楚枫安慰道:“你不必担心,那两名杀手目的是你,你脱身了,她们反而安全。” “真的?”青袍女子一双美丽动人的眼睛望着楚枫。 “嗯。”楚枫点了点头,十分肯定。其实他心里也没谱,但他必须让这位刚刚受惊的弱质女子安下心来。 得到楚枫肯定的回答,青袍女子神色果然慢慢平静下来,道:“刚才真是多得公子相救。” 楚枫笑道:“也是机缘巧合,说来我还未谢过姑娘在古荡山上出言提点呢!”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倒是公子自送棋子,主动消劫,实在石破天惊,让人叹为观止!” “石破天惊?”楚枫想不到她会用这个词来夸赞自己。 “的确石破天惊,古今鲜见!” “姑娘实在太夸奖了。若非姑娘之前屡屡提点,激发在下神思,我也不会大胆消劫!我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楚枫还真有几分飘飘然了。 青袍女子不由抿抿嘴,却没有笑出声。 楚枫转而又叹惜道:“不过我到底还是输了。” “那公子可有后悔主动消劫?” “没有!” “要是没有公子那一着落子,这盘棋局也不过是少见的四劫连环局而已,但公子那一着子落下,这棋局变成了妙绝千古的送子破劫局!” 楚枫道:“我敢破劫,是因为我想尝试,想冒险,你会不会觉得我心存侥幸,过于鲁莽?” “不会,如果公子没有后面的应对,则是鲁莽愚钝,但公子后手暗渡陈仓,令胜负之势一变再变,足见公子勇略过人,绝非愚鲁!” “但自古终以成败论英雄!” “但公子那一着落子,也只有真英雄才有此气概!” 楚枫哈哈大笑,道:“姑娘太夸奖我了,还把我看成英雄,我可没干过什么惊天动地之事!” 青袍女子笑道:“英雄也不一定就要惊天动地。” “比如呢?”楚枫问。 “比如孙叔敖。”青袍女子答。 “孙叔敖?”楚枫挠挠头。 “你听过孙叔敖与两头蛇之事么?”青袍女子问。 “说来听听。”楚枫竖起双耳,因为有故事听了。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十三章 钱塘江月 青袍女子道: “你们中原有个传说,谁见着两头蛇,必死无疑。weNxUemi。Com孙叔敖年幼时出游而还,回家后忧心不食。母亲问其故,孙叔敖说:‘今日我在路上见到一条两头蛇,我听说,谁见着两头蛇就要死,我恐怕离死不远了。’其母又问:‘现在那条蛇呢?’孙叔敖答:‘我怕别人会再看见它,所以把它埋了。’其母乃道:‘无忧也,我听闻,有阴德者,天报之以福,你不会死!’后来孙叔敖当上楚国令尹,以贤能闻名于世。孙叔敖埋两头蛇之举便是英雄所为,你以为呢?” 楚枫点点头,道:“自知身死,却不忘他人,确实英雄。” 青袍女子又道:“在我看来,救下离水之鱼或折翅之鸟,也是英雄之举。” 楚枫笑道:“你可真是善心。” 青袍女子笑道:“恻隐之心,人皆有之。你在古荡山上选择走子三三路,不正是不忍扼杀黑棋么?” 楚枫笑笑,道:“你心底如此善良,怎会有人要杀你的?那两名杀手是谁?” 青袍女子摇摇头:“我不知道。” “看她们装束,似是东瀛武士,莫非与姑娘有过节?” 青袍女子还是摇头。 楚枫不再问了,笑道:“我看你刚才惊惶失措,必是头一次遭此险境?” “让公子见笑了。” 楚枫道:“姑娘,你棋道如此精深,为何刚才在山上不与鬼子先生对弈一局?” “我不及他。”青袍女子道。 楚枫不以为然道:“未尝对局,何言不及?我是明知不如他,也要跟他对局,就算出丑,也要知道为啥出丑!” 青袍女子笑道:“我没有公子洒脱,我怕出丑。况且公子那一局,也算是我和公子联手与他对弈,你说是不是?” 两人相视而笑。 夜色更深,钱塘江更显幽静,而那一弯皎洁的明月依旧静静躺在江面上,轻轻荡漾。柔和的江风一下一下吹拂着两人的衣衫,而脚下,波浪一下一下轻柔地抚拍着江岸,就好像一对情人在偎倚轻拥。 青袍女子忽道:“众人皆言钱塘江大潮天下奇观,有谁会在意到它的平淡恬静更值欣赏。” “你不是来观潮的?”楚枫问。 “不是,我知道涨潮不是这个时候。你呢?” “我也不是,我只是想来就来了,没想到竟遇上了你。” 两人都笑了笑。 楚枫问:“听你语气,似乎不是中原人士?” 青袍女子没有回答。 “你为何要遮住脸?” 青袍女子还是没有回答。 “你可不可以摘下青纱冠?” 青袍女子还是没有作声。 “你家在何方?” 青袍女子看着波光粼粼的江面,始终一言不发。 楚枫笑了笑,没有再问,转头望向江面。 青袍女子却开口道:“你为何要问这些?” “我想知道,所以就问了。” “如果……我们再有机会见面,我就摘下青纱冠。” 楚枫奇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青袍女子没有作声。 楚枫道:“其实我们已经见过三次面了?” “哦?”青袍女子看着楚枫。 楚枫扳着手指数着:“在古荡山的山路上是第一次,在古荡山顶上是第二次,如今在这里是第三次。” 青袍女子笑了,那笑声简直比黄莺出谷还要好听。 楚枫忽问:“你知不知道我为何又把你带回此处?” 青袍女子奇道:“你不是已经说了么?你对这里不甚熟悉,误跑误撞反容易碰着那两个杀手。” 楚枫摇摇头,道:“刚才是骗你的。其实是我奔逃时,左转右转,一时连我自己也转懵了,最后才发现又转回到这里。” 青袍女子愕然道:“原来你是迷了路,那刚才为何……” 楚枫笑道:“我刚才这样说是为了让你安心,你刚才还心慌的很呢。” “那你现在为何又说实话了?” “我见你已经安下心来,所以就实话实说,说谎总不算大丈夫、真英雄所为!”楚枫神色十分认真。 青袍女子几乎忍不住要笑出来,道:“真想不到,你武功这么高,竟然会……迷路?” 楚枫挠挠头,道:“这个好像……跟武功没什么关系。我这人天生不辨方向,只要转上两转,就分不出东南西北。好像昨天晚上,我刚到杭州,找了间客栈住宿,然后就上街逛了逛,谁知穿过两条街,回头就忘了客栈在哪里,要命是我没有记下那客栈的名字,只好四处寻找,足足在杭州绕了一圈,才终于找着,连那掌柜的也笑了我一通。” 青袍女子“噗哧”笑了出来,道:“那你现在还记不记得如何回那客栈?” 楚枫又挠挠头,道:“说实话,记是不太记得,不过没有关系,我已经把客栈名字记下了。” “就怕公子连客栈名字都忘了。” “那名字……哎呀,我还真忘了,不过没有关系,我今儿一早就把住处搬到了杭州最高的酒楼,望江楼,一眼就能看到,肯定能找着。” 青袍女子又笑了,笑声当真清雅悦耳。 一阵轻风拂过,那遮脸的青纱被扬起一些,露出她白玉一般的下巴和雪一样白的牙齿,还有两片娇润的朱唇。 楚枫看得有点呆了,喃喃道:“真美!你一定很美!可惜……” 青袍女子看着他,好一会,忽道:“你……真的想我摘下青纱冠?” 楚枫正要开口,身后忽然有风声响起,楚枫霍然转身,身子一横,挡在青袍女子面前。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十四章 白玉棋子 两条人影掠至,却是青袍女子的两名婢女。她们一见青袍女子安然无恙,又惊又喜,道:“国……小姐,你没事吧?” 青袍女子也惊喜道:“我没事。”转眼又见两人身上血迹斑斑,惊问:“你们受伤了?” “只是轻伤,并无大碍,我们保护不周,让小姐受惊了。” “你们没事就好,你们怎会寻来的?” “我们挡不住她们,见她们追小姐而去,唯有在后面跟着,跟了一段就跟不上了。我们四下寻找,不见人影,于是返回,想不到真见着小姐。小姐怎会又返回这里?” 楚枫正要开口,青袍女子连忙道:“这位公子救了我离开,想着你们可能会返回这里寻我,所以又带我回这处。” 楚枫不由一阵脸红。 两名婢女连忙向楚枫躬身道:“多谢公子救出小姐。” 楚枫笑道:“我突然掳走你们小姐,你们不会见怪吧?” 两名婢女连忙道:“若不是公子,我们就是拼了命也难保小姐周全。” 楚枫道:“既然你们会返回此处寻找,那两名杀手也有可能折回这里。此地不宜久留,还是赶快离开!” 两名婢女道:“公子说的是,小姐,我们赶快离开吧。”正欲转身,忽“咦”的轻呼了一声,觉得脚下有点异样,移开一看,见有一枚黑色棋子,连忙俯身拾起,递给楚枫道:“公子,这是你的棋子。” 原来这是之前他射出袭击两名杀手的棋子,另一枚被打落了江中。 楚枫接回棋子,道:“不如我送你们一程?” 两名婢女道:“不用了,我们会保护好小姐” “万一你们再遇上那两个杀手,也好多一个人照应?” “我们会小心赶路的。” 楚枫还想说什么,那青袍女子道:“多谢公子心意,有她们保护就行了,我们也不想累及公子。” 既然人家这样开了口,楚枫也不好强求了,唯有道:“那姑娘小心保重!” 青袍女子一欠身,正要转身,“等等!”楚枫忽喊住,道:“姑娘可不可以告诉我名字?” 青袍女子沉默了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白色棋子,递给楚枫,道:“公子为救我丢了一枚棋子,我就将这枚白玉棋子送给公子,虽不是什么稀世珍宝,也稍表谢意。” 两名婢女“阿”的轻呼了一声,瞪大眼望着青袍女子。 楚枫见青袍女子手如柔荑,肤如凝脂,玉指纤纤,洁素温润,手心还托着一枚雪白晶莹的玉棋子,何等美妙,楚枫看着都忘了去取白玉棋子了。两名婢女轻咳了一声,楚枫愕然回神,连忙伸手接过玉棋子,只觉棋子温暖润滑,握在手中有一种十分奇妙的舒适惬意。 “公子,就此别过,保重!” 楚枫抬头再望时,青袍女子已随两名婢女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楚枫将玉棋子收入怀中,望了一眼夜月下的钱塘江,正准备离开,倏的双耳一竖,然后飞身跃下江岸,身子恍如壁虎一般紧紧贴着岸壁,江水就在脚边一下一下涌着。 “嗖,嗖”有两条黑影掠至江边,正是刚才欲袭杀青袍女子的那两名东瀛杀手。两人四下扫了一眼,不见半个人影,其中一个道:“姐姐,他们怎敢再返回这里,不如到别处看看?” 声音十分娇脆,果然是女的,且语气不甚纯正,显然也不是中原人士。 另一个道:“算了,现在已很难再找着她们。”声音同样十分娇脆,听语气似是两姐妹。 “真是可惜,眼看就要得手,不知哪里钻出个臭小子,硬把人抢走了!” “看那小子身法,身手应当不弱。” “那青袍女子原来一点武功也不会,不知门主为何要杀她?姐姐,你知不知道她身份?” “我们是杀手,不当知道的事就不要问,尤其在门主面前,绝不能问半句,千万要记住!” “知道了,姐姐。那我们现在怎办?杀不了她如何向门主交代?” “好在门主只是让我们伺机杀了她,并没有说一定要杀她。我们就把那臭小子揪出来杀了,这也是门规,谁让他坏了我们的事!” “姐姐说的对,杀了他也可以向门主交代。那小子也真该死,竟害得我们失手,我们自踏足中原,还从未曾试过失手!” “你别得意,中原真正的高手我们还未碰着,门主现在还只是在训练我们。” 楚枫贴着岸壁听得真切,暗暗心惊。这两名女武士身手比自己高出许多,被她们盯上,可不是好事!听她们语气和看她们装束,她们必是东瀛女子,恐怕也是刚踏足中原不久,就不知道她们口中的那个门,究竟是什么门。 两名女杀手在上面又嘀咕了一会,终于离开了。 楚枫飞身返回岸上,四下看了看,没有半个人影。他又望了望天色,已是四更天,索性盘坐在江边,面对粼粼江水,凝神静气。清风拂抚,叠浪声声,今日算是他真真正正第一次踏足江湖,只觉得无比的新奇惊喜。 他想到了西湖上凭风席坐、披雨抚琴的女子,那琴声真恍如天籁之音,而她抚琴之风姿更仿似不食人间烟火。她是谁呢?是姓洛么?为何要披雨抚琴? 他又想到那一身白衣如雪、撑着油纸伞飘然而来、又飘然而去的女子,那天仙般的脸容,如此雪白无暇,难道真是仙子下凡么? 他又想到了慕容,这个他初出江湖、第一位结识的朋友,他觉得自己和慕容有一种说不出的投缘。 他又想到了青袍女子,刚才并肩凭栏之情景,又想到了与鬼子先生对弈的棋局,想着想着,不知不觉渐入空明。 …… 古荡山鬼子先生的棋局被一无名小子破去,这消息不胫而走,引起了江湖不大不小的轰动。没人知道这小子来历,只知道他初出江湖,一身蓝衫,背着古长剑,带着几分傻气。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十五章 飞扬跋扈 楚枫从钱塘江返回,只觉得神清气爽,精神奕奕。他走在杭州大街上,两边是高大醒目的商铺,下面是各式各样的档摊小卖,街上行人络绎不绝,热闹非凡。 他觉得有点口渴,见旁边正好有一位老叟在卖豆腐花,十分鲜香,于是就要了一碗来尝尝,果然鲜甜润滑。杭州的豆腐花也是很有名的。 楚枫正尝着,这时有三个衣着华丽、佩珠戴玉的阔家少爷在街上踱来,一看那动作神态便知是那些终日吃喝玩乐、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 为首一个穿得特别光鲜华美,倒也长得一貌堂堂,就是涂脂抹粉,整个油头粉脸,看着让人不舒服。他走在路上,飞扬跋扈,行人无不纷纷避让躲闪,正眼不敢看他一眼,他倒是十分享受自己这种盛气凌人的架势。 他右手摇着折扇,扇上有一个很大的“江”字,大概是姓江人家一位大少爷。 他忽然踱至一卖果子的摊档前,大喝一声:“好大胆!田租未交,竟然敢在本少爷面前摆摊叫卖!” 摆摊的是两婆孙,老婆婆已经是白发苍苍,佝偻着背,一身衣服又破又旧,而小女孩只有十三、四岁,皮肤有点黝黑,模样却也俊俏,两只眼睛很大很明亮,只是一身单衣同样又破又旧,补了又补,而且已经是不大合身了。 那老婆婆一见那阔少,已经变了颜色,再听他一声怒喝,登时两脚发抖,强陪着笑容,颤着声音道:“江……江少爷,年年干旱,地里已种不出啥的,为了交租,小人屋里能卖的都卖了,前天江少爷派人来,把仅剩的一张破烂棉被也取走了,小人……” 那少爷果然姓江,只见他眼珠一碌:“哼,你是说本少爷抢了你那张破棉被?” “不,不,小人不敢,小人屋中就只剩四堵破墙板,啥也没有了,请少爷可怜宽限几日,现在小人也只有上山摘些野果子勉强糊口度日……” “野果?”那阔少爷随手拿起一个,放入口中一咬,“呸!”怒喝一声,将果子往地上一砸,把果子砸个稀烂,骂道:“这果子能吃么!”说着又拿起一个,咬了一口,一手又砸在地上。他接连拿起十几个果子,又接连砸在地上,那老婆婆眼睁睁看着,那心疼阿,却不敢开口说半声,甚至还得陪笑看着,小女孩更吓得直躲在老婆婆身后,看也不敢看那阔少一眼。 那阔少大概是砸得有点累了,乃停了手,吐了一口水,道:“呸!比我家喂猪的还难吃,是人吃的么!”老太婆连忙陪笑道:“少爷金尊贵体,当然不能吃这糟东西。” “哼!我告诉你,我爹许你欠租,本少爷可不是省油灯。我明天再来,如果还交不出租银,别说本少爷砸你这破摊档,还一把火烧了你的破茅屋,而且……”那阔少忽然用折扇托住了躲在老婆婆身后的小女孩的下巴,“嘿嘿”阴笑两声。 那小女孩“哇!”的一声,吓得直扑入老婆子怀中,浑身一个劲儿颤抖。老婆婆一手把小女孩抢入怀中,“扑”的一声跪倒在地,一个劲磕头道:“江少爷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小的就剩这么一个孙女,求少爷开恩,求少爷开恩。”说着已经是老泪纵横,呜咽不能成语。”旁人看着,也只能暗地摇头叹息。另外两个阔少爷扫了那两婆孙一眼,上前道:“江兄何必贪图此等货色,我们还是去寻春花秋月去!” 那姓江的阔少爷哈哈大笑道:“我是看着这小妞长的也有几分俊俏,就是黑了点,不合味儿。”他倏地收起笑容,对着婆孙俩冷哼一声,道:“记住!别以为这样算了,我明天还要来!”说着又扫了小女孩两眼,与另外两人哈笑着走开了。 楚枫看着不由心酸起来,问那卖豆腐花的老叟:“老丈,刚才那少爷是谁,如此专横凶恶?” 老叟连忙左右看了看,压着声音道:“公子必是初次来杭州,不晓得事。那少爷叫江少堡,就是震江堡的少堡主,杭州最出名的恶霸,平日只会欺压良善,强抢民女,烧抢打砸,无恶不作!” “那官府怎不管管他?”楚枫皱着眉头。 老叟摇头道:“他跟官老爷关系好的不得了,而且在杭州,谁敢得罪震江堡!” “那就由着他么?”楚枫眉头大皱。 “唉,江老堡主仗义豪爽,英名一世,可惜生了个儿子却……唉!”老叟说着叹息一声,低头不语。 楚枫来到那卖果子的摊档前,老婆婆与小女孩正重新摆放好剩下的果子。楚枫问:“老婆婆,这果子如何卖?”老婆婆连忙收拾眼泪,强颜笑答:“仅一文钱一个,公子请尝尝,十分鲜甜。” 楚枫拿起一个,见这些果子颇为特别,如鹅卵般大,形状似梨,皮褐色,又问:“这是什么果子?” “这是猕猴桃,是山上摘得,十分新鲜,公子尝尝吧。”旁边小女孩答道,声音十分清脆。 楚枫把果子放入口中,正要咬下去,那小女孩连忙喊道:“公子,这果子要去皮的!” 楚枫鄂了一下,把果子从口中取出,看来一圈,却不知如何去皮,一时望着果子发呆。 那小女孩“哧”的笑道:“公子,我来帮你吧。” 楚枫将果子递给她,心中不禁好笑:那个阔少爷连皮都不剥就直咬下去,当然难吃! 小女孩接过果子,动作十分麻利,先用指甲在果子上划了几下,分成四瓣,然后再一瓣一瓣剥下,剥下的果皮好像四片花瓣,托住淡绿色的果肉,十分好看。小女孩将果子递回给楚枫,楚枫接过,但见翠绿的果汁在果肉表面流淌,散发着丝丝鲜香,看着就想吃。他咬了一口,只觉酸酸涩涩,酸中泛甜,十分美味。 “好味儿!当真鲜甜甘美!”楚枫不由赞了一句,他十分喜欢这酸中带涩,涩中带甜的味儿。 小女孩见楚枫称赞,脸上不觉露出笑容,很灿烂,很可爱,道:“公子还是第一个说这果子好吃的,公子喜欢,多吃几个。” 楚枫点点头,又随手拿了两个,跟着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足有十两,放入小女孩手中,道:“如此美味果子,何止一文!这三枚果子起码值这锭银子。”说完转身离开了。 老婆婆和小女孩怔怔的看着手中银两,再抬头时,楚枫已经消失了身影,他依稀听到后面小女孩说了一句:“婆婆,这公子与那位黑衣姑娘一样,心肠都很好!” “小子!”楚枫走着,忽听到一把苍老的声音似乎在喊他,但又不真切,似有似无。他顿住脚步,四下看了看,不见什么,又继续往前走。 “小子!”那声音又响起了,楚枫又停住,左右看了看,还是没什么,又继续往前走。 “小子!”那声音再一次响起,这回楚枫听出来了,声音是来自躺靠在一酒楼墙脚下的老乞丐,这酒楼正好就是望江楼。 老乞丐一身衣衫破破烂烂,蓬头垢脸,身边放着一根干枯的竹杖。 楚枫走过去,躬身一揖,道:“老人家在喊我么?” 那老乞丐懒洋洋的略略张眼望了楚枫一眼,又眯上道:“小子,你是初出江湖吧?” “正是,不知老人家有何指教?”楚枫问。 “你身上有许多银两么?”老乞丐又问。 楚枫一愣,伸手入怀摸了摸,道:“也没有许多了。” “你这般大方,还不如把银子送给我这个老乞丐!” 楚枫愕然道:“在下不明白老人家意思。如果老人家缺银子,我这里还有一些,不过也不多……” “小子初出江湖,都是满腔热血,一身侠义情怀!” 楚枫奇怪道:“这有什么不好?” “小子,你不知道那恶少爷的来历么?你帮得一次,帮不了第二次,帮得今日,帮不了明日!” 楚枫默然道:“难道因为这样,就当袖手旁观么?” “小子,她们终究免不了要沦为像我这般的乞丐,那小女孩也免不了要被人抢了去,这样的事随处可见,你何必多此一举!” “就算这样,也总不能眼睁睁看着。” “小子,慢慢你就惯了,免不了跟老乞丐一般,眯眼看着,心里叹口气就过了。” 楚枫默然一会,开口道:“希望我不会像老人家说的那样。” 老乞丐伸了伸懒腰,道:“小子冥顽不灵。你走吧,别碍着老乞丐打瞌睡了。”说着已经“呼噜,呼噜”扯起了鼻鼾。 楚枫一揖,转身正要离开,“等等!”老乞丐忽然又喊住,道: “你不是说那什么果子鲜甜甘美么?你拿两枚让我老乞丐尝尝。” 这老乞丐耳朵倒是耳尖,楚枫边想着,将袖中两枚猕猴桃放在老乞丐手边,问:“老人家,您是不是丐帮中人?” “你走吧,别碍着老乞丐打瞌睡了。”老乞丐说着又“呼噜,呼噜”扯起了鼻鼾。 楚枫一揖,转身上了望江楼。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十六章 望江说书 望江楼,杭州第一高楼,坐落在杭州最繁华出,楼高九层,直插云霄。wenxuemi。com坐在楼上,不但可以将西湖美景尽收眼底,还可以远眺钱塘江涨潮之奇观,故名望江楼。 现在楼上已经满是食客,楚枫就坐在靠窗的一个座位上,欣赏着窗外西湖美景。 有人上了楼,是一个小和尚,他左右看了一下,走到楚枫桌子旁边,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施主,小僧可否坐下?” 楚枫见这小和尚身材不高,头却特别大,还光溜溜的,十分逗人。最奇怪是他光头上并没有戒疤,即那些香疤点,更显得光不溜秋的,十分有趣。 楚枫几乎忍不住笑了出来,道:“请!” 小和尚坐下,点了几样斋菜,见楚枫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头看,不禁用手摸了摸光头,又望了望楚枫。 楚枫笑道:“小师父这头油光可鉴,我刚才照了照镜子,小师父不会介意吧?” 小和尚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出家人与人方便,施主尽管照去。” 楚枫一听,更觉得这小和尚有趣。 “笃噔,笃噔,笃噔”传来一阵上楼梯的声音。跟着只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拄着拐杖,携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笃噔笃噔的走上了楼。 小姑娘娇丽无比,一身嫣红翠绫衣,脚著踏青红绣鞋,高高梳着一对双环灵蛇髻,十分夺目,一双眼睛水灵水灵,脸蛋俊秀清丽,浑身散发着灵气。她虽一身小姑娘打扮,却掩饰不住其清丽脱俗的灵秀之美,可谓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老人一脸祥和之气,雪白的胡子飘在胸前,两眼眯笑着,十分慈善,一只手拄着拐杖,另一只手还拿着一面幡子,上面大书着两行古体字:卜断吉凶转祸福,卦辩五行解天机! 原来这两人是两爷孙,在江湖上到处说书占卦。 小姑娘名叫小书,专负责说书,两人每到一处,她总会说上一段近来江湖发生的事,而且她的消息总是最快的。老人自称天机老人,专负责算卦,说能破解天机玄妙,不过也没有人相信,哪一个占卜算命的不是自称“天机神算”、无所不能的。 没有人知道他们来历,也没有人在意,像他们这样占卜问卦跑江湖、混饭吃的江湖术士多如牛毛。人们只知道这两爷孙在江湖上已经出现了许多年,但究竟有多少年,有没有人说得清楚。 两人在楼上寻了个位置,天机老人坐在一旁。 小书四下一拱手,脆声道:“各位客官大人,我和爷爷路经贵地,恰逢盘川短缺,所谓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四海之内皆兄弟。我们跑江湖的,不晓得什么,只会占个卜,问个卦,为大家趋吉避凶,还能说上几段江湖近来发生的稀奇古怪的事,让大家笑笑。各位不嫌弃,我就给大家说一段书,各位以为好听的,打赏一两个钱儿,或是随便拍个掌儿,喝个彩儿,我们俩就感激不尽。 单是这一张伶牙俐齿,已经把众人目光吸引住了。 有人道:“小姑娘嘴儿挺俏。好,说得精彩,大爷就赏你几个钱。” 小书一躬身,然后清了清嗓子,道:“我们是跑江湖的,就为大家说说江湖。” 小姑娘顿了一顿,道: “何谓江湖?有山有水谓之江湖,有恩有怨谓之江湖,快意恩仇谓之江湖,行侠仗义谓之江湖,弱肉强食、锄强扶弱谓之江湖,以德抱怨、以怨报德谓之江湖,尔虞我诈、肝胆相照谓之江湖,英雄气概、儿女情长谓之江——湖!” 小书这一串话语马上让众人来了兴趣,个个竖起了耳朵。 小书继续道:“话说江湖已经沉寂了数百年,终于开始激流暗涌!近年来,江湖上人才辈出,出类拔萃的年轻弟子层出不穷,大大小小的帮会门派纷纷自立门户,割据一方,可谓风起云涌!” “这是为什么?”有人问了。 小书道:“所谓天之道,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江湖本来就是纷争不断,但却一下平静了数百年,各大门派无不在并坚蓄锐,休养藏精,早想迸发了。” “小姑娘意思是江湖要有大事发生?” “是否有大事,还言之过早,日后自见分晓,所谓天机不可泄漏。” 众人笑了。有人问:“即如此,那近年江湖上一定出现了不少响当当的人物?” 小书点点头,道:“问得好。所谓时势造英雄,英雄造时势!但凡变乱之始,必有一批了不起的人物涌现。说道近年江湖上最负盛名的人物,莫不是以下这些: 武当弟子宋子都,滴水剑派传人谪仙子,天上飞将军,慕容世家慕容公子,少林无戒,峨眉妙玉,青城青平君,华山华扬飞,还有东阿剑派的谷阿,崆峒的梅大小姐,南宫世家的南宫缺,西门世家的西门伏,蜀中的唐门兄弟……” 小书扳着手指一个一个说着,如数家珍。 有人惊讶道:“这么多的人物,那岂不是很热闹!” 小书道:“岂止热闹这般简单!这还只是武林正道的人物,要是把魔道上的人物也数出来,更吓你们一跳!” “那小姑娘快把魔道上的人物也说出来听听?” “这个留在下回分解吧,单是上面那些人物,已经足够说上几回书了。” “那小姑娘说说这些人物有什么了不起的?”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十七章 英才辈出 “好!先说谪仙子,可真是美若天仙,被称为天下第一仙子。她是滴水剑派唯一传人,一把滴水剑出神入化。据说她的滴水诀,历代滴水剑派传人在她这般年纪的,还没有人能达到她的境界。她一出道就荡平了黑风十三寨,连挑十八个寨主,轰动江湖!” 话未说完,旁边的天机老人插嘴道:“是连挑十三个寨主,不是十八个。” “爷爷,你记错了,是十八个。”小书撇着嘴,不大高兴。 “十三个山寨,何来十八个寨主?”天机老人还是坚持小书说错了。 小书对着天机老人一瞪眼,道:“有一个山寨是六个寨主,合起来不就是十八个” 众人一听,笑了,哪有六个寨主的山寨,分明是这小姑娘说误了口,又丢不下面子。 天机老人摇着头道:“哪有一个山寨有六个寨主的?” 小书见爷爷还在争,急了,一手扯着爷爷长长的白胡子,娇呻道: “怎么没有,宋朝梁山泊还有一百零八个寨主呢!这里才有六个,有什么稀奇!” 老人胡子几乎被小书扯掉了,连忙喊道:“哎哟,好,好,是十八个,爷爷一时记错,爷爷老糊涂,乖孙女不要再扯,再扯胡子要掉了。” 众人哄的笑了,小书这才松开了手。 有人问:“谪仙子真有这般厉害么?我听说黑风十三寨可不好惹,杀人越货,强抢豪夺,闹得民怨四起,官府不得已派出数千官兵围剿,反被那十三个寨主带着喽罗打得七零八落。” 小书撇着小嘴道:“我再说一遍,是十八个寨主!” 众人又笑了,道:“好,是十八个,小姑娘快继续说。” 小书这才继续道:“我告诉你们,谪仙子剑法可出神入化,一剑划破四个寨主的咽喉,再一剑刺穿五个寨主的心窝,最后一剑更厉害,“唰”的削掉了八个寨主的人头,黑风十三寨就这样一夜之间被灭了。” 小书是一边说一边比划,真是生动传神。 有人计算了一下,觉得不对,就问:“那也只是杀了十七个寨主,还有一个呢?” 小书神气道:“剩下一个早被吓破了胆,挂了。” 众人哄然大笑。 小书又道:“这还不止,谪仙子还独闯黑龙潭,斩杀黑龙老妖,震动江湖!” 有人惊讶道:“黑龙老妖可是成名数十年,不知有多少响当当的人物惨死在他手上,谪仙子居然敢独闯他的老**,还把他给杀了!” “这叫艺高人胆大!”听小书那神气语气,好像是她杀的一般。 有人又问:“你不是说有一个武当弟子宋子都么?他又怎样?” “这人更了不起,在松花江上,十招不到就把冷面魔君双手削了下来,震慑江湖!” “冷面魔君?莫非就是当年血洗陈家庄、火烧清风堡的大恶魔?” “正是!当年武当可是派出了十数名精英好手前去诛杀,也奈何他不得,宋子都一下山就砍了他双手,让人惊叹。他是武当最出类拔萃的弟子,武林盟主之位也是非他莫属了!” “这是为何?他的武功就天下无敌?”有人问了。 “这你们就有所不知了。武林盟主之位历来由少林、武当、峨眉三大门派把持,现在武当正执掌武林盟主之位,而现今三大派中,又以武当的声名最盛,最主要是,宋子都还是当今武当掌门之子。你们说,将来不是他继任盟主之位,谁来继任!” “少林,峨眉就没有机会么?”有人问。 “少林、峨眉虽然也是人才辈出,但少林一直是韬光养晦、与世无争,而峨眉自从五百年前辉煌一时之后,一直不能振起,要想在武林大会中盖过武当,还是难了些。” “那个丐帮呢,它可是弟子满天下?”又有人问。 “丐帮弟子的确遍布天下,可惜群龙无首。自从十数年前帮主与副帮主突然一同失踪,就一直未能选出新的帮主,如今丐帮只是乌合之众,日渐式微,要重新振兴,谈何容易!” “少林、峨眉出了哪些出类拔萃的弟子?”有人问。 小书道:“少林出色的弟子很多,不过最有趣的是那个叫无戒的小和尚。” 天机老人插口道:“小书,你怎么叫人家小和尚,人家年纪可比你大多了?” 小书撇着嘴道:“我不管,我就喜欢叫他小和尚,他的光头最是有趣,又光又大,谁见了都想去敲两下。不过他的身手也高得出奇,你们见着可不要乱敲,惹怒了他我可不负责。” 众人哄的笑了。 “至于峨眉,也出了不少优秀弟子,比如峨眉七子就很出色。只是她们很少在江湖走动,所以大家知之不多。不过还是以妙玉最为出类拔萃,她是峨眉唯一修炼禅木诀的弟子。” “禅木诀?”有人惊讶道,“听说峨眉为了寻找禅木诀传人,足足寻了上百年!” “正是!这禅木诀可是峨眉最高心法之一,五百年前的峨眉奇女子,正是修炼此诀,将峨眉声望推至巅峰! 当然除了三大门派,其他各门各派也是精英荟萃,高手如云!比如江南四大家族之一的姑苏慕容,其实力甚至可以与天下任一门派相比。尤其是慕容世家的大公子慕容,一身紫隐神功,炉火纯青。他三年前临危受命,毅然接任慕容世家家主之位,轰动一时,从此被推为武林三公子之首!” “为什么说是临危受命?”有人问。 小书道:“这是慕容世家的私事,我就不好多说了。不过我可以告诉各位,慕容接任家主当天晚上,姑苏这边有两家酒楼,三家当铺被砸了。” “这是怎么回事?谁这般大胆在人家地头闹事!” 小书继续道:“这你们就不懂。江南四大家族中,姑苏慕容、浔阳南宫是结了盟,庐江西门、江都公孙也是结了盟。他们明着是互相联结,暗地里却是勾心斗角。西门、公孙早就十分眼红慕容世家的势力,甚至南宫也有几分妒忌。所以有人猜测,这是庐江西门跟江都公孙暗中捣的鬼,目的是要给这个新任的慕容家主一个下马威!” “那慕容世家可有报复?”马上有人问。 “你们猜结果怎么样?”小书故意卖了个关子。 “怎样了?”马上又有人问。 “第二天晚上,庐江有四家赌坊、江都有六家青楼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 “阿!”众人惊叹一声。 “你们知道什么叫连根拔起?”小书继续道,“就是那些赌坊、青楼的主事人全部被杀,而且每人身上都有一个紫印!” “阿!是慕容出的手?” “谁都知道是谁干的,但是公孙世家没有作声,西门世家也没有作声,慕容世家更不会张扬。自此之后,再没有人敢在姑苏闹事!” “想不到这位慕容家主这般刚强!”有人说。 “他身为慕容世家家主,又年纪轻轻,如果不刚强,能担负得起整个慕容家族的命运么!其实武林三大公子,没有一个是省油灯的。比如那个南宫世家的大公子南宫缺,有人说他的九宫剑诀就丝毫不让慕容的紫隐神功,只是三年前,他突然宣称放弃继任家主之位,引起很大轰动。” “这是为什么?” “没有人知道。听说他已经参透人世,无欲无求,长年只在外面周游飘荡,南宫世家的事一概不管;不过也有传言他是为情所困,以至自暴自弃,但是他喜欢上哪家姑娘,又没有人知道。不过幸亏南宫世家还有一位二公子,也算得上一位人物,日后南宫家主之位也只能传给他了。” “谁这般笨,连南宫家主都不当,宁愿在外面飘荡!”有人道。 小书道:“这叫做人各有志!说道这里不得不说说一位大人物!” “谁?” “天山飞将军!”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十八章 初泄天机 小书故意顿了一顿,才继续道: “说到威名,上面没有一个人能及得上天山飞将军。weNxUemi。Com她性情刚烈,疾恶如仇,骑着火云马,披着彩凤衣,提着金凤枪,神威凛凛。她曾一马踏平鬼愁谷,一枪荡平魔云岭,枪挑玉面阎罗,穷追千幻人魔数千里,从江南水乡一直追至塞外大漠,将其刺于沙海之滨,天下为之震动!” 有人惊呼:“听说千幻人魔精于易容,不知有多少年轻貌美的少女糟蹋在他手上,原来是给飞将军杀了。” “没错,被飞将军盯上的恶人,没有能逃脱的。这里也顺便说说一位人物,也是极负盛名,却不晓武功。” “哦,是谁?” “上官医子!” “阿,莫非就是被称为天下第一才女的上官神医?”有人惊讶道。 “算你有点见识。上官医子医术高明的很,据说可比扁鹊、华佗。吴中郡王你们听过吧,王爷之母吴老太得了眼疾,不能视物,朝廷眷顾,派了御医来医治,也束手无策。那天医子路经吴中,只一根银针,三两下就把吴老太的眼疾给治好了,现在吴老太已经是八十多岁了,还耳聪目明。” “真有这般神奇么?”有人似乎不太相信。 “这还不止,上官医子是博学多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且有过目不忘之本领,所以才被称为天下第一才女。” “她如此聪明,为何不练武功?要是练武,岂不是天下无敌?” “据说她厌恶江湖仇杀,从小讨厌练武,只喜欢读书写字和悬壶济世。她最喜欢看古人的字帖,各位如果有什么疑难杂症,给她送上一副古字帖,保管药到病除。”众人笑了。 天机老人马上插口道:“不对,医子行医是不收诊金的,还常送人家银子,怎么会收人家字帖呢?” 小书又扯着爷爷胡子娇呻:“怎么不收?她是对穷苦人家不收,多那些达官贵人,是要十倍收取的。要不你去瞧瞧看?” 老人道:“她不会收我诊金,我可是穷苦人家。” 众人不禁笑了,个个都饶有兴趣听着,一则是小书秀丽可爱,二则是小书说得确实生动有趣,再加上天机老人不时抬杠斗嘴,更惹人发笑。 小书吃了一口茶,道:“好了,还有一大堆人物没有说呢,就留待下一次再说吧,现在我就……哎哟,差点忘了,还有一位人物没有介绍!” “谁阿?”众人有点惊讶。 “就是昨天才冒出的一个小子,他刚刚破了鬼子先生的棋局!” “阿?”众人惊讶道,“鬼子先生在我们古荡山每七年摆局一次,邀请天下人士破解,听说还从未有人破解过,怎么给一个小子破了,这小子什么来头?” 小书道:“他姓楚,不过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名字。这小子穿着一身蓝衫,背着一把古剑,样子还可以,就是有点傻里呆气的。” 有人笑道:“小姑娘见过这小子?” 小书不经意地扫了楚枫一眼,见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自始自终都没有听自己说书,心中不由来气:自己说书这么久,还从未有人会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的! 她“哼”了一声道:“这小子算什么,本姑娘才懒得去见他!” “他能破去鬼子先生的棋局,也算个人物。”有人不同意。 “他算个屁人物,他是不知吃了什么狗屎运,才误打误撞破了棋局,他又傻又呆又笨又蠢又没脑子!” 小书是一个劲骂着,楚枫却一点反应也没有,仿佛根本就没有听到。 有人奇道:“小姑娘,你好像跟他有仇?” “谁跟他有仇,我还犯不着与他有仇!”小书见楚枫依旧毫无反应,真是来气,又无可奈何。 有人问了:“小姑娘,我听说江湖中有一座山叫天机峰,是不是?” 小书道:“没错,既然有人提到了,那我就再给大家说说天机峰。天机峰被江湖人士称为神山,因为它每隔十年都会在石壁上刻出数行字,警示今后十年江湖要发生的大事,千百年来,从无差错!” “是谁在天机峰上刻字?”有人问。 “没人知道!有人说是天机峰住着神人,也有人说天机峰住着仙女,也有人说天机峰根本就没有人,是天帝每隔十年派人来刻字警示世人!不过谁也没上过天机峰,谁也说不清楚。” “那为什么不上去看看?”有人马上问。 “说得容易,千百年来,不知有多少人想上天机峰瞧个究竟,都是徒劳无功,根本就找不到上山的路!天机峰是真正可望而不可即,要不怎么被称为神山!” “那最近天机峰说了什么?”有人问。 “这就是我要说的。现在离上一次警示整整十一年了,天机峰却毫无动静,你们说怪不怪?” “那又怎样?就是延迟了一年嘛!”有人不以为然。 “嗤!”小书一脸鄙夷道,“你知不知道,上一次天机峰延迟警示是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那人问。 “五百年前!你知不知那次延迟后,江湖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事?”那人又问。 “四大家族灭了一家,九大门派灭了三家,峨眉、少林、武当元气大伤,蜀中唐门弟子仅余十一,天下被灭的帮会门派更是不计其数。东土王朝也是在那时崛起,与前朝争霸十年,天下百姓是死亡过半,才得以一统天下。” “有这般严重么?”那人道。 “嗤!你知不知道那次天机峰是延迟了多少日子?” “多少日子?” “不过三天。现在是整整延迟了一年,并且还没有作出警示!” “阿!小姑娘,你意思是说天下要大乱了?”有人惊问。 “我只是说书的,天下之事还轮不到我说了算,大家听着就笑笑罢了,不要当真。好了,书就说到这里。我们除了说书还看相,大家若要趋吉避凶,不妨上前,好让我指点一下迷津。”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十九章 三敲成佛 有人笑道:“小姑娘也晓得看相?” 小书一撇嘴,道:“怎么?小瞧人家是不?好,就让你们瞧瞧我的本事!”说着径走到楚枫与小和尚那一桌前,对小和尚道:“小和尚,我要给你看相!” 众人一听,乐了,从来只有和尚给人看相,哪有别人给和尚看相的?这小姑娘当真古灵精怪。WenXueMi。com 小和尚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出家人不须看相。” 小书一碌眼珠,道:“出家人就不须看相么?出家人不须吃饭么?出家人不须睡觉么?出家人不须撒尿么?” 众人哄的笑了起来。 小和尚摸了摸光头,表情十分滑稽。 小书不管,盯着他光溜溜的大光头转扫了一番,然后一本正经道: “小和尚,我看你是九世积德,离成佛已经不远,就差一点点!” 小和尚奇问:“差哪一点?” “就差有人在你头上敲三下。你七窍已经通了六窍,只剩一窍未通。如果有人在你头上敲三下,那一窍也通了,便是功德圆满,立地成佛。” 众人哄的笑了起来。 小和尚却正色道:“小姑娘说的可是诳言?” “你是出家人,我怎么会骗你!要不你让我敲三下,马上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诳言。如果不能成佛,我让你敲破头皮。” 大家都想看热闹,于是一齐起哄道:“小师父,你就让她敲三下,反正不会吃亏,说不准当真成了佛,便是天大的功德。” 小和尚一思量,也觉得没有害处,于是双手合十,伸着光头道: “那请小姑娘敲吧。” 小书果然伸出娇嫩的小手,扣着中指用力在小和尚光头上一敲。 “咯!” 那声音可真是清脆响亮,小和尚眨了眨眼,显然是忍着痛。 小书忍着笑,又“咯”的敲了一下,更加响亮。 小和尚又挨了一下,依旧伸着头,一动不动,等着小书敲第三下。可是等了半天,毫无动静,于是抬头问:“小姑娘,你怎不敲第三下?” 小书却“嘿嘿”狡黠一笑,道:“我就是不敲第三下,让你一辈子当和尚,成不了佛。” 众人哄然大笑。 “小姑娘,你怎说话不算数?”小和尚用手摸了摸被敲之处,还有点作疼。 “我怎说话不算数?我只敲了两下,还差一下,差一下就是查一下,成不了佛。” 话未说完,“咯”的一声脆响,小和尚光头又被人敲了一下,却是坐在对面的楚枫敲的。 楚枫敲完,对小书笑道:“小姑娘,现在小和尚已经被人敲了三下,怎还不成佛?” 众人马上齐声附和:“是啊,小姑娘,小和尚怎还不成佛?” 小书双眼一瞪,盯着楚枫,怒容满脸道: “我敲小和尚,关你傻小子啥事!你以为什么人敲都可以么,像你这般傻头傻脑,就是敲破他的光头也成不了佛!” 楚枫愕然看着小书,莫名其妙,不知道她怎么忽的冲着自己发起飙来。 小书又叉着腰道:“你瞪着我干什么!看你身上背着剑,想当大侠是不?告诉你,江湖险恶,瞧你傻里傻气的,还不如回去种田,免得枉掉小命!” 楚枫真是目瞪口呆,不知自己怎么得罪了这位牙尖嘴利的小姑娘。 “你发什么呆!呆头呆脑,我刚才说书,你一直盯着外面,外面有什么好看?是不是瞧不起我说书的!” 楚枫终于听明白了,原来她是在气恼自己没有专心听她说书,不禁哑然失笑。 “你笑什么!是不是嘲笑我说书的!” 楚枫唯有收起笑容。 小书却不依不饶:“你说,你是不是瞧不起我说书的?” “我怎敢瞧不起姑娘……” “那你为什么不听!不听就算了,还不说话不喝彩不拍掌,分明就是瞧不起人家!”小书这话摆明是蛮不讲理了。 楚枫唯有道:“小姑娘言之有理,是我不对,请小姑娘从头再说一遍,我一定洗耳恭听,不敢丝毫分神。” 小书见楚枫不愠不恼,不好发作,只有“哼”的一声转身走开。 楚枫不由笑了一笑。 “你笑什么?”小书霍然转身,直瞪着楚枫。 楚枫连忙收起笑容道:“小姑娘说书精采绝伦,生动有趣,直引人发笑。” “呸!我还没开始说呢,何来精采绝伦,生动有趣!” “哎哟?原来还没有开始?在下一时记错,在下老糊涂。”楚枫学者天机老人语气,逗得众人哄然大笑。 小书又气又恨又无奈,气鼓鼓回到爷爷身边,一手扯着老人长胡子,边拽边撒起娇来:“爷爷,今日真晦气,碰着一个可恶的傻小子,真是气人!我们也不要占卦了,看着这小子来气!” “哎哟,好,好,别再扯了,你说怎样便怎样。”天机老人是一脸求饶。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二十章 少林无戒 小书捧出一个托盘,绕着众人边走边道:“各位行个方便,打赏个钱儿,经商的货如轮转,当官的步步高升,种地的五谷丰登,赴考的金榜题名……” 众人都很乐意掏出铜钱,或是一个,或是两个丢入托盘中,一时叮叮当当。 楚枫对小和尚道:“小师父,刚才我一时贪玩,敲了你一下,千万别介意。” 小和尚合十道:“阿弥陀佛,万事由来皆有缘,今日施主敲了小僧一下,便是施主与小僧之缘。只是下次施主敲小僧时,可否轻一点。” 楚枫越来越觉得这小和尚有趣,乃问: “小师父,你可是少林弟子?” “正是,小僧法号无戒。” “无戒?这名字好想在哪里听过……” 楚枫觉得有点耳熟,一时又想不起来,原来刚才小书说书时曾提过无戒的名号,他却没有在意听。 楚枫笑道:“听说唐僧有个徒弟,叫八戒,你叫无戒,这样看来你修为可比八戒高多了。” “阿弥陀佛,无戒,无不戒,戒无不戒,一切随缘,何有高下。” “妙,果然是高人!自古天下武功出少林,小师父必是一身本领。” “阿弥陀佛,习武不过强身,何用之有。” “那可未必,刚才我一时贪玩,敲你一下,你不是用了铁头功来抵受么?” 无戒笑道:“施主必定是心胸豁达之人。” “哦?” “只有豁达之人才会贪玩。” 楚枫笑了,道:“那小师父也是豁达之人。” “哦?” “因为小师父也贪玩。” 两人相视一笑。 无戒道:“如此说来,小僧是犯了戒,起了贪欲,阿弥陀佛。” “哎,你刚才不是说,一切随缘么,那何曾犯戒?况且佛门是一切皆空,你怎执着起来?” “阿弥陀佛,原来小僧还不如施主看得真切,善哉,善哉!” 正说着,小书捧着托盘来到了楚枫身边,喊道: “傻小子,还不掏钱!” “你在喊我么?”楚枫问。 “不错,我喊傻小子就是你!” “姑娘搞错了,我不姓傻,也不叫小子,姑娘大概是认错人了。” 旁边众人哄的笑了。 小书气鼓鼓道:“我喊傻小子就是你,你就是傻小子!” 楚枫只有耸耸肩,不作声。 “喂,傻小子,听完书,想不掏钱?”小书直把托盘抵在他胸前。 楚枫笑道:“你不是说没有钱,拍个掌儿也行么,我现在给你拍个掌儿。”说着“啪”的拍了一下掌。 众人哄然而笑。 小书气恼道:“谁要你拍掌,我要你掏钱!” “为什么?” “谁叫你没有听我说书!” “既然没有听你说书,那就更不用掏钱了!”楚枫是有心要气气这个有点蛮横的小姑娘。 小书又气又恼,瞪眉怒目,正要发作,无戒却掏出了两枚铜钱,放入盘中,道: “阿弥陀佛,佛曰戒呻戒恼,这位施主的赏银就有小僧布施好了。” 众人又一阵好笑,哪有和尚帮人付钱的,真是怪趣。 小书“哼”了一声,走开去了。 无戒对楚枫道:“小僧有些许事,要先告辞了。” 楚枫道:“古语有云,礼尚往来。既然小师父为我付听书的钱,那这顿斋菜就由我付好了。” “那小僧就谢过施主,告辞。” “请!” 小书见无戒忽下了楼,就走到楚枫跟前,瞪着眼道:“傻小子,你怎把那小和尚赶走了?” 楚枫回答:“小和尚说,他怕你再敲他的光头,才赶着离开。” “胡说,我敲他是助他成佛,他怎会怕?” “那难说,我听闻极乐世界与无间地狱只隔一线,万一你不小心把他敲进了无间地狱,那就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众人又哄然大笑。 “一派胡言!” 小书回到爷爷身边,道:“爷爷,我们走,尽受这傻小子的气!” 天机老人呵呵笑道:“小书,好像每次都是你去惹人家……” “爷爷……”小书又扯着老人胡子直拽。 “哎哟,好,好,那小子可恶,我们走,走。” 于是两人互相扶着下楼了。小书还不忘回头狠狠瞪了楚枫一眼,楚枫耸耸肩,当没看见。 小书边下楼边咬牙切齿道:“我迟早要给这小子好看的!” 天机老人就说:“小书,你怎净针对那小子?” “哼!谁让他不听我说书,还尽欺负人家!” “呵呵,我看倒是你在尽欺负人家。” “爷爷……”小书又一把扯着天机老人胡子。 “哎哟,好,好,是他欺负你,别扯了。” “哼,这小子可恶,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 “不用你去教训他,这傻小子注定一生坎坷,劫难重重,够他受了。” “真的?”小书瞪大眼睛。 “当然,我刚才暗地给他算了一卦!” “咦,爷爷的卦没多少准。” “怎么不准,上一回不就准了么?” “怎么准?上一回那人让爷爷算他娘子生了个男丁还是女丁,你算出是男丁,结果人家生的是女丁。” “爷爷问你,那人算完后有没有给卦钱?”天机老人不慌不忙问。 “当然没有。” “那就是了,爷爷当时就算出他身无分文,所以当然不会真给他算。” “咦,爷爷是死要面子。” “……”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二十一章 少年意气 天机老人和小书下楼的时候,一位白衣如雪的女子刚好上楼,飘然而过,正是谪仙子。她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不过并没有在意。 “是谪仙子。”小书小声道。 “怎么了?”天机老人问。 “爷爷,你以前不是暗地给谪仙子算过一卦,说她一生都会为……” “哎,你都说了,爷爷的卦没多少准。那次不过也是胡说一通,蒙混过去。” “但她师父却十分相信呢。” “那我也没办法,谁让她硬要爷爷给她徒儿算卦。” “唉,我看,爷爷那一卦是要准的。” “呵呵,小书,准不准也扯不上你,只扯上了那个……呵呵。” 两人边说着出了望江楼。 谪仙子现身楼上时,马上引来了一阵哗然,谁都没有想到突入间来了这么一位天仙般的女子,其中最惊喜的莫过于楚枫。他想不到这么快又见着她了,想起她昨天在古荡山曾拔剑相助自己,连忙向她招手示意。 谪仙子也一眼看到了她,也知道他在向自己示意,她犹豫片刻,没有走过去,却找了一张空桌坐下。楼上的店小二连忙一脸殷勤走去招呼。 楚枫大为失望,心道:“算了,人家美若天仙,怎会在意你这等初出茅庐的无名小卒。” 正想着,“噔!噔!噔!噔!”上来了一位阔少爷,不是别个,正是刚才在杭州大街骄横跋扈,欺压百姓的江少堡,也就是震江堡的少堡主。 震江堡在杭州一带极有名望,江老堡主一把大环刀,威震一方,且仗义疏财,急公好义,甚得江东武林人士敬仰。可惜生了个儿子,虚有其表,终日沉迷与花间柳巷,父亲的武功只学得三、四成,却仗着震江堡之势,到处为非作歹,为所欲为。只因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江老夫人对他是疼爱有加,百般纵容,江老堡主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今日,这位少堡主不知从那收到了风声,知道天下第一仙子现身杭州,于是一大早就在杭州四处转逛,碰着那卖果子的两婆孙,就仗势欺压一番,刚好就让楚枫看到。谪仙子前脚踏入望江楼,他后脚就跟了进来。 江少堡摇着折扇故作潇洒来到魏嫡坐的桌子旁边,店小二赶忙堆起一脸笑容,点头哈腰道:“江少爷,您……”江少堡也不作声,只用折扇向后摆了摆,那店小二当然会意,马上躬身退开了。 江少堡一收折扇,清了清嗓子,故作优雅一揖到地,道:“仙子远道而来,怎不知会小生一声,好让小生恭迎仙驾,稍尽地主之谊。”那强作斯文的语气,直听得让人发抖。 魏嫡皱了皱眉,道:“江少堡主客气了,我不过恰逢路经此地,怎敢打扰少堡主。” 江少堡连忙道:“仙子此言就太见外了,我震江堡在杭州也算小有名气,仙子驾临余杭,小生怎可以怠慢。” 说着看了魏嫡对面的座位一眼,又道,“不知小生可否坐下,与仙子同席?当真不胜荣幸!”口虽是问着,但已经作势坐下去。 “且慢!” 魏嫡喊了一声,江少堡愕了一下。 魏嫡道:“少堡主莫见怪,这位置已经留人了。” 江少堡摇了摇扇子,道:“哎,这位置明明空着,仙子何必如此狠心,拒小生与千里之外?”说着又要坐下去,这江少堡也真够厚颜的。 魏嫡眉头大皱,忽向楚枫招了招手,道:“公子可否移位同席?”楼上食客一时纷纷望向楚枫,十分惊讶。 楚枫皱了皱眉,还是站起身子走了过去,一下坐在魏嫡对面,也不作声。 江少堡见眼前这个蓝衫少年貌不惊人,虽有几分英气,但顶多不过是初出茅庐的无名之辈,怎能与自己堂堂震江堡少堡主相比,不由心生不忿,双眉一挑,道: “不知阁下尊姓大名,居府何处,还请赐教!”那语气真是轻蔑不屑之极。 楚枫淡淡一笑,道:“在下不过一无名小卒,既不会砸人摊档,也不懂烧人茅屋,更不晓强抢妇女。正所谓道不同也,何必说出名字沾污了少堡主之威名。” 这几句话可真是极尽嘲讽之能事,楼上的食客谁人不知这少堡主所作所为之“好事”,一个个在偷偷窃笑。 江少堡满脸涨红,勃然作色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楚枫奇道:“少堡主以为我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少堡勃然大怒,一展折扇,正想发作,转眼一看魏嫡,“唰!”的收回折扇,强将一口气咽了回去,反哈哈一笑,道: “好!好!青山不改,我们后会有期!”说完一摇折扇,冷“哼”了一声,走下楼去了。 魏嫡向楚枫莞尔一笑,道:“多谢公子。”那笑容当真绝美迷人而无半点修饰。 楚枫笑道:“不客气。我还没有谢过姑娘昨日在古荡山拔剑相助之情呢。” 魏嫡微微一笑,道:“些许小事,何足挂齿。” 能与这位天仙般的女子同席,楚枫实在欢喜,他取过一杯子,自斟了一杯茶,正要放入嘴边,魏嫡忽开口: “公子……”话至一半,却欲言又止。 楚枫奇怪,问:“姑娘想说什么?” 魏嫡迟疑半响,终于开口道:“公子可否……可否坐回原位?” 声音虽小,但每一个字楚枫都听得真真切切,他霍然站了起来,望着魏嫡,淡淡说了一句: “告辞!” 转身头也不回径直下了楼。 魏嫡朱唇轻启,想要说什么,终是没有作声,只看着他身影,心里叹了口气。她当然知道楚枫心中愠恼。刚才他向自己招手,自己没有理会他,现在自己借他来摆脱别人纠缠,却众目睽睽下叫他走开,任谁也受不了,他必是以为自己在耍弄他。 楚枫确实心中愠恼,正所谓少年意气。魏嫡借他来摆脱江少堡,他并不介意,但他万没想到魏嫡竟然又叫他返回原位,这简直是一种羞辱。既然你本来就不想与我同席,何必要叫我过去,你以为长的漂亮就可以随意作弄人么。换着其他女子,楚枫还不会这般恼怒,偏偏是这位西湖初遇,又在古荡山暗助过自己的女子。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二十二章 虎跑龙井 第二十二章虎跑龙井 楚枫走出望江楼,百无聊赖。 t x t 0 2 . c o m “好小子,终于下来了!” 原来江少堡并没有离开,就在酒楼门口等着,一见楚枫出来,折扇一展,要扑过来。 楚枫心情正郁闷,懒得与他纠缠,看都不看他一眼,举步就走。 “想跑!”江少堡拔腿就追。 楚枫在大街上不紧不慢的走着,十分从容逍遥,但任凭江少堡把吃奶的力都使出了,又吼又叫,就是追不上。 当然了,凭江少堡那点儿功夫,楚枫就是单起一只脚,也能让他尘都见不着。 江少堡追了一段,连楚枫人影都不见了,又恨又怒,道:“哼,小子,被本少爷找着,一定有你好看!” 他转身刚走了几步,忽又停住,心道:这小子走了,没有他碍着,本少爷正好再去望江楼会谪仙子。”这样想着,心中暗喜,于是又转回望江楼。 谪仙子还在楼上,不过她对面却已经坐了人,一名四十来岁的师太,背着长剑,冰冷着脸,谪仙子坐着对面,一脸恭谨。 江少堡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知道这师太绝不好惹,于是缩回楼下,又有点不舍的回头看了楼上一眼,心道:算了,下次再寻机会,还是找张兄、李兄一道寻春花秋月去。想着就离开了望江楼。 楚枫去了哪里?原来他是去了虎跑泉。 虎跑泉有天下第三泉之称,“龙井茶叶虎跑水”,被誉为西湖双绝,他无论如何也要去品尝一下以虎跑泉之水煮的西湖龙井之茶。 虎跑泉就在数里外白鹤峰下虎跑寺内,很快就到了。泉水果然很清冽,楚枫以手掬水,尝了一口,当真甘甜。他见旁边有一组“梦虎图”浮雕:石床上,有一和尚头枕右手,闭目斜卧,神态安静慈善,两只老虎,正从右侧向入睡的高僧走来,栩栩如生。 旁有一楹联:虎移泉眼自南岳童子;历百千万劫留此真源。 原来这虎跑泉的来历,还有一个饶有兴味的传说。 相传,唐代高僧性空和尚来此,喜欢这里山色灵秀,便住了下来,但因为附近没有水源,准备迁走。一夜忽梦见神人对他说:“南岳有一童子泉,当遣二虎将其搬至此处来。”第二天,他果然看见有两只老虎刨(跑)地作**,泉水随即涌出,故名为虎跑泉。 楚枫心道:既然来了这里,无论如何也得喝上一口虎跑龙井。正想着,耳边忽响起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声音有点熟悉。 楚枫转头一看,哈,正是之前望江楼那个小和尚无戒。 “无戒小师父,你也来了?”楚枫笑道。 “小僧受了师命,要来这里尝一口虎跑龙井。” “哦?”楚枫有点奇怪,正要开口问。无戒又道: “小僧先谢过楚兄那顿斋饭。” 楚枫一听,一拍脑袋,道:“哎呀,那顿饭,我还没有付钱呢!”原来当时魏嫡要他返回原位,他心中愠恼,径自下了楼,竟忘记了自己还没有付钱。 无戒双手合十道:“那施主岂不是与小僧同吃了霸王餐。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楚枫有点尴尬,道:“吃了霸王餐,还善哉,善哉么。” 无戒却道:“施主没有付钱,就是掌柜没有收钱,掌柜没有收钱,就是布施了我们。布施乃六度之首,当然善哉,善哉。” 楚枫笑了,道:“那我以后吃饭不给钱了,就让掌柜的布施布施,好善哉,善哉。” 无戒一本正经道:“施主这样可不要说是小僧教的。” 楚枫笑了。 无戒道:“想不到在这里又遇着施主,果然施主与小僧有缘。” 楚枫笑道:“你不会是想拉我去当和尚吧。” “阿弥陀佛,心中一念便是缘,施主当不当和尚也一样。” “也许还真有缘,我来这里也是为了一尝虎跑龙井,就是不知道哪里有。” “阿弥陀佛!”两人身后忽然响起了一声佛号。一位老和尚不知何时以已经站在两人身后。这老和尚须眉皆白,一脸慈善,穿着一件深赭色僧袍,看模样似乎是寺中主持。 无戒连忙双手合十道:“弟子无戒拜见慧空主持。” 楚枫也连忙行礼道:“在下楚枫见过主持。” 老和尚显然认识无戒,道:“无戒,你不在少林寺,怎跑来这处?” 无戒恭谨道:“师父让弟子来尝一口虎跑龙井。” 楚枫连忙道:“老道士也是让在下来尝一口虎跑龙井。” 慧空微微一笑,道:“你们随我来。” 两人随着慧空主持入了禅房,盘膝坐下,已觉茶香袅袅。 慧空为两人倒了一杯茶,道:“老衲正好煮了一壶龙井,你们尝尝。” 无戒尝了一口,慧空问:“怎样?” 无戒答:“既不失泉水之清甜,又不失龙井之甘郁,好茶!” 慧空微微一笑,又问楚枫:“楚施主以为如何?” 楚枫也尝了一口,挠挠头,道:“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我不知如何描述。” 慧空也微微一笑,道:“施主不说,却是说了。” 楚枫道:“老道士说虎跑龙井乃茶中上品,须同时得虎跑之泉水和西湖之龙井,今日终于可以一尝了,当真妙不可言。” 慧空道:“施主也是茶道中人。” 楚枫笑道:“我只会喝,不会煮,主持才是茶道中人,不知主持用何方法煮出如此香妙之茶。” 慧空道:“老衲随意而煮,并无定法。” 楚枫哈哈笑道:“那茶味岂不是会随意而变。” 慧空道:“施主是得老衲煮茶之真意了。” 楚枫挠挠头,道:“我只是随口说说。” 无戒道:“随口便是随意,随意便是真意。” 楚枫耸耸肩,笑道:“我可没有这般高深禅意。” 慧空忽道:“楚施主,老衲观你,印堂暗生晦涩,恐怕将有无妄之灾。” 楚枫鄂然,忍不住用手摸了摸印堂,即两眉之间,道:“不会吧,老道士常说我印堂饱满、光泽红润的。” 慧空微微笑道:“印堂为人之命官,精气元神所聚,随时运而变,施主要小心。” 楚枫不以为然道:“我下山才没多天,人也认识不了几个,那能有无妄之灾!” 慧空道:“无妄者,始料之不及者也。老衲不过随口说说,施主也不必放在心上。” 品过茶,楚枫和无戒离开了虎跑泉。 楚枫问:“无戒小师父,你准备去哪?” 无戒道:“我要回少林,回复师命。” “阿?你师父真的让你大老远跑来这里尝一口茶?”楚枫十分奇怪。 “正是,小僧开始也不甚明白,现在却明白了。” “明白什么?”楚枫更觉得奇怪。 无戒双手合十,道:“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楚枫笑了,无戒也笑了。 ……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二十三章 摸金兄弟 是夜,月明星希。wENxuEmI。cOM魏嫡又来到了西湖,只见湖面波光粼粼,岸上树影重重,斑驳陆离,别有一番清幽素雅。魏嫡徘徊在树影下,西湖夜月下的静逸恬雅,令她心驰神醉。 她信步走上苏堤,两边柳影纤纤,随风拂抚。她静静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对岸 远处忽然人影一闪,掠入了树林中。魏嫡暗吃一惊,此人轻功之高,当不在自己之下。她一展身形,追了过去,掠入了树林。 当她看清那人身影时,更加惊骇,那人竟然双手各提着一名彪形大汉,却依旧行走如飞。轻功之高绝,令人瞠目结舌。 那人掠至一隐蔽处,“砰!砰!”两下将手中两名汉子丢在地上,冷冷问道:“我再问一次,说不说?”声音尖细怪异,甚至有点刺耳。他穿着一身宽大黑袍,一直拖至脚跟,头发蓬松散开完全遮住了脸,只露着两只灰暗阴冷的眼睛,闪着阴邪的异光,十分恐怖。 魏嫡虽看不出这黑袍人是谁,但她马上认出地上那两名汉子,竟是江湖上响当当的摸金兄弟! 所谓摸金,就是盗墓。 传说三国时曹操设置摸金校尉,专门发掘坟墓盗取财物,“摸金”一词也源自于此。当然这只是传说,未必为真。 摸金兄弟身手不凡,盗墓无数,不乏惊世之作。最出名的是他们竟发现了战国时期楚平王的第三石椁! 相传春秋战国时,楚平王恐人盗其墓,乃令石工五十余人于一湖底砌造疑冢,又恐他们泄漏,冢成之后,将石工尽杀冢内,独一老汉私逃得免。后来吴国在伍子胥、孙武带领下几灭楚国,因伍子胥一家为楚平王所杀,为报大仇,伍子胥“倒行逆施”,决定掘出楚平王之尸体解恨。 当时伍子胥经那逃出的老汉指点,先涸干湖水发凿,于湖底起得一石椁,棺内只有衣冠,乃是疑棺,随后又在疑棺下起出真棺,遂得楚平王之尸,鞭之三百。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伍子胥掘墓鞭尸! 但是,传言楚平王是建了三处石椁,最后一处石椁不但存放着大量金银财宝,更有一样楚国的传国重器,以为陪葬。但后人无论如何发掘,都找不到最后一处石椁。 摸金兄弟不但发现了此石椁,还成功打开了这具尘封数千年的石椁,这事在摸金门、搬山门、卸岭门、发丘门四大盗墓门派中引起了极大轰动。不过没人知道摸金兄弟从石椁中得到什么,摸金兄弟也绝口不提。 摸金兄弟盗墓一生,但最让他们遗憾的是,他们发现了真正的秦始皇陵,却穷尽一生精力,始终无法进入,引为毕生憾事。 他们长年盗墓,因此练就一身卓绝的轻功和绝妙的潜藏本领,想不到今日却栽在了这个神秘的黑袍人手上。 摸金兄弟身上衣服还泥迹斑斑,似乎刚刚才盗墓出来,他们瘫在地上,听黑袍人喝问,其中一个道:“就算你一掌结果了我们,我们还是那句话。”听他语气,似已是受了伤。 “你以为我不会杀你们?”黑袍人阴冷道,“你们不说我也知道,嘿嘿嘿嘿。”那几下嘿笑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摸金兄弟胆大是出了名的,但一听这黑袍人嘿笑之声,竟然露出了恐惧之色,道: “前辈,就算你得到它,没有我们引路,也别想打开……阿!” 两人突然惨叫一声,黑袍人两只干枯的手掌笔直地**了摸金兄弟心口,直没至手腕。他们眼珠都凸了出来,死死盯着黑袍人,做梦也没有想到他会猝然出手。 黑袍人双手一剜,“哗叻”一声,竟硬生生将两人的心挖了出来。 魏嫡的心“砰”的跳了一下,浑身汗毛倒竖,想不到黑袍人手段如此凶残,最可怕是他出手竟毫无征兆。 黑袍人望着手上两个血淋淋的心,摇了摇头,似乎有点失望,然后“卟”的丢在地上。“嗤!”他用手掌划开其中一人的小腹,将两只手指伸了进去,夹了一样什么东西出来。魏嫡几乎要吐出来,身子不禁颤了一下。 黑袍人接着在另一人身上搜索了一遍,似乎还想搜出什么,但并没有发现,他有点失望,手掌一举,又要向那人小腹划去! 魏嫡急忙调转头去,黑袍人双眼邪光一闪,“嘿嘿”阴笑了两声:“既然看到了,还不出来?” 魏嫡闪身而出,黑袍人把手放在嘴边,轻轻舔着手指上的鲜血。魏嫡强忍恶心,道:“他们已无还手之力,前辈为何还如此残忍?” 黑袍人目光扫向魏嫡,双眼登时露出阴邪淫亵之色,甚至还露出了笑容,只是那笑容直教人不寒而栗。 “好标致,真美。你就是江湖上称为天下第一仙子的谪仙子?嘿嘿,真是美。” 魏嫡只觉得毛骨悚然,她又问:“你为何要杀他们?” “你的心一定很美,很好看,很漂亮。”黑袍人双眼盯着魏嫡心口,眼神甚至带有欣赏之色。 强烈的不安让魏嫡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但黑袍人却跟着踏前了一步,魏嫡甚至看不到他双脚曾经动过。 不祥之兆在魏嫡心中生起,她正要再问,黑袍人却又开口了: “你想知道我为何要杀他们么?……”他本来正说着话,却突然出手了,毫无征兆,身形一闪,手掌一插,恍如利刀一般直插魏嫡心口,又快又狠又突然。 好在魏嫡见过他出手,始终全身戒备,身形倏地飘开数尺,虽是避过,却已惊出了一身冷汗! “凌波微步?嘿嘿!” 笑声中黑袍人已闪至魏嫡身前,一掌削下。魏嫡一扭腰,堪堪闪过。黑袍人根本不容她喘息,手掌变爪直抓她心口。 魏嫡娇喝一声,凌空而起,翻身落于数丈外,不过她落下时,黑袍人身形也闪至,五只恍如五只钢勾般插出,魏嫡娇躯倏地横移数尺,黑袍人抓手变掌又切向她小腹,魏嫡惟有再倏地横移两尺,黑袍人手掌又化爪,抓向魏嫡咽喉,魏嫡惟有再横移一尺。 黑袍人知道魏嫡已经真气不继,阴笑一声,手掌直拍而出,凶猛凌厉。魏嫡确实无法再施展其绝妙身法躲避,惟有娇喝一声,运起全身真气,一掌迎上去。 直到这时黑袍人还只是以单手攻击,而魏嫡甚至还没有机会拔剑。 “砰!”一声巨响,魏嫡被震飞数丈,摔在地上,不过她马上站了起来,冷眼逼视着黑袍人。她没有伸手去拔剑,不是她不想拔,而是她现在体内真气激荡汹涌,她绝不能让黑袍人察觉她有异样。 黑袍人本想马上进逼,忽见魏嫡似若无其事站了起来,马上顿住身形,颇为惊讶注视着她。 两人对望着,谁都没有动。 “内功不错!”黑袍人忽说了一句。 魏嫡没有作声,她不敢开口,但她不开口,黑袍人笑了,双掌陡然一分,双眼闪着豺狼一般的残忍,扑向魏嫡。魏嫡站在那里,毫无反抗之力。 ……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二十四章 无心之失 楚枫也来到了西湖,因为望江楼的掌柜告诉他,西湖的月色也是很美的。. t x t 0 2 . c o m 他来到了昨日他放浪狂歌之处,举头眺望,湖面波光粼粼,没有船舫,也没有琴音,却另有一番清幽景致。 他不由想起了魏嫡,撑着油纸伞,飘然而来,飘然而去。当时自己居然对着她肆无忌惮调侃咏唱,如果再来一次,自己还会这样么?他脸上不由露出了笑容,那笑容很天真,就好像刚出生的婴儿第一次展露笑容一般,没有夹杂任何东西。 他想起了古荡山上,当自己知道是她拔剑相助,几乎有点受宠若惊,以至结舌词穷。他又笑了,然后想到了日间在望江楼之事,不由又有点难过。 他想起了下山前老道士对他说的话: “小子,我看你模样还顺眼,下山后一定有不少女子看上你,你可不要太贪心,十个八个就好。” 看来事情并不如老道士所料,楚枫苦笑了一下。 他也信步走上了苏堤,两边柳絮飘飘,丝丝荷香顺着柔风从湖面送来。他并没有走过对岸,而是停苏堤上,夜月下西湖的清幽静逸同样令他心驰神醉,然后似乎听到一丝呼喊。 …… 树林中,黑袍人阴笑着向魏嫡扑去,魏嫡心直往下沉,她想起了师父无意中对自己说过的一句话:“你注定一生苦命!”心底油然生起一丝哀伤,闭上了双眼。 黑袍人扑至一半,眼光突然一闪,忽的顿住身形,犹豫片刻,一转身,几个起落竟消失去了。 魏嫡又惊又讶,再支持不住,“哇!”的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软瘫在地上。她顾不上许多,马上盘膝而坐,凝神运气,因为再迟半刻,自己一身武功就要废了,黑袍人刚才那一掌确实非同小可。 但就在她刚运起滴水诀时,有脚步声忽向这边走来。她大吃一惊,现在不能收功,也不能动,甚至口不能言,等于任人鱼肉。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她不敢想象,心直往下沉。 “嗖!” 一条人影闪至魏嫡身前,一身蓝衫,背着古剑,一脸惊愕神色,看上去还有几分傻呆气,正是楚枫! 魏嫡一见楚枫,竟不由长吁了口气,放下心来,她自己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原来那黑袍人是察觉有人赶来,才突然离去,放过了魏嫡。当然,如果他知道魏嫡已经身负重伤,而来人不过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他未必就轻易离去。 楚枫见魏嫡盘坐在地上,又惊又喜又奇怪,想不到在这里又遇上这位天仙般的女子,望江楼那点气恼早就抛至九霄云外了。 他见魏嫡一动不动,睁着眼睛看着自己,不言不语,口角渗着血迹,转眼又见不远处躺着两具尸体,以为她必是与那两人拼搏来了,连忙问:“你受伤了?”语气十分关切。 魏嫡眉头一皱,大为郁闷:难道你看不出我正在运功调息,不能说话的么? 楚枫确实不知,原来他修炼的运气调息方法可以随收随放,且无须固定姿势,完全随意。他更不知道绝大多数门派的运功心法是不能受打扰的。 他见魏嫡没有作声,还只道她是伤的很严重,开不了口,登时紧张道: “你伤的很严重么?” 楚枫见魏嫡眼珠转来转去,不似有生命之忧,忽的一拍脑袋道: “我知道了,你是被点了**,所以不能动,不能言!” 魏嫡一听,几乎被气昏过去,若非在古荡山上她见识过这小子有股傻气,还真以为他是在故意作弄自己。 楚枫见魏嫡眼珠一个劲地转,还以为自己想对了,得意道:“果然是给点了**道,可惜老道士没有教过我点**解**,我帮不了你解**了。不过你放心,我听老道士说过,就算被点了**,一般过一、两个时辰就会自动解开的。” 魏嫡又好笑又好气又无奈,这小子竟然连点**解**这般基本的手法都不会!还幸好他不会,否者要在自己身上乱摸乱拍一通。 她向楚枫眨了眨眼,意思是叫他守在自己身边,好让自己继续运气调息。 楚枫那能会意她这一眨眼所包含的深意,还以为她有什么话要说,乃问: “你是不是有什么要对我说?” 魏嫡十分无奈,惟有又眨了眨眼。 楚枫一拍脑袋道:“哎呀,我忘了,你不能说话。这样吧,你是不是想跟我说什么,是的你就眨眨眼。” 魏嫡只好又眨了眨眼。 “那你想说什么?”楚枫问。 魏嫡几乎又被他气昏过去,眼定定瞪着他。 “哎呀,我又忘了,你不能说话。”楚枫想了半响,才问: “你是不是想我帮你忙?” 魏嫡连忙眨了眨眼。 “想我帮你啥呢?”楚枫喃喃道,又想了半响,忽一拍脑袋,道: “我知道了,我知道你想我做什么了?” 魏嫡心中一喜,以为他终于明白自己意思了。谁知楚枫却道: “你一定是觉得闷着,想让我解解闷。这也难怪,手脚不能动,又不能说话,一定很难受。我小时候不听话,我娘也这样罚我,连眼都不许眨呢,只能在心里一个劲的念口诀,不知多难受。不如我给你讲几个笑话让你解解闷?” 魏嫡真是又气又急又好笑,自己现在最须要的是平心静气运功调息,他还要说笑话逗自己,要让自己走火入魔吗! 她情急之下一个劲的眨眼,楚枫一见,还以为猜对了,欢喜道: “我武功虽不怎样,但我说笑话可有一手,你认真听好了。咳,咳。” 楚枫还清了清嗓子,才开口道: “话说有一位衙役要送一份紧急公文去州府,县官怕他去得慢,就拨了一匹快马给他。这衙役就牵着马上路,有人问他:‘如此急事,怎不乘马?’那衙役答道:‘六只脚走路,岂不快于四只脚?’” 魏嫡几乎要笑出来,体内真气一阵翻腾,连忙守住心神。 楚枫看出魏嫡想笑,更加欢喜,道: “还有更好笑的。张三对李四说:‘我家有一面鼓,每击之,声闻千里!’李四就说:‘我家有一头牛,在江南喝水,头直伸至江北!’张三摇摇头,道:‘那会有这样大的牛?’李四就答:‘没有这样大的牛,怎蒙得你家这一面鼓?’” 魏嫡几乎又要笑出来,心神摇荡。 楚枫更加起劲,道:“第三则更好笑呢,话说……” 他突然顿住,因为他看到魏嫡脸色越来越苍白,口角还开始渗血,原来魏嫡开始压不住体内的真气了。 楚枫大惊失色,道:“你怎么了?莫非真的受了重伤?” 他见魏嫡既不眨眼,也不转眼珠,只直直看着自己,猛然惊呼道: “莫非你中了失心掌?” 失心掌乃江湖一种极邪门的武功,中掌者心跳全无,但却有呼吸气息,甚至还可以如常走动,与常人无异,不过三个时辰后必死无疑。 楚枫急忙伸手执住魏嫡手掌,只觉得其手心温暖柔润,绵绵无骨,又用手摸了摸她前额,自言自语道:“手心温润,也未发热,不似中失心掌。” 他边说着侧头将脸贴去魏嫡心口,要听听她心跳!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二十五章 先天导引 魏嫡大惊失色,男女授受不亲,这还了得!她情急之下,娇叱一声,右手一划,楚枫惊惶中把头一闪,还是慢了点,“嗤!”脸上已被魏嫡小指指甲划了一下,马上留下一道微弯的血痕。. 楚枫正惊愕之际,魏嫡一口鲜血喷出,体内真气如缺堤洪水,迸发着乱冲乱撞,一下子散乱成无数道。她知道一切都无可挽回了,双手无力垂下,身体软绵绵向前倾倒。 楚枫心中剧震,急忙扶着她香肩,见她脸色惨白,眼神也失去了灵秀神采,一探脉息,凌乱不堪,惊呼道: “原来你走火入魔了,怎不早说?” 魏嫡无奈地苦笑一下:我走火入魔,还不全都因为你? 楚枫急忙盘坐在魏嫡对面,左手抵住她左手掌心,右手抵住她右手掌心,成交叉模样,然后喊了一句:“先天导引,逆转乾坤!” 魏嫡马上感到有一道真气从左手掌心传入自己体内,她不由又苦笑一下: 别说是楚枫,就是自己师父亲自到来施救,也是无能为力,自己今次就是保住性命,也是一辈子不能动,不能言,当真比死还难受。 不过令她惊异的事情发生了,楚枫传入自己体内的那一道真气极为纯正,恍如先天所有。这道真气并没有强行收聚自己体内四散凌乱的真气,而是不断游走于自己四肢百骸,所到之处,附近散窜的真气亦随之流转,好似受到招吸一般。 楚枫源源不断的向魏嫡体内灌输真气,到最后,魏嫡惊骇地发现,楚枫竟把自己一身真气全部输入了自己体内,简直不敢相信!要知道,真气被练武之人视为比生命还重要,这简直疯了。 如今楚枫不过是一具空壳,几乎一只蚂蚁也能踩死他。魏嫡震惊的看着他,楚枫只笑了笑,有点傻气,也有点天真。 楚枫的真气在魏嫡体内游转一周天后,从魏嫡右掌传回楚枫体内,魏嫡惊愕地发现,自己那些跟着流转的真气也随之流入楚枫体内,她本能地尝试去阻止真气外泄,马上察觉楚枫面现痛苦之色,她吃了一惊,连忙放松心神,任由楚枫施为。 体内真气一下流入了楚枫体内,魏嫡觉得身子变得空空荡荡,感觉有点奇异,好像是自己的,又好像不是自己的。她突然察觉,自己似乎能感受到楚枫在想什么,但不甚明显,隐隐约约。 魏嫡正想着,真气又从左手掌心传入自己体内,依旧是楚枫的真气引领着,紧跟着的是自己那些散成无数道的真气。魏嫡惊奇发现,自己那些散乱成无数道的真气开始凝聚起来。真气在两人体内每流转一次,自己那些真气就凝聚一些,到最后竟重新汇聚成一体,而且每流转一次,还浑厚一分。魏嫡又惊又喜,简直不敢相信。 现在,她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楚枫的意识,她也知道楚枫同样能感受自己的意识,两人仿佛变成同一个人,意识、想法甚至感觉都能互相感知。魏嫡双眼亦恢复了往昔神采,且更加皎洁灵秀。 不过让魏嫡奇怪的是,两股真气还在不断流转,且越转越快,没流转一次,就增强一分,纯厚一分。魏嫡心道:莫非他想借此增进功力? 但两股真气越转越急,越转越猛,几乎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魏嫡终于察觉,原来连楚枫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停止真气流转! 两人一时凶险万分,再这样下去,必有一方首先会支持不住真气冲击,浑身迸裂而死!最大可能是楚枫,因为他的修为毕竟要比魏嫡差很多。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只要等两股真气都流入自己体内时,就突然撤掌,这样两股真气就留在自己体内,如果能将两股真气融为一体,功力还成倍增长,这是任何练武之人都梦寐以求的。不过这样做,另一方会因为失去真气而顿成废人,甚至连普通人都不如。 楚枫和魏嫡都知道这种方法,都没有这样做。 形势越来越凶险,楚枫神情变得有点怪异,魏嫡知道他开始抵受不住两股真气的强大冲击。 魏嫡忽然向楚枫嫣然一笑,这一笑简直让天上的明月也黯然失色。原来她暗下决定,等自己真气一注入楚枫体内,就不惜一切撤掌,即使失去一身真气也在所不惜。 她心念一动,楚枫马上感觉到了,这时魏嫡的真气正要注入自己体内,他突然右掌向内一引,身子骤然向后一仰,楚枫突然撤掌,凝聚于魏嫡右掌的真气无处宣泄,惟有带着她右掌“轰”的击在楚枫身上。 楚枫那一引一仰虽已是巧妙之极,但不过亦仅能卸去部分掌劲,他仍然被击飞数丈,“轰”的重重撞在一颗树上,“咧”一声,竟连树都撞断了,再“啪”的重重摔落地上。 “哇!”楚枫一口鲜血喷洒而出! 魏嫡大惊失色,飞身一跃,俯身扶起楚枫,见他苍白,双目失神,急问:“你怎么了?” 楚枫却一手推开她,飞身掠入树林深处,只留下一句: “不要跟来!” 魏嫡茫然望着他的身影,不知什么滋味。被人这样一手推开,任何一个女子都不好受,况且她还是天下第一仙子。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二十六章 一指留痕 楚枫寻至一僻静处,脚步已十分踉跄,他五脏六腑伤得极其严重,简直碎了一般。 t x t 0 2 . c o m他扯去上衣,深吸一口气,平了平起伏不定的心神,然后两脚自然分立,双眼微微合上,慢慢收敛身心,调整呼吸,然后双手开始缓缓舒展地在胸前划着圆弧,心中默运口诀。 不一会,他头上慢慢聚起一团气,这团气是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无色无形,但能感受得到,极之灵秀,在楚枫头上盘绕一会后,徐徐注入楚枫头顶,然后流经他四肢百骸,不断滋润着他伤重的五脏六腑,再从脚底涌泉**释出,飘散无形。 这些灵秀之气源源不断注入楚枫体内,流转于他全身,他面色慢慢转为红润,双眼也开始回复往昔的英气神采。 半个时辰后,他头上之气渐渐散去,楚枫长吁一口气,心道: “老道士这导气之法果然妙用无穷,如此严重的内伤,竟然没事,实在神奇,不知为何再三叮嘱不能让人看到,又不可以随便用,非到万不得已才能使用?” 楚枫试着运了运气,惊喜地发觉体内真气盈厚了许多,而且还有一丝真气,跟着自己真气流转,这丝真气并非自己所有,十分纯洁柔绵,是魏嫡的真气。大概是当时自己撤掌前,魏嫡已有一丝真气冲入了自己体内。 他现在还只能提起一成功力,毕竟魏嫡那一掌倾注了她全身的真气,不死已属万幸,没有数日功夫,这内伤也不可能全好。 他摸了摸脸,有点痛,还有血迹,正是魏嫡留下的那道指痕,不算深。他笑了笑,自嘲道:“算了,自己也不是很英俊,留下道指痕也无所谓。” 他穿回衣服,擦去身上的血迹,离开了。 楚枫返回望江楼,一进门,就见到望江楼的掌柜正噼噼啪啪的拨弄着算盘。 “刘掌柜,还在算帐?”楚枫喊了一句。 这掌柜姓刘,四十余岁,有些小胡子,为人十分和气,还挺热情。他有一个小儿,十一、二岁,十分乖巧,平日闲着就帮忙端菜捧酒,很讨人喜欢。小儿胸前总挂着一个很大、很特别的平安符,是刘掌柜在他满月时,专诚去灵隐寺求的。自从求得这平安符,就一直挂在小儿胸前,从未解下。 楚枫虽然昨天才搬进望江楼住,但已经跟这刘掌柜很熟了,尤其是小儿,楚枫还把古剑给他耍了一通。当时楚枫要开一间厢房,小儿在柜台边盯着他背后的古剑瞧个不停,大概是没有见过这般古旧的背剑,楚枫见他机灵,就把剑给他。小儿拿着剑一个劲乱舞乱耍,真是高兴的不得了。 当下刘掌柜一见楚枫,便笑道:“楚公子,您回来了?西湖夜景不错吧?……阿,公子脸上怎么……” 楚枫笑道:“没什么,不小心被柳条儿划了一下吧了。刘掌柜果然说得不错,西湖夜色当真别有趣味。” 刘掌柜高兴道:“来游西湖,如果不赏西湖夜月,也是一大遗憾。我见公子气度不凡,胸怀豁达,故多口提了一句。” “掌柜真有心,小儿睡了?”楚枫问。 “睡了,今晚不用吵着公子耍剑了。”刘掌柜笑道。 “没关系,他喜欢耍,就把剑给他耍个够就是,我看小儿很有练武的资质。” 刘掌柜笑了笑。 楚枫忽想起了什么,连忙道:“哎呀,刘掌柜,今儿早上的饭钱我还没付呢。”说着就要伸手入怀掏银子。 刘掌柜连忙摆手道:“不用了,那饭钱已经有人帮您付了。” “阿?谁帮我付?”楚枫十分奇怪。 “就是那位与公子打招呼,又邀公子同席的姑娘。”刘掌柜答道。 “是她!”楚枫真是想不到。 刘掌柜忽故作神秘向楚枫招了招手,示意楚枫靠近过去。 楚枫就走过去,刘掌柜小声道:“公子,那位天仙般的姑娘也住在楼上哩。” “哦?”楚枫有点意外。 “我见她与公子打招呼,又邀公子同席,想必与公子识得,就开了一间与公子隔壁的上房给她。”刘掌道。 楚枫心下好笑,道:“我和她之前只在西湖见过一面。” 刘掌柜“呵呵”笑道:“西湖可是有情人相会的好地方。” 楚枫笑笑,随口问:“她是今天才住进来的?” 刘掌柜道:“她是今早儿吃完饭才住进来的,跟她一起的还有一位师太,好像是她的师父,一脸凶冷。” 楚枫没有再问,转身正想上楼。 刘掌柜忽又压着声音道:“公子,今儿早上您不该出言得罪那震江堡的少堡主。” “哦?”楚枫转回身子。 刘掌柜又道:“震江堡在杭州很有名望,江老堡主好客仗义,不过他的儿子却无恶不作,睚眦必报!我这酒楼就吃过他不少亏!” 楚枫笑道:“他这等货色,我还未放在眼里。” 刘掌柜道:“他武功虽不怎样,但他身边有两个帮凶,出了名是杭州二恶,身手颇为了得,听说是得过高人指点。” 楚枫还以为他是说另外两个阔少,不以为然道:“我行正走正,还怕他来找我?就是阎王爷来找我,我照样把他蹬回去!” “唉,俗话说,猛虎不压地头蛇,公子还是小心点。” “多谢掌柜,我会的……”正说着,肚子“咕噜”响了一声,十分洪亮,楚枫笑道,“哎呀,游了一晚西湖,肚子直打咕噜,掌柜请弄几个小菜送来房间,最要紧是备上一壶好酒。” 刘掌柜笑吟吟道:“公子肚容天下,口纳千杯,我还不知道么?我就亲自为公子烧几个拿手小菜,再配上一壶余杭最有名的上好蓬莱春。” “那就有劳掌柜了。”楚枫笑着上了楼。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二十七章 冷月师太 在楚枫厢房隔壁,魏嫡正和一位师太相对而立。这位师太便是魏嫡的师父,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冷月师太。冷月师太脾气火爆,疾恶如仇,一旦出手,毫不留情,连正道中人也怕她三分。 魏嫡是她唯一一位弟子,也是滴水剑派唯一传人。魏嫡剑法轻柔灵秀,从容不迫,有如大海般绵绵,与她师父冷月狠辣凌厉的剑法截然不同。因此,江湖上普遍猜测,魏嫡修炼的是滴水剑派的最高心法——滴水诀。 事实上,历代滴水剑派传人中,真正能修炼滴水诀的也不过寥寥数人,魏嫡是数百年来又一位修炼滴水诀的传人,单是这一样也足以让人刮目相看。 魏嫡和冷月对望着,“出手!”冷月喊了一句。 魏嫡随即右掌拍出,直取冷月左肩。冷月身形不动,左手一拨,拨开来掌,顺势反抓魏嫡肩膀。魏嫡一收肩,手掌斜切冷月小腹,冷月手肘一格,再反切魏嫡心口。魏嫡一闪身,右手化指直点冷月眉心,冷月两指一夹,魏嫡手指点至中途,倏地化掌直拍冷月下腹,冷月依旧身形不动,一收腹,跟着一掌反拍出去。 两人快如闪电般一下过了十余招。魏嫡本在冷月左侧,倏地消失,闪至冷月右侧,正是独步天下的凌波微步!她右掌猛然拍出,冷月也一掌迎上。 “啪!”魏嫡被震开数步,冷月也移了一小步。两人随即收了掌,冷月点点头道:“今次你二十招不到就逼开了我,不错。你功力似乎增进不少。” 魏嫡连忙道:“是弟子一时侥幸。弟子这段时间日夜勤修,不敢稍有怠慢。” 冷月心下疑惑:就是再日夜苦修,也不会进步这般快,不过也没有在意,道: “很好。不过你今次把我逼开,全仗功力骤然增强,对滴水诀的领悟还没有突破,你还得勤加苦练。” “弟子知道。师父,弟子碰到一个黑袍人,武功深不可测!” “哦?” 于是魏嫡就将今晚遇到黑袍人之事说了,不过,她不敢说出遇上楚枫这一段,只说黑袍人杀了摸金兄弟后,与自己过了数招,就忽然离去。 冷月道:“听你这样说,那黑袍人武功恐怕还在我之上。江湖上有那一号人物如此凶残!嫡子,你有没有看到他在摸金兄弟身上取出了什么?” “弟子看不清楚,听摸金兄弟语气,似是用来打开什么的。” 冷月沉吟道:“摸金兄弟竟不惜将那东西藏于身体之内,看来必是极其重要之物,莫非是作盗墓之用!” 魏嫡道:“摸金兄弟说过,没有他们引路,就算得到那样东西也别想打开,却不知是打开什么。” “嗯,这事我自会查。嫡子,我听说你在古荡山暗助一小子破了鬼子先生的棋局?” 魏嫡连忙道:“那不过是一初出江湖的无名小卒,我只不忍见他在当众出丑,所以才出手相助。”听她语气颇有点诚惶诚恐。 “不过我听说你们在西湖已见过面?”冷月又问。 “那日我游赏西湖,刚好与他见过一面,我跟着就离开了,弟子还不知道他姓甚名谁。” “嫡子,世间男子多是负心之辈,你要记住!” “弟子明白!”魏嫡连忙答应。 “嗯。” 冷月点了点头,又道: “你目下武功虽高,但离真正绝顶高手还相去甚远,今晚你遇到的那个黑袍人便是例子。幸亏他急着离开,否者你根本逃不了。你要勤些练功。” “弟子知道!” 魏嫡答着,心中忖道:师父说的没错,若非那小子突然撞来,我早被黑袍人杀了。不知他现在怎样,那一掌凝聚了我全身的真气……”想着眼中不由现出担忧神色。 “怎么了?”冷月察觉魏嫡神色有异,问。 “没……没什么,只是……有点担心会再碰到那黑袍人。”魏嫡连忙掩饰过去。 “你身怀凌波微步,只要小心点,谁也奈何不了你。好了,时候不早了,睡吧。” 冷月一拂,房间一下熄灭了灯火。 …… 楚枫在隔壁房间,当然听出刚才两人在过招,甚至两人的对话他也听得清清楚楚。他听到魏嫡向她师父说出黑袍人之事,却只字未提自己,心下郁闷: “自己到底舍命救过她,她怎不在师父面前提一下自己!” 跟着他又听到魏嫡说自己不过是一无名小卒,更加郁闷,虽然自己确实是无名小卒,但到底心里不爽。 他又忖道:看来她师父对她很严厉,还不许她随便与人交往,真是霸道,怪不得刘掌柜说她师父一脸凶冷,那语气就冰冷得很。 他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二十八章 小儿逗趣 第二日,直到日上三竿楚枫才起床。他伸了伸懒腰,试运了一下气,惊喜的发觉内伤已好了不少,真气竟能提起两、三成了。他十分惊讶,看来那导引方法确实不可思议。 楚枫在房间踱了几步,舒展了一下手脚,肚子“咕噜咕噜”作响起来。 他拍拍肚子,笑道:“就知道你又要不安分了。” 正准备出去吃点东西,“咯咯”响起两下敲门声,楚枫打开门,一个小男孩正站在门外。这小男孩十一、二岁,两眼精灵,胸前挂着一个很大、很特别的平安符,双手托着铜盘,上面放着几样早点,笑嘿嘿望着楚枫,十分可爱稚趣。 楚枫一见,笑了,道:“小儿,这般早。” 原来这小男孩就是刘掌柜的儿子。 小儿道:“我特地拿早点来给公子用,公子一起床肚子就会直打‘咕噜’”。 “你倒是精灵。” “我一早就在公子房间外候着,刚才听到‘咕噜’声响便知道公子起床了。”小儿一边说一边把早点放在桌上。 楚枫笑道:“我看你是一心想要耍剑吧,好!给你耍个痛快!”边说边“铮”拔出长剑,递给小儿。 小儿登时两眼生光,接过长剑一脸羡慕道:“公子拔剑那‘铮’一下,真是帅气!” 楚枫哈哈笑道:“你长大后,比我还要帅气呢。” 小儿拿着古长剑,欢天喜地在房间舞弄着,他一只手力气不够,只能用两只手来舞,虽是吃力,却是兴致勃勃。 楚枫坐在桌子旁,一边吃着早点,一边饶有兴味看着。 小儿乱挥乱舞了一会,早已浑身大汗,直喘着气,几乎连剑都举不起了,楚枫也刚好吃完了最后一块糕点。 小儿喘着气把剑交回给楚枫,楚枫还剑入鞘,笑问:“怎样,过不过瘾?”小儿用力点着头道:“真好玩,真过瘾,就是剑沉了点。” 楚枫笑道:“平时多端点菜,就有力气了。” “真的?!”小儿瞪大眼睛,信以为真。 “当然,我小时候就是经常帮娘亲端菜,才有这般力气。”楚枫信口扯道。 “公子家也是开酒楼的?”小儿惊奇问道。 楚枫挠挠头,道:“那倒不是,只是我娘煮好了饭菜,都是我端出去的。” 小儿笑了,忽看到楚枫脸上那一道指痕,奇问: “公子,你脸上怎多了一道指痕?” 楚枫用手摸了摸,问:“怎样,是不是很难看?” 小儿摇头道:“不是,看上去公子还更帅气!” “哦?小孩子可不许说谎阿!” 小儿连忙道:“真的!公子看上去真是帅气!公子,你那指痕怎么弄的?” 楚枫眨眨眼,道:“你想知道?” 小儿用力点点头。 楚枫把口凑近小儿耳边神秘兮兮道:“是一个姑娘划的?” “阿?一个姑娘?她为什么要划你?”小儿十分惊奇。 楚枫又神秘道:“大概是喜欢我了。” “阿?喜欢公子怎么还会在公子脸上划一道疤痕?”小儿更加惊讶。 “嘿,女人心思谁人能猜透!你记住了,日后你长大了,要是有哪一位姑娘咬你一口,或划你一下,就是喜欢你呢!” 小儿瞪着眼睛,半信半疑。 楚枫心里偷笑,小孩子就是好逗趣。他道:“小儿,你这么喜欢舞剑,不如改天我送你一把剑,让你好天天耍弄?” “真的?”小儿又惊又喜,道:“我天天这样耍,能像公子这般厉害么?” “当然,比我还厉害,你起床可比我早!” “真的?”小儿瞪大眼珠。 “当然是真的,你没有听过闻鸡起舞么?古时侯有个人每天一听到鸡啼就起床舞剑,终于让他练就一身好剑法,还当了一名大将军!” “公子也是每天闻鸡起舞么?”小儿天真问道。 “这个……咳……咳……”楚枫干咳两声,有点尴尬道:“这个……通常一般如无意外……是的,不过……有时听不到鸡啼也是在所难免……” “公子今早没有闻鸡起舞,是没有听到鸡啼声么?”小儿又天真问道。 楚枫唯有硬着头皮点了点头,脸都有点红了,连忙岔开话题道:“你记住别贪睡懒觉,将来一定比那个闻鸡起舞的家伙还要厉害!” “不如公子教我舞剑,收我为徒?”小儿乘机道。 楚枫挠挠头,道:“这可不行,我还没有一大把长胡子,怎好意思当你师父!” “公子要长出一把长胡子才能收徒弟么?” “那当然,你没看到那些当师父的都有一大把长胡子么?况且我马上就要离开,教不了你。” 小儿听得楚枫马上要离开,眼中露出不舍神色,问:“公子以后还会来杭州么?” 楚枫拍拍小儿脑袋,道:“会的,下次来我就送你一把好剑!” “公子说话可要算数。” 小儿收拾好碗筷,走出房间,不忘回头道:“公子可不要告诉我爹,否则他又说我打扰着公子。”说完就急急下楼了。 楚枫也下了楼,刘掌柜正在柜台噼噼啪啪拨弄着算盘,一见楚枫下来,马上笑道: “公子,昨晚好睡吧?” “很好,刘掌柜那壶蓬莱春真是好酒!妙品!”楚枫笑着答道。 “公子喜欢就好,我那小儿今早没有打扰公子吧?”刘掌柜又问。 “没有,乖得很,一早就给我送糕点来。” “那就好。公子打算去逛逛么?” “没错,我准备四处逛逛,刘掌柜可再有什么好地方介绍?”楚枫随口问。 谁知刘掌柜又神神秘秘向他招了招手。 楚枫于是走近过去,刘掌柜又压着声音道:“我介绍公子一个好去处,来杭州的王孙公子没有不去那的。” “什么地方?”楚枫问。 “惜香楼。” “惜香楼?”楚枫很是惊奇。 “就是怜香惜玉。” 这下楚枫听明白了,有点憨憨笑了笑。 刘掌柜又道:“这是杭州最出名的青楼,公子没有听过‘上有天堂,下有苏杭’么,公子要去只须转过两条街,很容易找,绝对不会迷路!” 楚枫尴尬笑了笑,一时不知说什么。 刘掌柜一看,明白了,笑道:“我见公子洒脱不羁,想着公子必是风流多情之人,所以又多口说了一句,公子可别在意。” 楚枫笑道:“如果我能找着,我就上去流连一番,看是不是真如掌柜所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 刘掌柜笑了,忽又小声道:“公子出去要小心,今儿一早我见那江少堡主在门外转了几圈,不知是不是等着公子。” 楚枫并不在意,径自出了望江楼。 他走上大街没几步,脑后响起一声断喝: “站住!” 语气骄横跋扈至极!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二十九章 龙游浅水 楚枫转身一看,正是昨日在望江楼上自讨没趣的江少堡主,正摇着折扇,冷眼望着自己。 楚枫根本不屑一顾,转身就走。 江少堡几步上前拦住,喝道:“本少爷喊你站住,你聋了么?” 楚枫笑了笑,道:“口生在你,脚生在我,你喊是你,我走是我。” “哼!好大口气,竟敢在本少爷面前狂妄放肆,简直不知死活!”江少堡怒喝。 “嘿!纨绔草包,也敢在大街上叫嚣跋扈,简直恬不知耻!”楚枫反唇相讥。 这一下可踩着江少堡尾巴了,他平日就是最忌恨别人说他草包,而且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当即恼羞成怒,大喝一声,右手一挥,手中折扇直向楚枫划去! 原来他手中的折扇是由上等精钢铸成,扇骨顶端磨得锋利尖锐,展开时就是一把利刃,杀人于无形。 楚枫虽说只可提起两、三成功力,但对付江少堡这种货色,绰绰有余。他一伸手,托住了他手臂,向前一带,再一肘撞在他胸口。江少堡登时“啪”的一声翻倒在地。好在楚枫还未有心伤他,否则刚才那一肘,足以把他几条胸骨撞断。 江少堡连滚带爬站起来,一身标识身份的华丽衣衫已沾满尘污。 这时许多行人纷纷顿足围观,一见江少堡如此狼狈,个个掩嘴偷笑,有胆大的还排起手来。 江少堡何曾受过如此气弄,更加羞恼,厉喝一声,又扑过去,折扇直划楚枫咽喉,要杀楚枫解恨。 楚枫见他出手如此歹毒,又想起他昨天在大街上欺凌那两婆孙的情形,不由无名火起,也不留情面,左一拳,又一掌,把个江少堡打得东歪西倒,鼻肿面青,唉唉阿阿”直嚎叫,看得围观众人直呼痛快。 楚枫打至兴起,一手执住江少堡心口,“啪”一掌掴在他左边脸上,道:“这一掌是替你爹打你的,养不教,父之过!”跟着“啪”又一掌掴在他右边脸上,道:“这一掌是替你老师打你的,教不严,师之惰!” 说着一手把他扔翻在地,冷冷道:“天下间不平事自有不平人来管,别以为恃着个震江堡便可到处胡作非为,仗势凌人!”说完转身就走。 人群中突然一阵骚乱,有几个人被打翻在地,“嗖嗖”两条大汉冲至江少堡身边,慌忙扶起他,道:“少堡主,没事吧?” “啪!啪!”江少堡就是两记耳光,清脆响亮,直打的两条大汉眼冒金星。 “饭桶!干什么去了!还不快把那小子给抓住!”江少堡咬牙切齿吼道。 两名大汉登时一闪身,拦住了楚枫去路。 楚枫皱皱眉头,看这两人衣着,不似一般下人,再看他们手脚,显然有两下子。两人都是环眉直立,二目圆睁,沿口黑胡子,一脸凶相,恐怕就是昨晚刘掌柜口中所说的杭州二恶,江少堡身边的帮凶。 “小子,撒野也不看看是什么地头!”两条恶汉狞笑着,抡起大拳头向楚枫猛地打来。他们刚受了江少堡两记耳光,一肚怒气都出在楚枫身上。 楚枫侧身一让,伸手一挡,只觉手臂有点发麻,看来这两人内劲还不错。要是平日,楚枫当然也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但现在内伤未复,只能提起两、三成真气,自然显得吃力了。 这杭州二恶身手确实不俗,拳脚十分刚猛,招式相当娴熟,经验也老到,平日是打贯人了,很快看出楚枫身手虽然高,但却似提不起劲,有点力不从心,当即更加运足气力,步步紧逼。 楚枫凭借其身法和应变勉强周旋,心中忖道:“好汉不吃眼前亏,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正准备脱身,忽的四周围观的众人倒下一片,原来又有十来二十个手执棍棒的恶奴家丁一路吆喝着冲来,江少堡一见,登时来了精神,对着他们一个劲喝道:“一起上,给我揍扁他!” 这帮恶奴家丁一个个如狼似虎,一下扑上去围住了楚枫,这下楚枫想走也走不了。他有点后悔,刚才怎不当机立断马上脱身。 任凭楚枫奋力抵挡,但几十支棍棒一下子从四面八方乱扫过来,登时吃不消了,挡开前胸之棒,挡不开背后之棍,拨开左边之拳,拨不开右边之腿,楚枫真是郁闷,要是自己能再提起那怕一成功力,也足以应付自如,真有点龙游浅水遭虾戏的感觉。 “噼噼啪啪”棍棒雨点般落在楚枫身上,看得望江楼上一人心急如焚:这傻小子怎还不拔剑?她站在窗户边,眼定定看着,一身白衣如雪,正是谪仙子,而她身边则站着她师父冷月师太,一脸冰冷。 楚枫终于被打翻在地。 “夹起他!”江少堡大喝一声! 那杭州二恶马上一左一右夹起楚枫。 “跪下!” 江少堡对着楚枫大喝! 楚枫轻蔑的看了他一眼,一声不吭,当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江少堡大怒,一手抄起一支几乎手臂粗的木棍,“啪”一棍重重扫在楚枫腿上。 楚枫腿颤了颤,没有作声。 “哼!我看你的腿硬还是我的棍硬!” 江少堡“噼噼啪啪”一阵狂扫,楚枫双腿发着颤,不过依旧昂藏挺立,不吭一声。 江少堡更加狂怒,“啪”用尽全力一棍狠狠扫在楚枫小腿上,“咧”的一声,木棍竟断成两截! 楚枫嘲弄的望着江少堡,那一种傲岸之气让江少堡又恨又怒。 “放开他!” 江少堡怒吼一声,二恶知道他想干什么,连忙退开两边。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三十章 神物初现 第三十章神物初现 “嘣!” 江少堡飞起一脚,狠狠踢在楚枫小腹上,楚枫脸上一阵痉挛,跌翻在地。江少堡咆哮着左一脚,右一脚踢在楚枫身上,踢完又踩,踩完又踢,将楚枫踢得满地翻滚。 “哼!我看你还神气什么?还不是要在本少爷脚下像狗一样爬滚!” 围观众人有些不忍心看了,掩脸低头。 忽有人喊道:“少堡主,您何必这般恼气,他不过是个无名小子,少堡主何必跟他一般见识?” 开口的原来是望江楼的刘掌柜,他不知什么时候挤到了人群最前面,而小儿则在他身边抹着眼泪。 江少堡眼光一闪,还未等他说话,二恶已经一左一右闪至刘掌柜前,盯着他,目露凶光! 刘掌柜登时不敢作声。 江少堡又是一顿脚踢,小儿一个劲扯着刘掌柜衣袖,双眼直看着楚枫,通红通红。 刘掌柜咬咬牙,又道:“少堡主,这小子到底也是小店的住客,如果少堡主肯高抬贵手,那少堡主那些帐钱就一笔勾销……” “呸!刘掌柜,你以为我震江堡付不起那丁点儿小帐!” “小人不敢,只是……” “少废话,再作声把你望江楼一把火烧了!” 刘掌柜再不敢开口。 江少堡一手执起楚枫,“啪!”一掌掴在他左脸上,道:“这掌是教训你,昨天竟敢对本少爷出言不逊!”楚枫被他打得一歪头,刚好看到了一双秋水般的明眸,正一眨不眨望着自己。 是她?楚枫骤然一阵心痛!为什么?她为什么眼睁睁看着自己任人凌辱?自己昨晚几乎连命都不要去救她,她却居高临下、若无其事看着。楚枫失望,心伤,难过。他并没有看到,在她身边,还站着一位冷若冰霜的师太。 “啪”江少堡又一掌掴在他脸上,嚎道:“这一掌是教训你,有些人你这毛头小子开罪不得!” 楚枫根本就没有听到江少堡的嚎叫,他双眼有点茫然,然后自嘲的笑了笑。 江少堡以为他又在嘲笑自己,怒不可遏,双眼凶光一闪,一举折扇,直插楚枫咽喉,要置他死地!旁观众人不由“阿”的惊呼出声,转过头去不忍目睹。 “叮!” 一根竹筷从望江楼上窗口射出,将江少堡手中折扇打飞在地。江少堡整条手臂都麻了,惊退两步,接着一条白衣如雪的人影飘然落在楚枫身旁,正是魏嫡。 江少堡本想怒骂出口,当看清飘落之人时,马上又堆起一脸笑容,还强装斯文深深一揖道: “原来是仙子驾临,小生有礼。” 魏嫡淡淡道:“少堡主,得饶人处且饶人。” “仙子有所不知,这下子不识好歹,欺人太甚。不是小人有心羞辱他,实在是他……” 魏嫡冷冷道:“他掴你两掌,你却取他性命,谁欺人太甚!” 江少堡一愕,一时无言以对。 那两个本来盯着刘掌柜的杭州二恶,察言观色,一眼看出江少堡是对眼前女子垂涎三尺。两人不知魏嫡什么来历,又见她正好背对着他们,于是对望一眼,有心想讨好一下主子,忽的同时扑出,一左一右直抓魏嫡双臂。 魏嫡一动不动,甚至连眼都没有眨一下,扑向她的杭州二恶骤然横飞数丈,重重摔在地上,不知死活! 没有人看到魏嫡是怎样出手的,只是觉得她两只衣袖好像飘了一下,魏嫡还是冷冷的看着江少堡。 江少堡一怔,随即破口大骂:“混帐!竟敢对仙子无礼,简直该死!该死!仙子,家奴管教不严,仙子切莫见怪!” 魏嫡淡淡道:“恐怕是惯了手脚,未等少堡主开口就抢着出手了。” 江少堡勉强笑笑道:“仙子真会说笑。既然仙子开口求情,小生岂敢不从?不过这小子当众羞辱过小生,无论如何也得向小生磕头认错,否则我震江堡颜面何存!仙子说是不是?” 魏嫡双眼突然闪过两道寒光,直射江少堡,冷若冰霜道: “少堡主如果认为震江堡可以挡得住我滴水剑的,就请吧!” 江少堡心中一惊,想不到她突然翻脸,他当然清楚谪仙子声名,就算倾尽震江堡全力,也未必能挡住滴水剑之锋。看来她是铁定护着这小子了。 江少堡勉强一笑,道:“仙子言重了,我震江堡也不是欺人太甚之人,既然仙子这样说,小生就放这小子一马。不过仙子可否稍移玉步至敝俯,好让小生略尽地主之宜。”他是这样想的,既然我放了这小子一马,你总该得给个面子,到震江堡一趟吧。 谁知魏嫡冷冷道:“不必了,请!”那语气简直就是赶他走。 江少堡强忍怒气,还一揖到地道:“小生告辞了,若仙子有用得着小生的,小生定当效劳。”说完转身想走。 “站住!” 楚枫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江少堡转回身,轻蔑的看着楚枫。 楚枫慢慢道:“三日后,我定当亲自上震江堡登门拜访!” 江少堡想不到楚枫居然还敢找上门,怒极反笑:“哈哈哈哈,随时恭候!”说完就走了,也懒得管杭州二恶死活。 楚枫转身就走,也不看魏嫡一眼。 “等等!” 魏嫡喊住他,俯身拾起一枚珠子,递给他道:“这是你刚才跌落的珠子。” 这枚珠子约拇指般大,通体乌黑,黑得简直像无底深渊一般,托在魏嫡晶莹雪白的玉掌中,更形成鲜明的对比。 楚枫伸手取回珠子,淡淡望了她一眼,转身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一瘸一拐离开,自始至终未发一言。 魏嫡望着他身影,心下莫名一阵刺痛。 这时,她师父冷月出现在她身边,魏嫡咬着嘴唇,小声道:“师父,你为何不让我救他?”语气带着伤感。 冷月没有作声,转身就走,魏嫡惟有跟了上去。 …… 当那枚乌黑珠子出现之时,至少惊动了三位绝世高人。一位是盘坐在少林寺塔林前的慈航师尊,一位是盘坐在武当山黄龙洞的鹤松真人,一位是盘坐在峨眉后山祖墓冢前的静灭师太。三人同时睁开双眼,从禅定中惊醒,仰望长空,叹息道: “神物初现,星主横空!天意!”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三十一章 东瀛杀手 “三日后,我定当亲自上震江堡登门拜访!”这是楚枫临走时对江少堡所说的话,杭州大街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t x t 0 2 . c o m 三日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杭州依旧一片平静,没有人会在意一个无名小子所说的话,即使他曾一举破掉了古荡山鬼子先生的棋局,但知道他的人仍然不多。震江堡更不会因为他一句话而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三日来,楚枫一直在望江楼闭门养伤,现在他已经完全恢复,只是脸上多了一道疤痕,是魏嫡留下的那一道指痕。他照了照镜子,不但不介意,反而有点喜欢,他闲着无事就会用手摸摸脸上这道指痕,甚至觉得有一种亲切之感。 事实上,楚枫相貌虽亦俊朗,却也不见得有什么特别之处,但这一道指痕,却使他平添几分刚毅和坚韧,再加上一双神英内敛的眼睛,竟隐隐有傲视天下的霸气。 震江堡并不在杭州城中,而是在郊外,甚至有点偏僻。 楚枫就在通往震江堡的路上,因为他说过,要亲自到震江堡登门拜访。他不急不慢地走着,不仅仅是因为天色尚早,最主要是他已经向望江楼的刘掌柜问明了去震江堡该如何走,所以他不急。 路两边是一望无边的野草,这种草很特别,几乎与人齐高,草丛中不时有雀儿成群飞起,别有一番景致。 楚枫边走边想,那虎跑寺的慧空主持倒是神通,一眼看出自己有无妄之灾,果然第二日就平白无故在杭州大街上被那震江堡的少堡主辱打了一顿。 他走着走着,又有成群雀儿突然从两边草丛飞起,带着“吱吱”叫声,叫声似乎有点惊慌。楚枫双眼一闪,身形猛然向前一冲,两把明晃晃的利刀一左一右直劈在刚才楚枫所处位置。 楚枫回头一看,偷袭自己的正是当日钱塘江畔袭击青袍女子的那两名东瀛女杀手。她们依旧一身武士服,蒙着脸,只露着两只眼睛。两人想不到楚枫如此敏锐,避开她们致命一击,把钢刀一横,娇喝着直斩过来。 楚枫不敢怠慢,一矮身,让过来刀,“铮”拔出长剑,反削过去,两把钢刀交叉一挡,格开长剑,再分劈楚枫双肩。楚枫一则身,堪堪在两刀之间穿过,当真惊险万分。 两名女杀手到底刀法纯熟,且配合极之默契,楚枫很快便十分被动,任凭他身法巧妙,反应机敏,但面对招招致命的刀法,一时险象环生,好几次刀光就在咽喉边擦过,身上衣衫早被划破十数处,有几处还渗出血迹,幸好伤口不深。 楚枫心知这样下去终要被斩为数截,心念急转。两人马上看出楚枫想脱身,连声娇喝,双刀交叉着向他心口削来。 好机会!楚枫决定兵行险着,突一仰身,整个后背几乎贴住了地面,再用脚后跟一勾地面,整个人就贴着地面穿过了重重刀光,再一滚身,钻入的高高的草丛中。 两女杀手也飞身钻入草丛,死死追赶。楚枫收回剑,凭借草丛掩护,东转西拐,忽左忽右,与两人玩起捉迷藏。两女杀手一时也奈何不得。 楚枫钻着钻着,忽眼前“沙沙”拨草声,跟着是两把明晃晃的利刀伸出来。哎呀!原来他左钻右钻之下,连自己也迷糊了方向,竟撞了回头。 两杀手见楚枫突然撞来,倒是鄂了一下,随即一声娇喝,双刀齐劈,楚枫一滚身,堪堪避过。幸亏刚才两人鄂了一下,否则楚枫要被劈成三块。 由于草丛茂密,刀法不好施展,两杀手一阵挥舞,周围一片草丛被斩倒,但楚枫已一窜身,钻入另一片草丛中,还不忙回头嘻笑道:“快来阿,我在这里呢!” 两女杀手冷哼一声,双刀一舞,化出一片刀网,所过之处,草丛纷纷被削飞,势如破竹,直扑楚枫。 楚枫吓了一惊,知两人是拼了狠劲,要一击杀死自己,惟有拼命向前钻,后面的刀网却是穷追不舍,越逼越近。 “嗖!”楚枫只觉眼前突然一空,原来自己竟钻出了这一大片草丛。眼前是一片荒野,有些高大的树木。这些树木十分特别,树身很直很高,且没有分枝,直到树顶才长成巨大的树冠,十足一把扇子。 楚枫一转身,想钻回草丛。“嗖嗖”两女杀手也闪了出来,两把利刀交织着刀网直向他罩来! 楚枫来不及转身,惟有拼命后退,“扑”后背撞在一颗树上。两女杀手双眼寒光一闪,双刀直插楚枫咽喉! 楚枫眼看双刀插来,情急之下,大喝一声:“住手!我知道她在何处?” 冰冷的刀锋就停在他咽喉不到半分处,豆大的汗珠从楚枫额角渗出,好险! “说!她在什么地方?”两杀手齐声喝问。 楚枫喘了口气,故作惊惶地将双手向后抱住树身,颤着口道:“两……两位大……大侠,可……可否先稍稍移开刀尖,在……在下看着心……心慌。” 两人对望一眼,也不怕他能耍出什么花样,果然一同将刀移开,谁知刀尖一动,楚枫双脚猛然一点地面,整个人贴着树身弹起,两女杀手冷哼一声,同时一跃而起,双刀直插而出。 楚枫上升之势将尽,根本避无可避,眼看必死无疑。谁知楚枫背贴着树身,双手双脚向后一抱,夹住树身,仿如壁虎游墙一般“嘶嘶”几下爬上了树顶! 两个女杀手简直目瞪口呆,要知道楚枫可是背贴着树往上爬,比寻常的壁虎游墙不知要难多少倍,而速度却快得惊人。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三十二章 险逃一劫 楚枫爬至树顶,这才松了口气,心道:“老道士这一手原来这般有用,当初他教我这样爬树时,我还笑了他两日。” 两个女杀手不敢往上爬,惟有瞪着楚枫娇叱:“臭小子,有本事下来一决生死!” 楚枫得意洋洋坐在树顶横枝上,悠然道:“女娃子,有本事上来一决雌雄!不过我看也不用决了,你们声音娇俏,身形玲珑浮凸,一眼便知是雌的,就不知模样正不正点?” 两人大怒:“呸!竟敢调笑我们!快说,那青袍女子在什么地方,否则把你剁成肉酱!” 楚枫嘻嘻笑道:“你们不必着急,我这人记性不太好,一时忘了。等我想起来,自然会告诉你们。” “哼!你与她有什么关系?” “不如你们先说说为何要杀她?” “姐姐,不要跟他废话,我看他多半也是不知道!” “那可未必,说到底是我从你们刀下把人救走的。” “那好,只要你说出她在什么哪,我们就放你走。” “嘻嘻,我可没你们这般笨!” “你……”两女杀手气得直瞪眼。 楚枫笑道:“哎,我听说东瀛女子都很漂亮,这样吧,你们给我看一下真面目,如果不太让我失望,我可以考虑告诉你们。” “呸!痴心妄想!” “喂,说实话,你们是不是东瀛来的?为何要当杀手?” “关你啥事?”其中一个叱道。 “呵呵,怎不关我事?如果你们模样还可以,我打算娶你们做小妾,当然得先知道你们来历,万一你们不是女儿身,而是娘娘腔,那就阿弥陀佛了。” “你……” 两女杀手气得娇叱一声,一齐凌空而起,双脚沿着树身连蹬,一直窜上树顶,挥刀向楚枫就砍。不过树身颇高,两人蹬至树顶时已是强弩之末。楚枫不急不忙,抽剑居高临下左一挡,右一格,轻而易举把两人打回地面。 她们不甘心,又飞身而上,接连几次都被楚枫打下,又气又恼又恨。 楚枫更加得意了,嘻嘻直笑。 两人忽俯身拾起数枚石子,扬手“嗤嗤嗤嗤”连珠箭似的向楚枫掷去。 楚枫笑了,不但不闪,还左一脚右一脚将掷来的石子踢飞回去,两人几乎反被踢飞回来的石子击中,颇为狼狈。 楚枫兴致勃勃道:“好玩!有趣!,来阿,快点扔,多扔点,说不定我踢得高兴,心中一乐就告诉你。” 两人瞪着楚枫,毫无办法,忽然还刀入鞘,一齐盘坐在地上,双眼微闭,不言不语。 楚枫又笑了,心道:“我在树上三天三夜不吃不喝的时候,你们还在吃奶呢。” 他有心要气恼她们,于是高声喊道:“喂!你们东瀛名字真搞怪,什么小卷次子,川口督史,淮山杞子,山上耕田,山下种竖,还有什么池早香,原本琴日香,古灵精怪,一塌糊涂。哎!你们是小卷还是川口,是池早香还是原本琴日香?” 两人没有作声。 “你们东瀛姓氏也够古怪的,什么井上,松下,田中,山口,渡边,近藤,乱七八糟,是不是有什么特别深意?比如在水井边生的就叫井上,在松树下生的就叫松下,在田里生的就叫田中,在渡头生的就叫渡边?哎!你们是井上还是松下?” 两女杀手还是一声不吭,不过那蒙脸的面巾一下一下飘动,显然在强压着怒火。 楚枫又道:“我瞧你们娇俏玲珑,样子应当不错,让你们当小妾,委屈了你们,如果让你们当夫人,又怕你们不够标致,头痛。这样吧,你们自己说,想当小妾还是要当夫人,谁做大谁做小?不过要做我的小妾也不容易,起码要三从四德。你们知道什么叫三从四德么?三从就是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四德嘛,算了,说了你们也不懂。我看你们这么凶,不像三从四德之人,要不你们就先当着小小妾,等我们日后有了个井上或松下,我再将你们扶正……” 其中一个杀手实在忍无可忍,霍然站起来,瞪着楚枫,咬牙切齿道:“臭小子,最好不要落在我们手上,否则一定先割下你舌头,再将你千刀万剐!” 楚枫伸了伸舌头,嘻嘻笑道:“你们也最好别落在我手上,否则别怪我跟你们井上松下的。” 两人又怒又恨,一跺脚,飞身离开。 楚枫没有马上下去,还在树上呆着。 “蠢小子!你傻呆着干什么,还不走?”头顶忽然响起一把苍老的声音,有点熟悉。楚枫吓了一惊,抬头一看,只见上面枝叶掩映之间竟躺着一位老人,衣衫褴褛,正是当日躺在望江楼墙角喊住自己的老乞丐! 楚枫惊讶道:“老人家,是你!” “当然是我,难道是你?蠢小子,你还不走,等那两个女娃子回头抓你么?” “老人家,我就是怕她们躲在附近等着我。” “蠢小子,她们如果一刀将这树砍断,你能咋的?别累及老乞丐打不成瞌睡!” 楚枫一怔,不由望向树身,并不很粗,确实不难砍断,幸亏刚才那两个杀手没有想到砍树这一招。 他慌忙转身,正要跳下,又停住,抬头道:“老人家,您怎办?” “蠢小子,你都看不出我在这里,那两个女娃子能看到我么?你走了,我瞌睡才打得安稳!” 楚枫一想,也是,于是纵身跃下,钻入草丛中,不过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屏息静气等着。 才刚藏好,“嗖嗖!”两条人影闪来,果然是那两名女杀手去而复返。她们掠至树下,抬头一看,哪还有楚枫身影!再四下一望,一边是一片荒野,一边是一片高高草丛,哪有人影! 其中一个恨得直跺脚,道:“刚才一时失算,没有想到可以砍树,让这小子逃了!真气人!” 另一个道:“哼!谅他也逃不到那去!今天暂且放他一马,我们先回去。” 两人一闪身,终于离去了。 楚枫见两人走了,这才放心离开。不过他马上又犯愁了,他现在早已分不清东南西北,震江堡在那个方向,他十分迷惑。 他向东走了一段,觉得不对,又先西走一段,觉得也不太像,再往北走……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三十三章 震江惊变 当楚枫出现在震江堡后院围墙外时,已几近夜半三更。wENxuEmI。cOM四周一片阴沉冷寂,月色黯淡,云层晦翳,颇有愁云惨淡之感。 楚枫自己也不知怎的来到震江堡后院外,他只知道自己转着转着,稀里糊涂就转到了这里。 他正想绕去前门,心底突的生起一丝诡异阴森的感觉,旁边偌大的震江堡一片阴沉,乌灯黑火,全无气息,死一般的静寂,静寂的让人寒心。 楚枫莫名其妙打了个冷颤,跟着一丝血腥味从院内飘出来。他心中一惊,飞身跳入后院。 院内一片死寂,毫无生气。他刚走两步,马上看到有两个护院模样的人横倒在地,已然断气。 楚枫伸手一探,两人身体尚有余温,显然是刚死不久。他连忙向前走,越走越惊心,沿路不断见到有尸体横在地上,都是护院家人仆役模样。 他穿过后院,奔入大厅,眼前惨象一下把他惊呆了!大厅里横七竖八全是尸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丫鬟也有仆役,死法各异,有被断喉,有被挖心,有被震死,也有被劈死。 浓烈的血腥味布满了整个大厅,几乎让人作呕。 楚枫倒吸一口冷气,见地上有一条很大的血痕,一直伸出大厅,似乎有人临死前从厅中爬出。 他顺着血痕来到前院,前院同样尸横遍地,惨不忍睹。血痕一直伸向前院大门,离大门二丈处止住,有一老人伏倒在那里。 楚枫飞身掠至老人身旁,血迹果然是从这老人身上留下的,显然他临死前想爬出去,未至大门就断气了。 老人伏倒在地,看不到脸容,一身员外服饰,明显与众不同,头发已经斑白,极可能便是震江堡堡主。 楚枫俯身扶起他,将他转过身子,见这老人约六十来岁,须发皆白,双目紧闭,一脸愤概悲郁之色。 老人骤然铮开双眼,布满血丝的眼珠几乎凸了出来,满面狰狞狂吼一声: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恶贼!” 一口鲜血喷在楚枫身上,双掌齐出,直拍楚枫心口。 楚枫大惊失色,本能的一手将他推回地上,惊退两步,“嘶!”一声,老人双手已经抓下他胸前一块衣襟。 就在这时,“砰!”一声巨响,大门被人一脚踢飞,一条人影飞身而入,伴随着一声娇喝: “住手!” 楚枫惊魂未定,抬头一看,登时呆住了。眼前绰约而立着一名少女,脸如新月,蛾眉淡扫,皓齿明眸,肤若凝脂却透着红润娇嫩,头结飞天盘凤髻,身穿五彩金凤服,脚踏沐火展凤靴,手提一根金缨盘凤枪,风姿绰约,神威凛凛,尤其一双凤目,丰神藏秀,英气逼人。 她俯身扶起老人,惊呼道:“江老堡主!江老堡主!” 这老人果然便是震江堡的江老堡主,他一点反应也没有,显然刚才向楚枫打出的两掌已经耗尽了他最后一口气! 少女环视了四周一眼,粉脸渐渐生起一层冰霜。 她轻手放下老人,霍然金枪一指,直盯住楚枫,一双凤目几乎喷出烈火,简直慑人心神。 “恶贼!震江堡与你有何血海深仇,要下此毒手,将它灭门!” 楚枫简直目瞪口呆,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突然成了灭门凶手,一时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这下可麻烦大了! 那少女见他衣衫多处划破,又一身血迹,带着伤痕,而刚才又听得江老堡主大呼一声“恶贼!”,跟着见他一手将江老堡主打翻在地,不是凶手是谁?当下怒喝一声,金枪一送,直插楚枫咽喉! 楚枫惊骇中急忙闪身让开,正想开口解释,金枪又刺至面门,紧接着是第三枪,第四枪,哇!这少女枪法之高,身法之妙,吓了楚枫一大惊!几枪过后,楚枫已是冷汗直冒,拼命绕着花树廊柱招架躲闪,连拔剑的机会都没有! 楚枫奔入大厅,少女追至大厅,一眼见到满地尸骸,惨不忍睹,更加怒不可遏! “恶贼!好歹毒,竟连妇孺老人也不放过,我要将你碎尸万段!”手中金枪越发迅猛凶狠。 楚枫穿过大厅,奔至后院,见后院角上有一片红树林,急忙掠了进去。 “想逃!”少女娇喝着追入,金枪始终不离楚枫左右。 楚枫边躲边道:“姑娘请快住手,我不是那恶贼……” “恶贼!我亲耳所听,亲眼所见,还敢狡辩!” 少女根本不听他解释,一枪刺出,楚枫急忙把头一偏,枪尖擦着他咽喉而过,深冷的寒气几乎让楚枫以为自己咽喉已经被划破! 他不敢再说话,目下脱身要紧,这少女枪法实在太厉害了! 他凭借树木掩护遮挡,边闪边绕至院墙下,纵身一跳,飞出院外,夺路狂奔! “哼!今日我不取你狗命,我就不叫飞将军!”少女娇喝着也飞身跃出,直追而去! 原来这名少女竟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天山飞将军盘飞凤! 她今晚乘夜赶来震江堡,刚至大门口,突闻一阵血腥,跟着听到里面一声狂吼“恶贼!”,登时踹门飞入,恰好看到楚枫手推江老堡主下地,自是把他当成灭门凶手,当真无巧不成书! 楚枫借着月色迷蒙,不断在乱草杂树丛中飘忽游走,使尽浑身解数,试图摆脱盘飞凤。但飞将军是何许人物,怎容他逃脱!一根金枪紧紧盯住他,铁了心要将他刺于枪下。 枪尖越逼越近,那冰冷的寒气仿似已穿透后背,让楚枫不寒而栗!他第一次碰到如此凶险的情形,实在有点计穷力竭!难道自己刚一踏足江湖,便要糊里糊涂死在这少女金枪之下?他实在不甘心! 前面忽然隐隐现出波光粼粼,原来楚枫拼命狂奔,竟跑到了钱塘江! 盘飞凤一见,心中暗喜:哼!看你这恶贼还哪里逃! 谁知她高兴,楚枫却比她更高兴,他飞身掠至钱塘江畔,纵身一跳,以一个十分漂亮的姿势跃入波光粼粼的江水中,入水几乎毫无声响,甚至连水花也没溅起多少! 盘飞凤眼睁睁看着他跃入水中,恨得凤目圆瞪!想不到这恶贼竟深谙水性!她不晓水性,唯有在江岸边咬牙切齿盯着! 楚枫探出头来,对她道:“姑娘,请听我说,我确实……” “嗤!” 还未等他说完,盘飞凤金枪一划,一道锐利的枪锋直扫而出,楚枫急忙把头一沉。“哗啦!”枪锋划在水面上,激起一片水花。 楚枫又探出头来,道:“姑娘,我到震江堡时,他们已经……” “呔!” 盘飞凤娇喝一声,金枪连扫,一道道枪锋破空划出,江面上一时水花激溅。楚枫没有办法,惟有又沉下去。 过了好一会,盘飞凤才冷哼一声,收回金枪。 楚枫再度探出头来,盘飞凤一见,金枪又要划出,楚枫赶紧高声道: “姑娘,三日后乃是江老镖头八十大寿,我一定会亲往江南镖局拜寿,到时自会说明一切!”楚枫一口气说完,急急一翻身,潜回水下,再没有浮出水面。 盘飞凤恨得咬碎银牙,哼!我就不信你一辈子躲在下面!她手提金枪,在江岸边来回巡着,真如将军巡城! 楚枫心下暗笑:我在水下呆上半日,也是小菜一碟,我就不信你一辈子在上面守着! 盘飞凤在江岸边一刻不停足足巡了一夜,终是不见楚枫再冒出水面,心想他必是潜到别处,偷偷上岸逃了,唯有重重哼了一声,恨恨离开。 当她返回震江堡时,眼前景象又让她震惊万分!只见眼前一片火光冲天,整个震江堡陷于一片火海之中,火势之猛烈,甚至想靠近半分也不得。 盘飞凤怒目圆铮,咬牙切齿道:“好恶贼!竟引我离开又偷偷回来纵火毁尸灭迹!哼!我盘飞凤就算追至天涯海角,誓要将你刺于枪下!” 钱塘江上,楚枫“哗啦”一声从水下跃上江岸,已是筋疲力尽。他喃喃自语道:“这个飞将军也真难缠,居然在岸边巡了一夜,再不走,我不累死也要憋死了!” 他心下郁闷:怎么自己刚踏足江湖,碰到的都是武功远胜自己的高手人物,自己武功真的如此差劲么? 其实这也难怪他郁闷,这几日来,他遇到的无一不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一等一高手。鬼子先生自不必说,魏嫡是滴水诀唯一传人,天下第一仙子;慕容是慕容世家大公子,身怀紫隐神功;盘飞凤,更是威震江湖的天山飞将军,那一个不是当今江湖响当当的人物!就是那两个东瀛女武士,也是杀手门下之佼佼者。楚枫虽也是身手不凡,但经验尚浅,且一出道就接连碰上这些人物,当然郁闷。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三十四章 藏尸袭杀 这边震江堡被灭门之前,在不远姑苏那边,刚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慕容世家两名子弟错手杀了人! 本来姑苏是慕容世家地头,有子弟错手杀人也算不上什么大事,顶多偿命罢了,但一查死者身份,竟然是南宫世家的人,而且还是本家子弟。这可不得了,南宫世家有本家子弟在姑苏出现,且被慕容世家的本家子弟所杀,无论是故意还是错手,都足以让人浮想联翩,猜测纷纭。 所谓本家子弟,就是大家族中的宗族子弟,即是有直系血缘关系的子弟。好像慕容、南宫等这些大家族构成十分庞杂,比如慕容山庄中许多族人并不姓慕容,就算姓慕容也不一定是本家子弟,只有是从慕容宗族传承下来的,才能称为本家子弟。本家子弟均会得到族中长辈亲传授艺,因此武功都十分了得,身份地位也比其他弟子要高。 现在慕容的本家子弟杀了南宫的本家子弟,让人疑惑的是两家本是结盟关系,本不应发生这样的事。而四大家族之间的微妙关系,使得这件看上去不大不小的事充满了变数。谁也无法预料,究竟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 有人断言,慕容与南宫从此破裂,四大家族互相制衡的局面不复存在,西门及公孙必定会乘机合力对付慕容或南宫,而蜀中唐门恐怕也会趁机将势力大举向中原推进,那些新近冒起的小门小派更加会趁火打劫,在江南扩张势力,江南武林势必大乱。 当然,这是最坏的情况,慕容和南宫的结盟关系不可能一下子就破裂,不过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南宫虽与慕容结盟,却也十分忌惮慕容世家日渐强大的势力。江湖上就传言西门、公孙曾秘密与南宫相会,不知商谈什么。 本来按照结盟约定,南宫要与西门和公孙相会,一定得有慕容在场,同样慕容要与西门和公孙相会,也得有南宫在场,如此才不会引起双方猜疑。但那次南宫跟西门、公孙密会,并没有知会慕容,这在当时引起了不少波澜。不过南宫世家矢口否认此事。 现在慕容就坐在慕容山庄大厅中,管家慕容安站在他旁边,下面是十数名慕容家的子弟,其中两人垂手低头,面带惶恐,就是他们错手杀死那名南宫子弟。 两人约三十岁,一个叫招虎,一个叫招豹,均生的粗眉大眼,虎背熊腰,模样颇为相似,是两兄弟。他们是慕容世家的本家子弟,武功还相当了得。 慕容走到两人跟前,望着其中一人,道:“招虎,你来说,是怎么回事?” 招虎不敢抬头,道:“少主,我们兄弟在酒馆喝酒,听得那人在胡言乱语,我们当时也喝多了,一怒之下上前斥责他,想不到就错手杀了他,我们也不知他原是南宫世家的人,请少主责罚。” “他胡言乱语了什么?”慕容问。 “……”招虎没有回答。 “说!”慕容双眼一闪。 招豹一看慕容神色不对,连忙道:“少主,他在说老爷坏话,我和大哥才出手教训他的,我们也不知他是南宫家的人,没想到他竟如此不济,我们才出拳,他就倒地断气了。” “住口!我说过你们多少次,叫你们不要贪杯生事,现在果然闹出事来,你们知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两人都不敢作声,旁边有与他们相熟的开口求情道:“少主,南宫世家居然派人潜入我们姑苏,又不亮出身份,分明是有心窥伺,既然他们不将我们慕容家放在眼里,就算我们错手……” “住口!” 慕容断喝一声,一脸冷峻,登时没有人再敢吱声。 慕容目光一扫众人,道:“他没有亮出身份,就是南宫派来窥伺我们么?你们去浔阳,也有向南宫亮出身份么?你们自己都没有做好本份,还敢说人家!” 下面那些子弟一个个低着头,大气也不敢透。 慕容又道:“我们先出手,便是我们不对!假如我们有子弟在浔阳被杀,我们会怎样想?现在他们有子弟在被杀,他们会怎样想,你们知道后果么?” 有人小声道:“我们难道还怕南宫来报复……” “闭嘴!”慕容双眼几乎闪起紫光,“你们就只晓得自以为是,自高自大,你们知不知道,西门、公孙一直对我们虎视眈眈!如果连南宫也转向他们,我们慕容世家就危如累卵!” 招虎“扑通”跪倒在地,道:“少主,一人做事一人当,人是我杀的,招豹拳头未出,那南宫子弟就被我打倒断气了,少主要处置,尽管处置我好了。” 旁边招豹急忙也“扑通”跪倒在地,惊呼道:“大哥,你这是什么话?我们兄弟有福同享,有祸同当,人是我们兄弟杀的,我们就一死谢罪!”说着两人同时举掌向自己头顶直拍! 众人大惊,想出手拦阻也来不及! 慕容一伸手,登时抓住两人手腕,喝道:“混帐!虽死何益!现在已不单单是你们两人之事,你们明日随我到浔阳一趟,是死是活,就看南宫如何处置!” 招虎、招豹齐声道:“任凭少主处置,死无怨言!” “好!如此才像慕容家的子弟!下去吧!” 众人退下,大厅只剩下慕容和管家慕容安。慕容安五十多岁,已是老管家了,平常慕容家琐碎事务都由他处理,劳心劳力,慕容对这位老管家也是十分敬重。 “安叔,招虎、招豹所言是否属实?”慕容问。 “少主,我已暗中探查过,招虎、招豹所说的确是实话。当日他们两兄弟在一酒馆饮酒,饮得有几分醉意,听到旁边桌子有人在说……老爷之话,他们忍受不过,就喝止那人,谁知一言不合,就动起手来。据当时目击之人说,招虎确实只出了一拳,那人就倒地断气。” 慕容自语道:“南宫世家的子弟怎会如此不中用?” 安叔道:“我也觉得甚为蹊跷,而且看上去招虎那一拳也并不重。” “尸首在哪?”慕容问。 “少主请随我来。” 慕容和安叔来到一处院子,地上平放着一具尸体,用一方白布盖住。 慕容俯身伸手想要掀开白布,就在他手指就要触及白布瞬间,他突然顿住,因为他突然感到白布下的死亡气息中透出一丝森冷无比的杀气! 就在这一刹那,一道湛蓝寒光从白布下电射而出,直插慕容咽喉! “少主!” 安叔失声惊呼!如此突然,又近在咫尺,任慕容有盖世神功,也不可能避开! 然而慕容的身影倏地消失了,不可思议地出现在数尺外。原来他虽是俯着身子,依旧使出了慕容世家独步天下的身法——移形换影! 那道寒光就在他咽喉边边擦过,慕容甚至以为自己咽喉已经被割破! 白布下之人一击之后,也不管是否得手,挺身飞起,蒙着白布跃出院外。安叔正要去追,但慕容身影已飘出院外追了去。 过了片刻,慕容返回院子,手中拿着那一方白布,白布上却多了一片针孔般细小的孔洞。 “怎样,少主?”安叔连忙问。 “让他逃了。”慕容道。 “少主,你看!”安叔将一把匕首递给慕容。 慕容接过,匕首长不过半尺,浑身泛着湛蓝青光,显然淬过剧毒,见血封喉,看来是一心要置他死地。 “究竟什么人敢闯入山庄行刺少主?”安叔自语道。 “此人武功不在我之下!”慕容道。 安叔一惊,道:“少主,会不会是南宫世家的人?” 慕容一脸凝重:“安叔,刚才之事未查明之前,不要对任何人说!” “是,少主!” 地上还躺着一具尸体,刚才那人竟是躺在尸体上行刺慕容! 慕容望着地上尸体,问:“他就是那名南宫子弟?” “是的,少主。”安叔答。 “没有人看管?”慕容又问。 “我没想到竟有人敢闯入慕容山庄,所以……是我一时失职!”安叔一脸懊悔歉疚,刚才如果慕容被刺,自己就算死一万次也是不可原谅。 慕容放缓语气道:“安叔,现在江湖风云突变,不再像以往平静,你要事事小心!” “是,我会谨记少主之话。” 慕容点了点头,俯身察看。 死者三十来岁,除了心口有点拳印,全身再无其他伤痕,。而拳印处毫无红肿瘀青,按理被人一拳打死,不可能没有任何肿瘀,只有一种情况会这样,就是他原本就已经死了。 慕容皱着眉自语道:“出手是不轻,但不应致命,就是寻常人也能抵受,何况是南宫的本家子弟?” “少主,不如剖尸查看?”安叔道。 “不可!”慕容马上道,“我们子弟杀了人已经难以交代,要是再剖尸,更会引起南宫不满,以为我们是有心欺辱。” “但这事十分可疑,难道就让我们慕容白受这委屈?” “这事我自有分数,安叔,你去准备一副上好棺木。” “是!少主……” 慕容见安叔欲言又止,乃问:“安叔,你是不是有什么要说?” 安叔道:“少主,你明日真要亲自去南宫?” “嗯。” “少主,不如由属下带招虎、招豹去南宫,我担心南宫会对少主……” “今次我必须亲自前往,你放心,南宫还不至于会怎样。” “南宫家主当然不会,就怕……” “我已决定了,你先去准备棺木吧。” “少主,那要不要监视着招虎、招豹,我怕他们……” 慕容笑笑,道:“不用,他们不是贪生怕死之人!”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三十五章 荒原墓冢 震江堡惨遭灭门,一夜之间,震动了整个江湖武林,更让人震惊的是,杀灭震江堡一门的,竟是那个刚刚在古荡山一举破去鬼子先生棋局的无名小子! “听说震江堡被灭门了!”——茶客甲道。wWw. t x t 0 2 . c o m “是阿,男女老少,妇孺幼小,全部被杀!”——茶客乙道。 “不会吧,当日在古荡山我也见过这小子,不似是如此凶残之人!”——茶客丙道。 “嘿!这叫人不可貌相!”——茶客丁道。 “没错,而且是飞将军亲眼所见,亲口所说,还会有假?” “如果是飞将军亲口所说,那就不会有错!” “不过他为什么要灭震江堡一门?” “听说因为震江堡的少堡主在杭州大街上当众羞辱过他。” “对,有人亲眼看到这事,当时他就指天发誓,三日后要把震江堡灭门解恨!” “不是吧,他当时好像不是这样说吧?” “嘿!管他怎样说,反正震江堡是被灭门了。” “江老堡主虽一生豪爽仗义,可惜生个儿子却横行霸道,四处为恶,以至灭门!唉!” “这叫‘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恶之家必有余殃!’” “江少堡固然死不足惜,但也不至于把它一门给灭了。” “嘿!报仇雪恨这东西,啥事干不出来?他灭了震江堡一门,还一把火烧了,毁尸灭迹!” “还不止,他还扬言在江老镖头八十大寿之日,亲自去江南镖局贺寿!” “什么!这小子也太可恶,灭了震江堡一门,还如此叫嚣跋扈,简直不把我们江南武林放在眼里!走!我们去江南镖局,为震江堡讨个公道!” “好!我也正有此意!” “对!我也打算去瞧瞧这小子究竟有多厉害,是不是三头六臂!走!” 整个江南武林都沸腾了,一夜之间都赶去了江南镖局,就是要看看楚枫是否三头六臂,有没有这个胆量敢在江南镖局现身。 …… 在汨罗江以东数里外,汨罗山上有一片古墓冢群,一共有十二座古墓冢,每座墓冢都像一座山,连绵起伏,上面葱郁成林。 这十二墓冢葬的却是同一个人——屈原!历史上最伟大的诗人之一。 屈原乃春秋时期楚国人,曾任楚国三闾大夫,正道直行,不为奸人所容,受馋被流放至洞庭一带,后来得知楚国被破,悲愤忧郁,怀石自投汨罗江就死,当时附近渔人竟舟相救,呼天抢地。后来每年的五月初五端午节,即屈原投江这一日,民间都会在江河上举行龙舟竞渡,以纪念这位伟大诗人! 现在,一位蓝衫少年就肃立在这一片古墓冢前,头束白羽方巾,身背古长剑,脸上有一弯指痕,正是楚枫。古墓散发着苍茫深邃之气息,触动着这位少年郎的思绪。 古墓前矗立着两根巨大石柱,石柱上刻着两行千古传诵的诗句,楚枫目光就停留在这两行诗句上,一直没有移开。 “猎!” 一阵衣袂飘动之声,一个白衣如雪的身影出现在楚枫身旁,他居然没有察觉,仍然凝视着石柱。 白衣女子的目光也落在石柱两行诗句上,轻声念道:“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是你?” 楚枫转头望向她,语气带着几分惊喜。 魏嫡望着楚枫,秋波落在他脸庞那一弯指痕上,轻轻道:“想不到会在这遇到你?” “我也想不到,你怎会来的?”楚枫问。 “你呢?”魏嫡反问。 “我只是想来缅怀一下古人。”楚枫目光转向那一片古墓冢群。 “我是路经此处,顺道来瞻仰一下古人遗风。”魏嫡也把目光投向那一片古墓冢群。 楚枫叹道:“正道直行,竭忠尽智;自疏濯污泥之中,蝉脱于浊秽,浮游于尘埃之外;推其志,可与日月争光。天下间还有谁能得到太史公如此高崇的赞誉?” 魏嫡笑道:“你倒是崇拜他。” 楚枫笑道:“我是敬仰其高风亮节。” 魏嫡道:“你说这十二处墓冢,那一处才是屈原真正的墓冢?” “你说呢?”楚枫问。 魏嫡道:“传说屈原投江后,尸体数日后才被打捞上来,其头半边脸已为鱼咬去,于是她女儿就用在汨罗江淘洗积攒的沙金,为其父配上了半边金脸,并安葬了父亲。所以至今岳阳一带仍流传着一句俗语:‘九子不能葬父,一女能打金冠’……” 楚枫插口问:“屈原有九个儿子么?” 魏嫡“噗哧”笑道:“‘九子不能葬父’说的不是屈原,而是楚怀王。楚怀王为秦扣留,客死于秦,虽有九个儿子,却都不能安葬自己父王,还不如一个女子。” 楚枫不禁哑然失笑。 魏嫡继续道:“这话传到楚国权贵处,触怒了他们,扬言要掘墓鞭尸夺金脸。屈原女儿就以罗裙兜土筑建疑冢,这一举动感动了天神,于是一夜之间为其筑起了这十二座疑冢,使楚国权贵不能得逞。因此,这十二座疑冢可能根本没有一座是真正安葬屈原的墓冢呢。” 楚枫笑笑,道:“这个重要么?” 魏嫡笑了笑,没有作声。 在墓冢旁边还矗立这一面很大的石壁,上面刻着屈原最著名的诗篇《离骚》。楚枫走到石壁前,默默看着石壁上的诗句。 两人离开墓冢群,并肩走在一片草色青青的原野上,身后是斜阳**的两道长长身影。天边一片落日余晖,映照得满天彤红,灿烂无比;而四周彩云逐趣,红霞辉映更让人陶醉。 魏嫡不由赞道:“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古人真得其真意。” 楚枫道:“听你语气,似乎透着可惜之意。” 魏嫡道:“如此美景,转眼即逝,不可惜么?” 楚枫道:“我也听过古人有一句诗: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一样是得其真意。” 魏嫡笑了,脸上映着一抹红霞,那是何等之绝美! 楚枫简直看呆了,魏嫡见他眼定定望着自己,粉脸不由生起一丝红霞,更加娇美动人。她略略转过头,道:“你一向把事情往好的方面看么?” “我只是更愿意往好处想。”楚枫答道。 “不过世事往往不如人意。” “就算这样,与其终日愁苦,何不开心而对?” “所以你背负着灭门凶手之名,还有心情来缅怀古人?” 楚枫笑了笑,没有作声,两人继续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汨罗江边。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三十六章 楚灵仙踪 两人就站在河汨潭处,这里的潭水碧绿清澈,相传屈原就是在这里怀石投水的。WenXueMi。com 魏嫡见楚枫眼定定看着下面潭水,乃问:“你在看什么?” 楚枫笑了笑,道:“我想寻觅一下屈子的楚灵仙踪。你看,这里的水真清,难怪他要在这处投水。” 魏嫡笑道:“你这人倒也多愁善感。” 楚枫笑道:“我这人善感,但不多愁。” 两人沿着汨罗江漫行了一段,落日已完全西沉,江上的渔船也生起渔火,江面一时渔火点点。 魏嫡忽然停住脚步,楚枫也随即停住,望向她。 魏嫡道:“你……有没有恼我那日……” 楚枫知她是说望江楼前江少堡辱打自己之事,乃截口道: “你本来就没有出手的必要,你我不过偶尔相遇,我连你名字都不知道,谈何气恼!” 魏嫡没有作声,她听出楚枫的语气依旧隐含着愠恼,或许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 她道:“其实我本该谢你,那晚要不是你……” 楚枫尴尬道:“那晚是我差点害了姑娘,我以为姑娘是被点了**,原来姑娘在运气调息,还差点冒犯了姑娘,我还要请姑娘不要见怪!” 魏嫡笑笑,忽问:“你明日要去江南镖局?” “是的。”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杀害震江堡一门的凶手?” “所以我才更加要去!” “你……想去解释?” “是!” “你以为会有人会听你解释么?” “不知道!我一身清白,岂可蒙冤受屈!” “你知不知道现在整个江南武林都齐集江南镖局,就是为了等你现身?” “清者自清,我正道而行,对得起天地鬼神,我不怕他们!” 魏嫡摇摇头,道:“你实在……太……天真了。” 楚枫笑道:“天真也没什么不好。” “你知不知道,在江湖上,天真跟愚蠢没有任何区别。” 楚枫笑了笑,道:“我不知道,我才刚涉足江湖,不懂得江湖这诸多规矩,我也不想明白。我只是做我以为应该做的。” “这便是天真!愚蠢!傻!”魏嫡毫不客气道。 “天真也好,愚蠢也好,我已经决定了!”楚枫脸上现出一丝坚毅。 魏嫡望着楚枫脸上那一丝坚毅表明,知道自己不可能说服的了他。她叹了口气,道:“以你武功,只会枉送性命。” 楚枫微微一笑,道:“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魏嫡道:“你记不记得鬼子先生送你两枚棋子时所说之话?黑白有时并不分明,尤其是江湖,黑白本来就时常颠倒。你不如先躲藏起来,等日后查明真相,再现身说明一切?” 楚枫决然道:“我一身清白,问心无愧,为何要藏头露尾,偷生度日!” 魏嫡默然不语,目光再次落在楚枫脸上那一弯指痕上,楚枫摸了摸那道指痕,朗朗一笑,道:“你不必介意,我很喜欢这道指痕。” 魏嫡十分惊讶,这道指痕不但丝毫无损他俊朗,甚至还突现他刚毅果敢、坚韧倔强的一面。 楚枫见她有点失神望着自己,乃道:“姑娘……” “我姓魏,名嫡。” 魏嫡突然自报名字,楚枫又意外又兴奋,甚至有点激动,道:“原来是魏嫡姑娘,想不到数次相遇,今日终于得知姑娘芳名。” 他见魏嫡望着自己,似等着自己说什么,一时不明白,惟有亦望着她,有点傻傻的。魏嫡“哧”笑道:“你不打算告诉我你的名字么?” “哎呀!”楚枫一拍脑袋,“刚才得知姑娘名字,一时高兴过头了。在下姓楚,名枫,楚枫。” “原来是楚公子。” 楚枫连忙道:“我可不是什么王孙公子,姑娘不要叫我公子,叫我楚……楚……”楚什么,他又想不出合适的称呼。 魏嫡见他支吾半日,不由笑道:“叫楚少侠如何?” 楚枫犹豫一下道:“这个不敢当。” “那楚大侠呢?” “这个更不敢当?”楚枫连忙直摆手。 “那不如叫楚英雄吧。”魏嫡是有心笑弄他一下。 楚枫一脸尴尬困窘,支吾道:“唔……这个……怎行,姑娘还是叫我楚公子……算了。” 魏嫡笑了,很美的笑容。 天边最后一抹红霞终于隐去,魏嫡轻声道:“我走了。” 楚枫莫名生起一丝惆怅,道:“自西湖初见,与姑娘已是三次不期而遇。不知下一次会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 魏嫡秋水一般的眼睛望着楚枫,再一次问道:“你明日当真要去江南镖局?” “是!我说过去,就一定会去。况且我还约好了慕容兄要在江南镖局痛饮几杯。”想起慕容,楚枫脸上不由现出丝丝笑容。 魏嫡眼中闪过一丝古怪之色,问:“你与慕容很相熟?” 楚枫道:“他是我初出江湖结识的第一位朋友。” 魏嫡道:“他可能不会去了。” “阿,为什么?”楚枫愕然问道。 “他有些事恐怕抽不开身。” 楚枫摇摇头,道:“他答应过我,一定会去的,他不是失信之人,他一定会来与我痛饮几杯!” 魏嫡没有作声,转身离开,忽又回头,幽幽而道:“江湖路险恶无尽,一旦踏足上去,再难抽身,你小心保重!” 楚枫笑了笑,轻念了一句:“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三十七章 江南镖局 岳阳江南镖局乃江南第一大镖局,与北方镇北镖局齐名,并称中原两大镖局。江南镖局总镖头江镇南纵横江湖,行镖天下,结交无数,甚得江湖豪杰敬仰。江南镖局行镖只讲一个字——“信”。头可断,镖不可失!这是江南镖局行镖信条。只要江南镖局接下的镖,无论有多艰辛凶险,都会保证送到,从未失信。 今天,江南镖局特别热闹,不但因为今日是江老镖头八十大寿,更因为一个人——楚枫,这个一举破去鬼子先生棋局,又一夜之间灭了震江堡一门的小子。他放言要在江老镖头八十大寿之日,亲临贺寿,这简直就是挑衅整个江南武林!江南豪杰如何吞得这口气!况且,至今还未有人知道这小子来自何方,师承何处,甚至连名字也不清楚,更使他蒙上一层神秘色彩。不过,所有人都知道,他姓楚,穿着一身蓝衫,背着一把古长剑,脸上还有一弯指痕。 各式各样的江湖人士纷纷云集到江南镖局,有专诚贺寿的,有表演献艺的,有凑热闹的,有一心要为震江堡讨个公道的,也有纯粹是骗喝骗吃的,凡此种种,热闹非凡,一派喜气洋洋景象。江湖就是这样,震江堡才刚被灭门,江南镖局却歌舞欢腾。 昨日悲而今日喜或今日悲而昨日喜,在江湖人士眼中实在再平常不过,正应了古人一首诗: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 午时将到,大厅已是宾客如云,喧哗笑语,十分热闹。 江镇南身穿仙鹤缎绣锦袍,端坐在大厅正中,虽年已八十,但须发尚黑,双眼炯炯有神。今日他特别高兴,春风满面,不断应酬着前来祝贺的宾客朋友,或寒暄,或谈笑。 外面忽有门人高声喊道:“武当弟子宋子都前来拜贺!” 大厅即时一阵骚动,十分惊讶。江老前辈虽然行镖天下,结交无数,但到底不过一镖局镖头,与九大门派相去甚远,现在身为武林盟主的武当居然派人前来贺寿,而且还是最出色的弟子宋子都,当然让人惊讶。 江镇南也愕了一下,显然同样感到意外。 只见一少年翩然而入,二十四、五,面如冠玉,眉清目秀,一身紫青长衫,头束紫阳巾,脚踏青云靴,身背七星宝剑,两眼神英,当真风流倜傥,玉树临风。 有人暗暗喝彩:真不愧为武当最出色的弟子,果然气宇轩昂,风采照人。 宋子都向江镇南一揖,道:“武当弟子宋子都拜见江老前辈,祝江老前辈榴花献瑞,天保九如!” 江镇南哈哈笑道:“好!好!难得宋少侠前来贺寿,果然少年英俊,人中之龙!” 宋子都连忙道:“多谢江老前辈夸奖!”说着从身上取出一卷轴,双手奉上,道:“晚辈登临拜贺,只准备了一副字帖,还望前辈见谅。” 江镇南一听是字帖,登时两眼发亮。原来江镇南平素极喜欢收藏古代名家墨迹字帖,而他自己书法造诣也是颇高,很有大家风范。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② . c o m 他马上接过字帖,也不客气,展开一看,登时动容惊道:“是宋徽宗的狂草《千字文》!”原来这幅字帖竟是宋徽宗赵佶的《草书千字文》。 宋徽宗虽说是出了名荒淫无能的昏君,但他却极有艺术才华,尤其书法,成就极高,甚至自成一家,独创了“瘦金书”字体,与南唐后主李煜的“金错刀”交相辉映,堪称书法史上双璧。 江镇南看着字帖,直叹道:“果然笔势凌空,变幻莫测,好比长江奔腾,一泻千里,又如飞鸟出林,惊蛇入草!当真绝世墨宝,绝世墨宝!”江镇南一个劲赞叹着,甚至忘了向宋子都道谢。 宋子都微笑退开,自一边坐下。 江镇南正忘情地赞叹着,忽外面门人又高声喊道:“滴水剑派传人谪仙子前来拜贺!” 大厅内顿时鸦雀无声,没有人会想到谪仙子会突然现身,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大厅门口,谁人不想一睹天下第一仙子的神采! 一条白衣如雪的身影飘然而入,向江镇南盈盈下拜,道:“魏嫡见过江伯伯,祝江伯伯寿比松龄,古柏长青!”声音清婉嫣然,有若黄莺。 江镇南亲自扶起她,呵呵笑道:“女娃子,十年不见了,真出落得亭亭玉立,标致得连江伯伯都几乎认不出了。你师父可好?” 魏嫡嫣然笑道:“江伯伯又取笑嫡子了。师父她很好,她还特意命弟子送一幅字帖与江伯伯,以为贺礼!”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卷素轴,双手敬上。 江镇南未接已惊呼出声道:“是蜀素!莫非是……”他迫不及待接过,展开素卷,再次惊呼道:“果然!果然是《蜀素帖》!” 《蜀素帖》是由北宋书法名家米芾所书,被后人誉为天下第一美帖。所谓蜀素,乃是北宋时蜀中出产的质地极为精良的丝绸织物,上面织有乌丝栏,制作相当考究。 这《蜀素帖》颇有点来历。传闻当时有人把一段蜀素装裱成卷,以待名家留下墨宝。谁知传了祖孙三代,竟无人敢写!原来因为丝绸织物纹罗粗糙,滞涩难写,故非功力深厚者不敢下笔。这段蜀素一直流传,后来为湖州郡守所藏,又藏了二十年,乃邀请当时书法大家米芾书写蜀素。米芾才胆过人,当仁不让,一口气在上面书写了自作的八首诗,成就了闻名天下的《蜀素帖》。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转到了这帖子上,只见字迹率意放纵,用笔俊迈,挥洒灵动,提按转折挑,曲尽变化,愈往后愈飞动流洒,神采超逸,当真旷世珍品! 大厅内一时赞赏之声不绝于耳。 “好帖!”江镇南脱口赞道:“八面出锋,变幻灵动,藏锋处微露锋芒,露锋出亦显含蓄,好帖!好帖!” 魏嫡含笑道:“师父素知江伯伯喜欢藏帖,所以特命弟子携贴前来,江伯伯喜欢就好。”江镇南当然喜欢,简直如珠如玉,爱不释手。 魏嫡退至一旁坐下,宋子都马上向她一拱手,彬彬有礼道:“在下武当弟子宋子都,想不到在此有幸得见谪仙子芳容。” 魏嫡望过去,亦一拱手,回礼道:“原来是宋少侠,幸会,幸会!” “素问谪仙子天生丽质,滴水剑诀更是举世无双,今日一见,当知传言不虚!”宋子都这几句赞词不温不火,倒十分让人受用。 魏嫡微微一笑,道:“江湖传言多虚妄不实,宋少侠太夸奖了。” “在下以为任何江湖传言也不足以描画仙子芳容之万一。”宋子都这下可有点过头了,魏嫡不由皱了皱眉头,道:“传言终是传言,宋少侠切莫当真!” 宋子都一看这神色,知道自己再开口反会引起其反感,于是轻轻一笑,不再作声。 “黑虎帮帮主周一虎前来拜贺!” “回旋刀刀使马关刀前来拜贺!” “追风剑客胡三海前来拜贺!” …… …… 宾客一个个到来,门人一声声喊着,午时眼看就到了,该到的都已到齐,大厅内虽处处高谈阔论,谈笑风生,实际上所有人都在等着一个人出现——楚枫。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三十八章 无名小子 午时到了,有人开始小声议论:“那小子还来不来?” “恐怕不来了,要来早来拉!”有人答道。 t x t 0 2 . c o m “呸!不敢来就不要口出狂言,还真以为他有什么三头六臂!” “嘿!我早料到他没这个胆量!我们江南武林可不是吃素的,他就是吃了豹子胆也不敢来!” 众人正你一句、我一句议论着,外面门人忽然高声喊道: “无名小子楚枫前来拜贺!” 大厅登时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齐转向大门。 一位蓝衫少年信步而入,身背古长剑,两眼藏英,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那一弯指痕,不但无损其俊朗,还令他散发着一种独特的魅力气质。 楚枫从容向江镇南一揖,朗声道:“在下楚枫,拜见江老前辈,祝江老前辈……江老前辈……” 他支吾起来,原来他竟然忘记了祝辞!本来他早已想好了两句祝寿之词,临入大厅还默念了一遍,谁知话至嘴边,竟一时又忘了。 他支吾半晌,就是想不起来,颇为窘困,连江镇南也现出几分尴尬,这样的事他还是第一次碰到。 所有人都奇怪的望着他,不知他正耍什么花样玄虚,只有魏嫡心里明白楚枫又词穷了,这小子就是有几分傻气。 楚枫在众人一片目光中支吾了半日,一拍脑袋,终于想起来了,兴奋念到: “祝江老前辈‘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众人一听,几乎晕倒一半。这一句祝辞再寻常不过,这小子居然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当真混帐! 江镇南总算松了口气,呵呵直笑,正要开口,早有人大声喝道:“混帐!故弄玄虚,分明是有心捣乱!他就是杀害震江堡一门的凶手,他是有心来闹事的!” 他这样一喊,众人“唰”的站起来,“铮铮锵锵”拔刀的拔刀,拔剑的拔剑,要围上来!楚枫一看这态势,不得了,马上大喝一声“且慢!”声音不大,但颇具震慑,众人不由自主顿住了。 楚枫连忙四下一拱手,道:“各位,今天是江老前辈八十大寿,本当欢兴祥和,如果因为在下到来破坏这喜兴气氛,那在下实在过意不去。各位远道而来,也是一心想为江老前辈祝寿,震江堡之事一时半刻难以说清,不如各位暂且将此事搁下,等贺寿完毕,在下必会给各位一个交代。各位以为如何?” 楚枫这一席话,合情合理,众人一时不好发难。要出手么,这到底是江南镖局,还是江老镖头八十大寿大喜日子,实在不宜动刀动枪。 江镇南哈哈一笑,道:“好!小兄弟爽快!既然今天是老夫八十大寿之日,各位只应喝个痛快,任何恩怨一概暂且搁下。子时之前,希望各位不要谈及震江堡之事,否则就太不给老夫面子了。” 既然主人家开了口,众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况且众目睽睽之下,还怕这小子飞掉不成!于是众人收回刀剑,退回原位。 坐在一边的魏嫡暗暗松了一口气。 江镇南望着楚枫,捋着胡子道:“小兄弟真是少年英雄,后生可畏!好!好!” 楚枫道:“老道士说老前辈行镖天下,结交无数,叫我下山第一件事便是前来拜贺前辈八十大寿!” 江镇南奇怪问道:“小兄弟口中所说的老道士,不知是谁?” 楚枫愕然道:“老道士便是老道士,前辈不认识老道士么?” 江镇南一怔,当真摸穿脑袋也想不出老道士是那一号人物,惟有一笑作罢。 旁边有人小声道:“哼!我早看出这小子有心捣乱,在故弄玄虚!” “嘿,我们就放眼看他能耍出什么花样!” 楚枫再向江镇南一揖,四下一望,一眼看到魏嫡,又惊又讶,径直走过去,惊喜道:“原来魏嫡姑娘也来拜寿?想不到昨日匆匆分别,今日又复重逢,真是太好了!”边说着径坐在她身旁。 魏嫡见他众目睽睽之下语无顾忌,一时不知如何答话。 众人诧异地望着两人,十分意外,因为听楚枫口气,两人竟似十分相熟。 楚枫又四下张望,魏嫡问:“你在寻慕容?” 楚枫点点头。 魏嫡道:“他恐怕不会来了!” “他一定会来,他答应过我,要跟我痛饮几杯的!”楚枫语气十分肯定。他看到一边宋子都气度不凡,忍不住问魏嫡:“他是什么人,倒是气宇不凡!” “他是武当弟子。”魏嫡答道。 楚枫忽似想起什么,道:“莫非他就是那个宋……宋……”宋什么,他又想不起来了。 宋子都当然听到两人对话,向楚枫一拱手,微笑道:“武当弟子宋子都,楚兄有礼了。” 楚枫连忙亦一拱手,道:“在下楚枫,有礼了。”转头又小声问魏嫡:“他就是斩了那个冷面什么君双手的武当弟子?” 魏嫡点头,小声答道:“他是当今武当最出类拔萃的弟子。” 她话声虽小,但怎能逃过宋子都双耳,当即向魏嫡微微一笑,道:“谪仙子过奖了。” 楚枫一听,望向魏嫡,喃喃自语道:“原来你叫谪仙子。谪仙子,谪落人间之仙子,凡尘不染,冰清玉洁,当真再贴切不过!” 他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传至每一个人耳中。 魏嫡见他当众赞叹自己,一时竟被弄得生起一丝羞红,不由轻嗔了他一眼。楚枫不明所以,还在傻乎乎望着她。 魏嫡被他看得没办法,惟有问道:“刚才你怎连祝辞也忘了?” 楚枫挠挠头,道:“我向来记性不好,本来临入大厅时已默念了好几遍祝辞,谁知说到嘴边又忘了,幸亏还是想起来了,不然不知如何是好。” 魏嫡笑了,又问:“刚才你进来时,门人怎会喊你无名小子?” 楚枫挠挠头,道:“我到来时,那门人问我可有什么名号,我说没有,他说这可不太好,别人都有个响当当的名号,什么黑虎帮帮主,回旋刀刀使,追风剑客,潇湘大侠的,多威风。他叫我也想一个,我实在想不出什么名号,就叫他喊无名小子吧,所以那门人就喊了无名小子。” 魏嫡“噗哧”笑道:“哪有人自称无名小子的?亏你想得出来!” 楚枫亦笑了,道:“我确是无名小子嘛!” 宋子都看在眼里,甚不是滋味。他是武当最出色的弟子,表面谦逊有礼,但心底十分高傲自负,他实在不明,自己论武功,卓越超群,论相貌,玉树临风,魏嫡为何对自己淡然,而对眼前这个傻里傻气、脸上还有道指痕的小子却显亲近。 好了,楚枫终于出现了,那接下来究竟将会发生什么呢?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三十九章 巴陵全鱼 江镇南站起身子,高声道:“时候不早了,就请各位移步至后院,喝个痛快,千万不要客气!” 众人等了半日,早已饥肠辘辘,就等着江镇南这一句,即时“嗬”的向后院走去。 楚枫正走着,忽肩膊被人拍了一下,“小子,有意思,合我胃口!”话声中一条人影闪身而过。 楚枫望向魏嫡,魏嫡道:“他是江湖上十分有名的人物,外号逍遥子,狂放不羁,不入正邪,论武功修为,这里恐怕无人能及!” “连你也比不上?”楚枫问。 魏嫡不知如何回答,惟有道:“江湖上藏龙卧虎,武功高于我的大有人在!” “哦!”楚枫应了一声,又道:“他身上也背着剑。” 魏嫡道:“他极少出剑,一般都是用掌!” 楚枫没有再问。 后院已经摆好了一围围酒席,鲜香满园。 楚枫一望,只见每一围桌上都是摆着十八道菜式,奇怪的是,这十八道菜式全是由各种各样的鱼做成。有桂鱼,有甲鱼,有鳝鱼,有龟、虾、蟹等等。烹饪方法更是各不相同,煎炒炆炖焗,蒸酥炸煨烩,样样齐全,还有用竹筒蒸的,有用纸包的,极具特色。 楚枫觉得十分有趣,又望向魏嫡,魏嫡道:“这是巴陵全鱼席,乃岳阳最出名的美食!” “你之前吃过?”楚枫问。 “我听闻过,也是第一次见。”魏嫡答道。 “呵呵,那我们今次有口福了。”楚枫已是口水直流。 魏嫡看着他垂涎三尺的样子,真想笑出来。 江镇南向众人一拱手,道:“各位朋友今日远道而来,老夫没什么好招待的,就准备了几桌全鱼席,各位请入座,切莫客气,一定要喝个痛快为止。请!” 众人当然不客气了,找位置坐下便开怀畅饮起来。 楚枫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坐在魏嫡旁边,宋子都也同席坐下。 “砰!” 有人一**坐在楚枫左边座位上,笑眯眯望着楚枫,正是刚才拍了楚枫一下肩膊的逍遥子。 楚枫一拱手,道:“晚辈楚枫,见过逍遥前辈!” 逍遥子登时板起脸道:“什么晚辈前辈,别把我喊老了去!” 楚枫连忙改口道:“在下楚枫……” “什么在下在上,我还没有升天!”逍遥子还是不喜欢。 楚枫急忙又开口道:“小弟楚枫,见过逍遥大哥。” 这回逍遥子嘿嘿笑道:“好,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楚枫也笑了,道:“老道士叫我下山后要处处谦虚,可不能有丝毫傲慢。” “嘿,小子倒听教。”逍遥子道。 楚枫又道:“逍遥大哥号称逍遥子,必是游戏人间,逍遥江湖,我下山时就立志要仗剑江湖,逍遥天下!” 逍遥子哈哈笑道:“好!有志气!小子有抱负!” “真的?”楚枫高兴道,“逍遥大哥,你武功一定很高,刚才你拍我一下,我一点没察觉。” 逍遥子嘿嘿笑道:“不高不高,马马虎虎,比你身边的女娃子还有对面那个武当弟子差远了!” “哦。”楚枫信以为真,道,“老道士说我武功也是马马虎虎,叫我下山后要虚心请教,还要那个……不耻下问。以后小弟有不明的,就向逍遥大哥……不耻下问好了!” 魏嫡在旁听着,一口酒几乎喷了出来。逍遥子却哈哈大笑,十分开心。 楚枫肚子忽的“咕噜!”叫了一声,当真“清脆洪亮”,惹得众人一齐望向了他。 楚枫有点尴尬,笑道:“半日没吃东西,我这肚子又要发难了,先吃个饱再说!”说着也不用筷子,伸手一抓,抓在桌子当中一盘煎鱼上,正要拿起,忽见整桌的人一个个目瞪口呆望着自己,尤其是魏嫡那一双明亮动人的秋水。 楚枫有点面红耳赤,自觉太失礼了,正想缩回手,旁边逍遥子哈哈大笑起来,“好!好!这样才吃得痛快!”说着一伸手,抓起一条煎鱼,放入口中旁若无人大嚼起来。 楚枫高兴了,也不管许多,抓起一条煎鱼大嚼,边嚼边道:“好味!比我烧的差一点,也算不错了。逍遥大哥,有机会我烧给你吃,我烧烤功夫可是天下一绝,举世无双!” 魏嫡几乎又一口酒几乎喷了出来。 逍遥子却嘿嘿笑道:“好阿,小子,老哥就等着吃你的烧鱼!” 楚枫高兴道:“一言为定!逍遥大哥,我先敬你一杯!” “好!痛快!” 两人当即对饮了一杯,楚枫赞道:“是龟蛇酒,听说可是巴陵珍品!” “小子还真有见识,好,让老哥也敬你一杯!”逍遥子举杯。 两人又对饮了一杯。 楚枫边饮着,忽抬头四下张望。 “小子,你在找什么?”逍遥子奇问。 楚枫道:“我在等一位朋友,我们约好要在这痛饮几杯的。” “什么?才痛饮几杯?没志气!来,逍遥大哥跟你痛饮千杯!” “好啊!小弟虽不敢说千杯不倒,也算是腹藏海量。” 于是两人你一杯,我一杯,边饮边谈,竟十分投契。 …… 酒过三巡,忽然有人高声喊道:“听说江老前辈收藏有一幅书圣王羲之的真迹字帖,江老前辈何不拿出来让我们叹赏一下书圣之笔墨神韵!” 众人即时随声附和,个个都吵嚷着要一睹书圣墨宝。 江镇南哈哈笑道:“此帖老夫珍藏数十年,爱之如命,日夜揣摩,从未离身。今日难得有知音共赏,老夫岂敢自珍,各位请稍等片刻。”说着一摆手,马上有一书童走出了后院,大概是去取字帖。 众人议论纷纷起来,猜测江镇南收藏的会是书圣哪一篇字帖。 楚枫忍不住对魏嫡道:“想不到今日竟能一睹书圣笔墨神韵,要是老道士知道,一定后悔没有亲自来,说不定三天三夜合不拢眼。” 魏嫡笑问:“老道士很喜欢书法么?” “喜欢得要命!”楚枫道,“他就藏着一幅怀素的《自叙帖》,那帖也是天下珍品,我下山时,他叫我来江南镖局给江老前辈贺寿,好认识一下江湖朋友。我就说我第一次拜访人家,总不能空手而去,求他把《自叙帖》给我作贺礼,他是死活不肯,弄得我只能空手而来,多不好意思,好像来白吃白喝似的。” 魏嫡忍不住“噗哧”笑道:“我也是第一次见人两手空空来贺寿。” “其实也不能说是两手空空,起码我送了江老前辈两句祝辞。” “噗哧!你那两句祝辞可是送了半天,才好不容易送出去的。”魏嫡语气颇有点取笑之意。 楚枫也笑了,道:“我一时忘了,我还是第一次给人祝寿呢。” 魏嫡问:“你说江老前辈收藏的会是书圣哪一篇字帖?” 楚枫道:“王羲之最出名的当然是天下第一行书《兰亭序》,不过早已失传。他唯一传世真迹是《快雪时晴帖》,因此,江老前辈收藏的必是《快雪时晴帖》。” 旁边逍遥子嘿嘿笑道:“小子有见识,不错!” 楚枫笑道:“我也是听老道士说多了,耳濡目染。他说平生阅帖无数,最大憾事就是从未得见书圣的真迹。他还说,《快雪时晴帖》仅次于天下第一行书《兰亭序》,举世无双,古今鲜对!” 魏嫡问:“既然老道士也没有见过书圣真迹,他怎知此帖举世无双,古今鲜对?” 楚枫道:“他虽未见过真迹,但他人临摹的见过不少,他说单是那临摹的笔迹,也足以让人叹为观止!” 魏嫡笑道:“听你口气,似还颇精通书法?” “精通不敢,小有领悟,小有领悟。”楚枫语气颇有点洋洋自得。 魏嫡几乎要笑出来。 这时,那书童捧着一卷字帖走来,江镇南取过字帖,小心展开。众人早翘首以待,一齐望向字帖。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四十章 即席挥毫 果然是《快雪时晴帖》,帖中四行二十八个字,龙飞凤舞,苍劲豪迈,雄浑之气透与纸背。众人不由齐声赞叹:“不愧为书圣真迹,当真精妙绝伦,天下无双!” 江镇南听着众人异口同声称赞,笑得几乎合不拢嘴,左手执着字帖,右手一下一下捋着胡子,十分自得。 宋子都看了字帖一眼,皱了皱眉头,没有作声。 楚枫却站了起来,径走到江镇南跟前,一揖道:“江老前辈,恕晚辈直言,此帖恐怕非书圣真迹!” 此言一出,众人一片哗然!江镇南那春风得意的笑容一下僵住了,愕然道:“此帖乃是老夫千辛万苦所得,朝夕不离,岂会有假!” 楚枫望着帖中笔迹道:“帖中字迹虽是雄浑遒劲,一派大家手笔,但细观之下,笔势稍显呆滞,绝非一气呵成,应为功力深厚者临摹之作。” 众人一听,登时嗤笑起来。有人道:“一派胡言!书圣墨迹,你这黄毛小子能懂个啥?敢出言污损!” “就是哩,有本事也写一帖来比对比对,别在此信口雌黄!” “对,有本事也写一帖来比划比划,别在此口出狂言!” 众人吵嚷着要楚枫也书写一帖。 楚枫微微一笑,道:“今日乃江老前辈八十大寿之日,在下两手空空而来,实在惭愧,既然如此,在下就斗胆为江老前辈即席书写一帖!” 这下众人反倒愕然起来,想不到这小子还真敢即席挥毫,连魏嫡也惊讶地看着他。宋子都也有点佩服楚枫这种豪气洒脱,而逍遥子则笑眯眯自斟自饮着。 书童很快把笔墨纸砚铺好,楚枫开始磨墨,一边沉思着。单看这磨墨手法,江镇南已暗自点了点头。 楚枫执笔蘸了蘸墨汁,一挥而就,写下了两句诗: “渭水一竿闲试钓,武陵千树笑行舟!” “好!好一个‘闲’字,一个‘笑’字,真写出老夫之心境!”江镇南赞赏道。 原来这两句诗蕴藏典故。前一句是指姜子牙八十岁在渭水垂钓,被周文王拜相,兴周八百年;后一句是指陶渊明《桃花源记》中的武陵渔人误入世外桃源,见到黄发垂髫,怡然自乐。 楚枫放下笔,轻轻退开。 只见两行大字运笔从容,转折自如,气韵流畅,飘逸灵动,一气呵成!众人不由暗自喝彩。 江镇南将楚枫之帖与《快雪时晴帖》并排摆放,若论精妙浑厚,细致严谨,楚枫之帖稍有不如,但其字纵意奔放,有如行云流水,浑然天成,却更显神采。相比之下,《快雪时晴帖》竟略显凝滞,稍见拘束。 江镇南望着两篇字帖,良久,长叹一声,怅然若失。 他突然“嘶嘶!”几下,竟将《快雪时晴帖》撕成数段!所有人都惊呆了,这可是书圣唯一真迹! 江镇南慢慢从衣袖取出一卷字帖,屏息静气,小心翼翼一点一点展开。 字帖同样是四行二十八个字,居然也是《快雪时晴帖》! 不过此帖运笔如神,酣畅淋漓,雄秀之气,出乎天然,既如龙跳天门,又似虎卧凤阁,二十八个字,字字珠玑,神乎其技!帖上还有许多鉴藏印章,表明此帖不知历经了多少名家收藏。 所谓鉴藏印章,便是收藏家为了表示自己曾收藏过某件书画作品,往往会在其上盖下自己的印章,这印章便称为鉴藏印章。 众人看着字帖,简直被其神韵完全吸引住了,几乎都忘记了呼吸。 江镇南道:“此帖才是书圣之真迹笔墨。老夫数十年来潜心临摹,希望能得其神韵之万一,可惜……唉,刚才之帖其实是老夫数十年来最得意的临摹之作,本想强充真迹,与各位开开玩笑,没想到让这位小兄弟一眼看破,真是贻笑大方了。”说完自大笑起来,只不过笑声中颇含失落怅惘之意。 楚枫道:“晚辈下山前,常听老道士谈论书法之道。他说,琴棋书画,皆由心生,以寄所托。晚辈看来,以江老前辈之书法造诣,完全可笔随意转,应运自如。但前辈仍刻意琢摹原帖之着法,起承转合之间反显得犹豫迟滞,未能收放自如,故是得其形而失乎神了。此乃晚辈粗浅之见,老前辈切莫介怀。” 江镇南陡然精神一震,两眼豁然生光,道:“笔随意转,意由心生!说得好,说得好!老夫数十年苦苦钻研,反不如小兄弟一席话来之有用,老夫今日总算得其道矣!哈哈哈哈!”笑声十分畅快,十分开怀。 楚枫返回座位,魏嫡含笑道:“想不到你还真精于书法之道,一眼看出那是临摹之帖!” 楚枫凑近过去,压着声音,神秘兮兮道:“其实我本来也看不出那是临摹之作。” “阿?”魏嫡惊奇望着他。 楚枫道:“我是见那字帖上居然连一个鉴藏印章也没有,所以才起了疑心。” 魏嫡想不到楚枫居然是这样瞧出来的,又愕然,又好笑。 楚枫又道:“你想想,《快雪时晴帖》是举世珍品,怎可能一个鉴藏印章也没有?” 魏嫡哑然道:“那你刚才也真能吹,说得头头是道,有板有眼。” 楚枫却一本正经道:“我刚才说的可不是信口开河,确实是书法之道。哎,你觉得我写的那两句诗怎样?” 魏嫡笑着问:“你是指诗,还是指字?” “诗跟字本是一体嘛。” 魏嫡笑道:“要是十分为满,诗么,值九分,剩下都是字的。” “阿?”楚枫皱着眉道:“不会吧,我的字才值一分,怎会这般差?老道士也夸我的字不错,我刚才看江老前辈也是挺满意的,怎么才值一分?” “你的诗有九分,合起来便是满分,还不满意么?”魏嫡忍住笑道。 “问题是那首诗不是我作的。”楚枫懊恼道。 魏嫡实在忍不住了,“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她实在觉得眼前这个蓝衫少年无论言谈还是举止,总让人出乎意料,却又自然流露,毫无虚饰。 坐在对面的宋子都也暗暗忖道:“这个楚枫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看他武功修为并不很高,却处处出人意表,让人捉摸不透。” 楚枫又四下张望,一脸期望。魏嫡当然知道他又在试图寻找慕容身影。 子时很快就要到,所有人都在等着这一刻,无论气氛多么兴高采烈,院子内总弥漫着杀机!无论如何,震江堡灭门之事总要有个了断。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四十一章 浔阳南宫 这一边江南镖局暗藏杀机,而不很远的浔阳南宫处也是机锋暗藏! 在南宫庄园大厅上,有一位少年公子负手而立,剑眉星目,仪表堂堂,他便是南宫世家二公子南宫寻英!他父亲是南宫长夕,即南宫世家家主南宫长迈的兄弟 南宫世家实际是由南宫长迈和南宫长夕两兄弟主持。论武功修为,南宫长夕恐怕比南宫长迈还要高深,不过南宫长迈是大哥,自然继任了家主之位。南宫长迈虽为家主,但性格偏于优柔,南宫世家之事反而更多是由他弟弟南宫长夕处置。 南宫长夕在南宫世家虽然举足轻重,不过南宫世家之人亦只会称他作二老爷,而不会称二家主,因为南宫世家只有一个家主——南宫长迈! 南宫长迈也有一子,便是小书口中所说的、三年前突然宣布放弃继任南宫家主之位的南宫缺,他才是南宫世家的大公子。 南宫寻英虽为二公子,但一向自视甚高,傲气凌人。自南宫缺突然宣布放弃继任家主之位后,他更加神气自负,俨然以少家主自居。南宫世家之事,不论大小,他都要过问一下。 他现在正等着一个人,谁?慕容。 他知道慕容正在前来浔阳,慕容刚一出姑苏,他就收到消息了,他也十分清楚慕容为何而来,他正盘算着该如何“接待”这位比自己还年轻的慕容家主。 有家人匆匆走来,向南宫寻英躬身道:“二公子……” 南宫寻英双眼倏地冷光一闪,那家人心中一凛,慌忙改口道:“公子,慕容在外面请见!”把“二公子”的“二”字隐去了。 “嗯,就他一个人么?”南宫寻英不紧不急问。 “只有他,另外两人是杀害了我们兄弟的慕容家子弟。” “他果然艺高人胆大!”南宫寻英露出一丝笑意,也不知是什么意思。 “二……咳,公子,小人马上去通知大老爷跟二老爷!” 南宫寻英双眉一挑,道:“不必了,这事我自会处置!十八子弟是不是已经等着?” “是的,十八子弟一早已齐集在后院,等着公子吩咐!”那家人答道。 南宫寻英把手一挥:“好!你马上命十八子弟前来,接迎——慕容家主!”他故意把“迎接”两字拉得很长,放得很重。 “是,公子!”那家人急急而去。 很快,十八名雄姿勃发的南宫子弟分两排站在大厅外前院,一个个衣衫招展,背插长剑,精神抖擞,气宇昂扬! 南宫寻英看着这十八名南宫子弟,脸上露出几分得意神色。 南宫十八子弟在江湖上甚有声名,他们全是南宫世家的本家子弟,均得族中长辈亲授九宫剑法,配合组成九宫剑阵,精妙绝伦,甚至与少林十八罗汉阵,武当七星剑阵,峨眉七子游仙阵齐名。 慕容已经轻步走至前院,一眼看到十八名南宫子弟两边凛然肃立,严整划一,心中了然,表面看来是在迎接自己,实际上是要自己见识一下南宫十八子弟之威! 十八名南宫子弟分两排站立,看似夹道欢迎,实际还暗藏杀机!如果有人贸然轻率走入当中,两边子弟可瞬间移位错步布成剑阵,将走入之人围在核心,任他插翅难飞! 慕容当然十分清楚,但他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脸上依旧带着微笑,若无其事走入前院,飘然穿过两排子弟,步入大厅。 南宫寻英双眼一直盯住慕容,看着他从容自若地穿过十八子弟,步入大厅,自始至终都是温文尔雅、气定神闲,似乎从未将他们南宫十八子弟放在眼里。 南宫寻英心中既是凛然却也甚不服气,表面上却不动声色,轻步迎上前去,现起一脸笑容道:“原来是慕容少主,失迎,失迎了!” 慕容连忙拱手道:“二公子客气了,慕容突然造访贵地,还望二公子切莫见怪。” 南宫寻英听慕容呼自己为二公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快,不过仍然笑容满面道:“少主光临浔阳,实在令我南宫生辉,又怎敢见怪!请!”态度颇显客气。 慕容问:“不知两位叔父可在,慕容还得先拜见两位叔父,向两位叔父请安。” “噢,真不巧,家父和大伯刚有事走开了。”南宫寻英答道。 “哦?”慕容皱了皱眉,又问:“不知两位叔父什么时候回来?” “也用不了多少时候,只是处置些微小事。少主远道而来,还是先请茶!”南宫寻英一摆手,早有下人捧着茶盘走来。 南宫寻英拿起一杯茶,左手托着杯低,右手按住杯盖,向慕容轻送,道“请!”很是客气。 慕容自是双手去接,道:“二公子太客……”话至一半,慕容骤觉有一股浑厚凌厉之暗劲突从茶杯袭来,凶猛异常!慕容暗吃一惊,脱手让开已来不及了,他接住茶杯的双手陡的紫光一现! “蓬!”南宫寻英本来按住杯盖的手竟被硬生生冲开,杯盖笔直向上弹起,一丝水柱从杯中激射而出,竟一下溅射在南宫寻英脸上! 南宫寻英惊骇地疾退一步,满脸水珠,颇显狼狈。慕容已左手接过杯子,右手向上轻轻一伸,接住正跌下来的杯盖,然后用杯盖在杯口边轻蹭了一下,再把杯慢慢放至嘴边,轻啜了一口茶,才望向南宫寻英,依旧脸带微笑道:“君山银针,好茶!”语气不愠不火。 他本来也不想让南宫寻英如此出丑,不过心中实在是愠怒:这南宫二公子竟如此阴险,一脸笑里藏刀,无声无息向自己发难,要是自己功力稍微不足,或反映稍慢,自己就不止出丑这般简单了,如果不煞煞他气焰,万一日后他当了南宫家主,还真不把我姑苏慕容放在眼里! 尽管如此,他还是已经手下留情,否者刚才那一丝水柱足以贯穿南宫寻英面门! 南宫寻英实在想不到慕容紫隐神功如此深厚,他抹了抹面上的水迹,勉强笑了笑,正要说话,“嗖嗖嗖嗖……”站在厅外的十八名子弟已闻风一齐跃入大厅,守住了门口,十八双眼睛直盯住慕容。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四十二章 肆意羞辱 慕容气定神闲地品着茶,脸上依旧带着温文尔雅的微笑,看也不看身后这十八名南宫子弟一眼。weNxUemi。Com 南宫寻英总算也识得大体,心知眼前这位到底是慕容世家家主,况且刚才始终是自己先发难,理亏在先。 他一挥手,那十八名子弟当即“嗖嗖嗖嗖……”又退出厅外,一进一退,井然利索,果然训练有素! 南宫寻英勉强笑道:“慕容少主一身紫隐神功当真独步天下!” 慕容微微笑道:“二公子过奖了,南宫世家九宫剑诀才是天下无双!” “不知少主远道前来,有何贵干?”南宫寻英渐渐平复了神色。 “慕容今次前来,实为登门谢罪。”慕容道。 “噢?少主何出此言?”南宫寻英故作惊讶问。 慕容道:“数日前,慕容家两名子弟在姑苏一时错手,误杀了一名南宫子弟,实在愧疚,所以慕容亲自登门谢罪。” “原来少主为了这事。我刚听闻一名南宫子弟在姑苏失踪了,还准备派人去查探,不意却是被少主手下所杀。本来我们南宫世家有子弟在姑苏行为不检,少主出手代为教训,也是理所当然!却不知他究竟有什么地方得罪了慕容家,竟至身死异乡,尸骨无葬?” 慕容一听南宫寻英这口气,知道今日之事恐怕不能善罢甘休! 他一拱手,道:“二公子,这事是慕容对子弟约束不严之过,慕容也不敢纵容包庇,已将误杀南宫子弟的两人带来,任凭二公子处置!” 很快,招虎、招豹被带到了大厅,两人一齐跪倒在地,对南宫寻英道:“南宫二公子,人是我们杀的,我们也不知道他是南宫家的子弟,一时错手,没想到一拳就把他打死了,二公子要杀要剐,任凭处置!我们兄弟绝无怨言!” 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南宫寻英听得两人直说“一拳就把他打死了”,眼中倏地闪过一丝阴冷。 “是么。”他看着两人,淡淡应了一句,然后说道:“他被你们一拳就打死了,实在也不配我们南宫子弟之名,我们南宫也没有这样的子弟,怪就只怪他学艺不精!” 慕容眉头一皱,招虎招豹却是心中一愕,也不知这位南宫二公子这话什么意思。 南宫寻英语气一转,道:“不过,要是我南宫就这样不了了之,也难以向南宫世家千万子弟交代。这样吧,外面有十八名南宫子弟,他们就随便布个阵,不用剑也不用手,要是你们两人能闯过去,冲出这前院大门,这事便当什么也没发生,我南宫不会再追究半分!” 慕容再次皱了皱眉,他当然明白南宫寻英此举用意何在。不过招虎、招豹为人粗直,不晓其中之深意,心道:反正今次到来南宫已不打算活命,难得有此机会,不如拼一拼,或许侥幸能闯出去,保得性命! 于是两人齐声应道:“好!请南宫二公子布阵!” 南宫寻英眼中闪过一丝不为人知的阴笑,向厅外一摆手道:“你们只管闯去!” 外面十八名南宫子弟依旧分两排站着,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动静,甚至没有看招虎招豹一眼。 招虎、招豹当然也听说过南宫十八子弟声名,心中忖道:不如趁他们尚未布好剑阵,一举冲出去! 两人对望一眼,同时向外冲出,直扑前院大门! 当他们扑至院中时,两边南宫子弟同时一错步,登时布成了九宫剑阵,将招虎、招豹围在核心。十八名子弟果然都没有拔剑,翘起双手,亦不急着进逼,十八双眼似笑非笑望着招虎招豹,似乎根本没有将两人放在眼里。 招虎、招豹一齐出拳,直轰前面两名南宫子弟。两人拳风迅猛,步法稳健,果然是得过慕容宗族亲传授艺,身手不俗。 那两名南宫子弟看着拳头轰来,轻蔑一笑,不闪不避,一副不屑一顾的神情。 “啪!啪!”两声,旁边两名南宫子弟突然出脚,架住招虎、招豹之拳,而被攻击的那两名南宫子弟这才突然起脚,直踢招虎、招豹前心! 招虎、招豹吃了一惊,连忙一翻身,也幸亏两人身手了得,避过如此突然两脚。两人正要再出拳,后面风声乍起,有两名南宫子弟起脚直踢他们后心!招虎招豹急忙侧身让开,但一左一右又有南宫子弟起脚,好像铁棒一般扫来! 招虎、招豹虽然也算是慕容世家子弟中的佼佼者,不过毕竟是被十八名南宫子弟困在阵中,虽说不用剑不用手,但十八腿也足以让两人穷于应付,疲于奔命。两人这才心惊,原来九宫剑阵如此厉害。 “啪!啪!”招虎、招豹中了两脚,一个踉跄,跟着“啪啪啪啪”腿脚雨点般落在两人身上,把两人踢得东歪西倒,又爬又滚。但这十八名子弟腿脚劲道拿捏得恰到好处,只是将两人踢歪踢跌,但绝不会踢至倒地不起。 招虎、招豹被踢得口肿面青,站起来,又被扫跌,爬起身,又被踢翻,两人终于明白,原来这十八名南宫子弟一心要羞辱他们! 两人怒火中烧,骤眼见慕容正皱眉看着,更觉羞愧,大喝一声,愤起重拳,要跟十八名南宫子弟拼命! 谁知他们越愤怒,那十八名南宫子弟却越得意,越是嘲弄,甚至将他们当皮球一般踢来踢去耍弄嬉戏,极尽羞辱。 慕容双眉皱的愈见紧了。 屈辱、羞愧、愤恨、暴怒在招虎招豹心中升起,两人狂吼一声,对迎面踢来的腿脚不闪不避,喷火一样的眼睛只钉着一名南宫子弟,四只拳头就只追着他轰去,连那名南宫子弟看着都有点心寒。 然而,两人越狂暴,那些南宫子弟越是兴奋。 “啪啪”两下,招虎招豹又被扫落在地,他们爬起,还是钉着那名南宫子弟轰去!“啪啪”两人又被扫跌,再爬起,还是钉着那名南宫子弟! 那名南宫子弟实在有点心惊,一时分神,竟真被招虎招豹逮着了。其他南宫子弟吓了一跳,连忙出脚要踢开招虎招豹。但招虎招豹任由他们腿脚踢在自己身上,愤怒狂暴的拳头雨点般落在那名南宫子弟身上,一下将他打翻在地。 南宫寻英霍然站起,变了脸色。 其他南宫子弟又惊又怒,当下脚不留情,“啪啪”两下将招虎招豹狠狠踢翻在地。不过那名南宫子弟还是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十七名南宫子弟登时眼显杀机,一齐起脚直踢招虎招豹,要将两人踢成肉酱!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四十三章 移形换影 大厅中,慕容身形突然消失了,下一刻,他已提着招虎招豹衣领又出现在大厅原来的位置。wwW.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样闪入剑阵的,更没有人知道他是怎样在重重脚影下将招虎招豹**剑阵的!十七名南宫子弟只觉眼前一花,地上招虎招豹倏的不见了! “移形换影!”南宫寻英惊骇万分!这是慕容世家独步武林的身法,他如何不知!他更知道,千百年来,能练就此身法的慕容子弟简直凤毛麟角! 慕容放下招虎招豹,脸上那温文尔雅的微笑倏的消失了,他望着南宫寻英,冷冰冰道: “慕容子弟,可以杀,不可以辱!” 声音不大,甚至听不出有怒气,但每一个字都让南宫寻英心中一颤! 大厅内鸦雀无声,连空气都似乎凝结起来。慕容虽是背对着厅外十七名南宫子弟,但从他身上发出的那一丝丝无息无形的紫寒之气,仍然让他们感到窒息、战栗,豆一样的汗珠在每一名南宫子弟前额冒出,一个个不由自主将手按在剑柄上,已是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混帐!”一声浑厚深沉的怒喝传来,将大厅内令人窒息的气息一下冲散无形。 南宫长迈与南宫长夕一齐现身而出。南宫长迈一脸铁青,他扫了厅外那些南宫子弟一眼,怒喝道:“还不退下!”哇!简直有如晴天惊雷! 那十七名南宫子弟那还敢吭声,慌忙躬身退出院外,脸带把那名趴在地上、不知死活的子弟也抬走去。 南宫长迈向慕容一拱手,道:“贤侄,刚才多有得罪,贤侄切莫见怪,都是叔父平日管家不严!” “大伯……”“住口!”南宫寻英正要开口,南宫长迈已一声喝止。南宫寻英还真未讲过南宫长迈如此震怒,也不敢开口了。 慕容连忙深深一揖,道:“慕容见过两位叔父,刚才之事,慕容不会放在心上。慕容今次前来,专诚向两位叔父请罪!” 南宫长迈扶起慕容,道:“贤侄,这事我已知道了。醉酒打闹,寻常不过,既然是无心之失,我们也不想追究,以伤和气。贤侄只需把尸体交回我们南宫便是对我们有交代了。” 慕容连忙又一揖,道:“叔父,这事全因慕容对子弟约束不力所致,叔父不责怪,慕容万分感激。慕容已将那名子弟尸首用棺木殓好,就在前院外。” “好。贤侄,你父亲可好?”南宫长迈问。 “叔父有心,家父还好。”慕容答。 “嗯,过几天,我想亲自去看望一下你父亲。” 慕容迟疑片刻,道:“叔父请见谅,家父暂不便见人。” 南宫长迈叹了口气,点点头,没有作声。 旁边南宫长夕对南宫寻英喝道:“寻英,还不赶快过来赔礼道歉!” 慕容连忙道:“二叔父言重了,这事本当是我慕容赔礼道歉!” 南宫长夕向慕容一拱手,道:“贤侄,小儿无知,二叔父就代他向贤侄赔礼。” 慕容慌忙道:“二叔父这样,慕容实在担受不起,只要两位叔父不要见怪慕容子弟错手误杀之事,慕容就感激不尽。” 南宫寻英在一旁看着,心中忿忿不平。 慕容带着招虎、招豹离开了南宫庄园,南宫长迈看着慕容消失之身影,长叹了一口气,道:“慕容世家后继有人……唉!”语气颇为伤感辛酸。 南宫长夕安慰道:“大哥,缺儿迟早会回心转意的,你就别再忧心了。” 南宫寻英看在眼里,眼中闪过一丝忌恨。 南宫长迈又叹了口气,默然不语。 南宫寻英忽道:“大伯,我们就这样放他们走?被人还以为我们南宫怕了慕容……” “寻英!”南宫长迈语重心长道,“缺儿不在,南宫世家之事迟早要落在你身上,你行事怎还这般骄横卤莽!你知不知道他们为何要向我们那名子弟出手?你知不知道他在姑苏说了些什么话?你查过没有?你知不知道慕容为何会亲自前来请罪,你想过没有?” “这……”南宫寻英无言以对,惟有道:“无论如何,到底是他慕容家的人杀了我们南宫家的人!” “这事本是我们那名子弟犯了人家大忌,本当是我们亲自去姑苏向人家礼道歉,现在人家亲自前来请罪,你还要为难人家,自取其辱!” 南宫寻英心中不忿,却不敢在作声。 南宫长夕道:“大哥,我们还是先去看看尸体吧。” 南宫长迈点了点头,与南宫长夕一同走出大厅。 …… …… 慕容带着招虎、招豹走了一段,招虎招豹突然一齐停住,慕容转身看着他们,两人“扑”的跪倒在地,满脸愤恨羞愧道:“少主,今日我们在南宫如此受辱,实在愧对少主,愧对慕容世家,我们只求一死,以谢少主!”说着同时出掌向头顶猛拍下去。他们故意离开慕容有一段距离,铁了心求死了。 慕容大吃一惊,上前拦阻已来不及,双袖一拂,两股袖劲一下卷住招虎招豹手掌,硬使他们拍不下去! “混帐!”慕容双袖一挥,一声断喝,喝得招虎招豹心中一震,如梦惊醒! “你们在南宫受辱,我身为慕容家主,就不感到羞惭么?你们要寻死,是不是我也得像你们一般寻死?” “少主……” “我知道你们错手杀人,是为了维护慕容家名声,你们没有做错,我们慕容世家本就不能任人嘲讽!” “少主……” “我带你们来南宫请罪,不是怕了南宫,而是不想我们慕容成为众矢之的!你们知道,江南四大家族我们慕容最为强大,却又最易招人忌恨,所谓树大招风!你们还记得五百年前鼎盛一时的欧阳世家是如何破灭的么?我们慕容世家不能步其后尘,所以不得不处处小心!现在西门、公孙正对我们虎视眈眈,我们还不足以同时与两家抗衡,所以必须联结南宫,否则我们慕容会处于孤立无援之境。” “我们明白少主苦心!”招虎招豹低头道。 慕容点点头,道:“好,起来吧。你们先回姑苏,记住,要勤加练功,勿忘今日之辱!” “是,少主!”招虎招豹双眼几乎渗出了泪水,只是强忍着,不肯让泪水滴下。 招虎、招豹走后,慕容马上飞速赶去江南镖局。 他当然听到了那些关于楚枫的传言,所以他必须急速赶往,他绝不相信这个傻里傻气的小子会是灭门凶手!他十分担心楚枫的处境,甚至想过暂且将招虎招豹之事搁下,先赶去江南镖局,回头再作处置,不过他身为慕容家主,到底不可任意冲动。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四十四章 机锋相对 第四十四章机锋相对 江南镖局后院内,众人开始慢慢静下来。 楚枫再后一次抬头张望,他自始至终都相信慕容一定会到,这个他初出江湖第一个结识的朋友不会骗自己,但他终是没有看到慕容的身影。他脸上终于露出几许失望之色,甚至有点伤感。 魏嫡看在眼里,心中轻叹了一声。 “咚!咚!咚!”三更鼓响,子时已到,所有人都停杯止筷,院子里一片鸦雀无声,气氛一下压抑深沉起来。 宋子都忽然站起来,举起酒杯道:“今日乃江老前辈八十大寿,我们齐敬江老前辈苍柏长青,松鹤延年!” 众人纷纷站起,举杯齐声道:“祝江老前辈苍柏长青,松鹤延年!” 江镇南连忙站起身子,端起酒杯,呵呵笑道:“今日多蒙各位朋友远道而来,赏脸光临,实在让老夫深感荣幸。有什么招呼不周之处,还望各位海涵!请!”说完首先一饮而尽,众人亦一饮而尽。 饮过这杯酒,贺寿算是结束了,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事! “砰!”突然一声爆裂之声,有人将手中酒杯狠狠摔在地上,然后一步跳到江镇南跟前,“扑”的跪倒在地,大声呼喊道:“江老前辈,震江堡一门死得好惨阿!连尸首也被焚烧殆尽,江老前辈要为震江堡作主阿!”说着嚎啕大哭起来。 这人是谁?怎哭得这般悲切? 有人认出,这人名叫江复,乃是江老堡主一名远房子侄,因常在外面做事,所以侥幸逃过此次灭门大劫。 江复这样一喊,众人登时鼓噪起来。喝了半日酒,众人早已酒气上冲,正是兴奋时候。当下马上有人喝道: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们绝不能让凶手逍遥快活!” “没错!灭门焚尸,丧尽天良!我们不能放过凶手!” “对!将凶手碎尸万段!” “对!将姓楚的碎尸万段!将姓楚的碎尸万段!” …… 一时间群情激愤,拔刀拔剑向楚枫围来。 楚枫吓了一跳,想不到众人说反脸就反脸,急忙站直身子,大喊一声, “且慢!” 众人顿住了身形,一个个盯住了楚枫,剑拔弩张! 楚枫道:“各位朋友……” “呸!谁是你朋友,杀人凶手,别污蔑了我们!” “对!谁是你杀人凶手的朋友!厚颜无耻!” 楚枫连忙又道:“各位,请听在下一言……” “呸!灭门凶手,还有什么好说的!” 楚枫急忙又道:“震江堡一事实属误会,当日……” “误会?”又有人打断楚枫之话,“有人亲眼看到你当晚在震江堡出现,还掌杀江老堡主。” “没错!是飞将军亲口说的,还有误会!” 楚枫急道:“不错,当晚我的确去了震江堡,但……” “好!既然你承认去了,那就行啦,不必枉费唇舌狡辩!” “我是去了,但我没有杀害震江堡一门!”直到这时,楚枫才说出了一句完整之话。 “不要信他!当日我在望江楼前亲耳听得他扬言,说三天后必亲上震江堡报仇雪恨!” “对,我当时也在场,他当时确实这样说的,三天后,震江堡果然被灭门了,不是他是谁!” 众人又鼓噪起来,楚枫道:“我是说要上震江堡,却从未说过要报仇雪恨。” “笑话!你不去报仇雪恨,上震江堡干什么?难道真为了去拜访么!” 众人不由笑了。 楚枫却道:“没错,我正是为了去拜访震江堡!这有什么好笑?” 众人笑声一下顿住,反而愕然起来,实在想不到楚枫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连魏嫡也暗暗摇头。 有人喝道:“姓楚的,你当我们是白痴,还是当我们是傻子!江少堡在杭州大街当众羞辱了你,你却反去拜访震江堡,笑话,真是笑话!分明就是怀恨在心,所以借拜访为名,灭杀震江堡!” 楚枫皱眉道:“我虽然与江少堡有过节,但何至于灭他一门,我楚枫自问气量还没有这般狭隘!” “哈!好!说的真好!那请问楚公子去震江堡拜访谁?拜访江少堡主么?” 众人又笑了。 楚枫正色道:“我是要去拜访江老堡主,请教他为何纵容儿子横行霸道、欺凌弱小!” “哈!哈哈哈哈!真是冠冕堂皇!莫不是楚公子与江老堡主一言不合,把江老堡主给“错手”杀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顺带把震江堡给灭了,再纵火焚烧,毁尸灭迹!” “我再说一遍,我到震江堡时,震江堡已经被灭门!”楚枫有点愠恼了,他实在想不到这群宾客有这般好的想象力。 有人冷冷道:“既然你说没有杀人,那当晚有谁与你一起,证明你没有杀人!” 楚枫双眉一扬,反问道:“那请问各位,当晚又有谁亲眼看到我在震江堡行凶杀人!” 众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大眼瞪小眼,确实是没有人亲眼看到他行凶杀人。 有人道:“飞将军看到了!” 楚枫恼怒道:“那飞将军呢,她在哪?你叫她出来当面对证!她为什么不现身!”楚枫当然恼怒,因为自己突然成了灭门凶手,都是拜她所赐! 众人一时面面相觑!飞将军不在,他们是没有了最有力的人证! “呔!” 突然一声娇喝!一条英姿勃勃的身影骤然飞至,手中金枪向楚枫一指:“大胆恶贼!当日我亲耳听到江老堡主呼你恶贼,亲眼见你掌杀江老堡主,还敢强词狡辩!” 来人头结飞天盘凤髻,身披五彩金凤服,脚踏沐火展凤靴,手提金缨盘凤枪,风姿绰约,神威凛凛!正是天山飞将军——盘飞凤!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四十五章 百辞莫辩 众人一见盘飞凤现身,登时声势大振,一时汹涌叫嚣,要将楚枫剁为肉酱! 楚枫连忙道:“姑娘,当日我是见到江老堡主……” “呸!还想在本将军面前砌词狡辩!我问你,你若非去行凶,为何要夜半三更到震江堡!” “对!你说去拜访江老堡主,为何要夜半三更去!有夜半三更去拜访人家的么?分明是图谋不轨!”众人逼视着楚枫。 t x t 0 2 . c o m “我……我有事被阻了一下。”楚枫道。 盘飞凤冷哼一声,道:“还要狡辩!我已问过望江楼的掌柜,他说你一大早就离开了望江楼,去震江堡,却何故半夜三更才到?是不是藏在震江堡附近,好等天黑行凶!” “姑娘当真误会,我当时确实是被人阻了一下。” “被谁?” “两个蒙面杀手!” “什么蒙面杀手?” “我不知道,她们蒙着脸!” “他们为何要阻你?” “她们想杀我!” “为何要杀你?” “因为我之前救了一位她们想杀的女子!” “什么女子?” “我不知道,她也是蒙着脸。”楚枫很无奈。 “你倒是一问三不知!”盘飞凤冷笑着道。 楚枫耸耸肩,他确实不知。 盘飞凤冷冷道:“他们杀了你一整天么,要夜半三更才赶到震江堡?” “我被她们阻了一阻,然后就……” “就怎么了?”盘飞凤逼问。 “就迷了路。”楚枫有点尴尬。 “什么!众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迷路也能成为借口?简直荒天下之大谬! 盘飞凤双目一铮,厉声喝道:“混帐!你当我飞将军傻的还是呆的,居然找出迷路这样的借口!” 楚枫实在有口难言,有时真话往往比谎言更让人难以置信! “快说!你为何夜半三更去震江堡?是不是为了行凶!”盘飞凤再次逼问。 楚枫恼道:“那飞将军为何又夜半三更去震江堡?莫非也是为了行凶!” “我自有我的道理!”飞将军喝道! “我也自有我的道理!”楚枫针锋相对! “哼!不止强词狡辩,还要含血喷人,简直找死!” 盘飞凤一举金枪,就要刺出!这一枪刺出,楚枫可再没有争辩的余地。 “飞将军且慢!”一把清丽的声音喊住,原来一直沉默的魏嫡终于开口了。 她对盘飞凤道:“听闻当晚飞将军曾追杀这小子至钱塘江,还将他逼落江中,可有此事?” 盘飞凤恨恨道:“哼!当晚若非他跳入钱塘江,早被我一枪刺了,还能在此叫嚣!” 魏嫡连忙又道:“既然飞将军可以逼他落江,武功自是远高于他了。” “哼!他那几下三脚猫功夫,我还未放在眼里!”盘飞凤语气颇为不屑。 “那敢问飞将军,自问可否一夜之间灭杀震江堡,一个不留!” 盘飞凤一怔:以自己枪法,当然不会将震江堡放在眼里,但要一夜之间将其灭门,且一个不剩,却非易事! 魏嫡见盘飞凤不作声,乃进一步道:“连飞将军也不敢肯定能否一夜之间灭杀震江堡一门,那么他不过是一初出江湖武功低微的无名小卒,还有几分呆蠢,如何能一夜之间将震江堡灭门?” 盘飞凤一时也沉吟起来,她不是没有想过这层,但自己亲耳所听,亲眼所言,不由她不信。 楚枫在旁听得魏嫡说自己武功低微,又无名小卒,这也罢了,还说自己有几分呆蠢,虽知她这样说是有心为自己开脱罪名,到底心中不爽。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江镇南也插口道:“我看这小兄弟也不似凶残之人,武功也没有这般高,或许这事另有内情!” 主人家开口为楚枫说话,众人一时也犹疑起来。 忽有人大声喊道:“江老前辈千万不要让他骗了!我在古荡山见过这小子出手,武功相当不俗,震江堡无人是他敌手!况且他能言善辩,狡诈多端,恐怕是事前已经设计暗算了震江堡,然后等到夜静更深再从容下手!” “正是!否则他为何要纵火焚尸?就是为了毁灭证据!”众人齐声附和。 盘飞凤也道:“没错!这恶贼奸狡异常!他将我引离震江堡,然后跳入江中,却偷偷上岸折回去纵火,毁尸灭迹!” 楚枫真那个比窦娥还冤,自己一直困在江下,还几乎被憋死,如何去纵火。 他无奈道:“飞将军,我一直在江水下,从未离开,如何分身去纵火?你是在拂晓时离开钱塘江的,是不是?” 盘飞凤又一怔:“他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离开,莫非真是一直呆在水下?” 有人高声喊道:“飞将军,别上他的当!他是纵火后,又潜回钱塘江,窥视着你离开!” “对!一定是这样!”马上有人附和这种说法。看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盘飞凤忽然一伸左手道:“这珠子可是你的?” 只见她晶莹洁润的掌心正托着一枚乌黑的珠子,黑得仿似无底深渊一般,正是当日楚枫在杭州大街跌出的珠子。 马上有人认出,大声喊道:“是他的,这珠子是他的!当日在望江楼前,他被江少堡辱打,这珠子就从他身上掉下来,谪仙子还亲自捡回给他!谪仙子可以作证!” 魏嫡没有作声,她也认出这珠子正是当日自己捡回给楚枫的那枚黑珠子。 楚枫看着盘飞凤手上的珠子,愕然道:“这珠子怎会在你手上?” “哼!这是我从江老堡主手中取出的,他断气时还死死抓住这枚珠子。你还有什么话说?” 楚枫一怔,忖道:“怪不得震江堡那晚后就不见了这珠子,还以为是跃入钱塘江时跌入了江中。看来当时自己查看江老堡主时,江老堡主突然袭击自己,撕下自己胸前一块衣襟,恰好把这枚珠子抓在手中,随后飞将军现身,把这珠子取了去。” 盘飞凤见楚枫沉吟不语,以为他理屈词穷,无话可说了,再回想起当晚之情景,亲耳听江老堡主喊他恶贼,亲眼看他掌击江老堡主致死,又衣衫破裂,满身鲜血,还何须怀疑!凤目杀机一闪,娇喝一声,金枪直刺楚枫心口。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四十六章 点化寒星 楚枫知道事已至此,再作解释也是徒劳,惟有一闪身,让过金枪,反手“铮!”抽出古长剑! “唰!唰!”盘飞凤又两枪刺出,“当!当!”楚枫两剑拨开。Www. t x t 0 2 . c o m众人见飞将军率先发难,再不迟疑,执刀执剑扑围上去! 楚枫心知盘飞凤金枪厉害,再围上一群怒气冲冲的宾客,自己恐怕插翅难飞!他当机立断,虚指一剑,盘飞凤金枪一挡,他借一挡反弹之力,突然翻身向后飞出,只要能跃出院墙,便有一线生机! 盘飞凤还真想不到他突然就撤,想拦也来不及。不过“呼!”有两人腾空而起,两支判官笔直插楚枫面门! 出手的是江南武林颇有名气的黑白判官。黑白判官两支判官笔乃精钢所铸,笔尖出锋,十分厉害,而且两人配合默契,不知有多少英雄豪杰丧命在两人笔下。因此,江湖上有“宁见无常,莫遇判官”之说。又因为两人无论黑道、白道,总喜欢寻人家短处,再堂而皇之判人生死,所以被称为黑白判官。 楚枫在空中见两支判官笔直插而来,惟有挥剑一挡,“当”一声被迫翻身落回地面。 黑白判官正要向前夹击,忽听得一声娇喝: “且住!” 盘飞凤金枪一指,道,“今日我盘飞凤无论如何要亲手刺这恶贼于枪下,请两位判官暂且退开!” 盘飞凤这语气是毫无回旋余地的,但黑白判官不敢吱声,乖乖退开,因为两人心知天山飞将军性格刚烈,向来说一不二,最好不要开罪她。 “恶贼!看你今次还哪里逃!” 喝声中,盘飞凤金枪闪电刺出,罩住楚枫全身。楚枫已无退路,惟有拼力招架。 十数枪过后,盘飞凤心中惊讶:三日不见,这恶贼武功似大有进步,看来当晚他果然暗藏了实力,有心引我至钱塘江,再折回震江堡纵火。这样一想,金枪越发凌厉迅猛,仿如疾风骤雨一般! 楚枫剑势一展,连绵而出,不断划着圆弧,沾、粘、连、随,拨、带、旋、引,舒缓挥洒,柔而有韧,韧中带刚,动静相生,刚柔互济,如长江大海,滔滔不绝,将疾风骤雨般的枪势消融殆尽! “这不是太极剑?”有人惊呼道。 坐在一边的宋子都早看出楚枫用的正是武当失传已久的太极剑法,心中又惊有疑! 楚枫运剑虽是精妙,但毕竟修为尚浅,尤其功力远逊于盘飞凤,很快便处于被动,只是凭借其超乎常人的应变能力勉强支撑。 盘飞凤忽然娇喝一声,枪尖一震,化出两点寒星,一上一下直袭楚枫眉心及小腹。 这突如其来一枪,楚枫根本分不清那一点为虚,那一点为实。惟有连连后退,眼看着退无可退! 旁边一直自斟自饮着逍遥子忽然开口道:“上下其手,真假难分!” 楚枫一听,马上会意,枪尖当即一点下面袭来之寒星,只听见“叮”一声脆响,金枪果然被震开! 原来上下其手有段典故。话说春秋时期,楚国侵郑,楚国大将穿封戌捉了郑国大将皇颉,楚国国君的弟弟公子围与穿封戌争功,一口咬定皇颉是自己捉的,连楚国国君也不能定夺,于是就请太宰伯州犁裁处,伯州犁就叫俘虏皇颉作证。伯州犁有心偏袒公子围,就高高上举着手指向公子围,对皇颉道:“这是公子围,乃国君之大弟。”然后把手低低垂下指向穿封戌,道:“这是穿封戌,乃城外一小县尹,到底是哪一位俘获你?”皇颉会意,就说自己是公子围俘获的。上下其手由此而来,表示**手法,颠倒是非。 上下其手,上为假,下为真,逍遥子是暗示楚枫要分清真假,所以楚枫剑尖点向下方的寒星。 盘飞凤见楚枫荡开自己枪尖,娇喝一声,再一震金枪,再次化为两点寒星,却是一左一右包夹而来! 楚枫吓了一跳,那边逍遥子又道:“左右逢源,尊卑有别!” 楚枫一听,剑尖马上一点左边寒星,“叮”一声再次将金枪荡开。 原来古代一般以左为尊,有“虚左以待”之说。 盘飞凤见楚枫两次荡开自己金枪,心中怒恨,娇叱一声,枪尖连震,竟化出三点寒星,旋绕着向楚枫袭来! 这三点寒星不是笔直射出,而是盘绕旋舞交叉袭来,三点寒星不断向前交叉汇成一点,再化开三点,又再汇成一点,再化开三点,每交汇一次,那三点寒星就闪亮一分,森寒一分,当袭至楚枫跟前已是夺目生辉! 人丛中有人惊呼出声:“是一点化三星!真是绝妙!” 楚枫何曾见过如此诡异精妙的枪法,一时竟不知所措! 那边逍遥子也开口了:“三刀入梦,尚待一刀!” 所谓三刀如梦,也有一个典故。话说晋朝广汉太守王濬夜梦三刀悬于卧室梁上,须臾又益(添)一刀,王濬惊醒,以为不详。主簿却贺道:“三刀为州字(古时‘州’字写作‘刕’),又益一刀,莫非是升迁益州!”不久,朝廷果然升迁王濬为益州刺史。 楚枫心念急转:三刀入梦,尚待一刀!莫非暗指还有第四点寒星?但明明只有三点寒星袭来!他心念急转之间,又看到三点寒星旋舞交汇成一点!楚枫双眼一亮,这岂非便是第四点寒星! 电光火石之间,楚枫剑尖猛的直击寒星交汇那一点处! “叮!”今次盘飞凤枪尖不但被震开,连身子也被震退了两步! 楚枫愕了一下:凭自己功力,不可能会震开她!不过他旋即想起了老道士说过之话: “越是精妙的招式,破绽也越大,一旦被破解,越见凶险!” 楚枫马上两剑刺出,分取盘飞凤双肩!盘飞凤仓惶中举枪一拨,楚枫已一旋身,绕至她左侧,左掌直削过去。盘飞凤急忙向后一仰,身子弯成弓形,掌风就在她胸前擦过。她正想回枪,楚枫右脚已拦腰扫出!盘飞凤弯着腰,本来避无可避,但飞将军到底是飞将军,她枪尖一点地面,身形凭空而起,有若凤凰展翅,挥洒至极! 楚枫暗叹了一声,只可惜自己修为不足,否则刚才几下足以转败为胜! 盘飞凤刚才被楚枫逼得手忙脚乱,实在有点恼羞成怒!她本就脾气刚烈,现在众目睽睽之下竟被一个无名小子逼成这般狼狈,如何吞得下这口气!她在空中不等落地,大喝一声,头下脚上,枪尖一震,夹着雷霆万钧之势,直插楚枫百汇! 楚枫哪敢硬接,急忙闪身让开,枪尖就在耳边擦过,森冷的寒气几乎让他以为自己一只耳朵被削掉,惊出一身冷汗! 盘飞凤一扭身,双脚着地,金缨盘凤枪已暴风骤雨般向楚枫刺出,看那态势,不在楚枫身上刺下一百几十个枪孔,是绝不会罢休了!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四十七章 凌波微步 楚枫武功虽然远不及盘飞凤,但他已无退路,自是拼尽全力,勇力倍增,且他身法确实独树一帜,尤其应变之机敏,往往敢险中求变,绝处逢生!再加上逍遥子每每关键时候出言提点,一时三刻之间,盘飞凤虽将他逼得险象环生,竟也奈何他不得! 与逍遥子隔着一张桌子的,同样有一个人在自斟自饮着,却是一脸阴郁。WenXueMi。com事实上,他自始自终都是阴郁着面,没半丝笑容。他右手一直收在袖中,从未露出,而他左手有点古怪,五根手指伸得笔直,并排粘在一起,不能分开,始终成一掌形。所以他无论执箸还是端杯,都只得用整只手掌,很是滑稽。 不过没有人敢笑他,甚至不敢多看一眼他手掌,因为他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排云手莫沉光!他阴郁深沉,杀了人也不吭一声。据说他左手五根手指不能分开,就是因为苦练排云手所致。 他右掌从来都是藏在衣袖中,从来没有人见过他右掌。有传言说他苦练排云掌时遇到瓶颈,停滞不前,苦怒之下,竟用左掌把自己右掌拍成粉碎,自此他排云掌突飞猛进,威力无比。 又有传言说他与江湖上另一鼎鼎有名的开碑手曲浮生本是好朋友,但一次切磋中竟一掌废了他好朋友一对手掌,自此他右掌就再未现出过。 还有一种猜测,他右掌其实比左掌更加厉害,只有在杀人时才会突然现出,所以不会有人见过他右掌,因为见过的都已成了死人! 但这只是传言,真正原因谁也不知道。 逍遥子不时出言指点着楚枫,一脸阴郁的莫沉光忽然开口道:“逍遥老兄今日怎如此有兴致,据经引典。让小弟先敬老兄一杯!” 说着左掌一拍桌面,一杯酒直飞向逍遥子! 逍遥子哈哈一笑,手指一弹,面前一杯酒也飞射而出。两只酒杯在空中“叮”的碰了一下,又各自弹回来,一滴酒也未溅出杯外。 逍遥子和莫沉光接回酒杯,一饮而尽。 莫沉光又道:“逍遥老兄,这盘清蒸全水鱼,清鲜美味,不妨一尝!”说着手掌一拍,一盘鱼直向逍遥子旋飞袭去!看那旋转锋芒,就是用铁手去接也要被切为两截! 逍遥子眯眯一笑,一扬衣袖,将这盘鱼卷在桌上,起筷夹了一口,边嚼边道:“不错!果然清鲜!莫老弟,这里有一盘蝴蝶飘海,同样鲜美可口,不妨一试!”说着衣袖一挥,一盘蝴蝶飘海疾飞而出。 莫沉光左掌一伸,接在桌上,亦尝了一块,道:“好!果然鲜美!这里还有一盘竹筒蒸鱼,浓醇甘美,不可多得!”话声中,一盘菜已飞向逍遥子。逍遥子微笑道:“我这里也有一盘银针鱼片,清香细滑,实属难得!”一盘菜也飞向莫沉光。 “逍遥老兄,这松黎鳝鱼色香美味,不可不试!” “莫老弟,这紫龙裹袍三味俱全,不可不尝!” …… 两人掌来袖往,那些菜盘在空中飞来飞去,真比玩杂耍还要精彩好看! 逍遥子与莫沉光这边厢斗得不亦乐乎,而楚枫那边就麻烦了,没有了逍遥子从旁提点,形势急转直下,眼看着随时都要被飞将军刺于抢下! 围观的众人见莫沉光也插手了,更加鼓噪,再加上本来就带着七分酒意,正是酒气壮人胆,不知谁喊了一句:“大家还等什么,一起上宰了他,为震江堡报仇!” “为震江堡报仇!为震江堡报仇!” 众人叫嚣着一哄而上,又刀又剑又棍又棒,一起杀向楚枫! 这一下反倒帮了楚枫大忙,让他有了喘息机会!要知道众人一哄而上,盘飞凤金枪可就施展不开,除非她不顾众人性命! 果然,盘飞凤眼看着众人乱哄哄冲来,眉头大皱!要喝住他们么,一个个都是面红耳赤,正在兴头上,那还喝得住!惟有站开一处,冷眼旁观! 楚枫见众人围上来,反而不甚惊慌,因为他看出这些人大多不过是些泛泛之辈,又乱哄哄的,怎及得上盘飞凤一根金枪骇人! 不过这些人武功虽多是平庸,但亦不乏好像黑白判官这样的好手,虽说是一团糟乱,但却是带着七分酒意,不顾性命,况且四面八方都是刀剑乱砍乱斩,楚枫也实在凶险。他又不敢下杀手,一不留神,后背已中了一棒,紧接肩膊被扫了一掌,右脚又挨了一腿,形势危急,楚枫长剑奋力一圈,荡开袭来的刀剑棍棒,怒吼一声:“住手!” 这一声怒吼,吼得众人登时酒醒了一半,连坐在一边袖手旁观的宋子都也心中一凛。 楚枫横剑在胸,一字一句道:“我楚枫可不是任人宰割之人,各位不要逼人太甚!我再说一次,震江堡之事与我无关!你们再苦苦相逼,那就莫怪我也出手无情,生死各安天命!” 楚枫显然是被惹怒,要豁出去了! 众人见楚枫傲然挺立,双眼闪着寒光,一时都怔在当场! 黑白判官冷笑一声,道:“死到临头还困兽犹斗!今日我们兄弟就送你下阎王殿受审!”说着飞身而起,两支判官笔直点楚枫咽喉! 众人一见,当即汹涌而上,刀剑齐出,要置楚枫于死地! 楚枫想起了慕容对他说过之话:你对别人恻隐,别人未必对你恻隐。在江湖上,你不想杀人,别人也会杀你。如果你从未想过杀人,还不如退出江湖! 他双眼陡然杀机一现,他绝不是那种任人宰割之人,他内心同样潜伏着狠劲。他一展长剑,身形连闪,用的仍然是太极剑法,但却一下变得异常凌厉凶猛,所指之处,非死即伤! 这样一来,更激起了众人怒愤,一个个义愤填膺,咆哮着要将楚枫碎尸万段! 楚枫出手越来越狂暴,两眼甚至闪着凶光,他似乎想要宣泄,要爆发!老道士说得好,江湖无仁慈可言,有人要杀你,你就先杀了他! 惨叫声一声声响起,地上的血越流越多,楚枫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他整片衣衫已染成了血色。黑白判官等几位好手想夹击他,但楚枫是发了狂般左冲右突,杀红了眼,众人也杀红了眼! 魏嫡见楚枫渐渐似失去理智,心中一惊! 白影一闪,魏嫡以不可思议的身法一下闪入了重重刀光剑影之中,衣袖一拂,直扫楚枫双腿! 楚枫只觉一股袖劲刀一般削来,急忙奋力一跃,腾空而起!魏嫡早料他这一着,双脚一点,凌空而起,一双玉掌带着凌厉劲风直拍而出! 楚枫看着她双掌拍来,简直不敢相信! ⑧ ○ 電 孑 書 w W W . T X t ○ 2. c o m “轰!”魏嫡双掌重重击在楚枫心口上,竟将他整个人击飞出院墙之外! 哇!魏嫡这一下出手实在精妙绝伦,当真静若处子,动如脱兔!难怪被称作天下第一仙子! “是凌波微步!”直到这时才有人惊呼出声。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四十八章 死亡气息 楚枫跌落在院外,马上一跃而起,一点事也没有,这才醒悟刚才魏嫡是以暗劲将自己送出院外,心中不由一热! 他不敢停留半刻,急忙飞身向附近山林掠去!幸亏他也料到事情可能并不如自己所想,在进入江南镖局之前已经将附近的地形大略看了一遍。Www. t x t 0 2 . c o m “嗖!”盘飞凤飞身而出,手执金枪,娇喝紧直追过去! 院内众人亦纷纷跃出院墙追去,有武功实在不济的,连院墙也跃不上,惟有绕到后院门,开门追出。 楚枫奔入山林,尽走险径,想摆脱追踪。但盘飞凤号称飞将军,怎会让他摆脱得去! 这是洞庭湖附近的一片山林,树深茂密。楚枫在山林左转右转,又犯了一个老毛病,他又迷失了方向,竟然转错了方向,一头撞向迎面追来的盘飞凤! 盘飞凤见他突然撞来,还真愕了一下,随即娇喝一声,“恶贼,找死!”一枪刺出! 楚枫吓了一跳,连忙挥剑一挡,正要再逃,盘飞凤那金枪已是长了眼似的死死盯住他,不离左右。没办法,楚枫只有绕着林树与之缠斗。幸亏这里树木茂密,盘飞凤金枪又长,不好施展,但楚枫也逃不掉。 盘飞凤见楚枫只绕着树闪躲,绝不正面交锋,真是有劲无处使,又恨又怒,喝道:“恶贼!今日我盘飞凤不将你刺于枪下,我就不叫飞将军!” 楚枫见盘飞凤恨怒的样子,竟是娇美的惊人,忍不住嘻嘻笑道:“飞将军,好像在震江堡那晚你就这样说过。” 盘飞凤一听,更加气恼,娇叱一声,金枪连展,一下化出漫天枪花,铺天盖地向楚枫罩来! 楚枫吓了一惊,急忙闪身躲在一颗大树后,他是没啥事,但旁边那些树木就惨了,被金枪刺得千疮百孔,有的甚至整个树身都被刺穿,连楚枫看着也暗觉心寒。看来飞将军是把一腔怒恨都发泄在这些无辜的树上。 “嗖”一条人影追至,是排云手莫沉光。接着“嗖嗖”两声,又有两人追至,是黑白判官两兄弟,跟着有一片叫嚣吵嚷之声传来,看来宾客群雄也追至了。 莫沉光见楚枫躲闪着金枪锋芒,正向着自己这边退来!他也不吭声,一掌直拍楚枫后心。楚枫听得后面风声乍起,凌厉骇人,大吃一惊,仓皇一旋身,“轰!”身边一棵大树硬生生被掌劲拦腰打断,果然阴沉狠猛,难怪被称为排云手! 楚枫是避开了莫沉光致命一掌,但却逃不过盘飞凤扫来的金枪! “啪!”金枪打横重重扫在他胸口上,将他整个人扫飞几丈。 楚枫只觉心口一阵剧痛,真气激荡,跟着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出! 黑白判官一见,怎会让楚枫有喘息之机,飞身扑起,运气十成功力,双笔直插楚枫心口。而另一边莫沉光排云掌也已从后击出,直拍楚枫后心! 楚枫真气翻腾,无法运气躲避,眼看不是被双笔穿心,就是被排云掌轰成肉酱!千钧一发之际,双脚骤然一滑,整个人倏的滑倒在地! “轰!”排云掌与判官笔撞在一起,锋锐无比的笔锋竟然刺不穿莫沉光左掌,黑白判官反而被震飞开去,重重摔在地上! 莫沉光怔了怔,阴郁的目光只是漠然扫了黑白判官一眼,甚至带着几分不屑。 楚枫身子也被掌风扫开几尺,马上一翻身,夺路狂奔! 前面越走越窄,越走越险,糟了!莫非走入了绝路!楚枫暗暗叫苦。 前面有一种古怪神秘的气息传来,似乎来自遥远的亘古,诡异无比,越向前越是强烈。 一转弯,眼前骤然出现一片如虚如幻的诡秘景象! 里面白气盘绕迷漫,影影绰绰,隐约觉得里面群山交错纠纷,盘纡曲折,上干青云,下连江水。不过这只是感觉,根本看不清晰,只是一片朦朦胧胧,近在眼前,却又似远在天边,遥不可即! 楚枫靠近边界处,实在感到不可思议,一边是如梦如幻,迷离飘渺;自己这一边却是实实在在,清晰无比。那些盘绕着的白气最多飘旋至边界处,始终不会飘越过来,诡异阴森的气息连他也感到悚然。 楚枫想伸手入去探探,“嗖”盘飞凤追至,跟着莫沉光也追来了,紧接着那些宾客群雄也呼喝着追赶而至。最后,魏嫡,宋子都,逍遥子,江镇南也跟着来了。 所有人都顿在数丈外,惊骇的望着眼前一片似真似幻的诡异景象,不敢前移半分。 周围一片沉寂,沉寂得让人胆寒,众人渐渐感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死亡气息,这种气息从那迷离之境传出,在吸纳着每一个人的生气,阴沉可怖,让人战栗。众人呼吸声越来越急促,冷汗已经布满手心,甚至双脚也开始战抖起来。 “是……是……云梦泽!”有人惊颤着声音道,那语气简直比见着死亡临近还可怕! 其实所有人都猜出这一片迷离诡秘之境便是传说中的神秘大泽——云梦泽,他们都是江南武林人物,对云梦泽的传说再熟悉不过。 众人越看越觉寒栗,有胆小者实在抵受不过,惊呼一声,转身连滚带爬夺路奔逃! 气氛更加沉压,楚枫望了众人一眼,又望了身边大泽一眼,觉得有点好笑,实在不明白这帮人怎如此惧怕这个大泽,连勇猛刚烈的飞将军也顿足不前。 这时,黑白判官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走来,一眼看到眼前景象,惊骇万分!不由自主齐退了一步,跟着看到楚枫立在边界处,既不走入,也不走出,倒有点悠然。 两人刚才吃了大亏,心中怒恨不已。他们当然不敢怒恨莫沉光,那自是迁怒于楚枫了。两人大声喝道:“姓楚的,有本事过来再决生死,缩在那儿算什么英雄好汉!” 楚枫可没这般傻,冷笑一声道:“放屁!你们枉称江南豪杰,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后生小辈,又算哪门子英雄好汉!” “呸!”盘飞凤一瞪凤目,道,“我盘飞凤要取你狗命,还用别人插手么!恶贼,你出来,我跟你决一死战!” 楚枫嘻嘻笑道:“飞将军,你过来,我也要跟你一决雌雄!” 盘飞凤凤眼圆铮,一挺金枪,真要冲过去!马上有人喊道:“飞将军别上他当,这小子死到临头还想拉飞将军作陪!” 盘飞凤果然顿住身形,恨声道:“哼!我盘飞凤就不信你这恶贼一辈子呆在那里!” 楚枫心道:“横竖逃不掉,不如索性闯入这云梦泽瞧一瞧,看它有什么神秘恐怖之处。”这样想着,他就对着众人哈哈大笑,道:“想不到各位枉称英雄好汉,居然被区区一个大泽吓得一动不敢动,还呐喊连天要为震江堡讨回公道!” 众人被他这样一说,又怒又恨又无可奈何!谁都不敢靠近过去! 楚枫又望向盘飞凤,道:“飞将军,你不是口口声声要取我性命么,来阿,怎么给一个小小的大泽唬住了,你可是天山飞将军!我现在就去闯一闯这云梦泽,有胆你就追来取我性命,否则你就回天山扫雪去!” 说着身影一闪,掠入了云梦泽! “不要!”魏嫡一声惊呼,同一瞬间,“嗖!”一条人影怒叱着也追入了云梦泽,正是盘飞凤! 魏嫡那一声惊呼不知是喊楚枫,还是喊盘飞凤,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众人一片哇然!想不到飞将军如此刚烈,当真追了进去! 两条人影一闪入云梦泽,即瞬间消失了身影,仿佛一下子被吞噬掉一般。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身不由己又退了一步,不寒而栗! 有人叹息道:“这恶贼竟敢闯入云梦泽,必死无疑,只可惜连害了飞将军!” “正是,灭门凶手,死不足惜,可惜了飞将军。” 众人嗟叹着陆续离开,江镇南叹了口气,也转身离开了。 逍遥子摇摇头,道:“小子不知天高地厚!”说完也转身走了。 最后只剩下魏嫡及宋子都。 宋子都见魏嫡呆呆看着眼前诡异大泽,有点失神,乃轻咳一声,道:“谪仙子,生死有命,况且他到底是……”他没有说下去。 魏嫡没有作声,还是一动不动。 宋子都又道:“仙子,天已入黑,还是离开吧。” 魏嫡仍然看着眼前一片迷离之景,淡淡道:“宋少侠,请!” 宋子都犹豫了一下,望了魏嫡一眼,还是转身离开了。 现在只剩下魏嫡一个人,她喃喃道:“你真是傻,连云梦泽也敢闯,那个老道士就没有跟你提过云梦泽的传说么……” 她喃喃自语着,“嗖”一条紫色身影出现在她身旁,是慕容,他终于赶来了,可惜他见不着楚枫了!他是赶到了江南镖局,知道发生变故,再急赶而至。 “他真的闯了进去?”慕容望着眼前一片迷离诡异,惊骇问道。 魏嫡转头望向他,道:“你终于来了,可惜迟了一步!” 慕容没有作声。 魏嫡转回头,幽幽道:“你应该早点来,他说你是他初入江湖第一位结识的朋友,一心等着你来,要跟你痛饮几杯,直到最后一刻,他还想着能寻着你的身影!” 慕容真有点后悔,自己为何不先赶来江南镖局! “你是我初入江湖认识的第一位朋友,江老前辈八十大寿之日,你一定要来,小弟要跟你痛饮几杯!” 这是两人在古荡山下临别前,楚枫对自己所说之话。他望着眼前大泽,心中莫明生起一丝愁绪! 就在楚枫和盘飞凤两人闯入云梦泽刹那,沉默了整整十一年的天机峰终于现出警示!一夜之间,人们奔走相告,消息传遍整个江湖,沸沸扬扬! 天机峰的警示只有七句话: 神物乍现,五源重生;妖物蛰起,魔神辄醒; 天下离困,万物无依;正邪更替,黑白交分; 乾坤易位,日月潜隐;伊人何出,强征天道! 天不可证,道不可凭;…… …… 本来后面还有一句,合共八句,但却又被划去了。没有人知道最后一句写着什么,更不明白为何刻上了,又要划掉。不过单这七句话也足以令整个江湖人心惶惶,风声鹤唳。 …… ……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四十九章 神秘大泽 再说楚枫闪入云梦泽,眼前豁然开朗,原本模模糊糊的景象一下子清晰起来,这里跟外面似乎没有什么区别,也是一片连绵山林,只是那些盘绕着的诡异白气却是看不到了。 t x t 0 2 . c o m更让楚枫奇怪的是,外面已经入黑了,但这里却还光亮如白昼。 “嗖!”后面一声娇喝,盘飞凤跟着闪了进来。楚枫想不到她真的追进来,慌忙一展身形,向前急奔! 楚枫不断深入大泽,渐渐察觉有什么不对劲,周围的树木岩石越来越古老原始,最后,但见古木苍深,岑崟参差,阴翳蔽日。地上积着一层厚厚的枯枝败叶,仿佛重来就没有人踏足过这里,四处都散发着亘古苍深的气息。 楚枫霍然顿住,心下骇然。盘飞凤转眼追至,娇喝着一枪刺出。 楚枫一边闪开,一边赶忙道:“飞将军且慢,你看看这里……” “呸,恶贼,又想耍花样!纳命来!”说着又一枪刺来。 楚枫火了,岂有此理!你害我无端背负不白之冤尚且未跟你算帐,还穷追不舍,咄咄逼人!你当我楚枫真怕你晓飞耶! 他一挥长剑,拼了! 盘飞凤见楚枫不在走闪,心中暗喜,周围是一片空地,她终于可以放开手脚施展了。只见她一挺金枪,真如游龙出海,灵蛇出洞,绝非江南镖局时可比。 楚枫终于见识到天山飞将军枪法之威,当真寒光到处,鬼哭狼嚎。他一把长剑,粘、引、牵、引,以柔制刚,以静制动。他刚才历经生死,如今反倒临危不惧,处变不惊! 盘飞凤也暗暗惊奇,这恶贼力战多时,且又身负内伤,居然还如此奋战不屈,确实刚毅坚韧! 两人激战一时,盘飞凤一声娇喝,枪尖化作五点寒星,直逼过来! 楚枫看着上下左右中间五点锋锐寒星,连连后退,“扑”一声后背撞到了一颗树上,而那五点寒星却是不疾不徐的逼近过来,眼看着森冷的枪尖就要刺入自己咽喉了。 突然,“吱吱吱吱……”无数尖细刺耳的叫声传来,跟着是满山遍野的白鼠从前面的树林潮水般疯狂窜出,半张着嘴,露出尖细的门牙,眨眼已窜到两人脚边! 盘飞凤大吃一惊,哪还顾得刺楚枫,急忙回枪护着自己全身。楚枫死里逃生,也连忙挥剑护住自己。 这些白鼠根本无意伤害他们,只一个劲从两人身边窜过,惊慌恐惧,似乎是在逃命! 两人对望一眼,有点奇怪,又有点可怖,究竟是什么让这些白鼠如此惊惧仓皇! 白鼠过后,盘飞凤见楚枫呆呆望着自己,娇喝一声,“恶贼!刚才让你逃过一劫,看你还往哪躲!” 喝声中金枪已经刺出,楚枫急忙闪开,盘飞凤见楚枫又想扑入前面那片树林,那容他得逞,飞身追上!两人没走几步,骤然同时顿住,竖起双耳,两眼圆瞪。因为他们听到一片“沙沙”之声正从那片树林中急速而来!两人竟不由自主相互靠了一步,因为单是这一片“沙沙”之声已让人汗毛倒竖,毛骨悚然! 那“沙沙”之声突然变得响亮刺耳,哇!只见成片成片的黑蛇从树林窜出,直向两人窜来,眨眼功夫已将他们围在核心! 难怪那些白鼠如此惊惶奔逃,原来有蛇在后面追吃!不过现在这些蛇发现了更大、更美味的猎物——楚枫及盘飞凤! 楚枫及盘飞凤几乎是背贴背盯着这些蛇,冷汗直冒。 只见这些蛇比小指还细,长也不过数寸,浑身黝黑发紫,看不到眼睛,尖尖的尾巴微微向上翘起,犹如钩一般,而细小的头上有一点青绿,那一点青绿幽幽诡异,看得人不寒而栗! “是青首钩盲蛇!剧毒无比!”楚枫失声惊呼。 盘飞凤没有作声,楚枫转头一看,只见盘飞凤脸色煞白,一双凤目瞪得比铜铃还大,惊惶恐惧地盯着在脚边匍匐虎视的青蛇,双手紧紧抓住金枪,枪尖却不住在微微战栗。 楚枫忍不住笑道:“哈,想不到堂堂天山飞将军居然怕蛇,哈哈哈哈!” “住口!” 盘飞凤颤着声音喝道,心口一下一下起伏,甚至连身子也有点发抖,她确实最怕的是蛇。 这个时候,忽然响起一声的尖叫,极之刺耳,那围着两人的成片成片的青首蛇开始发起进攻了。 楚枫见盘飞凤呆呆站着,眼看着青蛇袭来,不闪不避,大吃一惊,即时一转身,挡在她前面,一剑挑开扑近的几条青首蛇。左边又有几条窜入,张牙直咬盘飞凤小腿。楚枫急忙又转至她左边,挥剑挑开。 这些蛇细小灵活,敏捷异常,从四面八方前赴后继扑入,幸亏每次都不是一拥而上,而是在合围圈中窜出十数条袭击两人,仿佛受到指挥一般。 不过即使这样,也逼得楚枫绕着盘飞凤团团直转,手忙脚乱,穷于应付! 他大喝一声:“飞将军!你再不出手,我们俩都要喂蛇了!” 盘飞凤一惊,如梦初醒,举起金枪,枪尖依旧颤抖着,“我……我……”她金枪怎么也刺不下去! “别看它们,闭上眼睛!”楚枫又喝道。 盘飞凤果然闭上眼睛,看不到蛇的影子,没那么害怕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很快就平复了心神,她到底是天山飞将军。后面忽有数丝风声袭来,她也不睁眼,枪尖往后一挑,将袭至脚边的几条青首蛇挑飞。 楚枫暗松了口气,自己总算不至于独力难支。 那些蛇越来越凶猛,越来越多的蛇扑入,不过关键时候盘飞凤也睁开了凤目,金枪一圈,一下将十数条蛇挑飞。 楚枫忽一闪身,闪入了枪圈内,道:“飞将军,你先撑着。” “你想怎样!”盘飞凤瞪着楚枫。 “放心,我没有那个胆子敢对你怎样。” “哼,量你也不敢!” 楚枫又道:“这些蛇似乎被指挥着,我要看一下。” 盘飞凤冷哼一声,道:“我可不管你死活,被蛇咬了,可别赖我!”口虽这样说,不过一根金枪是紧紧护着楚枫及自己。 过了一会,那些蛇越见凶狠了,盘飞凤道:“恶贼,你看够没有,我快撑不住了!” 楚枫忽一指道:“你看那边!” 盘飞凤顺眼扫去,见到那一片蛇中间有一条高高翘着蛇身,口中“咝咝”不断尖叫着。这条蛇不但比一般的大一倍,且头上那一点却是白色的,白得十分鲜艳可怖! “那是白首钩盲蛇,是蛇王,估计所有的青首蛇都是听它指挥!”楚枫道。 盘飞凤神色一喜,道:“那我一枪刺了它,看它们还怎样凶恶!”说着当真举起金枪对准那白首蛇要掷去! “不可!”楚枫急忙喊住,“蛇王一死,它们必然乱作一团,到时汹涌而上,我们避无可避!” 盘飞凤一想,也觉得有道理,乃道:“那怎办,我们快支撑不住了!” 楚枫见十数丈外便是那片树林,乃道:“你跟在我后面,我们强闯过去!”说完奋起长剑,硬向前冲! 那些蛇一见他们前移,更加凶猛异常,甚至凌空弹起,甩头乱咬! 两人何曾见过会弹起人那么高的蛇,心下直发毛。楚枫艰难前行了一段,已经气喘吁吁,筋疲力尽! 这个时候,那条白首钩盲蛇王也不再想跟两人纠缠了,忽的连声尖叫,刺耳无比!扑入包围圈中的青首蛇登时成倍成倍增多,不顾一切向两人咬来! 楚枫知不能再前行了,就是自保也难,于是一扯盘飞凤衣袖道:“跳!”两人纵身飞向树林!不过他们到底离树林有点远,楚枫在空中抓住盘飞凤衣袖用力向前一带,“去!”盘飞凤得楚枫相助,飞身落在树林最边一颗树上,楚枫却翻身落回原地。 盘飞凤见楚枫拼命挥舞这长剑,处境岌岌可危,心下不知是何滋味! 楚枫喝道:“还不快走,这些蛇会爬树!”果然,成片成片的青首蛇布满在树下,正“嘶嘶”爬上来。 “恶贼,你怎么办?”盘飞凤问。 楚枫道:“你不用管我,我要跟蛇王讲数!” 盘飞凤见楚枫形势越发凶险,咬了咬银牙,忽然一掌劈断一根手腕粗的树枝,用力一掷,树枝直插在离楚枫三丈处的地上。 楚枫即时双脚一点,凌空飞向那根树枝。树枝下马上有十数条青首钩盲蛇高高弹起,等着他落下,尤其是那条白首钩盲蛇王,弹得最高! 楚枫左脚尖在树枝顶上一点,飞身落在在盘飞凤身旁。他觉得脚面似乎被刺了一下,不过也顾不上许多了,因为已经有蛇窜爬至两人脚下了。 “走!” 楚枫呼喝一声,两人从这棵树一跃跳到另一棵树,直深入神秘莫测的树林。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五十章 猢狲巨木 楚枫和盘飞凤一直在树上跳跃,直至完全看不到地上蛇的踪影,才停住身形。.两人在树上靠着,惊魂稍定! 周围的树十分巨大苍郁,似乎自开天辟地这些树就存在这里。树上垂下许多粗藤,直垂至地面,有点像榕树的根须,却粗得多,且藤上还有许多细小的触须。树与树之间还长满着异常巨大的花,有人那般高,每朵花有上下两片硕大的花叶护着。有一些飞蛾围着这些话飞舞,似是在吸食着花蜜。 两人正想跳下,一条手臂那么粗的巨蟒突然从头顶垂下,正正在盘飞凤眼前不及一尺处,张开血盆大口直咬向她咽喉! 盘飞凤本来就怕蛇,如此突如其来,早已骇得不晓得反映! 楚枫手急眼快,一剑劈在蛇头处,将整条巨蟒劈落在地。这一剑,居然未能把它劈为两截,这巨蟒从地上弹起,尾巴碰了一条垂下的树藤的触须一下! 哇!周围的树藤骤然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瞬间将这条巨蟒紧紧缠住,只剩下蛇头露出。紧接着,旁边一朵大花倏地转向巨蟒,向前一伸,上下两片硕大的花叶一收,一下罩住巨蟒蛇头,再一吸,整条巨蟒竟被吸入花内,两片花叶随即合上,跟着一阵剧烈的抖动,显然是那巨蟒在里面拼命挣扎,但数息之后,一切回复平静。两片花叶徐徐张开,巨蟒跌了出来,原来手臂般粗壮的蛇身竟然一下子缩小了一半,变得干枯萎缩,在地上一动不动! 楚枫跟盘飞凤对望一眼,倒吸一口冷气,只觉汗毛倒竖! 楚枫道:“我们还是在树上跳跃,安全些。”于是两人纵身一跃,跳到另一棵树上,还没有站稳,数十只黑褐色的蜘蛛怪虫,迎面扑来。两人急忙闪开,几乎失足跌下。 楚枫和盘飞凤仔细一看,哎呀!原来每棵树的枝叶之间都隐伏着无数奇形怪状的毒物,虎视眈眈盯着两人。 “看来还是下面安全些。”楚枫道,盘飞凤点点头。 两人跳下地面,在花藤之间小心翼翼而行,如履薄冰,大气也不敢透。 正走着,忽见有一只青蛙从花叶下跳出。哇!这只青蛙大得惊人,比两只手掌张开还要大,浑身黑褐色,“呱!”的跳出来,把楚枫及盘飞凤吓了一惊。 谁知他们惊慌,那只巨蛙见着两人,却更惊怕,“呱”的一声又跳回花丛,躲藏在巨大的花叶下。 盘飞凤定了定神,奇道:“为何此花如此凶狠,却不吸杀这青蛙?莫非这青蛙身含奇毒,比那巨蟒还要可怕,所以不敢?” 楚枫道:“这蛙没有毒。” “哦?”盘飞凤望着他。 楚枫问:“你有没有看到这些花上飞舞着许多飞蛾?” 盘飞凤点点头。 楚枫道:“这些飞蛾专门吸食花中的花蜜,而那巨蛙就是专门捕食这些飞蛾的。所以这些花当然不会害它了。” 盘飞凤愕然道:“道理如此简单?不知者还以为藏着什么隐秘!” “道理就是如此简单,但有人就是喜欢妄自揣测。就好像震江堡被灭门当晚,你听到江老堡主喊了一声“恶贼”,便断定我是灭门凶手一样。” 盘飞凤双眉一挑:“你本来就是杀人凶手!” “我说过我没有杀害震江堡一门。” “哼!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你灭了人家一门又不敢承认,算什么男子汉!” 楚枫实在懊恼,道:“我是男子汉大丈夫,刚才就当让那巨蟒一口把你吞了!” 盘飞凤一瞪凤目:“谁让你多管闲事!你以为这样,我就会饶你性命?” 楚枫哼声道:“若非我见我们困在这里,生死未卜,你就是被这些树藤缠住,扒光衣服,我也懒得瞧你一眼!” “你!”盘飞凤气得金枪一举,又要刺出。谁知她金枪一动,枪尾不自觉碰了身后垂着的树藤触须一下。哇!那条树藤仿似触电一般骤然一卷,直缠向盘飞凤蛮腰。更可怕的是附近那些树藤也闻风一齐卷来。 盘飞凤正怒视着楚枫,根本不知道身后发生着什么事。 楚枫双眼一铮,一剑挥出,将当先卷来的那条树藤劈断,再一手扯着盘飞凤衣袖向旁一跃。 “咧咧咧咧”那些树藤就在盘飞凤刚才所站的位置紧紧扭缠成一股!盘飞凤不由打了个冷颤,要是再迟分毫,自己不知要被扭成什么样子。 她望了楚枫一眼,还未开口,楚枫已抢口道:“不用说,明白了,你不会饶我性命。” “哼!”盘飞凤没有说话。 两人又小心翼翼前行,当真步步惊心,却终于走出了这片阴森恐怖的树林,不过两人还未来得及高兴,马上被眼前的景象震慑惊呆了。 只见眼前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荒漠,干涸枯裂的地上长着一棵棵巨大无比的大树,这些树每一棵都要十数人才能合抱,有十数丈高,最奇怪的是整个硕大笔直的树干绝无分枝,十分平滑,且中间略鼓,两头略小,犹如一个巨大无比的酒桶,直到树干顶部才向外分出数根巨大的枝干,枝叶茂盛繁密,形成郁郁葱葱、巨大无比的树冠,真如一把擎天巨伞。最壮观的是,整个荒漠都是这种树,何等的恢宏! 盘飞凤是瞠目结舌,而楚枫却兴奋道:“是猢狲木!听说只生长在去中原西南数千里外的非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 “你倒是知道不少。”盘飞凤斜着眼瞄着他。 “我也是听我父亲提起过,想不到比他说的还要壮观。”楚枫依旧一脸兴奋。 “现在怎办?”盘飞凤问。 “趁天未黑,赶快穿过这片荒漠。” “这片荒漠看上去无边无际。”盘飞凤有点犹豫。 “那你是宁愿返回树林中了?” 盘飞凤望了身后阴森森的树林一眼,想起那可怕的大花,那一条条垂下的树藤,还有树上那些毛骨悚然的毒物,没有作声。 “走吧,飞将军,即便遇到什么不测,有我作陪!” 于是两人踏入了这片荒漠,一直向前而行,足足走了两个多时辰,天色已阴暗下来,前面依旧还是一望无际的荒漠,荒漠上还是那些巨大参天的猢狲木。 两人停在一棵猢狲木边,又渴又俄又累。 盘飞凤嗔气道:“早说这荒漠无边无际了,现在怎办?” 楚枫反问道:“那你认为该怎办?” 盘飞凤没有作声。 楚枫悠然道:“既来之,则安之。都来到这份上了,难道还要走回头路?” “哼!”盘飞凤闷吭一声,一眼见龟裂干涸的地上布满一个个拇指般大小的孔**,乃奇道:“这是什么?”说着金枪往下一插! “不要!” 楚枫惊呼而出,不过迟了,金枪已“喳”的**孔**。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五十一章 红火蚂蚁 盘飞凤先是被楚枫惊呼吓了一怔,随后见没什么动静,乃斜瞄了楚枫一眼,一抽金枪,翘翘鼻,道:“大惊小怪!” 话未说完,从孔**中骤然涌出无数只红褐色的蚂蚁,愤怒异常地向两人脚边袭来。更恐怖的是,附近的孔**也纷纷涌出一股股蚂蚁,且不断向外延伸,这些蚂蚁都是红褐色,比一般的蚂蚁要大一倍,暴躁凶狠地向两人围来。 “是红火蚁,快上树!” 楚枫惊呼一声,与盘飞凤奋力一跃,手脚枪剑并用,三两下爬上了树顶。 两人举目一望,哇!四面八方的红褐色蚂蚁潮水般涌向树下,黑压压一片,更可怕的是这黑压压一片正在急剧扩张着,直至整个荒漠都铺满了蚂蚁,一片红褐! 盘飞凤悚然道:“究竟有多少蚂蚁藏在地下!” 楚枫道:“红火蚁凶猛得很,脾气比你还暴躁,一旦巢**遭受攻击,会全体倾巢而出,不将对方咬得直剩骨头,誓不罢休!” “你怎不早说!”盘飞凤恼道。 “你怎不迟点出手!”楚枫反唇相讥! “你自己笨口笨舌,能怪谁!”盘飞凤不服气。 “我笨口笨舌不可以,你笨手笨脚就可以!”楚枫也不客气。 “臭贼子,别以为我不会杀你!”盘飞凤把枪一指! “好笑,别以为我真怕了你晓飞!”楚枫拔剑一横! 两人怒目而视,机锋相对。 良久,旁边一树干洞中忽探头探脑爬出一只小东西,比手掌略小,似猫似鼠似猴又似狐,尾巴很长,十分可爱。 盘飞凤“咦”的一声,忍不住望过去。楚枫也放下长剑,瞅着那只小家伙。 那小东西似乎受了惊吓,一窜身,又窜回树洞中。 “那是什么东西?”盘飞凤忍不住问。 “那是倭狐猴,最喜欢栖身在猢狲木上。”楚枫说着自坐在一丫树干上。盘飞凤收起金枪,也坐在旁边一丫树干上,眼定定看着那树洞,显然她也觉得这小家伙可爱,想它再探出洞来。 楚枫忽对盘飞凤道:“你口不口渴?” “废话!”盘飞凤叫了一声。两人自江南镖局出来,追杀半日,滴水未进,怎不口渴! 八_ 零_电 _子_书_ w _ w_ w_.t _ x _t _ 0_ 2. c_o_m “把枪给我。”楚枫道。 “什么?”盘飞凤瞪着凤目。 “怎么?怕了么?”楚枫故意道。 “哼,量你也耍不出什么花样,我一根手指也能把你捏死!”盘飞凤说着果真把金枪递给楚枫,楚枫接过,一枪戳入头顶一根粗大的枝干上,再一抽金枪,一股涓涓水流随即从枪孔中流出,向下滴落成一条线。 楚枫将金枪交还给盘飞凤,张开嘴接住水流,美美喝了几口,然后对盘飞凤道:“飞将军要不要试试?” 盘飞凤十分惊讶,也大大方方把嘴凑向水流,深深喝了几口,颇为惬意道:“想不到这树里面蕴含这么多水,还十分清甜。” 楚枫道:“这里是荒漠,如果它树干不能大量储存水分,那到了旱季,岂不要渴死!” “哼,懂丁点儿就沾沾自喜,还不如想想怎样脱身。” “还有什么好想的,只好等到明天,希望它们钻回孔**去!还好它们不喜欢爬树。” 这时候,那只缩回树洞的倭狐猴又探头探脑爬出来,向两人瞄了几眼,又试探着窜了几下,确定两人没什么恶意,乃向一根丫枝爬去,一直爬到末端,拨开一笼枝叶,赫然出现一只几乎比它个头还要大的鸟蛋,它扑在蛋上,牙齿不断啃咬,显然它想啃破蛋壳,吸食蛋汁。 盘飞凤觉得这小家伙实在有趣,忍不住想与它耍弄一翻,于是她将金枪一伸,用枪尖挑开它,但绝不会伤着它分毫。 小家伙被挑开,先是一惊,过了一会,见盘飞凤把金枪收回,又扑过去啃那蛋。盘飞凤又用金枪挑开它。小家伙马上又回扑上去,盘飞凤又轻巧的挑开它。总之,这小家伙每扑上那蛋,盘飞凤就挑开它,急的那小家伙团团转,又无可奈何。” 楚枫见盘飞凤与那小家伙耍的不亦乐乎,乃道:“你如此耍它,小心它夜里在你头上撒一把尿。” “你才撒尿!”盘飞喝道。 楚枫嘻嘻笑道:“放心,我不会在你头上撒尿。” 盘飞凤粉脸大红,正想发作,“嘎嘎!”空中忽然传来两声鹰叫。 那只倭狐猴一听到这叫声,登时惊惶窜回树洞。一只苍鹰盘旋而下,落在那蛋旁边,用头轻轻擦了擦蛋上被倭狐猴啃过之处,一脸痛惜,然后直盯着楚枫及盘飞凤。 这苍鹰极其威猛雄壮,那尖尖微向下弯的嘴比金钩还要锋利,尤其那两只鹰眼,有如点漆,透着森寒的冷酷凌厉。 楚枫和盘飞凤心下忐忑,正思量着这苍鹰究竟会对他们怎样。 那只倭狐猴偷偷探出半个脑袋,想窥视一下外面什么情况,鹰目犀利一扫,小家伙吓得“唰”的缩回洞中,再不敢出来。 苍鹰的目光又直直钉着楚枫及盘飞凤,两人手心都冒出了冷汗。那苍鹰忽然对着盘飞凤点了两下头,然后用双爪一把抓起蛋,展翅飞走。 两人不由长吁了口气,楚枫笑道:“飞将军,看来它在感激你护着它的蛋呢?” “那当然,本将军历来都是锄强扶弱的!”盘飞凤不无得意道。 楚枫心下偷笑,明知她刚才不过是与那小家伙玩耍,本是无心护着那蛋的,不过也没有说破。 “咦?那是什么花?”盘飞凤忽然指着一处问。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五十二章 奇妙之花 楚枫顺眼看去,只见在树枝边沿倒垂着许多花。这些花有两尺来长,微向上弯,青黄色,看上去倒像一只只十分巨大的香蕉。 楚枫道:“这是猢狲木的花,不过还没有开放。传闻此花只在夜间开放,一旦开放,十分神奇,绝无仅有!” “有什么神奇?”盘飞凤奇问。 “你想知道?”楚枫故意卖关子。 盘飞凤哼了一声道:“故弄玄虚!我就不信会有多神奇!” 楚枫耸耸肩,肚子忽然“咕噜咕噜”叫了一声,十分响亮。原来他奔逃了一晚,早已饥肠辘辘。 他叹道:“可惜此树还没有结果,否则可以大饱一顿。” 盘飞凤当然知道他一路疲于奔命,正饿得很。于是慢悠悠从身上取出一块干粮,楚枫双眼登时直直盯着她手中那块干粮,直咽口水,心道她怎样也会掰出一块给自己吧。 谁知盘飞凤“喀嚓”一声径自清脆地咬了一口,对楚枫故作视而不见。 楚枫气得掉转头去,也不看盘飞凤一眼。盘飞凤见他气恼样子,心下畅快,这才“嚓”的掰下一半,递给楚枫:“喂,给你!” “大丈夫不吃嗟来之食!”楚枫斗气道。 盘飞凤冷哼一声,道:“你不吃我就扔下去给蚂蚁吃!”说着举手真要把那块干粮扔下去。 楚枫知道她性格刚烈,说到做到,连忙一手抢过,大口大口嚼起来,他可不想拿肚子来斗气。 “哈哈,大丈夫还不是要吃嗟来之食!”盘飞凤十分得意,楚枫也懒得作声。 吃过干粮,楚枫见盘飞凤不时望着那些花,知她心生好奇,乃道:“别想了,趁早睡吧,养足精神明天还不知有什么事要发生。”说完自双手往后一伸,自躺在树干上,闭上双眼。 盘飞凤也确实疲累,于是也躺在一树干上,合上眼睛,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盘飞凤慢慢睁开眼睛,她骤然发觉,楚枫不见了,整个无边无际的荒漠就只剩下她一个人孤伶伶坐在树冠上,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她一个! 她又惊又怕又骇然,那种孤单伶仃的感觉使她不寒而栗。她拼命呼喊:“贼小子!贼小子!” 但无论她怎样喊,那声音只在喉咙打转,根本呼喊不出,她更加心慌,更加拼命喊叫,越是拼命喊叫,越喊不出,越喊不出,越是心惊…… “飞将军,飞将军……”朦朦胧胧之中,她似乎听得有人在喊在自己,她霍然惊醒,却见楚枫正瞪眼望着自己。 盘飞凤几乎想一把抓住楚枫,心口一下一下起伏,原来刚才是做梦,虚惊一场!正要开口,楚枫连忙把手指压在嘴边“吁”的一下,示意她不要出声,然后向一边指了指,小声道:“那些花马上要开了。” 盘飞凤精神一震,将目光转去,月色下,那些花果然已经十分饱满,一朵朵含苞待放。 两人并排而坐,屏息静气,静静看着。忽然,其中一株花末端倏的裂开一个口子,然后那口子渐渐扩大,裂成三、四片花叶,花叶慢慢分开卷曲,包裹在里面的一撮金黄色的花蕊也开始伸露出来。随着花叶的完全绽开,整股的花蕊亦完全显露出来。最神奇的是,从花端裂开到完全绽放,这整个过程不过是在数息之间完成,而更让两人叹为观止的是,其他的花也跟着裂开绽放,一朵朵争芳斗艳,说不出的美妙神奇。 两人如痴如醉地看着,完全被这种神妙的景致吸引住了。 楚枫转眼见盘飞凤迷醉地看着这些花,完全沉浸在眼前的美妙之中,月色下另有一份恬静、娇柔,再加上一身英姿勃发的五彩金凤服,竟有一种夺人心魄之美! 盘飞凤忽见楚枫呆呆看着自己,凤目一瞪:“看什么看!” 楚枫笑道:“原来飞将军美得惊人,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哼,竟敢滑嘴,先把你舌头割了。”口虽然这样说着,但心中却是一阵受用。道:“想不到天下间竟有如此神奇的花,真让人惊叹。”她目光又转向那些花处。 只见一撮撮金黄色的花蕊上流淌着晶莹洁亮的花蜜,散发着清甜甘鲜的芬香。 忽然,那只躲在树洞里,老不安份的倭狐猴又探了出来,一直爬到一株花上,不断用舌头舔着那些流淌在花蕊上的花蜜。 盘飞凤小声道:“这小家伙真晓得时机。” “不止,好戏还在后头。”楚枫小声道。 盘飞凤十分惊讶地看着他,楚枫示意她继续观看。 那只倭狐猴忽然窜开,隐伏在花朵旁边的枝叶中,然后一只很大的飞蛾飞落在花蕊上,悠然地**着甘甜的花蜜。这只飞蛾双翅很大,翅膀上方边沿一齿一齿,好像锯刀一般。 “那是锯齿天蛾,专吃这花的花蜜。”楚枫小声在盘飞凤耳边道。盘飞凤耳根被楚枫呵气弄得一阵耳热,而楚枫凑近她耳边时,也闻得一丝淡淡的天香,幽清醉人。 正当那只锯齿天蛾在尽情地享受着花蜜之甜美时,隐伏在枝叶的倭狐猴突然窜出,扑入花内,一口咬住了锯齿天蛾双翅,盘飞凤几乎要惊呼出声! 那倭狐猴三两下嘴嚼,就将整只锯齿天蛾吞入了腹中,还十分满足地摇了摇肚皮,舔了舔嘴,然后返回洞中。 盘飞凤道:“怪不得这家伙要选这地方栖息。” 楚枫道:“天性使然,否则它早饿死了。” “不过那只天蛾也真是可怜,难道它不知那倭狐猴就隐伏在旁边么?”盘飞凤语气满带怜悯。 “贪欲逐利,谁可以抵受得住!”楚枫道。 “听你口气,到不像一个初出茅庐的贼小子。”盘飞凤歪着头道。 楚枫笑笑,身子往后一靠,躺在树干上,道:“还是睡吧,快天亮了!” 盘飞凤见他两眼泛红,问:“你一夜未睡?” 楚枫一伸懒腰,道:“你不是想知道这花有多神奇么?怎样,没骗你吧?”说着合上双眼。 盘飞凤望着他,咬了咬嘴唇,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他脸上那一弯指痕上。他真是杀害震江堡一门的凶手么?她内心泛起一丝疑惑。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五十三章 骇人沼泽 第二天,天还未亮,楚枫和盘飞凤已经起来,往下一看,哇!下面依然是黑压压一片,无边无际,那些红火蚁一直守在下面! 两人暗暗心惊,盘飞凤皱着眉头道:“这红火蚁不会真要啃得我们只剩骨头才罢休吧。” 楚枫道:“飞将军,要是你巢**无缘无故被踹了,会善罢甘休么?” 盘飞凤双眉一扬,道:“你意思是全怪我啦?” 楚枫耸耸肩,道:“我哪敢怪你,都是怪我笨口笨舌啦。” “哼!”盘飞凤闷吭一声,又望向下面黑压压一片,自语道:“这红火蚁也真难缠,居然守了一个晚上还不肯走?” 楚枫道:“这有什么,当日飞将军将我逼落钱塘江,不也是足足守了一个晚上?” 盘飞凤双目一瞪,道:“谁叫你灭了人家一门!” “我说过我没有……” “你是,你是杀人凶手,你是恶贼,我就要刺你于枪下!”盘飞凤语气实在有点蛮横。 楚枫恼道:“好阿,我是杀人凶手,我是恶贼!来阿,你索性把我打下去喂蚂蚁算了,也不用玷污你的金枪!” “哼,别以为这样我就会饶你性命。”盘飞凤扭过头。 “我怎敢望你饶我性命,你是天上飞将军,疾恶如仇,说一不二!”楚枫也扭过头去。 天边现出了第一缕曙光,太阳冉冉升起,映的荒漠一片褐红。 盘飞凤喃喃道:“莫非我们真要困死在此?” “那也未必?”楚枫忽道。 “你有办法?”盘飞凤喜上眉梢。 “那要看你肯不肯牺牲了。”楚枫望着她。 “你什么意思?”盘飞凤双眉一挑。 “据我看来,这红火蚁不肯退回,无非想要报复。” “废话!”盘飞凤低吭了一声。 楚枫继续道:“如果有人肯跳下去喂饱它们,它们自会退回孔**。” “你要我跳下去喂蚂蚁?”盘飞凤一双凤目直直瞪着楚枫。 楚枫一本正经道:“飞将军冰肌玉肤、润滑似酥,若肯跳下去,它们必定十分喜欢,况且还国色天香。”说着把鼻子凑过去深深嗅了两下。 “你妄想!”盘飞凤寒着脸,怒容满面。 楚枫奇怪道:“舍生取义,飞将军难道不想么?” “呸!跟你没什么义好讲!” 楚枫哈哈一笑道:“哈哈,早知道你不肯了,看来只有我下去了!”说着倏的站起身子作势要跳下去! “不要!”盘飞凤惊得一手扯住他衣袖。 楚枫回头望着她,笑了。 盘飞凤粉脸一红,一手甩开他衣袖,气恼道:“跳吧,快跳下去,死了正高兴!” 楚枫却坐回树干上,笑嘻嘻道:“你想我跳,我却不跳了。” “哼!”盘飞凤没有作声。 过了一会,盘飞凤忽道:“贼小子,你说它们呆在下面,何时才会返回孔**?” 楚枫挠挠头,道:“它们呆饿了,自然会返回去。” “就怕你饿扁了,它们还饱得很!” “你放心,我也是饱得很!”楚枫还未说完,肚子却不合时宜的“咕噜”大叫了一声,清脆响亮。 楚枫登时一脸尴尬,盘飞凤知道他一路被追杀,消耗极大,又有伤在身,昨晚也不过吃了薄薄一片干粮,怎会饱得很? 她从怀中取出最后一块干粮,递给楚枫道:“你吃吧!”语气依旧很秃硬。 楚枫也知道这是最后一片干粮,笑道:“算了,吃了也是白吃,还是留着吧。” “让你吃你就吃!”盘飞凤喝道。 楚枫火了,道:“你语气就不能好点么?我就是不吃,你喜欢就扔下去给蚂蚁吃!” 盘飞凤也火了,她号称飞将军,性格最是刚烈,当下怒道:“好,我就扔下去给蚂蚁吃!”说着把干粮往下一扔,楚枫一伸手想夹住也来不及,眼睁睁看着这最后一块干粮直跌落蚁丛中,倏的不见了。 楚枫又气又恼,道:“你不吃也不用如此浪费吧!” “你不吃,我不吃,不给蚂蚁给谁吃!”盘飞凤也气恼道。 “你不可以留着么?” “我就是不留!” “不如连你自己也跳下去让它们吃个饱!” “哼,你刚才不是自告奋勇要跳下去吗,那跳阿,现在没有人拦你!” “我是臭贼子,它们不爱吃,你香将军,它们才爱吃!” …… 两人正恼怒吵着,下面黑压压的红火蚁却起了一丝变化。树下忽的露出一点荒土,然后这点荒土在急速扩大,变成一圈,跟着这圈不断扩大,开始露出整片的荒土,原来那些红火蚁正在返回孔**中! 干涸的土地再次裸露出来,所有的红火蚁都回到了孔**中,楚枫跟盘飞凤欢呼一声,几乎要拥抱在一起,刚才的恼怒已经烟消云散了。 盘飞凤惊奇道:“怎么回事?” 楚枫道:“大概是你那块干粮把它们打发回去了。” “怎么可能?”盘飞凤不相信。 楚枫道:“你以为它们围了一夜,不累么?它们不过想报复一下,现在你丢给它们一块干粮,它们有台阶下了,自然一哄而散。” 盘飞凤“噗哧”笑道:“你道它们是人么?” “如果它们是人,我们恐怕骨头都不剩!”楚枫半真半假道。 盘飞凤没有作声,却道:“我们现在怎办?” “继续向前走,希望能在天黑前走出这片荒漠。” 盘飞凤点点头。 不用到天黑,在正午时他们就赶到了荒漠的边缘。 前面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很有生机蓬勃。不过森林与荒漠之间隔着一片沼泽,这片沼泽有二十余丈阔,极为湿润,上面微微隆起一个个长条形的泥堆,布满整片沼泽,每个泥堆都有五、六丈长,宽也有丈余,而泥堆表面上的泥土似乎在烈日下已经干裂。两人要去前面那片森林,就必须通过这片沼泽。 两人走出荒漠,来到沼泽边,盘飞凤道:“我们踩着那些泥堆过去,否则会陷下去。” 楚枫点点头,也觉得最好是这样。 盘飞凤正要飞身跃出,楚枫倏忽的一手拉住她衣袖。 “怎么了?”盘飞凤转头望着他,有点愕然。 楚枫凝视着这片沼泽,总觉得有什么不妥,这片沼泽太平静了,平静得有点诡异,有点阴森。 “我觉得这沼泽似乎潜伏着什么……” “无胆匪类!跟在本将军后面!”盘飞凤嘲讽了一句,又要跃出!楚枫急忙又一手拉住她,盘飞凤凤目一瞪,道:“我盘飞凤可是天不怕地不怕!” 楚枫没有作声,俯身捡起一块小石子,向前一抛,小石子“卟”的轻轻落在最近的一个泥堆上。刹那间,那泥堆骤然整个弹起,张开狭长锋锐的大嘴,露出两排钢锥一般的巨齿,向小石子一口咬去!更可怕的是,整片沼泽的泥堆也同时弹转身子,张着刀锋一样的嘴向楚枫和盘飞凤扑来! 哇!这那里是什么泥堆,分明是一条条硕大无比的巨鳄!只不过它们都伏在沼泽上,一动不动,身上又布着一层泥迹,所以看上去仿似一个个泥堆而已。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五十四章 凶悍帝鳄 楚枫和盘飞凤大惊失色,仓皇转身夺路奔逃。. t x t 0 2 . c o m幸亏那些巨鳄没有追上荒漠,窜游了一会又伏回沼泽上,一动不动。 楚枫和盘飞凤逃回荒漠,惊魂未定。盘飞凤骇然道:“什么鳄鱼如此巨大,单是嘴巴都比人还长!” 楚枫也惊骇道:“这恐怕是帝鳄,传说在千万年前已经绝迹,想不到竟然在这里出现!” 两人平复了心神,再望向那一片沼泽。沼泽已恢复了一片平静,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盘飞凤道:“这些鳄鱼真是狡猾,真会掩人耳目,要不是……”她没有说下去,要不是楚枫两次拉住自己,自己已两次葬身鱼腹了。 楚枫笑道:“你不是说自己天不怕地不怕么,现在还敢不敢过去?” 盘飞凤瞪了他一眼,没有作声。 楚枫也不敢再取笑她,否则以她刚烈性格,一气之下,还真不顾一切冲去。 两人望了一会,盘飞凤有点泄气道:“这么多巨鳄,我们如果过得去!” “那也未必。”楚枫看着旁边的猢狲木,若有所思道。 盘飞凤斜眼看着他道:“是不是要我去喂饱它们,然后你好踏着它们身背过去!” 楚枫不理她,却问:“你小时候有没有玩过滚桶游戏?” 盘飞凤望着他,不明白他为何忽然问这样的问题。 楚枫继续道:“找一个大酒桶,翻倒在地,人钻进去,在酒桶里面爬滚,酒桶也在地上滚动,很有趣,很好玩的。” 盘飞凤见楚枫饶有趣味说着,又好笑又好气,道:“我们是要想办法过这沼泽,不是来玩,莫名其妙!” 楚枫不理她,道:“要是我们有一个大木桶,我们就可以钻进去翻滚,有木桶掩护,就可以滚过这片沼泽。” 盘飞凤愕了一愕,道:“这里一盘荒漠,那里去找木桶?况且我们可不是三岁小孩,哪里会有这么大的木桶容我们钻进去?” 楚枫又望向旁边的猢狲木,没有作声。 “你想用猢狲木来做木桶?”盘飞凤惊愕道。 “你以为呢?”楚枫问。 “但这猢狲木这么巨大……” “正因为巨大,才需要用它做木桶。”楚枫已“铮”的抽出长剑,向猢狲木砍去。 盘飞凤看着楚枫,实在觉得这贼小子的想法总是让人不可思议! 这棵猢狲木已经算比较小的了,不过也有数人合抱那么大。猢狲木木质虽然十分疏松,但楚枫用剑砍劈,仍然十分吃力。 盘飞凤见楚枫满头大汗,知道他有伤在身,又强运真气,自是吃力。她走过去,道:“看你手软脚软,什么时候才能砍倒它,把剑给本将军!” 楚枫也不逞强,把剑给了她。毫无疑问,盘飞凤内力远强于楚枫,不过要凭一己之力砍倒它,依旧困难。 两人交替砍劈,颇费了一翻功夫,终于把这棵猢狲木砍倒。哇!这猢狲木倒下时,简直是地动山摇,尘土蔽日! 盘飞凤望着手中之剑对楚枫道:“你这把剑虽是古钝了点,不过倒是刚硬坚韧,与你这贼小子倒有几分相似。” 楚枫笑笑,没有作声。 两人又于断口以上两丈处将其截断,由于猢狲木已经倒下,截断就容易多了。两人很快就截出了一段两丈左右长的树干,跟着是要将其挖空。又花了一番功夫,终于挖出一个一丈多深,直径达九尺的大洞。 现在两人可以轻松走入圆桶内翻滚了。不过这巨大的圆桶一边是闭合,算是桶底,另一边却是敞开着,还是很危险,那巨鳄的长嘴可以直接从桶口攻击他们。 两人又砍了一截约桶口大小枝干,准备塞住桶口。 好了,一切准备就绪,两人小心翼翼把圆桶推滚至荒漠边,楚枫正要走入桶内,“等等!”盘飞凤忽然喊了一句,然后金枪“笃笃”几下,在桶底刺穿了几个枪孔。 原来两人几乎忘了要开孔透气,而且透过这些孔眼也可以观察外面的情况。楚枫笑道:“还是飞将军想得周到,否则我们都要憋死在里面了。” “少拍马屁!”嘴里虽这样说,不过语气却是十分受用。 两人进入了圆桶内,再将那截枝干塞在桶口,这样就严严密密了。楚枫和盘飞凤对望一眼,然后一起奋力一踩,巨大的圆桶就直向沼泽滚去。 两人不断用力向前蹬踩着,那圆桶风驰电掣般飞滚落沼泽。当巨大的圆桶一滚落沼泽,整个沼泽登时鼎沸起来,所有的帝鳄同时扑出,疯狂撞击圆桶。 楚枫和盘飞凤还是低估了帝鳄的攻击力,巨大的圆桶一下被撞偏了方向,两人只有借着枪孔观察,不断调整方向。 虽然二十来丈距离不算远,但两人是寸步难行。圆桶颠来簸去,艰难滚到了沼泽中央,那些帝鳄攻击更加狂暴凶猛了。 “裂!”一条凶悍的帝鳄用长嘴硬生生撞入枪口,伸入圆桶半尺,现出锋锐的牙齿。盘飞凤大吃一惊,急忙用枪尖一刺,那帝鳄痛得嘶叫一声,一下又把裂口撑开几分,把嘴巴缩回去。 然而更多的帝鳄前赴后继向那裂开的口子撞来,那口子急剧增大,转眼间,帝鳄已经可以把整个嘴巴伸进来。 两人又惊又急,盘飞凤虽然一枪枪把撞入的帝鳄刺回,不过一旦帝鳄把裂口撞得足够大,可以整条窜进来,那两人是必成其口中美食。 楚枫一边拼命蹬踩着,一边呼喊:“飞将军坚持住,我们快冲过去了!” “我怕我撑不住了,它们实在太凶猛!”盘飞凤已是香汗淋漓,枪尖沾满了鲜血。 “裂嚓”,那些帝鳄终于撞出了一个三、四尺宽的口子,跟着“哗啦”一条帝鳄张着血盆大嘴直撞进来! 盘飞凤花容失色,惊忙向后一撤,却撞在了楚枫身上。两人一起跌下,楚枫急忙将她往后一拉,但两排锋锐的牙齿还是一上一下直向盘飞凤咬去! 盘飞凤惊呼一声,以为自己定要被咬成两截,“咔!”刀锋一般的牙齿就顿在盘飞凤胸前不及两寸处,一开一合,原来这条帝鳄的大脑袋恰好卡在了裂口处。 盘飞凤骇然望着眼前帝鳄的长嘴竟不知所措。楚枫急忙执住她玉手,向前一送,金枪“嘶”的刺入帝鳄下巴,痛得那帝鳄大叫一声,“嘣”的抽回长嘴,而那裂口也完全敞开了。 两人那还敢怠慢,身子也不及站起来,直接翻滚起来,带动着圆桶飞速滚动。要是这时再有一条帝鳄撞入,两人是死无葬身之地! 不过也是在这个时候,圆桶终于滚过了沼泽,“轰”的撞在一棵大树上,震得两人一阵头昏目眩。 好险!两人死里逃生,惊魂未定。盘飞凤见楚枫还紧紧抓住自己一片衣袖,刚才要不是他拉自己一把,自己已被咬成两截了。 “你……还不放手。”盘飞凤第一次隐去凶巴巴的语气。 楚枫放开手,两人爬出圆桶,哎呀!只见整个沼泽的帝鳄都匍匐在距离他们不过两、三丈处,灰褐色的眼睛死死盯住两人,仿佛随时要窜扑上来。 两人那敢停留,慌忙闪入树林,直往树林深处奔去。奇怪是那些帝鳄一条条窜至沼泽边缘,望着眼前树林,却始终不敢爬前分毫,似乎十分惧怕,但惧怕什么,却不得而知。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五十五章 金睛白额 楚枫和盘飞凤直往树林深处奔去,但见周围林木葱郁青秀,松鼠、猴子、树熊、山猫、蜥蜴、野鸡、兔子、雀儿等等在树丛林间窜来窜去,吱吱鸣叫,一派生机盎然。 两人不由自主放慢了脚步,盘飞凤道:“看这些小家伙多开心自在,这里一定没什么凶险了……” 话才出口,“嗷!”突然一声虎啸,山崩地裂,一只金睛白额虎从天而降,对着两人又是一声怒吼,地动山摇! 哇!这只金睛白额虎身躯几近两丈长,魁梧雄伟,一个“王”字赫然深印在前额,雄壮威武。怪不得那些巨鳄不敢靠近这树林分毫,原来藏着百兽之王。 “嗷!”金睛白额虎再次对着两人一声怒吼,周围那些猴鼠鸡兔早躲得无影无踪。 楚枫和盘飞凤何时见过如此威猛的大虎,心中惊骇得砰砰直跳! “上树!”楚枫一扯盘飞凤衣袖,两人飞身而起,未等两人站稳,金睛虎已腾空而起,一爪向他们抓来!两人连忙一蹬,跳向另一棵树,谁知他们快,金睛虎更快,用爪一拍树干,直扑向两人。 这金睛虎竟能在树间跳跃,比猿猴还要敏捷,楚枫和盘飞凤大惊之下,惟有返回地面,一个用剑,一个用枪与金睛虎搏斗。 这只金睛虎虽然魁梧高大,不过灵敏异常,且力大无穷,一双爪子比匕首还要锋利!楚枫跟盘飞凤本来就饥渴疲累,再加上楚枫有伤在身,一会就被逼得险象环生。 “啪!”楚枫首先被金睛虎爪子扫中胸口,整个人被扫得横飞数丈,重重撞在一棵树上,再摔落在地,“哇”的一口鲜血喷出,显然内伤是雪上加霜了。 盘飞凤惊呼一声,飞身落在楚枫身边,急问:“你怎样了?” 还未等楚枫答话,“嗷!”身后一声呼啸,金睛虎已“轰”的跃落在眼前,微蹲着身子,随时要扑击两人! 盘飞凤闪身挡在楚枫前面,金枪一横,凤目一铮,与金睛虎紧紧对峙着。 “嗷!”金睛虎对着盘飞凤一声怒啸,那吼声将盘飞凤一身五彩金凤服吼得“猎猎”鼓动,两鬓秀发更是凌空飞扬。 “阿——!”盘飞凤也长啸一声,响彻云霄,四周树叶萧潇而下,真如凤鸣九天,丝毫不输金睛虎气势。 金睛虎见有人竟敢直犯虎威,更加暴怒,咆哮不已。 楚枫勉强开口道:“飞将军,你别枉……” “住口!”盘飞凤厉喝一声。她当然知道楚枫想说什么,根本不让楚枫说出来。 金睛虎怒吼一声,身子一缩,要扑上来了! 就在这时,上空“嘎!”的传来一声尖锐的鹰叫。紧接着一个比拳头还大的东西直掷下来,正正掷在金睛虎前额。 金睛虎狂吼一声,仰头怒视,只见上面有一只雄鹰,盘旋而下,落在一根树丫上,对着金睛虎“嘎!”的又叫了一声,满含挑衅!正是那只在猢狲木对盘飞凤点了两下头的苍鹰。 金睛虎乃百兽之王,哪能容忍,一声怒啸,纵身一跃,直扑上那树丫,右爪凶狠扫出!苍鹰急忙奋翅掠起,堪堪避过,空中已飘落几根翎羽,是被虎爪锋芒刮下的。 苍鹰在金睛虎头顶忽高忽低盘旋挑衅着,金睛虎咆哮着追扑而去。 盘飞凤连忙扶起楚枫,急急飞奔逃离。奔走好一段,周围复又出现猴鼠熊兔等各种各样的小动物,生气勃勃。 这时天已入黑,楚枫也实在走不动了,两人停下来,盘飞凤道:“看这些小家伙这么快活,想不到居然藏着一只如此凶猛的金睛虎。” 楚枫道:“正因为这里生机蓬勃,那金睛虎才会选择此处占山为王,如果这里毛都不生一根,谁还会来?” 盘飞凤扶着楚枫躺靠在一棵大树下,道:“我去打些野味,你别乱动。” 楚枫点头道:“小心!” 盘飞凤还是不太放心,又道:“有什么你就大声喊叫。” 楚枫笑了笑,盘飞凤却凤目一瞪,道:“我跟你说正经,你别不当回事!” 楚枫惟有收起笑容,道:“知道了。”口是这样说,心中却忖道:“你以为我还有力气大声喊叫么!” 盘飞凤这才闪身走开,楚枫马上开始闭目运气,使用的正是老道士教他的那一套导气之法。 他头顶迅速聚起了一团灵秀之气,比西湖山林中的更加丰蕴,使得他运气要比那次快上数倍,很快进入了忘我境界。那团灵秀之气源源不断从头顶注入楚枫体内,而楚枫体内两股真元同时不断吸收着注入的灵秀之气,飞速膨胀。 不知过了多久,楚枫悠悠然睁开眼睛,却骤见寒光一闪,一杆金枪电射而至,“笃!”的正正插在自己头顶不到数寸处!楚枫刚从浑然忘我中醒转,神智本来还有几分迷糊,登时被吓出了一声冷汗! 盘飞凤闪身而至,喊道:“你这懵贼子,死到临头还傻呼呼的。”楚枫往上一看,哎呀!原来一条赤褐色的毒蛇已爬到自己头顶不到数寸处,那鲜红的蛇信已经吐了出来,离自己头顶不及两寸,金枪枪尖正正将蛇头钉在树上,那长长的蛇尾还紧紧缠在枪杆上,拼命挣扎! 楚枫不由打了个冷颤,好险!盘飞凤若稍迟半步,后果不堪设想! 盘飞凤一手拔下金枪,往外一甩,将那赤蛇远远甩飞开去,然后将捉来的两只野鸡丢在地上,开始生火。 楚枫笑道:“飞将军,你有口福了,我烧烤功夫可是天下一绝,举世无双,即使没有任何佐料,一样可以烧出甜酸苦辣咸五味。” “瞎吹牛!”盘飞凤用两根丫枝支了两条鸡翅,一支递给楚枫,自己拿着另一支自烧起来。 楚枫见她将鸡翅径直放在猛火中烧,急忙道:“飞将军,你这样很容易把它烧焦!不如让我帮你烧。” 盘飞凤双目一瞪,道:“我喜欢,你管得着!” “那注定你没有口福了。”楚枫看着盘飞凤手中插在丫枝上的鸡翅膀,摇摇头,一脸可惜的样子。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虫豸“唧唧吱吱”的低鸣声和柴火不时传来的“噼噼啪啪”燃烧声。火光映照下,盘飞凤红扑扑的粉脸更加娇艳无比,楚枫忍不住道: “飞将军不动怒时实在明艳动人,绝色无双。” 盘飞凤双眉一挑:“贼小子,口甜舌滑,别以为这样我就会……” “就会饶我性命是吧?放心,明白了,当我没说过。”楚枫道。 盘飞凤哼了一声,自转着手中鸡翅。 楚枫忍不住又道:“我烧烤功夫真的不是浪得虚名,连老道士也赞不绝口,你真的不要让我帮你烧?” 盘飞凤又好气又好笑,把手中丫枝往楚枫一送,道:“算我怕了你啦。”楚枫笑嘻嘻接过,那样子比拾到金宝还高兴,左右手同时开弓,细细烤着。 “倒还似模似样。”盘飞凤嘲笑道。 楚枫不管她,静静看着火光中的两支鸡翅,不知不觉回想起十多年前,自己一个人孤苦伶仃,在荒山野岭逃命……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五十六章 堆火夜话 盘飞凤见楚枫忽然失神地望着眼前一扬一扬的火光,一动不动,不由喊道:“喂!贼小子,你想什么,要烧焦了!” 楚枫吓了一惊,急忙转了转手中丫枝,道:“没什么,我在想起小时候在深山大岭逃命时常常这样烧烤吃的。 t x t 0 2 . c o m” 盘飞凤奇问:“逃命?你小时候为什么要逃命?你父母呢?” 楚枫笑了笑,眼神却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黯伤。盘飞凤内心一阵触动,也没有再问。 过了一会,盘飞凤忽自言自语道:“不知那只鹰怎样了,会不会遭那金睛虎毒爪?” 楚枫笑道:“你倒心怀慈厚。” 盘飞凤双目一瞪,道:“本将军一向都是心怀慈厚。” “那你为何对我这般凶?” “谁让你杀害了震江堡一门!” “我说过我……” “你是,你是,你就是杀人凶手!” 楚枫没有办法,只好默不作声。 又过了一会,楚枫忽然道:“好啦,烧好了。你要咸的还是要甜的?” 盘飞凤见他说得一本正经,忍不住“噗哧”笑了出来,故意道:“我要又咸又甜的。” 楚枫挠挠头,面有难色道:“这个你怎不早说,现在可不太好烧了。” 盘飞凤见他一脸为难的样子,忍不住又“噗哧”笑了出来,道:“算了,早知道你只会瞎吹。你就给个甜的我吧。” 楚枫将一支递给她,笑道:“女孩子都喜欢吃甜的,我还是喜欢咸的。”说着自大嚼了一口。 盘飞凤也咬了一口,果然还真是甘香美味。 “怎么样,没吃过这般好吃的烧鸡翅吧?”楚枫见她咬了一口,连忙问道。 盘飞凤漫不经心道:“勉勉强强,马马虎虎。”她口是这样说,却吃得津津有味。 楚枫得意道:“你别以为随随便便就可以烧出如此美味,烧烤时要文烧武烧并用,要把鸡皮上流出的油脂渗回鸡肉中,这样才甘香。” 盘飞凤见他说得口沫横飞,洋洋自得,不由讥笑道:“什么文烧武烧,乱扯一通!不过这味道还算不错。” “那当然,我烧东西吃时你还未曾学飞呢?” 盘飞凤几乎一口肉喷了出来,又好气又好笑道:“你师父真有能耐,居然教出你这样一个徒弟。” 楚枫兴奋道:“正是,我师父确实厉害……” “嗤,不就是一个臭道士!”盘飞凤讥讽道。 谁知楚枫却道:“我师父可不是老道士。” “阿?你口中那个老道士不是你师父?”盘飞凤奇怪问道。 “老道士是老道士,师父是师父。” “那谁教你武功?”盘飞凤问。 “老道士。”楚枫答。 “那你师父呢?他没教你武功?” “没有!” “那他为何做你师父?” “我小时候她曾三番四次救过我,她叫我喊她师父,我就喊她师父了,没有她,我早就死了。” 盘飞凤笑道:“你师父武功一定比你还差劲,所以不好意思教你功夫。” 楚枫正色道:“你错了,我师父武功高得很,她曾经说过,她动一动小指,整个中原武林都要灰飞烟灭。” 盘飞凤张嘴结舌良久,才道:“怪不得你这么能吹,原来你师父比你还能吹!” “你不信?” “我怎敢不信,你说得这么认真。要是你下次见到他,麻烦你帮我问问他,能不能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 楚枫挠挠头,道:“我自从被老道士带上山后,已经十年没有再见她了。要是还有机会见着她,我一定帮你问问。” 盘飞凤见他这样回答,实在无话可说。 两人吃完烧烤,有点口干舌燥,楚枫道:“可惜没有水喝,如果……”话未说完,头上“嘎”的一声鹰叫。 盘飞凤抬头一看,惊喜道:“是那只苍鹰!” 只见苍鹰双爪抓着一个西瓜般大的果子盘旋在上空,看到盘飞凤仰望上来,乃双爪一松,那果子就笔直落下,盘飞凤双手接住,楚枫惊喜道:“是那猢狲木的果子,哈哈,我们真是走运,不但可以观其花,还可以尝其果。” 那只苍鹰对着盘飞凤“嘎”的叫了一声,转身飞走了。 果子甘甜多汁,稍带酸味,十分鲜美。楚枫边吃边道:“飞将军,今次真是全靠你的神鹰,不但让我们躲过金睛虎一劫,还带给我们这般美味的果子。” 盘飞凤洋洋得意道:“这叫好心有好报。” 楚枫即时双手合十道:“善哉善哉,施主慈悲为怀,善有善报,日后必成正果,往生极乐!阿弥陀佛。” 盘飞凤“噗哧”笑了出来,也双手合十,一本正经道:“多谢大师点化,日后小女子往生极乐,必会在佛祖面前为大师美言几句,好让大师也早登极乐。” 楚枫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边笑边道:“佛祖面前也能美言几句?” “怎么不可以,你又没去过?”盘飞凤一撇嘴。 “佛祖可是佛阿!”楚枫道。 “佛又怎样,佛就不喜欢拍马屁么?” “佛祖喜欢拍马屁么?” “怎么不喜欢,这叫‘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那我拍你马屁,你怎么不高兴?” “呸!谁要你拍马屁!” “你刚才不是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么?” “哼,我就是不喜欢你这贼小子拍马屁!” “呵,你意思是如果不是我拍的马屁,你就喜欢啰?” “呸!本将军最讨厌人拍马屁!” …… ……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五十七章 恐怖小河 第二日,楚枫与盘飞凤睡得正香,上空忽的“嘎!”一声鹰叫把两人唤醒,只见那只苍鹰已在头上盘旋,不住向两人鸣叫示意。 盘飞凤站起身子,楚枫却睡眼惺忪,伸了伸懒腰,四下看了看,迷糊着口道:“天还未亮,你的神鹰怎这般早扰人清梦。”说着又合上眼。 盘飞凤踢了他小腿一脚,道:“整一条懒猪!你再不起来,小心那金睛虎追来把你叼了!” 她这样一说,楚枫登时一骨碌坐了起来,睡意全无,耳朵竖得笔直,盘飞凤忍不住“哧”的笑了出来。 楚枫抬头望着苍鹰道:“它好像要我们跟它着走?” 盘飞凤点点头,道:“快走吧,要不我可不管你了。”她刚一出口,马上觉得好像有点什么不对劲,耳根唰的红了,急忙掉转脸去。 楚枫却并未在意,笑笑口道:“飞将军心怀仁厚,怎会忍心丢下我一个呢。” 盘飞凤咬着嘴唇,罕有的没有作声反驳。 两人跟着苍鹰在林间穿行,楚枫边走边道:“飞将军,你怎不叫你的神鹰再抓几个果子来填填肚子,一清早起来怪饿的。” “哼,不但是一条懒猪,还是一条馋嘴猪,就知道吃,人家救了你,还贪心不足,就不能忍着点么!” “我就不信你肚子不饿!” “我没有你贪吃。” “你就不贪吃!昨晚你吃烧鸡时还不是几乎连骨头都吃了。” “你才连骨头都吃了,整一只饕餮一样。” “哎,吃得是福,你不用羡慕我。” “噗哧,我羡慕你?是哩,我羡慕你肚子会叽里咕噜乱叫。” “喂,飞将军,你可不要人身攻击。” “哧,谁攻击你了?你肚子是在乱叫,看,又叫了。” …… …… 两人跟着苍鹰一直往前走,渐渐地,树林中开始烟雾弥漫,空中隐约着一种怪怪的酸腐气味。 楚枫急忙喝道:“是瘴气!快用衣袖捂住鼻子!”两人用衣袖捂住鼻子又穿行了一程,忽见前面水光掩映,原来是一条河横在面前。 两人出了树林,走到河边,上空的苍鹰“嘎”的一声,不再往前飞了,只是不停在树林边徘徊盘旋。 盘飞凤向苍鹰挥了挥手,道:“多谢你啦!” 苍鹰好像会意了,向盘飞凤深深点了点头,然后“嘎”的回身飞走了。 盘飞凤叹道:“我不过无意中护了它蛋儿一回,它却如此知恩图报。” 楚枫道:“禽鸟畜生大多有灵性,要不怎会有‘乌鸦反哺,羊羔跪乳’之说。” “少卖弄文墨,你以为本将军肚子就没有墨水!” “不敢,你满肚子墨水,你是喝墨水长大的。” 盘飞凤双目一瞪,又无话可说。 眼前这条河约三十余丈阔,河对岸也是一片树林,同样郁郁葱葱。河面十分平静,同样是平静的出奇。不远处有一条木桥,直跨对岸,看上去古色苍苍,那年代久远得仿似天地初开这木桥就已经存在。 盘飞凤指着木桥道:“幸好有座桥,我们过去吧。” 楚枫却道:“嘿,区区一条小河,我一个叠浪式就游到对岸,那用上桥。” “你就瞎吹吧!”盘飞凤嘲讽道。 “你不信?好!我就让你瞧瞧,是你走桥快,还是我的叠浪快!”楚枫说着就要纵身跃入河中! 就在这时,突然“嗷嗷嗷嗷……”一阵嚎叫,数十条半个人高的饿狼从树林窜出,一下子拦住了他们,数十双道凶残的目光一眨不眨盯住两人,一只只低声嚎叫着,一下一下咧着嘴。 盘飞凤吓了一跳,抓紧金凤枪,凝神戒备,虽是有点心惊,却也不十分害怕。她忽然听到身边楚枫呼吸有点急促,连忙转眼望向他,吃惊的发现楚枫脸色苍白,额头冷汗直渗,握在手中的长剑不住微微颤抖,甚至身子也在微微战栗着,眼中竟闪现出恐惧惊怕之色。 盘飞凤心下奇怪,这小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是面对凶猛残暴的巨鳄也毫无惧色,为何竟怕这些狼!这些狼看上去虽然凶残,也不至于惊怕成这样。 正想着,群狼开始扑上来了,锋利的爪子,尖锐的牙齿,凌厉的目光,凶残的嚎叫,足以让人心胆俱裂。 盘飞凤枪尖一挑,挑落一只,枪杆再一扫,将另一只扫飞,侧面又有两头狼飞扑过来,盘飞凤不慌不忙,闪身一让,枪尾一摆,登时又将两头恶狼扫落。一左一右又有两头狼凶扑咬来,盘飞凤双手一张,凤凰展翅,从容自若将扑来的两头狼劈飞。她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原来她听不到楚枫挥舞剑锋之声。她心中骤然一沉,惊忙回头一看,只见楚枫不知何时已经被一头饿狼扑倒在地,凶残的利齿正直向楚枫咽喉噬去! 盘飞凤花容失色,惊呼一声“贼小子!”,飞起一脚,将扑在楚枫身上的那头狼整条高高踢飞,直飞出河面!不过她救了楚枫,背后却空门大开,两头饿狼同时扑出,直咬盘飞凤后颈! 盘飞凤只觉颈后两处寒气袭来,却来不及自救了。躺在地上的楚枫眼看着两条恶狼锋锐的牙齿直咬向盘飞凤,突然弹地而起,整个人扑在盘飞凤身上,将她整个人扑倒在地,堪堪避过了两条凶狼致命噬咬。 这个时候,那条被盘飞凤高高踢飞的恶狼也跌落入河水中了。哇!本来平静如镜的河面骤然翻腾起来,无数条不过手掌般大小的鱼直扑向那恶狼!这些鱼又短又扁,却都有两排锯齿一样的牙齿! 惨烈的嚎叫声从那恶狼口中发出,让人毛骨悚然,却不过叫了几声,就只剩下一撮狼毛轻悠悠飘浮在水面上。哎呀!原来整条河都是骇人的食人鱼!恐怖阿!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五十八章 虎头胡蜂 河面再次回复一片平静,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只有那一撮狼毛在水面轻柔的飘浮着。楚枫跟盘飞凤倒吸一口冷气,而那些狼一只只对着河水“嚎嚎”低哮着,却不敢走前半步。过了片刻,它们突然“嗖嗖嗖嗖”退回了树林,也不管楚枫及盘飞凤了。 “好恐怖的鱼!”盘飞凤颤着声音道。 “我刚才还打算游过去……”楚枫心有余悸。 盘飞凤突然察觉他们两人还躺在地上,而楚枫双手正紧紧搂住自己蛮腰,登时粉脸大红,娇喝一声,一下撑开楚枫双手,飞身弹起。楚枫也连忙站起来,尴尴尬尬地傻笑着。 盘飞凤更加脸红,娇叱道:“你笑什么?” 楚枫一怔,“我……”。 “臭贼子,是不是想占便宜!” “是哩,我见到有两头恶狼想占你便宜,所以忍不住也扑上去占便宜哩!”楚枫没好气道。 盘飞凤又要举起金枪,不过马上又放下了,咬了咬嘴唇,掉转头去,不哼一声。 楚枫见地上有几具被盘飞凤挑落的狼的尸体,于是飞起几脚,将它们踢飞落河中。河面登时再度沸腾起来,转眼功夫,数具尸体又只剩下几撮狼毛了。 盘飞凤奇怪地望着他,问:“你这是干什么?” 楚枫苦笑一下,道:“希望它们吃饱后不会再打我们主意。” 盘飞凤“噗哧”笑了出来,道:“真是一个懵小子,走吧。”刚才的怒气已是烟消云散。 两人来到那座木桥边,这座木桥的确古老,甚至有点残旧,不知历经了多少个千百年!楚枫伸出右脚踏在桥面轻轻一压,想试试这木桥还是否稳固。谁知他脚尖刚向下一压,“蓬”的一声,桥底两边赫然喷出无数比拇指还大的黑毒蜂,遮天盖地向两人罩来! 哇!楚枫和盘飞凤吓得掉头夺路狂奔,惊惶奔入树林,头发都竖起来了! 奇怪的是,那些黑毒蜂追至树林边边,“嗡嗡嗡嗡”盘绕了几下,又“蓬”的一下子全部飞回桥底,消失的无影无踪。 两人定了定神,对望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栗之色。 盘飞凤道:“它们为何不追入树林?” 楚枫道:“可能它们惧怕这树林深处的瘴气。” 两人俯身向桥底望去,哎呀!只见整座桥的桥底都布满了蜂窝,这些蜂窝均有鸡笼那么大,密密麻麻,不计其数。原来这些蜂是虎头胡蜂,奇毒无比,只要被蜇中数针,就会置人死地。 楚枫和盘飞凤只觉汗毛倒竖,楚枫叹道:“看来今次我们真是插翅也难飞过去,难怪连你的神鹰也徘徊不敢飞前。” 盘飞凤望着他,笑道:“怎么啦,你不是每次都能想出一些馊主意么,这么快就泄气了?” 楚枫一摊手,道:“江郎也有才尽的时候,你倒想一个来瞧瞧。” “我倒是有一个主意。” “哦?”楚枫惊讶地望着她。 “蜂虫之类最怕火烧,我们可以造火把过去。”盘飞凤道。 楚枫失笑道:“小小一支火把,管什么用?别忘了那可是铺天盖地的虎头胡蜂。” 盘飞凤胸有成竹道:“如果是一支巨大的火把,大得足以把我们包裹在里面呢?” 楚枫双眼一亮:“你意思是……” 事不宜迟,两人马上砍树削枝,并力搭起了一个两丈来宽的棚子,然后在棚子四面垂下密密麻麻的枯枝藤蔓,作为四面棚壁。这样整个棚子看上去就像一间屋子,只是没有任何门窗,且屋子中间有两根细小柱子,支起整个棚子。 两人又在棚顶铺了厚厚一层枯枝败叶,一切准备就绪,楚枫“嚓嚓”几下在棚周围四面放起火来,顶上的枯枝和四面的藤蔓都烧着了,棚子登时火焰熊熊。 两人迅速钻入棚子里,抓住两根柱子,撑起燃烧着的棚子来到桥边,径走上桥! 两人脚尖刚踏上桥面,桥底两边“蓬”又喷出无数虎头胡蜂向两人汹涌扑来。不过两人被火光包围着,那些虎头胡蜂只能在烟火旁团团转舞,不敢靠近。 两人小心翼翼一步一步向前行走,脚下的木板“咿咧咿咧”响着,两人的心就跟着“呯砰呯砰”直跳。棚子的火越烧越猛,已变成熊熊烈火了。楚枫和盘飞凤大汗淋漓,只觉得浑身发烫,闷热非常,不过两人也已过了一半桥。 “咔!”脚下一块木板突然被撞飞,跟着“咔咔”脚边又有两块木板被撞飞。两人大吃一惊,低头一看,哎呀!原来河中的食人鱼开始猛向两人脚下的桥板撞击,要将木桥撞断! “快跑!”楚枫大喝一声,两人不顾一切,撑着棚子拼命向前奔走,身后的桥板“噼里啪啦”一块块被撞飞上半空,直追着两人。 木桥轰然倒入水中,不过楚枫和盘飞凤也抢先一步奔到了对岸,急忙把棚子一扔,衣服都几乎被烧着了,满脸烟黑,狼狈不堪。 两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盘飞凤刹眼见楚枫一脸焦黑,而一条条汗迹又使他看上去整一个大花脸,忍不住指着他正要取笑几句,就在这个时候,一只虎头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飞到了盘飞凤脑后,直向她粉颈蛰去! 楚枫双目骤然一铮,左手一伸,将盘飞凤拉入怀中,右手一挥,“啪”的用手背将那只虎头蜂拍落在地。 盘飞凤转头一看,见地上的那只虎头蜂奇大无比,比一般的大一倍,乌漆尖锐的尾针已经蛰了出来,竟是虎头蜂王! 蜂王被拍死,这还了得,铺天盖地的虎头蜂不顾一切向两人飞扑而来。楚枫和盘飞凤慌忙奔入树林,这片树林依旧弥漫着瘴气,那些虎头蜂凶狠地追了一段,开始有些跌落在地,不动了,其余的“蓬”一声飞返回去。 两人停下来,气喘吁吁。盘飞凤望着楚枫,正欲开口,楚枫已抢口道:“不用说,明白了,你不会饶我性命,当我什么也没做过。” 盘飞凤咬咬嘴唇,没有作声。 楚枫又道:“这里瘴气甚重,我们还是快走。” 两人在林中穿越,瘴气渐渐稀薄,周围鸟语花香,虫豸鸣叫,猴鼠跳跃,一派欣荣景象。 “哎哟!” 楚枫突然叫了一声,整个人跌倒在地!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五十九章 馋嘴贪猴 盘飞凤吃了一惊,连忙俯身扶住他,急问:“贼小子,怎么了?” 楚枫站起身子,道:“没什么,刚才不知怎的脚子一痛就跌倒了。Www.” “哼!”盘飞凤嘲笑道,“我看你多半是饿得脚软了,真不顶用!天色也快黑,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楚枫点点头,道:“那我们先去打些野味,还得摘些果子,单吃野味口干得很!” 盘飞凤道:“好!你去捉野味,我去摘果子,看谁快!” “好阿!” 于是两人分头行事,很快,楚枫就提着两只野味回来,而盘飞凤也兜着十数个红扑扑的野果子回来。 “看不出你这贼小子捉野味倒有一手,比我还麻利!”盘飞凤罕有的赞了楚枫一句。 楚枫得意道:“你看我烧烤这般美味,就知道我捉野味肯定也有一手!” “嗤!赞两句就得意成这个样子!” 楚枫从盘飞凤怀中取过一枚果子,放入口中咬了一口,大赞道:“好甜!飞将军,你从哪摘得这些果子?” 盘飞凤得意了,道:“本将军自有办法!” “嘿,比我还得意。”楚枫小声嘀咕了一句。 两人又捡了些柴枝,生起一堆火烧烤起来。今次盘飞凤将自己那支直接给楚枫烧了,楚枫笑道:“怎么,是不是回味无穷?” “我是怕你老烦着我!” 正说着,突然“呼”的一枚拇指般大的坚核直掷向盘飞凤后脑。盘飞凤金枪向上一挑,“叮”挡开坚核,抬头一看,只见一只小猴子站在树丫上,正对着她整眉弄眼,“吱吱”怪叫,一只爪子还抓着一枚坚核,准备掷出。 “居然敢在本将军面前撒野!”盘飞凤娇叱一声,飞身上树,谁知那只小猴子十分敏捷狡猾,见盘飞凤一动,马上就远远窜开。 盘飞凤只有返回地面,谁知她刚坐下,小猴子又窜来,对着她一个劲掷坚核,又叫又跳,满含挑衅之意。等盘飞凤一动身子,它又远远窜开。 如是者三,盘飞凤火了,提起金枪,凤目圆瞪。楚枫连忙道:“算了飞将军,它不过想跟你开开玩笑,何必认真,你越动怒,它越得意。” 盘飞凤压住怒火,气鼓鼓坐回火堆旁,谁知“呼”又一枚果核掷来,盘飞凤怒不可遏,手中金枪要飞掷而出!楚枫又道:“我看它目光不住在这些红果子上扫来扫去,你不如送它一个打发它走。” 盘飞凤拿起一个红果子向那猴子一扔,那猴子伸爪接住,灵巧之极。它三两口就把红果子吃了个净光,却还不走,又对着盘飞凤“吱吱”怪叫。 盘飞凤又扔了一个给它,它三几下吃完,还是不肯走,对着盘飞凤怪叫不已。 盘飞凤恼道:“这猴子比你这贼小子还贪吃,我再扔给它一个,它还不识趣,别怪我不客气。”说着果然又扔出一个红果子。 那猴子接住,还是三两下吃个净光,仍然对着盘飞凤“吱吱”怪叫。盘飞凤真是火了,霍然站起身子,那猴子“嗖”的窜开,远远看着。 楚枫道:“看来是一只贪猴。飞将军,你是不是真想教训它一顿?” “你有法子?”盘飞凤斜眼看着他。 楚枫没有答话,将手中两支野味递给盘飞凤,自己却飞身跃上了那棵树,用剑尖在树干上挖了一个比红果子略大一点的洞,转头对盘飞凤道:“飞将军,麻烦你扔一个果子来。” 盘飞凤一挥手,扔了一个红果子给他,楚枫就将这枚果子放入洞里,然后翻身落地,返回火堆旁取回盘飞凤手中两支野味继续烧烤。 盘飞凤疑惑地望着他,楚枫悠然转着两支野味,道:“等着,一会自有好戏看了。” 过了一会,那只贪猴又窜回来,它看到树干上有一个爪子刚好能伸进去的洞,里面放着一个红喷喷的果子,正是自己最爱吃的,登时满心欢喜,伸爪进洞抓住果子,想要抽出,但爪子握成拳头后无论如何也抽不出洞口,除非放开握着的红果子。但它不舍得放开,奋力想抽回爪,但拳头卡在洞口,如何出不来,急得“吱吱”直叫。 楚枫对盘飞凤道:“你现在上去,想怎样对付它都可以,它保管不走!” 盘飞凤半信半疑,一跃上了树。那贪猴眼睁睁看着盘飞凤上来,更急得“吱吱”乱叫乱跳,手拼命往外拉,就是不肯松开那枚果子。 盘飞凤慢悠悠靠近过去,已经来到贪猴身边了,那贪猴惊慌的叫着跳着拽着蹦着,始终还是不肯放开握在爪心的果子。 盘飞凤叹了口气,一手抓住这贪婪的小家伙,用金枪一挑,把洞口挑大,那贪猴终于可以把爪子抽出来了,爪心还死死握住那枚果子。 盘飞凤提着贪猴返回地面,对楚枫道:“贼小子,你说该如何处置它!” 楚枫翻转着手中的野味,懒洋洋道:“它可是你捉的,自然由你做主。” “这馊主意是你想出来的,自然由你做主!” “嗨,你可是飞将军,我不过一小卒,怎敢对将军指手划脚!” “哼,我偏要你做主!快说,该如何处置它!”盘飞凤是一副命令的口吻。 楚枫见那贪猴露出一脸的可怜相,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十足一个自知犯错的小孩乞求原谅一般,乃道:“这小家伙不过一时淘气,还是算了。” 盘飞凤见着这小贪猴的可怜相,也心下一软,道:“算你走运,今日本将军心情好,若你敢在戏弄本将军,小心我用金枪磕破你的脑袋。” 那小猴子仿佛听懂她之话,不住点头“吱吱”叫着。 盘飞凤十分满意,一挥手将它抛回树上。楚枫也一挥手,再扔给它两个红果子。这小贪子一手接住一个,还目不转睛看着楚枫,好像乞求他再给一个。 盘飞凤笑了,道:“我再给你一个,看你还怎样接。”说着取起一个果子向小贪猴一扔,那小猴子不慌不忙,张嘴一咬,把果子咬住了,这才满足的离开。 “哈哈哈哈!”盘飞凤笑得花枝招展,道:“这小贪猴倒是机巧过人。” 盘飞凤笑着,忽见楚枫正一眨不眨望着自己,笑容一敛:“看什么看?” 楚枫笑道:“飞将军笑起来真是比百花盛放还要灿烂。” “你少耍贫嘴,本将军不吃这一套!”口虽这样说着,脸上却不禁又露出了笑容。 “飞将军真是大人有大量,不但放了那贪猴,还送果子给它。” “嗤,你以为我是睚眦必报的小人么!”盘飞凤此刻心情十分欢畅。 楚枫自叹道:“飞将军对一只小猴子尚且如此宽容,为何却对我如此凶狠?” 盘飞凤双眼一瞪,正要说话,楚枫连忙抢口道:“你不会饶我性命,完全明白,当我什么也没说过。” “知道就好。”盘飞凤哼了一声。 “给,尝一下这支用文武火一起烧的野味,保管你吃得津津有味。” 盘飞凤“噗哧”笑了一声,接过丫枝,轻咬了一口,楚枫连忙问:“怎样?” “味同嚼蜡!”盘飞凤说着却又咬了一口。 楚枫笑笑,如果盘飞凤说是美味无穷,那才叫人心惊呢。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六十章 孤岛巨树 第二日一早,两人又动身前行,大约走了一个多时辰,前面出现一片白茫茫的水域,无边无际。两人惟有沿着水岸而走,最后,他们终于发觉,他们现在所处的这片树林原来是一个孤岛,三面都是一望无际的水域,剩下一面就是那条满是恐怖食人鱼的河流。现在那桥已经塌倒了,想返回去也是不可以。 两人徒劳的转了一圈,一无所获,楚枫忽然脚下一痛,几乎跌倒。盘飞凤一把扶住他,问:“怎么了?” 楚枫摇摇头,道:“没事,只是脚突然又痛了一下。” “怎么?还不到半日,又饿得脚软了,你这肚子真熬不得饿!算拉,先歇歇吧。” 两人靠在一棵树坐下,谁都没有吭声。 “看来我们是要被困在这孤岛了。”盘飞凤终于开口道。 ㈧_ ○_電_芓 _書_W_ w_ ω_.Τ_ Χ _t_零 _ 2 .c_o _m 楚枫道:“可惜我们是一直朝着北面而行,要是朝着南面而行,或者就可以走出这大泽。” “为什么?”盘飞凤奇问。 楚枫道:“你没有看过司马相如的《子虚赋》么,他说云梦泽其南‘缘似大江,限以巫山’,就是沿着大江延伸,直到巫山为界。如果我们一直朝着南面走,不就可以直达巫山了么?” 盘飞凤笑道:“都说是《子虚赋》,子虚乌有嘛,哪能当真?” “那可未必,我们有没有去过,怎知道是子虚乌有?” “现在是我们想转头往南走也不行了。”盘飞凤无奈道。 两人一时沉默不语,楚枫忽然问:“飞将军,之前那些江南群雄见到这云梦泽,为何如此惊惧?” “你没有听过云梦泽之传说么?” “没有!”楚枫回答得很干脆。 “我还以为你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原来是没有听过云梦泽之传说,怪不得敢闯进来,害我也闯进来了。”盘飞凤语气颇有点不忿。 “我也没想到你真会追来。”楚枫道。 “算了,我也想见识一下这云梦泽是不是如传说中之恐怖。” “那传说中究竟有多恐怖?”楚枫问。 盘飞凤道:“云梦泽又叫死亡之泽,每五百年出现一次。传说这云梦泽是有生命的,晓得潜移藏隐,所以根本不会有人能找着它,除非它想显身出来。它五百年必出现一次,传闻是为了吸收生气,就是一切的生机气息,尤其是人的气息,所以任何人只要靠近云梦泽都会被吞噬,它可以吞噬任何东西,人的生机,人的气息,人的恐惧,甚至人的梦境都可以吞噬,从来没有人能从云梦泽中走出来,并且它每次出现,都会引发惊变!” “什么惊变?” “无法预料,不过绝不寻常!” 楚枫见盘飞凤说得一脸凝重,乃笑道:“你说它会吞噬一切靠近它的东西,我之前就立在它的边界处,也不见它吞噬我。” “你现在不是进来了?” 楚枫一怔,道:“那是我自己要闯进来的。” “无论如何,我们是被吞噬进来,再走不出去了。” 楚枫见盘飞凤有点无精打采,连忙道:“你是天山飞将军,就是走不出去,也一定能飞出去!我们不如四处看看。” 盘飞凤一振精神,道:“好!我就不信连本将军都飞不出这大泽!” 于是两人在孤岛林中到处游转,这孤岛也是很大,从一边走到另一边都要两个多时辰。他们走到一处,楚枫正要往左转,盘飞凤喝道:“笨蛋,那边已经去过,你还去干什么?” 楚枫愕然道:“是么,我……我都弄不清方向了。” 盘飞凤好笑道:“怪不得之前我追杀你的时候,你突然转头向我枪尖撞来,还以为你想耍什么花样,原来是懵头转向了!” 楚枫笑道:“幸亏当时你愣了一下,否则我早成了你枪下之魂了。” “嗤,我还没见过有人逃命都会迷路的。” “还不是你金枪追得紧,把我逼得心里发慌。” 盘飞凤“噗哧”笑了,楚枫也笑了,盘飞凤好像觉得有什么不对劲,马上粉脸一寒,道:“你别以为这样,我就饶你性命,等出了这大泽,我还是要刺你于枪下!” 她是故意把语气放得冰冷,不过这反而显得有点装模作样。 楚枫当然看出她是装腔作势,笑笑,也不作声。 两人转过一个弯,再次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住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一棵树,很大很大的树,大得无法想像。有多大?就是绕着它走一圈也需要上百步,简直比一间四合院还要大!这棵树不但大,而且高,高得惊人,也只有这么大的躯干才能撑得起这般高的树身。大树的枝干无比粗壮茂盛,盘根错节,纷繁交杂,曲折盘绕着树干伸展,古老沧桑却散发着蓬勃生机。楚枫与盘飞凤瞠目结舌,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天下间居然有这般大的树!”盘飞凤震惊道。 “这树恐怕自天地初开就已经生长在这里了。”楚枫也惊叹道。 “吱吱”一只小家伙忽然钻出,“蹦”的跳上了一根几乎伸至地面的枝干,虽说只是一根枝干,却比那些猢狲木还要粗大,而那小家伙正是昨天那只贪吃的小猴子。它对着两人“吱吱”叫了两声,然后沿着枝干走了几步,回头又对着两人“吱吱”直叫。 楚枫道:“它似乎要我们跟着它走。” 盘飞凤登时起了好奇心:“上去看看!”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六十一章 云阳传说 楚枫和盘飞凤跃上巨树枝干,跟着小贪猴走。小贪猴走至一半,转入一丫分枝,然后又跳上另一根枝干,走到一半又转入一丫分枝,再跃上另一根,就这样盘曲而上,竟将两人一直带到了树顶。 令两人大感惊讶的是,树顶竟然是一个很大的平台,十分平整。楚枫和盘飞凤站在平台上,举目苍穹,恍如与天相接,油然生起莽莽苍苍之感。 两人居高临下,四下一望,整片孤岛尽收眼底,孤岛外的水域依旧看不到边际,而另一边的丛林同样也看不到尽头,而让人奇妙的是云气就在身边飘渺,忽倏改容,变化无穷。 盘飞凤打量着这平台,忽道:“这平台好像不是天然的,似是人为。” 楚枫也看出这平台有刀斧砍伐的痕迹,那痕迹看上去虽然无比久远,但依稀还可以辨认得出。他道:“莫非早在不知多少千百年前已经有人踏足过这里,还造了这个平台?” 这时那只小贪猴在平台上,四处张望,又蹦又跳,十分兴奋。 盘飞凤奇道:“你这小家伙没有上过来么,怎这般兴奋?” “它可能也是第一次上来呢?”楚枫道。 “怎么可能?这可是它带我们上来的!” 楚枫笑道:“说不定这小家伙畏高,爬到一半不敢上了,所以要拉着我们作陪,才敢一直爬到树顶呢。” “哧,猴子最喜欢爬树,还能畏高?少来逗人!” “它们爬的树可没有这么高,你看,都摸到云了。” 盘飞凤望着身边变化万千的云气,忍不住伸手拨了拨,只觉十分湿润虚渺,乃道:“这是什么云气?很奇怪!” “这是**呢!” “瞎吹!” “怎么瞎吹,你没听过‘旦为朝云,暮为行雨。朝朝暮暮,阳台之下。’” “就喜欢卖弄文墨!”盘飞凤讥讽道。 那只小贪猴沿着平台边沿转着圈,两个眼珠也骨碌骨碌转着,突然一蹦,窜到外面一根枝干上,楚枫跟盘飞凤被它吓了一跳,这里可是高处不胜寒,要是这小家伙稍有失足,马上会跌得粉身碎骨! 那根枝干一直往外伸,微微向上翘起,末端枝叶十分茂密。小贪猴一直往树枝末端爬去,看上去真是惊心动魄,楚枫和盘飞凤在平台上看着,心儿“砰砰”直跳,双眼一眨不敢眨。 小贪猴爬到枝干末端,浓密的枝叶完全遮住了它的身影。 盘飞凤皱着眉道:“这贪猴爬到那干什么,不怕摔下去么?” 楚枫笑道:“你昨天送了它几个红果子,它现在可能为我们摘果子吃呢,这叫投桃报李。” 盘飞凤“噗哧”笑道:“你这家伙整天想着吃,比这贪猴还要馋嘴。” 正说着,小贪猴钻了出来,爪子果然抓着一样东西,却不是什么果子,而是一张弓,一张看上去很古老很古老的弓。 小贪猴小心翼翼返回到平台上,拿着弓一个劲蹦跳,“吱吱”叫个不停,显得十分激动。 巨木之巅居然藏着一张弓,楚枫和盘飞凤十分惊奇,四只眼珠直盯着弓看。 小贪猴忽然将弓往楚枫一送,楚枫愕然道:“给我?”小贪猴“吱吱”点了点头。 楚枫接过弓,一点不客气。只见这张弓古色苍苍,浑身乌黑乌黑,整张弓都刻着十分古老的雕饰盘纹,散透着神秘深远的气息。 楚枫握住这张弓,只觉有一种奇异的气息传来,竟有一种引弓奋射的冲动。 “嘣”他忍不住试了一下弓弦,声音苍茫而深邃,好像自天地初开的亘古传来。 “这是什么弓?这弓的雕饰真是古怪。”盘飞凤道。 楚枫看着弓上的雕纹,忽然惊呼道:“难道……难道这是乌号雕弓!” “什么乌号雕弓?”盘飞凤奇道。 “传说楚王曾游云梦泽,左持乌号雕弓,右执夏服劲箭,登云阳之台,观巫山**。” “这是乌号雕弓,那我们现在所处的这台岂非就是……” “云阳之台!”楚枫脱口道。 “传说中的云阳之台竟然是一棵参天巨树?”盘飞凤觉得不可思议。 楚枫道:“你刚才不也说这平台非天然而成么?看来这处便是千百年前,楚王游云梦泽登临之高台。当年他游云梦泽,大概也来到这里,惊叹这树之巨大参天,于是命人于树顶砍凿了这个平台,好让他与宋玉登上此台观望云气,宋玉就有一篇《高唐赋》,专颂这云阳之台。” “但登上这里也看不到巫山**阿?”盘飞凤满腹狐疑。 “你身边这些不就是巫山**?”楚枫笑道。 盘飞凤粉脸忽的一红,嗔了楚枫一眼,没有作声。 楚枫又望着手中雕弓,觉得有一种十分奇怪的感觉。 “这真是乌号雕弓?”盘飞凤自言自语。 “如果这是云阳之台,这弓必然自是乌号雕弓!”楚枫道。 这时那只小贪猴忽一窜,又跳到刚才那根枝干上,向末端爬去。 楚枫奇怪道:“它还想去拿什么?” 盘飞凤却笑道:“笨蛋!这弓既然是乌号雕弓,它当然是去取夏服劲箭了。” 这次真让盘飞凤说中了,小贪猴果真取了一支箭回来,同样递给楚枫。 楚枫伸手去接,当他手指刚触及这箭一刹间,他内心霍地一阵颤动,脑海中闪过无数片段,他浑身上下甚至突然发出一股磅礴凌天的霸气!盘飞凤吃惊的望着他! 不过紧紧是一霎那之间,他已回复了一切,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刚才起了奇异的变化。 他见盘飞凤吃惊的望着自己,奇问:“怎么了?” “你刚才……” “我刚才怎么了?”楚枫茫然问。 “算了,没什么。”盘飞凤也不知如何回答。 楚枫看了看手上之箭,这箭同样乌黑乌黑,同样散发着苍古气息。 “这便是夏服之箭?”盘飞凤自语道。 楚枫道:“传说夏服之箭乃上古神箭,什么都能射穿!” 他说着很自然地将箭搭上弓弦,但箭羽一触及弓弦刹那,他内心突然剧烈震动,连忙把箭放下。 “怎么了?”盘飞凤奇怪问道。 楚枫道:“我感到这箭一旦上弦,似要发生什么的,很是不安。” 盘飞凤不由“噗哧”笑道:“有什么不安,难道你还能把天给射穿!” 楚枫也笑道:“那难说,万一真射穿了,又要劳烦女娲娘娘炼五色石补天了。” “嗤,你就吹吧,最好把天也给吹塌下来!” “那可不行,塌下来谁撑回去?女娲娘娘恐怕也没这个能耐!” “塌下来就当被盖呗!” “哈,飞将军也很能吹嘛。” “跟你比还不是小巫见大巫。” 正说着,盘飞凤忽“咦?”的喊了一声,伸手一指,道:“你看?”楚枫转眼望去,也“咦?”的喊了一声! 原来就在下面不远处,有一缕炊烟正袅袅升起,诡异的是,周围清风吹拂,但这一缕孤零零的炊烟笔直上升,丝毫不飘散!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六十二章 生死残局 由于下面树木实在茂密,看不到这缕炊烟是从何处生出,只是看到这炊烟旁边也有一棵很高很高的树,甚至比这巨树还要高,但树身却很小,且没有任何分枝,笔直**云端。wENxuEmI。cOM 楚枫嗅了嗅鼻子,道:“这烟带有肉香,必定是有人在煮东西。” 盘飞凤笑道:“你鼻子倒是灵得很!” 楚枫道:“看来还有其他人在这孤岛上?” “去看看!” 两人很快下了巨树,却把弓箭留在树上,因为楚枫总觉得拿着这弓箭,好像会发生什么的,很不安心。 两人朝着炊烟升起的方向走去,很快前面忽然出现一片空阔,地面绿草如茵,繁花盛放,有杜衡、兰草、白芷、杜若、射干、菖蒲、茳蓠、蘼芜、芭蕉等等等等,还有各种不知名的奇花异草,千姿百态。 楚枫愕然道:“莫非这处便是传说中的蕙圃!《子虚赋》上说云梦泽有蕙圃,里面‘蘅兰芷若,芎藭菖浦,江蓠蘼芜,诸柘巴苴’,数不胜数。” 两人也看到了那棵很高很直的树,就在蕙圃边上。刚才在云阳台上还不觉得这树怎样,如今在地面一看,这树真是高得惊人,再加上树身不大,更显得高耸入云。这树浑身长着钉刺,又长又尖又坚硬,整个树身没有分枝,要想爬上去,那真比登天还难。 蕙圃中有一间用竹子搭成的木屋,那一缕炊烟正是从这木屋的烟囱中飘出。那屋子并不大,却没有门口,只有一个很小的窗,从窗口看进去,黑魆魆的,什么也看不到。里面静一静,没有烧火的气息,没有走动的气息,甚至没有呼吸的气息,就只有那一缕孤伶伶的炊烟在袅袅升着,说不出的诡异。 两人在孤寂无望中骤然遇到人家,本来正又惊又喜的,不过当来到这间木屋前时,却又莫明生起一种阴寒诡异的感觉,甚至不敢靠近过去。 木屋后面是一片清脆的竹林,而前面十来丈处有一方大石台,台上似乎摆着什么。 楚枫跟盘飞凤顿足良久,还是踏入了蕙圃,慢慢走近去那方石台。原来石台上摆着一盘象棋残局,棋盘就刻在石台上,棋子是用一种极坚硬的黑木雕成,棋子上的文字是用古篆刻写,十分古老。 “好深湛的内劲!”盘飞凤骇然喊了一句。 原来石台上棋盘线和棋子上的字都是以指劲刻画出来的,铁画银钩,入木三分。再看棋势,棋盘上双方各剩七子,红棋剩一帅双车一炮三兵,而黑棋剩一将一车一象四卒。 红棋双车守住己方底线,一炮守在原位,另有双兵已过河逼近黑子之将,表面看来红子棋力占优,但黑棋有一车守在将位,最可怕的是那四卒已合围住红子之帅,红子实际上是命悬一线! “是‘七星聚会’残局!”楚枫惊讶道。 “你晓得这残局?”盘飞凤道。 “这是象棋最有名的残局,因双方各剩七只棋子,所以被称为‘七星聚会’,乃是江湖四大残局之首,变化极之繁复,深奥精妙,互为机锋,处处暗藏杀机,一着不慎,立遭绝杀!” 盘飞凤道:“从棋势上看,必定是红子先走,如果是黑子先走,则一步绝杀了!” 楚枫点点头,道:“没错,这是红子先走解局,要么取胜,要么守和,凶险异常!” 盘飞凤用手轻点了一下台面,玉指马上沾上厚厚尘迹,显然这棋局摆在这里不知多少百年了。 两人在石台前看了棋局一会,正准备离开走去木屋处,谁知盘飞凤左脚刚一提起,一支竹签突然在脚边不到一寸处凸了出来,无声无息! 两人吓了一跳,以为踩着机关了。楚枫想从另一边迈出,又一支竹签从他脚边凸出,挡住去路。两人下意识向后一退,“凸凸”两支竹签又从脚跟边凸冒而出。 两人终于看出来了,这些竹签是从木屋的小窗口飞出的,只是因为实在太快,且无声无息,看上去就好像突然从地下凸出来一般。 楚枫和盘飞凤不敢动了,因为那竹签要取他们性命,易如反掌。两人肩并肩站着,大气也不敢透。他们不动,地上也再没有凸出竹签。 盘飞凤用手肘碰了碰楚枫,小声道:“怎办,难道就这样困在这里?” 楚枫看着面前的残局,若有所思,忽对着木屋深深一揖,道:“敢问前辈是否要我们解此棋局?” 无人答话,木屋内依旧毫无气息,只有那一缕炊烟在袅袅飘着。 楚枫又道:“既然如此,晚辈就斗胆解局了!” 他刚欲举手,忽然“卟卟卟卟”脚边连续插起一排排竹签,错落有致,赫然排成四个大字:棋生人生,棋亡人亡! 楚枫和盘飞凤对望一眼,暗暗心惊,想不到竟然遇上了生死棋局! “你可有把握?”盘飞凤望着楚枫。 楚枫摇了摇头,道:“这残局曲尽变化,根本无法穷尽,老道士曾数次摆此残局让我解,可惜每次都……” 他没有说下去,两人对望着,一阵轻风吹过,扬起了盘飞凤鬓边两缕垂丝,很美。 楚枫凝视着她,道:“飞将军,你我性命系于此局,万一我带害了你,我下辈子再还给你吧。” 盘飞凤也凝望着他,轻声道:“你只管下好了。” 楚枫深深吸了口气,伸出右手,正要走子。盘飞凤突然伸出玉手轻轻执住他左手:“这样算是我们一起下的。”她语气破天荒的第一次如此轻柔。 盘飞凤握住自己之手温润如玉、柔弱绵绵,楚枫简直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卟”一支竹签突然插在楚枫脚边,竟将原来插在此处的那支竹签插开两半!楚枫知道是在催促自己走子。 他定了定神,拈子“炮二平四”叫将,将炮送至卒口,准备弃炮。 “嗤!”一股指劲从木屋小窗口破空而来,弹在黑棋一卒子上,那卒子倏地横移一格,卒五平六,“砰!”将红炮击成粉碎,“吃掉”,自己则占据了红炮的位置。 两人心下兀的吓了一跳,如此厉害的指劲真是骇人听闻,匪夷所思!而且硬生生把对方棋子击碎代表吃掉,也实在凶狠! 楚枫又吸了一口气,再走子“兵四进一”,依然叫将。“嗤!”又一丝指劲弹出,黑棋之将突前一格,将六进一,把逼近的兵子也击成粉碎,“吃了”。 楚枫再走“车三进八”还是叫将,黑子“将六退一”让开。 这些着法都是必走的。原来但凡残局,开始几着走法通常都是固定的,以拉开激战序幕,被称为“序战”,亦称“脱帽”。 紧接下来的几招仍然都是双方必走着法,波澜不惊。 下至第十三着,“序战”结束,正式进入变化激战,这时双方各剩四子,红棋是一帅一车双兵,黑棋是一将一车一象一卒。红方多一边兵,黑方多一中象,互有机锋。 红子虽多一边兵,却尚未过河,对黑方之将构不成威胁,而黑方还有一象守护,且一车一卒已经兵临城下,红子依旧处于劣势。 楚枫是一步一惊心,只有一车守护红帅,十分凶险,随时被绝杀!盘飞凤也看出红子是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她帮不上什么忙,只有紧紧地握住楚枫之手,手心已渗出汗来。 没有硝烟弥漫激战,没有名刀明枪的搏杀,也没有震天动地呐喊怒吼,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和两条绷紧的心弦。 这一刻,所有一切都似乎顿住了,百花停止了绽放,蜂蝶停止了飞舞,雀鸟停止了鸣叫,连风也停止了吹拂,似乎所有的一切都被惊心动魄的棋局吸引住了。 楚枫每一步走下,盘飞凤的心就“砰!”的跳一下,她怀疑自己心都要跳出来! 黑子最终设法将楚枫红子边兵吃掉了,不过楚枫也极之巧妙的消灭了黑子的单象,现在红棋只剩一帅一车一兵,而黑棋也刚好只剩一将一车一卒,形成互相牵制局面。 虽然楚枫认为铁定是和局,但他不知道木屋里面的前辈高人下一着会怎样走,因为这棋局变化实在太深妙了。 黑子迟迟未下,长时间的沉寂,几乎让人窒息。 “嘶嘶嘶嘶……”围在楚枫和盘飞凤脚边的竹签突然一根根弹飞离去,两人终于长长吁了口气。 楚枫长吸了一口气,跨出一步,觉得左手一紧,原来盘飞凤执住自己之手还没有松开。盘飞凤娇脸一红,急忙松开玉手,楚枫倒有点舍不得。 两人慢慢离开石台,向木屋走去。 “站住!” 屋里突然传出一把沙哑苍老的声音!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六十三章 少阳指劲 “好小子,你解了老夫残局,老夫就传你一种武功,以后我们各不相欠!你想学什么,快说!” 楚枫连忙一揖,道:“前辈过奖了,晚辈不过侥幸弈和,怎敢再求前辈什么?” “少废话!快说想学什么功夫,别惹怒老夫!”语气突然十分暴躁。 盘飞凤急忙拉了拉楚枫衣袖,楚枫连忙道:“既然如此,那晚辈也不客气了。刚才我见前辈指劲神妙惊人,敢向前辈赐教。” “哈哈哈哈!有眼光!好,我今日就将这少阳指传给你,你仔细听好,我只说一遍!” 当下那人将口诀一字一句念给楚枫听,口诀并不复杂,楚枫还真记下来了。那人道:“小子,我口诀只念给你一个听,你绝不能传于他人,就是你身边那个女娃子也不行!” 楚枫愕然望着盘飞凤,小声问:“你刚才没有听到么?” “听到什么?” “口诀!” “什么口诀?”盘飞凤一脸茫然。 楚枫张口结舌,心中忖道:莫非是传音入密!老道士曾说过,武林中存在一种极神秘的武功——传音入密,可以把声音传给某人,而其他人绝不会听到,难道是真的! 这时木屋又传来声音了:“女娃子,既然你与这小子一道,我就赠你几句口诀,能不能领悟就看你自己造化。”说着就念道: “凤栖梧桐,辄饮酆泉。五彩而文,五色备举。飞引紫宫,振翅璇玑。” 楚枫听得一塌糊涂,不知这几句口诀能有什么用,不过他也听过凤凰‘非梧桐不栖,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之传说,这几句口诀倒似与此有些关系。 盘飞凤暗自琢磨着,她身怀飞凤诀,已经去到“凤鸣展翅”阶段,可惜始终未能突破,而制约自己的正是任脉上紫宫和璇玑两大腧**。 “飞引紫宫,振翅璇玑”盘飞凤不住琢磨这两句,双眼忽然一亮,一揖身道:“多谢前辈指点!” 楚枫愕然问:“你听明了?” 盘飞凤没好气看了他一眼,懒得答声。 “好!女娃子悟性不错。去吧!” 楚枫和盘飞凤对望一眼,道:“前辈,我们误入此中,还望前辈指点如何走出大泽。” “少废话!走!” 看来这木屋里的人脾气相当暴躁古怪。 楚枫不死心,又道:“前辈,既然你肯赐教指法,为何不肯出言指点?” 又是一阵沉寂,气氛有点不寻常,盘飞凤忍不住贴向楚枫,随时准备拼杀。 “现在的峨眉掌门是谁?”木屋之人忽然问了一句莫名其妙之话。 楚枫一愣,望向盘飞凤,盘飞凤高声答道:“当今峨眉掌门叫无尘。” “上一任掌门是谁?”那人又问。 “是静慈师太。”盘飞凤又答道。 “再上一任呢?”那人又问。 “是净虚师太。”盘飞凤再答道。 木屋之人没有再作声,长时间的静寂,楚枫和盘飞凤心下直咕嘟:他为何老是问这个? 木屋里再次传出声音:“你们听过峨眉灵女掌门没有?” “五百年前的峨眉奇女子?”盘飞凤脱口而出惊讶道。 又是一阵沉寂。 “原来五百年了!”木屋忽然传出了一声苍茫的概叹。 楚枫和盘飞凤对望一眼,心道:“听这人口气,倒像藏在这木屋五百年似的。” “你们为何要入这大泽?”那人问。 “我们是一时失足掉入来的。”楚枫答道,盘飞凤几乎想笑出来。 “你们未听过,‘云梦一入,九死无生’么?” “所以我们斗胆请前辈指点出路!” 一阵沉寂过后,那人忽问道:“你们有没有看到那棵长满钉刺的树?” 楚枫转头看了看那棵树,道:“看到!” “有多高了?” “不下二、三十丈!” “这么高了!”木屋又传出一声概叹,“你们有没有看到树顶那一朵花?” 楚枫和盘飞凤连忙举目细看,果然在树顶端上开着一朵花,形状倒像一颗星星,由于高,若非着意去看,还真看不出来。 “这是天狼花!如果你们可以把它摘下来,我就告诉你们如何出去!” “那好。”楚枫随口道。 “嘶”他脚边一株杜若突然被削断在地,是被一支竹签削断的!跟着又“嘶”一声,脚边另一株杜若也被一支竹签削断。 木屋内传出声音了:“如果我把这些杜若全部削下,你们还不能摘下天狼花,我就削下你们两个人头!” 楚枫瞠目结舌,想不到自己随口答应一句,又惹祸上身了! 还好这蕙圃有许多杜若,不过那竹签是一支接一枝飞出,根本没有停顿,眨眼功夫已削下数十株杜若。 两人对望一眼,打了个冷颤,不敢迟疑,连忙走到那棵树下,向上看了看,爬上去摘肯定不行,因为这树的钉刺又长又尖有硬;用石子掷么,二、三十丈高,就算能掷上去也没有力打它下来。 两人绕着树转了几圈,毫无办法! 楚枫摇摇头,道:“看来只有劳驾飞将军飞上去摘了。” 盘飞凤一瞪眼,楚枫耸耸肩,不再作声。 “不如砍树!”盘飞凤忽然道。 楚枫一怔,道:“这……不太好吧!”说着偷眼望了木屋一眼,木屋没有任何声息,似乎也没有反对。 “有什么不好,拿剑来!”盘飞凤向楚枫摊开手。 楚枫惟有拔出长剑交给她,盘飞凤握住长剑,对着树身运力一砍!只听到“嘣!”一声,树身几乎完好无损,只有一道浅浅的细痕。 盘飞凤愕然道:“什么树,居然如此坚硬!”说着又砍了一剑,依旧“嘣”一声,只留下浅浅一道细痕。 楚枫道:“听说有一种树,叫铁桦树,树身比钢铁还要硬,看来这棵树却比铁桦树还要硬得多!” 盘飞凤只好把剑交还给楚枫,道:“那怎么办?难道真要我飞上去摘?”说着忍不住“哧”的笑了出来。 楚枫忽然用手指向上弹了几下,盘飞凤奇问:“你这是做什么?” 楚枫一本正经道:“我在试一试刚学的少阳指能不能把它弹下来!” 盘飞凤“噗哧”的笑道:“异想天开!如果你能把它弹下来,我就能飞上去把它摘下来。” “你可别小瞧我,老道士说我悟性是万中无一。” “嗤,又在自吹自擂!能发出指劲再说!就算你能发出指劲,凭你的功力能弹上去么!” “功力可以慢慢积累嘛。” “就怕等到头发都白了。” “不怕,有我陪着你。” 楚枫语气很随意,不过盘飞凤眼中却掠过了一丝古怪之色。 “你想不想走出这大泽?”盘飞凤忽问。 “我下山时就一心想着仗剑江湖,逍遥天下,如何不想?”楚枫答道。 “如果我们一辈子都出不去呢?” 楚枫以为盘飞凤有点泄气,连忙道:“我们一定能出去,来,看我怎样把那朵花打下来!” “你又想出什么馊主意?”盘飞凤惊讶地看着他。 “很快你就知道,跟我来!”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六十四章 雕弓天狼 盘飞凤随着楚枫又来到了那棵巨大无比的大树前,楚枫跳了上去,盘飞凤也跳了上去。两人沿着枝干盘曲而上,谁知两人走着走着,发觉始终是绕着树身在转圈,根本没有往上走。 原来这巨树的枝干纵横交错,分丫繁杂密乱,简直就是一座迷宫。 盘飞凤停了下来,道:“臭小子,我们这样绕圈不是办法。” 楚枫挠挠头道:“我看必须沿着那小贪猴的路径走才行,你还记得它是如何走的?” “嘿,那小家伙也是绕来绕去,乱七八糟的,如何记得清!你上去倒是干什么?” “上去你就知道了。” “现在是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要困死在这树上了。” “我也不知道这大树竟然是迷宫一般,要是那小家伙在那该多好!” “吱吱!”忽然有两声尖叫,一只小猴子从茂密的枝叶中钻了出来,正是那只小贪猴。 楚枫和盘飞凤又惊又喜,一齐道:“原来你这小家伙在这!” 小贪猴对着两人挤了挤眼,然后开始往上走,楚枫和盘飞凤自然紧紧跟着它。 再次登上云阳之台,乌号雕弓和夏服之箭就放在台上。 两人仰头望向那棵比这台还高、浑身是钉刺的树。从这里看虽然比在树下看还要远,却反能更清晰地看到那一朵天狼花,那朵花就开在刺树的最顶端。 “你怎样把它打下来?”盘飞凤问。 楚枫没有回答,却问:“那天狼花是在什么方向?” 盘飞凤莫名其妙,乃道:“从这里看,是西北方向。” 楚枫哈哈一笑,道:“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你想用雕弓把它射下来?”盘飞凤愕然道。 楚枫已左手执弓,右手拈箭,一双眼睛直盯着那朵天狼花。 “你不是说过挽着此弓,很不安心么?”盘飞凤看着楚枫引弓,心中反而有点忐忑起来。 “此一时,彼一时也。为势所迫,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你就看我如何雕弓射天狼! 楚枫弓弦一引,双眼暴现神光,“啸”箭锋带着亘古苍茫的铮鸣划破长空,直射而出! 楚枫和盘飞凤看着这箭,却不知道,这一箭射出,惊天地、泣鬼神,天地万物已悄然起了变化! 楚枫和盘飞凤回到蕙圃时,那些杜若已被削落十之八、九。两人来到那刺树下,却如何找不到那朵天狼花,他们很奇怪,明明看到天狼花被那一箭射落,却为何找不着?莫非已被木屋之人取去? 两人不敢发问,惟有在树下焦急地找着,因为那些杜若还在一株株被削落! 周围突然静了下来,木屋没有再射出竹签,却传出了声音:“日间直朝着太阳方向走,夜晚直朝着月亮方向走,能不能出去,听天由命!” 楚枫和盘飞凤心中愕然:太阳是东升西落,直朝着它走,那岂不是来回绕圈打转! “前辈……”两人正要发问,“少废话!走!”木屋又传出一下喝声。 楚枫和盘飞凤不敢多问,惟有退出去。 两人走到一处,盘飞凤嗔气道:“我们辛辛苦苦把天狼花射下来,他却不吭一声就取走了,还不守诺言!” “吁!”楚枫连忙用手指压着嘴道:“小声点,别让他听见,他脾气可不太好!” “听到又怎样,大不了跟他拼了!”盘飞凤是一肚子气,“直朝着太阳走,那岂不是原地打转?分明是戏弄我们!” “那你说该如何走?”楚枫问。 “当然是直朝着一个方向,这样才有机会出去!” “那朝那个方向?”楚枫又问。 “朝那个方向都比在原地打转强!”盘飞凤气鼓鼓道。 “飞将军,你都说这云梦泽可是死亡大泽,可不能按常理,否则怎会没有人能走出去?” “那你意思是照着他的话走啰?” “他要杀我们易如反掌,没必要编瞎话来算害我们。” “我看他是自己出不去,所以想拿我们作陪!” “好啦,无论怎样走都要进那水域,我们还是先造一只木筏再说!” 两人来到水域边,盘飞凤忽问:“哎,臭小子,你扎过木筏没有?” 楚枫耸耸肩,道:“没有。你呢?” 盘飞凤没有吭声,显然也没有扎过。 楚枫笑道:“今次真是笨手遇上笨脚了。” “你才笨手!” “是阿,我笨手,你笨脚嘛。” “你是既笨手又笨脚!” “好拉,我笨手笨脚,不跟你争。我去砍树,你去搓藤如何?” “为什么我去搓藤?我要去砍树!” “哎,飞将军,我见搓藤是轻手活儿,所以让你做,有心关照你呢!” “呸!谁让你关照,我就喜欢砍树!拿剑来!” “好!你劲儿大,你喜欢砍树就砍树,我去搓藤。” 于是两人一个砍树削枝,一个搓藤作绳。 盘飞凤很快砍下一根树干,楚枫却不满意,道:“飞将军,我们现在只是造木筏,可不是造大船,你砍这么粗的树干做什么,有力气也不用如此浪费!” 盘飞凤不高兴了,反唇相讥道:“臭小子,不用这么粗的树干,万一遇到风浪,我怕你晕船!你看你,搓那藤绳比头发丝还小,顶个啥用?一阵风就把它吹断!” “哎,飞将军,你砍这么大的树,我搓再粗的绳子也不顶用!” “怎么不顶用,自己偷懒还找借口!” ……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忙碌,费了好一番功夫,总算造了一条三丈来长,两丈余宽的木筏。 “怎样,现在就出发么?”盘飞凤问。 “天已入黑,又费了这么多劲,又累又饿,还是等明天一早再出发。” 盘飞凤“噗哧”笑道:“你肚子是不是又向你发难了?” 楚枫还未开口,他肚子却“咕噜”的大叫了一声,替他回答了,盘飞凤忍不住“格格”笑起来。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六十五章 一丝留恋 楚枫和飞凤打了些野味,生起一堆柴火烧烤作食,吃饱肚子,两人就着火堆各靠着一棵树合眼而睡。 t x t 0 2 . c o m不过楚枫睡不着,明日一早就要离开了,反而有点舍不得,这里每一寸都弥漫着凶险,却每一寸都留下了不可忘记的回忆。 盘飞凤同样睡不着,同样回忆着这几日的一切,从最开始的白鼠,到钩盲蛇,到吃人花、恐怖树藤,到猢狲木、那奇异的花朵,到沼泽帝鳄,到金睛虎,到饿狼群,到食人鱼,到虎头胡蜂,到小贪猴,到云阳之台,再到生死棋局,再到雕弓射天狼,一幕幕的片段在她脑海中浮现,尤其是楚枫那音容笑貌。 楚枫偷偷张开眼睛,望向盘飞凤。火光映照下,盘飞凤实在是美,惊人的美!不是那种不吃人间烟火的美,却是美得灿若明霞,丰姿绰约。 盘飞凤也倏地张开了眼,楚枫急忙合回双眼,不过那能逃过她凤目。 “臭小子,鬼鬼祟祟,在偷看啥!” 楚枫惟有睁开眼,讪讪笑道:“明日就要离开了,真有点舍不得!” “嘿,舍不得就留下呗,没有人逼你走!”盘飞凤语气甚不以为然,不过眼中却闪烁着一丝留恋之色。 “飞将军,你现在还是否认为我是……” “你是,你是!鬼鬼祟祟偷看人家,你就是恶贼!” 楚枫无奈地笑了笑,又道:“如果万一侥幸碰巧让我们走出这大泽,你还会……” “我会,一出这大泽,我就会刺你于枪下!”盘飞凤一脸凶狠道。 不过她越是凶狠,楚枫却越是放心,脸上甚至露出了笑容,他虽然有点傻气,却不笨,怎么会看不出盘飞凤是在装腔作势! 盘飞凤见楚枫带着笑容,一点不怕,乃瞪眼道:“你不信我一枪刺了你!” “信!当然信!你还起过誓,不将我刺于枪下,就不叫天山飞将军!”楚枫还不忘提醒她起过誓言。 盘飞凤咬着嘴唇,没有作声。她实在没有想到,当日咬牙切齿要将他刺于枪下的小子,如今却是三番四次共历生死,扶危相依。 “飞将军,我还真没见过有江湖中人有用枪的。”楚枫忽道。 “怎样,威不威风?”盘飞凤俏皮的问了一句。 “神威凛凛,简直是巾帼不让须眉!”楚枫连忙拍了拍马屁。 “哼!将军沙场杀敌,当然是用枪!”盘飞凤看着手中金枪,神采飞扬。 楚枫看着盘飞凤,有点入迷。他十分喜欢看她笑的样子,得意的样子,还有嗔怒的样子,尤其她嗔怒的样子,他实在想不到,一个女子嗔怒会是如此美丽。所以他常常有意无意间惹恼她,因为盘飞凤瞪眼嗔怒时最是绝美。 盘飞凤见楚枫又呆呆望着自己,双眼一瞪:“臭小子,色迷迷看什么!再看信不信我把你眼珠给挖出来!” 楚枫收起目光,闷闷道:“真是霸道!谁让你长得俊!” 他声音虽小,盘飞凤却听得真切,心下一乐,笑道“哎,臭小子,原来你的棋艺这般高,还真看不出!” “嘿,我一向对我的棋艺很有信心。” “那你当时又说解不了?” “我没说解不了!” “你说老道士曾数次摆此残局让你解,可惜每次都……” “哈,我是可惜每次都只能弈和。”楚枫笑了起来。 “呸!你这小子真可恨,也不把话说清楚,害我白心惊了一场!”盘飞凤娇嗔着语气。 “怪不得你拉住我的手这般紧,原来是心慌得很。”楚枫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盘飞凤一瞪眼,楚枫连忙耸耸肩,道:“那木屋前辈的棋艺可比老道士还高,我当时也是心慌得很,要不是你执住我的手,我还真受不了那凶杀压迫之势。” “少来这一套。”盘飞凤撇着嘴。 楚枫又道:“其实幸亏他摆的是‘七星聚会’,这残局变化虽然最是深妙,但我却最为熟悉,要是他摆上‘千里独行’或‘尺蚓降龙’,那我们真要听天由命了。” “噗哧!小小蚯蚓也能降龙?”盘飞凤笑道。 “这才叫棋道之妙!‘尺蚓降龙’,两个小卒却把对方双车给降住了,多精妙!算了,告诉你也不懂。” “什么不懂!马走日、象行田,我怎么不懂?你才不懂!” “呵,原来你棋艺这么高,早知道让你来解局。” “你以为我不敢?” 楚枫耸耸肩,没有作声。 “哎,臭小子,你脸上那一道指痕是怎么回事?”盘飞凤忽然问。 “怎样,帅不帅?”楚枫摸了摸脸上那一弯指痕,笑问。 盘飞凤“噗哧”笑道:“帅呆了,比猪还帅!” 楚枫听得她说“帅呆了”,本来是心花怒放,谁知后面又加上一句“比猪还帅”,登时一盘冷水泼了下来。 “不懂欣赏,不懂欣赏。”楚枫摇摇头,自言自语。 盘飞凤忍住笑,又问:“哎,究竟是怎样弄的?” “给一个女子划的。” “阿!给谁?”盘飞凤突然变了语气,有点不高兴。 楚枫倒未察觉盘飞凤语气之变化,乃道:“谪仙子。那日……” “哼,原来是她,怪不得!”盘飞凤截口打断,语气有点麻麻酸酸。 楚枫奇怪道:“她怎么了?” “没什么!”盘飞凤一闭双目,不理楚枫了。 楚枫心下奇怪,盘飞凤刚才还好好的,怎一下子就换了语气,这女人心思变换也真让人捉摸不透。当下也合上双眼,徐徐睡去。 谁知他刚刚合上眼,盘飞凤却偷偷睁开了凤目,目光就落在他那一道微微而弯的指痕上,许久没有移开。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六十六章 神秘老人 第二日,天还没有亮,楚枫朦胧中觉得自己脚板似被一下一下踢着,耳边响起盘飞凤喝声:“贼小子!懒猪一样,踢都不醒,还不起来!” 楚枫半张开眼,伸了伸懒腰,睡眼惺忪道:“飞将军,你每天都这么早么?” 盘飞凤见他还不愿起来,手中金枪突然闪电般直插而出,楚枫“哇”的一声,整个人弹身而起,吓出一身冷汗,睡意全无! 盘飞凤“哧”的笑了出来,楚枫一脸懊恼,却又无可奈何,谁让自己技不如人。 t x t 0 2 . c o m 两人合力将木筏移至水域边,又摘了一大堆野果子捆在木筏上,一切办妥,红日也开始从海面生出来。 盘飞凤问楚枫:“怎样,是不是真要朝着太阳走?” “你认为呢?” “棋局是你解的,天狼花是你射落的,你拿主意!” “但你是飞将军……” “我让你拿你就拿!”盘飞凤瞪着眼。 楚枫耸耸肩,道:“我觉得还是按那前辈的话行走,反正我们也没有更好的主意。” 盘飞凤却道:“那太阳会动,就是我们想一直朝着它走,也未必能能办到!” “这个也是……阿!我有办法!” “哦?”盘飞凤斜眼看着他,“你又有什么馊主意?” 楚枫不管她,径自削了两根笔直的树枝来,一根直插在木筏前端,另一根直插在木筏后端,然后道: “只要我们朝着太阳走,这两根树枝的影子就会重叠在一起,只要保证这两根树枝的影子始终重叠在一起,那我们就是始终朝着太阳走!” “嘻,也亏你想得出来!你这家伙馊主意就是多!”盘飞凤笑道。 “何止,我还给这两根树枝起了名字。”楚枫得意道。 “哦?什么名字?”盘飞凤觉得有趣且好笑。 “木筏后端那根叫楚枝,前端那根叫凤枝。如果凤枝影子偏出楚枝影子左边,木筏就要向右转,如果凤枝影子偏出楚枝影子右边,木筏就要向左转,总之,楚枝凤枝要始终合在一起。” 盘飞凤粉脸倏地一红,道:“什么楚枝凤枝,一塌糊涂!” 楚枫嘻嘻笑道:“好啦,上木筏吧,我们要离开云梦泽喽!” 两人登上木筏,一同回头凝望了大泽一眼,然后朝着太阳的方向划去。 当木筏离开孤岛时,在木屋前倏地现出了一个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一个看上去沧桑老迈至极点的老人。 看不出他是怎样倏地从木屋里忽然出现在木屋外,是从那小窗子飘出的么?没人知道。当第一线阳光射在他前额时,他甚至不敢睁开双眼,长年的暗无天日,令他一时无法适应。 他终于慢慢张开了双眼,眼珠已变得灰白,甚至毫无生气,脸上的皮肤也干枯中透着死亡一样的惨白,一切看上去都不过是一行将就木、风烛残年的老人而已。 “嗤!”一丝指劲弹出,地面上最后一株杜若也被削断在地。 “五百年了!五百年了!”他的声音仿佛真似从五百年前传来,“想不到就在最后一日,七星聚会和天狼之花竟同时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破去!天意!天意!哈哈哈哈!灵女,你挖空心思、机关算尽将我困于此泽,想凭一己之力扭转乾坤、力挽狂澜,到底是徒劳无功!注定要发生的,谁也改变不了!” 他抬头仰望,刺树树顶那朵天狼花已经不见了,只直直插着一支箭,夏服之箭! 他眼中露出疑惑之色:“你明知只有乌号雕弓和夏服之箭才能将天狼花射落,为何还要将弓箭留下!你不知道这等于留给我一线生机?!” 他眼睛忽然闪了闪,哈哈大笑道:“我明白了,你不是要留给我一线生机,你是要留给那小子一线生机!哈哈哈哈!” 他慢慢走到那棵浑身钉刺的刺树下,有点步履蹒跚。 “你不在了,我看普天之下,还有谁能阻我!” 他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双眼倏地射出魔神一样的光芒,右掌突然劈向坚硬无比的刺树树身! 无任何声息,就好像根本没有劈出过一般,他忽然笑了笑,转身离开,双脚仿佛根本没有着地,眨眼已飘出了蕙圃。当他一出蕙圃刹那,身后那棵比钢铁还坚硬的刺树轰然倒下,断口比刀削还要平滑! ……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六十七章 凤鸣少阳 日出日落,楚枫和盘飞凤乘着木筏已经走了三天三夜,野果子差不多吃完了,前面依然是白茫茫一片水域,看不到边际,两人开始捕捉水中游鱼来吃。wENxuEmI。cOM 暗月星光下,盘飞凤就站住木筏边,手执金枪,定定向水面看着,金枪倏地刺入水中,再提起来时枪尖已经刺着一条手掌般大小的海鱼。 盘飞凤对楚枫得意道:“看来这水域中的鱼比你还笨,这么容易就刺着了。” “还不是因为飞将军枪法高明!” “嘿,少拍马屁。哎,臭小子,这鱼怎样弄?” “交给我就是。”楚枫看着那鱼已经磨刀霍霍了。 “看你能弄出啥样!”盘飞凤说着把鱼丢给他。 楚枫接过,先用剑把鱼鳞刮净,然后开肚,挖去鱼肠等,再清洗干净。 “还真有板有眼呢!”盘飞凤笑道。 “嘻,这还用说。” 楚枫说着右手拇指和食指伸入鱼嘴中,而左手按着鱼身不住轻轻捏揉着。 盘飞凤看着觉得有趣,忍不住问道:“哎,你这是搞什么?” “吁——我正在帮鱼儿松骨,马上你就会大开眼界!”楚枫神秘兮兮道。 “噗哧!又在逗弄人家!” 正笑着,却见楚枫伸入鱼嘴的两根手指一点一点慢慢抽出,竟将整副鱼骨从鱼嘴抽了出来!盘飞凤瞠目结舌看着,简直不可思议。 “你是怎样做到的?”她惊讶万分问道。 楚枫招了招手,示意她靠近过来。盘飞凤果然把头靠过去,楚枫乃凑近她耳根小声说道“秘密!” 盘飞凤小嘴一撇:“嗤!有什么了不起,有本事把鱼骨放回去!” “好阿,看仔细了!”楚枫说着当真又把整副鱼骨慢慢从鱼嘴放了回去。 盘飞凤目瞪口呆,觉得匪夷所思! “这怎么可能!”盘飞凤如何不肯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一切皆有可能!”楚枫边说着又把鱼骨从鱼嘴抽了出来,还在盘飞凤眼前晃了晃。 “不行,你再把鱼骨放回去,你一定在耍什么把戏!” “呵,我已经叫你看仔细了,重复动作我可不做。” “哼!你分明是心虚,在耍花样!那鱼骨怎么可能放得回去!” “随便你怎么说,我就是不让你再看。”楚枫边说边把鱼肉切成一片片,切得很薄很薄,形状有如蝴蝶翩翩,要随时飞起来似的。 他拿起一片,递给盘飞凤道:“尝尝我弄的鱼脍,虽然没有蒜芥姜葱,却乐得鲜美。” 盘飞凤接过,放入口中一嚼,虽然略带腥味,不过由于切得很薄,咬下去果然嫩滑鲜美,十分滋味。 楚枫照样又问:“怎样?味道如何?” 盘飞凤正要回答,楚枫却已经抢口道:“味同嚼蜡!我知道,你不用说。” 盘飞凤撅了撅嘴:“知道还明知故问!” …… 楚枫和盘飞凤躺在木筏上,看着上空满天星斗,月亮是隐隐约约。 盘飞凤忽道:“臭小子,你究竟是怎样把鱼骨放回去的?” “你猜呢?” “你是不是耍了花样?” “你真想知道?” “别卖关子,快说!” 楚枫知道她不弄清楚这事,今晚是合不上眼了,乃道:“你再刺一条鱼来,我再做一次给你看。” 盘飞凤高兴了,霍然挺起身子,转眼功夫就刺了一条鱼上来。 楚枫照样把鱼鳞刮净,开肚挖去鱼肠等,右手两根手指伸入鱼嘴中,左手在鱼身不住轻轻按揉,然后又神奇般将整副鱼骨从鱼嘴抽了出来。 楚枫道:“我要放回去啦,你看稳了,可不要叫我做第三遍。” “行啦!快放回去!”盘飞凤把一双凤目瞪得比铜铃还大,一眨不眨盯着。 只见楚枫又慢慢将鱼骨从鱼嘴放回去,直到整副鱼骨都没入鱼嘴中。 “这不可能!”盘飞凤嚷着突然伸手去抓那鱼。 楚枫急忙“嘶”把鱼骨抽出,道:“哎,飞将军,可不能动手!” “不行!你再放回去一遍,我看不真切!” “哎!飞将军,你可不许耍赖!我说过不会再做第三遍!” “哼!不做就不做,有什么稀罕!”盘飞凤气鼓鼓掉转头去。 过了一会,楚枫见她还生着气,乃喊道:“飞将军?” 盘飞凤不答话。 “飞将军?”楚枫又喊了一句。 盘飞凤还是不答话。 “飞将军,你是不是想知道这秘密?我再做一次给你看看。” 盘飞凤这下转回头来,道:“是你自己要做得,我可没逼你!” “看仔细了!” 楚枫再一次将鱼骨放入鱼嘴,然后一点一点放回去,当放入一半时,他停住了,问道:“怎样,飞将军,看清楚没有?” 盘飞凤虽然依旧把双眼瞪得大大,但还是看不出楚枫在耍什么花招。她皱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这小子真能把鱼骨给套回去? 这个时候,月亮从云层中闪了出来,清亮的月光洒落在楚枫手上,盘飞凤突然觉得他左手衣袖有点怪怪的,再仔细一看,恍然大悟!原来这鱼骨根本就不是塞回鱼嘴中,不过是塞进了左手袖笼中,只不过因为月色朦胧,他手法又巧妙,所以骗过了自己眼睛。 “臭小子,原来你用了障眼法!”盘飞凤“格格”直笑。 楚枫见她看出来了,也不装弄了,把鱼骨从袖笼抽回出来,道:“为博佳人一笑,可弄得我满袖鱼腥。” “呸!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口中虽这样说,却是乐开了怀,“没想到你这小子还手巧的很,居然把我一双凤目给骗过了。” “唉,有时亲眼所见也不一定是真的,就好像当日我在震江堡……” “哼!原来这般煞费苦心,是为了洗脱罪名,还以为真是为了逗人家高兴!” “哎,我是不想看到你,因为错手杀了一个无辜的小子而悔恨终身!” “呵,说得倒是好听,还不是贪生怕死!你这般怕死,当初就不要杀害震江堡一门!” “唉,我连你金枪都躲不过,还怎样去杀震江堡一门!” “嘿!你把戏这么多,谁知道你对震江堡耍了什么花样!” “我耍什么花样都逃不过你的凤目,你是飞将军!” “知道就好!” 楚枫忽然屈起手指,百无聊赖地向水面弹着,不过水面却波澜不惊! 盘飞凤“噗哧”笑道:“你的少阳指还是发不出?还好意思自吹悟性万中无一!” “哎,现在不过三天,天资再聪颖也要时间领悟。奇怪,这劲道明明已经到了指尖,就是发不出!” 盘飞凤淡淡道:“这指法既然叫少阳指,必然与手少阳经有关,你试过运气至手少阳经没有?” “那劲道已经沿少阳经到了指尖,就是发不出去!”楚枫无奈道。 “手少阳经上与手厥阴经相连,下与足少阳经相通。十二经脉是互相沟通,彼此相接,相互影响的,你不要净想着单运气手少阳经。” 楚枫一拍脑袋:“哎呀!若不是飞将军提醒,我还真忘了这一层!”说着又连连向水面弹指,突然“卟!”的一声,水面被一道指劲激起了一丝浪花。 楚枫脸上那份惊喜简直不能言传,激动道:“飞将军,看到没有,我发出指劲了,还是飞将军一言点醒了我!” 盘飞凤看他激动神气的样子,又有点不高兴了,玉指忽然对着水面一阵弹射,水面登时“卟卟卟卟”激起一连串水花,然后道:“看到没有,有什么了不起!” 楚枫愕然道:“原来你也会少阳指?” 盘飞凤心下好笑:“自己不过是凭着内功深厚以手指发出劲气,与指劲其实相差很远,这傻小子却分不出。” 口中却道:“我悟性高,看你发过一遍,我就会了。” “阿?”楚枫瞪着眼睛,还真信以为真!他又向水面弹了几下,有时能发出,有时又发不出,不免有点沮丧。 盘飞凤却高兴了,讽笑道:“你的少阳指不太灵光呢,还不如我的凤鸣指。” 楚枫道:“俗话说将勤补拙,我勤些苦练,就不信比不上你的凤鸣指!” “嘿,整一条大懒虫,每天起来都要人家喊叫,还好意思说将勤补拙!”盘飞凤不以为然道。 楚枫没有作声,一伸懒腰,自合上双眼。 “大懒猪!”盘飞凤咕噜了一句,也合上了眼睛。 夜深了,盘飞凤睡得很香,朦朦胧胧中耳边不时传来“卟”的击水声,她睁开眼睛,却看到楚枫正坐在木筏边,手指不住向水面弹射。 原来这臭小子在偷偷苦练少阳指,倒有一股倔气。盘飞凤看着他,脸上不自觉露出了笑容。楚枫的指劲依旧不甚灵光,不过却已经是进步不少。盘飞凤十分惊讶,这小子悟性确实惊人。她目光又悄悄落在楚枫脸上那一弯指痕上……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六十八章 毒箭旗鱼 红日刚从海面生出,盘飞凤就起来了,照旧提起右脚想要踢醒楚枫。WenXueMi。com她刚一提脚,又放下,楚枫睡得正香,脸上带着微微的浅笑,嘴角一下一下抿着,显然正做着甜梦,很天真。昨晚他彻夜在练少阳指,一定很困,盘飞凤有点不忍心。她定定望着楚枫,楚枫熟睡的样子很可爱,就好像一个熟睡的小孩儿一样,而那一抹淡淡的指痕又让人心生怜悯。 盘飞凤出神地看着,“卟”,一条鱼突然从水面跃出,惊醒了她。红日已经完全出离海面,盘飞凤收起目光,自个儿划着木桨,朝着太阳划行。她小心将划水动作放得很轻柔,为的就是不想惊醒熟睡中的楚枫。 “卟”又一条鱼从木筏一边水面穿出,越过盘飞凤头顶,跃入另一边水面。跟着“卟卟”又有两条鱼跃起。盘飞凤也不太在意,不过越向前行,越多的鱼在木筏两边交叉穿跃,且越跃越急,隐隐带着攻击之意! 盘飞凤觉得不大对劲,连忙呼道:“臭小子!臭小子!” “飞将军!”楚枫霍然铮开双眼,大喊了一句,一下挺直了身子,满头大汗! “臭下子,大呼小叫干什么,我在这呢!”盘飞凤觉得楚枫喊叫自己的声音有点不寻常,充满着胆战惊恐。 “飞将军,我刚才看到你……”他忽然顿住,因为他看到了木筏两边频频飞跃起的游鱼。这些鱼很古怪,鱼嘴长着数寸长的尖刺,好比利箭一般,锋锐无比。它们跃出水面时劲道十足,十足就是一支离弦之箭!而最可怕的是,这些鱼的鱼身虽是白色,但那又长又尖的刺整根都是褐紫色,显然蕴含剧毒,让人怵目惊心! “是毒箭旗鱼!赶快划离这片水域!”楚枫当机立断,抓起另一支木浆,奋力划着。 那些箭鱼似乎察觉他们想逃离,“蓬”木筏两边水面骤然射出数条毒箭鱼,交叉向两人袭来!盘飞凤娇叱一声,挺起身子,金枪一圈,将两边袭来的箭鱼拨飞,边喝道:“你快划船,我来挡住这些恶鱼!” 楚枫哪敢怠慢,急忙拼命向前划。 “卟卟卟卟……”袭击的箭鱼原来越多,越来越凶猛,显然木筏已完全进入了毒箭鱼的领域。盘飞凤一根金枪舞得密不透风,紧紧护着楚枫和自己全身。 足足划了一个时辰,木筏两边依旧是无数的毒箭鱼凶狠地冲击着金枪枪圈,楚枫与盘飞凤已经有点力竭了。 “臭小子,这些鱼不会是一直跟着我们走吧?”盘飞凤一边舞着枪圈,一边道。 “我也不知道,但愿不会这么狠!”楚枫一边拼命划水,一边回答。 “我快要撑不住了!” “不如你来划船,我来挡着这些鱼!” “少逞强!我都撑不住,你这三脚猫还撑个屁用!别害我插得满身鱼刺!” 又划了半个时辰,两人实在是筋疲力尽,忽然木筏底下出来“笃!”一声,木筏轻微抖了一下,跟着又是“笃笃笃”几下。 “不好,这些鱼在袭击船底!”楚枫惊呼道。 “那怎么办?” “但愿它们不要把藤绳刺断!” 话未说完,捆住木筏的一根藤绳已经“啪”的骤然断口。楚枫倒抽一口冷气,连喝奶的力都拼了出来,死命划着木桨。 盘飞凤一边舞着金枪, 一边嗔气道:“早叫你把绳子搓的粗些,你就是不听!还一把乌鸦嘴!” 楚枫也有点后悔,不过事已至此,再争也无济于事。 “啪啪啪啪”又有四条藤绳同时被刺断,只要再断一条,这木筏马上就支离裂散,到时两人只有成为箭鱼的靶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些毒箭鱼却忽然消失了,很突然,毫无预兆! 两人都觉得有点意外,盘飞凤长吁口气:“总算闯过去了!”正想坐下歇个痛快,楚枫却圆瞪着双眼不住在水面扫射! “怎么了?”盘飞凤奇怪问道。 “飞将军,赶**些鱼上木筏,越多越好!” “为什么?” “别问了,快!” 盘飞凤见他一脸紧张凝重,也不再问了,在木筏边盯着水面,一见有鱼游来,马上用金枪插上木筏。 很快,木筏上就堆起了一大堆鱼,就在这时,数十丈外的水面上突然冒出了一支鳍!这显然是一支背鳍,越向上冒,越见高耸硕大。单看这支鳍,就知道下面藏着的必是庞然大物! 这个庞然大物终于露出了乌黑乌黑的背部,哇!竟然是一条巨大无比的虎鲸!虎鲸号称海上霸王,凶猛无比,连恐怖的大白鲨都敢肆意攻击! 怪不得那些毒箭鱼突然消失了,原来这里隐伏这样一条虎鲸!可怕的是这条虎鲸正笔直向着木筏撞来! ( 重要提示:如果 书友 们打不开t x t 8 0 . c o m 老域名,可以通过访问(t x t 0 2 . c o m ) ,(t x t 0 3 . c o m ) , ( t x t 8 0 . c c ) , ( t x t 8 0 . l a ) 备用域名访问本站。 )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六十九章 命悬一线 盘飞凤脸色有点变了,这么大的虎鲸,只有束手待毙的份儿! “快把鱼堆抛入水中!”楚枫急喝道。wwW. 盘飞凤急忙把堆在木筏上的鱼全部抛落水中,楚枫则赶忙拼命将木筏划离此处。盘飞凤在尾端紧紧盯着那条虎鲸,执住金枪之手不住渗出汗珠。 那条虎鲸赶至那鱼堆处,大嘴一张,开始品尝着这堆唾手可得的猎物。鱼堆中的鱼虽被金枪刺着,但大部分还有生气,看到虎鲸张着大嘴吸来,四散惊慌奔逃。虎鲸则不急不忙追逐着这些受伤的鱼儿,只要它大嘴一张,任你跑得老远也照样毫不留情把你吸进肚子! 楚枫和盘飞凤终于看不到虎鲸的身影了,深深吁了口气。盘飞凤双脚一软,一下瘫倒在楚枫身边,已经精疲力竭。 就在这个时候,一条毒箭鱼带着长长的尖刺突然飞出水面,无声无息直插盘飞凤后颈!楚枫根本没有多想,一斜身,扑倒在盘飞凤后背,“滋”长刺**了楚枫肩膊上。这条鱼的刺特别特别长,也特别特别褐紫,然而那褐紫正飞速褪去,瞬间褪成了惨白色,而惨白的鱼身亦瞬间变成血红色! 盘飞凤大惊失色,一手把箭鱼扯掉,再“嘶”的撕开楚枫肩膊衣衫,只见一股褐紫色正从伤口处急速扩大蔓延。显然刚才那毒箭鱼瞬间把长刺之毒全部注入了楚枫体内,又从他体内吸饱了鲜血! “臭小子,你怎样!”盘飞凤慌声急问。 “我……”楚枫双眼一合,倒在盘飞凤怀中,不省人事! 盘飞凤急忙从怀中取出一小瓷瓶,不管三七二十一,将整瓶的药丸全部倒入楚枫口中,灌他服下。 楚枫紧闭着双目,脸色苍白如纸,浑身软绵绵,毫无生气。 盘飞凤搂着楚枫,心急如焚,她知道,楚枫连日疲于奔命,早已心力交瘁,现在又被注入剧毒,还被吸抽了大量鲜血,身子如何不虚弱,真不知能不能熬过这关口! 好在楚枫肩膊那褐紫色没有再扩散,不过也没有褪去。 楚枫迷迷糊糊张开了眼睛,盘飞凤急忙问:“你怎样了?”楚枫咿咿呀呀开了几下口,含糊不清,有气无力,双眼无半点神气。 “小子,撑住!我们马上就能走出这大泽!” 楚枫又无力的合上了双眼。 至夜晚,楚枫忽然又咿咿呀呀的叫着,一会是师父,一会是老道士,一会是爹,一会是娘,一时悲伤,一时欢喜。 盘飞凤一摸他前额,哎呀!比火还烫。 “臭小子!臭小子!”盘飞凤喊着他,不过楚枫显然神志不清,根本听不到她的呼喊。 楚枫神智越来越迷乱,左脚、右手忽然颤抖起来,且越来越厉害! 盘飞凤忽然想起楚枫曾两次无故摔倒,都说自己的脚突然作痛,连忙一手解下他左脚鞋袜,只见脚面上有两点极细极细的红点,仔细一看,竟是两点牙印!是被白首钩盲蛇王咬了一口!他两次突然跌倒,自己还取笑他饿得脚软,原来左脚已经中了蛇毒!她又连忙挽起楚枫右手衣袖,只见右手背面也有一点红印,仿似被针刺了一下。这是他为了救自己,用右手拍飞了虎头蜂王,当时就看到虎头蜂王的尾针已经蛰了出来,原来是蛰了他一下! 看来白首钩盲蛇之毒和虎头蜂王之毒开始发作,所以他左脚和右手才会颤抖不已。然而,楚枫的肩膊也开始颤抖起来,显然箭鱼之毒也抑制不住了。 楚枫颤抖得越来越厉害,似乎十分难受,盘飞凤看得心如刀割,她手指无意间碰了楚枫胸口一下,楚枫浑身一震,仿佛触电一般!盘飞凤吓了一惊,急忙解开他胸襟一看,一道深深的枪痕赫然横印在他心口。盘飞凤想起来了,这是他们未入云梦泽之前,自己一枪重重横扫在他心口上留下的枪痕,至今还未曾消去。 她小指轻轻碰了一下枪痕,楚枫身子倏的又触电般颤了一颤,额角已渗出了汗水,甚至沙哑的喊了一声。 两滴晶莹的泪珠滴落在枪痕上,盘飞凤搂着楚枫,几乎要泣出声来。 楚枫身体忽然停止了颤抖,然而,一股青白之气、一股黄黑之气、一股紫褐之气分别沿着左脚、右手和肩膊飞速向心脏扩散蔓延,三股诡异的毒气同时噬攻楚枫心脏! 楚枫整个身体剧烈地战栗着,甚至每一根头发都在颤抖,口中一声声发着痛苦沙哑的呻吟声! 盘飞凤呆呆看着,脑海一片空白!任何一股毒气都足以摧毁楚枫整个心脏,何况是三股一起攻击! 她忽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里面装满雪一样白的丹药,她拔开瓶塞,即时透出一阵阵渗人肺腑的莲香。 “臭小子,你要撑着,你不能死,我只许你死在我枪下,臭小子,你听到没有……” 她将整瓶丹药倒入楚枫口中,然后紧紧搂着楚枫。 不知过了多久,楚枫奇迹般睁开了眼睛,身上三股诡异的毒气奇迹般不见了,不知是解褪了还是隐藏了起来。 他发觉自己正躺在盘飞凤怀中,**,好温暖,一双秋水正盈盈望着自己,关切中透着娇柔。 “你没事吧。”盘飞凤的声音从未试过这般柔情似水。 “哑……哑……”楚枫张口试了几下,终于勉强发出了声音,有点沙哑:“只要……你一直这样抱着……我就没事。” “到这时候,你还滑嘴,赶快喝点水,你已经昏迷了几天几夜。” 楚枫张了张嘴,咽喉确实好像要干裂开似的。盘飞凤用瓷瓶装了水,把瓶口放在楚枫嘴边,慢慢倾出一线水流,缓缓流入他咽喉中。她不敢太快,怕他受不了。 楚枫喝了几口水,终于恢复些许神气,微喘着气笑道:“原来飞将军也有这般温柔的时候。”声音依旧有气无力。 盘飞凤粉脸微红,嗔了一眼道:“臭小子,你怎这般糊涂,中了毒也不吭一声!” 楚枫愕然道:“我中毒了么?不过有飞将军伺候,就是毒死也心甘情愿!” 盘飞凤粉脸更红,嗔道:“死性不改,还要刁嘴!快吃点东西吧,你肚子不知‘咕噜咕噜’叫了多少遍啦!”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七十章 岳阳听书 洞庭湖,中原大地最着名的湖泊,不仅是因为其大,更因为里留下了无数文人墨客的诗句,灿若繁星。而洞庭湖也确实大,烟波浩瀚,横无际涯,自古就有“八百里洞庭”之说。 “洞庭西望楚江分,水尽南天不见云。”李白这两句诗也写出了洞庭湖之广阔无边;而孟浩然“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两句诗更彰显现了洞庭湖的磅礴大气! 岳阳楼就在洞庭湖畔,范仲淹一篇《岳阳楼记》使使岳阳楼闻名于世,但凡墨客骚人,来到洞庭湖,没有不登临岳阳楼的。 现在,烟波浩瀚的洞庭湖面忽然出现了一只木筏,木筏上一个蓝衫少年倚躺在一个五彩凤服的少女怀中,正是楚枫和盘飞凤。这是他们踏上木筏离开孤岛的第七日。 “阿!是海岸!我看到海岸拉!我们终于走出了云梦泽!”盘飞凤惊呼道。 “阿?”楚枫一下从盘飞凤怀中跃起,举目张望,果然远远见有岸影隐约。“真是见着岸呢!”楚枫兴奋望向盘飞凤。 谁知盘飞凤嗔怒的瞪着他,道:“哼!臭小子,原来你早就没事了!” 楚枫即时双脚一软,“哎呀,我脚又痛了!”说着整个人向盘飞凤怀中倒去。 盘飞凤却一闪身,“砰!”楚枫扎扎实实跌撞在木筏上,痛的他“哎哟!”喊了一声! “噗哧!活该!”盘飞凤“格格”笑着,忽“咦”的喊了一声,俯身拾起一块玉玦,乃是从楚枫身上跌出的。 只见玉玦边沿雕着云雷纹,十分古老,右上方刻着一个太阳图案,而中间单刻着一支箭,指向太阳,却没有弓弦。玉玦的另一面极为平整,好似用剑正中削开一般。 楚枫站了起来,笑道:“你喜欢这玉玦?” 盘飞凤玉指把弄着玉玦,没有说喜欢,也没有说不喜欢。 楚枫又道:“这玉玦我自小佩戴,从未离身。可惜我爹曾有言绝不可将此玉玦送人,否则,我一定会……” 盘飞凤冷吭一声:“谁稀罕你这破东西!”说着一手将玉玦扔回楚枫手中。 楚枫耸耸肩,将玉玦收回,道:“不知这里会是什么地方,找个人问问。” 两人行了一程,碰到一条渔船,一问才知道这里竟然是洞庭湖! 楚枫登时立在木筏前端,对着烟波浩瀚的湖面摇头晃脑高声吟道:“予观夫巴陵胜状,在洞庭一湖。衔远山,吞长江,浩浩汤汤,横无际涯;朝晖夕阴,气象万千……” “嘿,又在卖弄文墨!” 楚枫不管她,还在饶有兴致念道:“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然则何时而乐耶?其必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嗨!少装模作样,听着让人起疙瘩!” 楚枫正色道:“你晓什么,说不定当年范仲淹就是这样留下这千古名句的。” “嗤!人家可是在岳阳楼上吟诵的,可不是在一只破木筏上!” “哎,你不觉得在这木筏上更有诗意么?” “别人念就诗意,你念就不诗意!” “不懂欣赏,不懂欣赏。”楚枫摇摇头,自言自语道。 两人上了岸,当然是直奔岳阳楼而去,他们实在需要狠狠狂吃一顿! 楚枫和盘飞凤上了楼,选了一个靠窗的桌子坐下,马上叫来伙计点菜。那伙计目瞪口呆地听着两人点菜,因为他们足足点了一桌子的菜,几乎菜单上有的都点了。 “两位……真的要……点这么多菜?”那伙计张口结舌问道。 “少废话!快上菜!上晚了把你这岳阳楼拆了!” 那伙计一阵风似的下了楼,楚枫笑道:“飞将军这句话真顶用!” “还不是为你的肚子着想!”盘飞凤取笑道,说完粉脸却不由一红。 菜果然飞快地上完了,两人一边品着岳阳美食,一边欣赏着洞庭风光。 “笃噔,笃噔,笃噔”传来一阵上楼梯的声音,跟着只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拄着拐杖,携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笃噔笃噔的走上了楼,正是天机老人和小书。 楚枫见到是他们,颇有点意外。小书也一眼看到了楚枫,同样现出一丝惊讶之色。 天机老人和小书很快就找了一处空处,天机老人坐下,小书对着众人一拱手,自然又是一番开场白: “各位客官大人,岳阳历来就是人杰地灵之地,而岳阳楼更是江南三大名楼之一,自古有‘洞庭天下水,岳阳天下楼’之说,不知多少墨客骚人在这里留下了名篇佳句!我们爷孙两人路过贵地,仰慕岳阳楼之名,故此上楼与各位说说书,占占卜,也好求些盘川路费。各位以为中听的,打赏一两个钱儿,或是随便拍个掌、喝个彩,我们俩就感激不尽。” “呵,小姑娘,不精彩可不赏钱阿!” “官爷放心,我说的书最是精彩,就怕各位只顾着听,都忘记吃东西了。” 众人都被小书逗得笑了起来。有人问:“那小姑娘准备说什么书?” “我们是跑江湖的,自然跟大家说一说江湖近来发生的大事!” “哦?江湖上发生了什么大事?是不是有人一根手指戳死了一头牛?”有人笑着问。 “嘿,一根手指戳死了一头牛有什么特别?”有人一副见多识广的模样道,“我看是有人一眼瞪死了一只老虎!” “哇!没那么夸张吧?” “怎么夸张,江湖中什么事情都能发生!小姑娘,你说是不是?” 小书笑口道:“这位客官倒是说对了一半,江湖中确实什么事情都会发生!不过今天我为大家说的事比一眼瞪死了一只老虎还要惊人!” “阿?”众人即时一个个竖起双耳,都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事。 小书不紧不慢道:“江湖自古乃是非之地,仇杀火拼每日都少不了!而近日最轰动的莫过于一个姓楚的小子一夜之间杀灭的震江堡一门!” “嗨,小姑娘,这事我们早听说了,还知道是飞将军亲耳所听,亲眼所见,亲口所说!那小子还被飞将军打落钱塘江中呢!” “对阿!我们还知道三天后他竟然亲自去江南镖局贺寿,单挑江南武林群雄!” “看来小姑娘比我们还孤陋寡闻呢!” 众人笑了起来。 小书不慌不忙道:“那各位知不知道随后发生了什么事?” 众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之后发生了什么事确实没有任何风声传出。 有人道:“那小子大概被武林群雄剁成肉酱了吧?” 小书一脸不屑的哈哈一笑,有人又道:“难道他还能逃出来?” 小书一收笑容:“告诉你们,他不但逃了出来,还闯入了一个你们做梦也没有想到的地方!” “阿?什么地方?”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小书。 “云——梦——泽!”小书一个字一个字道。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七十一章 天机示警 “云梦泽?!”有人失声惊呼,“难道是传说中的死亡大泽?” “没错,就是五百年一现,被称作死亡大泽的云梦泽!”小书慢慢道。 “这……这怎么可能!云梦泽不是五百年一现么!” “对阿,云梦泽上一次出现离现在不过四百多年,怎么突然出现了!” “哎呀!不对,云梦泽上一次出现离现在好像正好五百年呢!” “不对,不对,还差十年才是五百年!” “不是,正好是五百年!” “无论如何,云梦泽出现,恐怕可不是好兆头!” …… 众人一时吃惊的议论着。 “咳,咳。”小书清了清嗓子,众人不由一齐静了下来。 小书又道:“不止那小子闯入了云梦泽,连飞将军也闯进去了!” “阿?这是为什么?”有人问。 “飞将军向来疾恶如仇,怎能容忍灭门恶贼从眼皮下溜走!她为与武林除害,不惜孤身追入云梦泽!从来没有人能走出云梦泽,那小子是死定了,只可惜飞将军也搭上了一命!” “哎呀,这真是可惜了飞将军,她为江湖除了不少害!”有人叹道。 “飞将军性格就是刚烈,眼睛就是揉不了沙子!” 众人一时嗟叹起来。 楚枫望着盘飞凤,小声笑道:“原来这么多人舍不得你呢?幸亏我们走出来了,否则我岂不成了千古罪人!” 盘飞凤瞪了瞪眼,道:“你以为我飞将军浪得虚名!” 有人问小书道:“小姑娘,那姓楚的小子真有这么厉害,居然从江南镖局逃了出来?” 小书道:“怎么不是!那贼子灭震江堡一门时,一掌就拍穿十数人的心口,一脚又踢飞十数人的脑袋!凶狠的很!” 盘飞凤看着楚枫,几乎忍不住笑出来。楚枫耸耸肩,无奈笑了笑,心道:“还不是你害的!” “有这般厉害么!”有人不相信。 “嗤!没有这么厉害怎么灭得了震江堡一门!他在江南镖局更凶残,一剑就削飞数十人的人头……” 一直坐在一边的天机老人忽截口道:“小书,不对,你昨天才说是一剑削飞十数人的人头,今天怎么一下子变成了数十人的人头?” “爷爷!”小书娇嗔道:“你又来抬杠了!那小子邪门得很,武功是与日俱增,昨日是削飞十数人,今天自然是数十人了!爷爷不晓得就别插嘴!” 有人笑着道:“照你这么说,那小子如此厉害,怎会被飞将军打落钱塘江?” “嗨!飞将军是何许人物!一根金缨盘凤枪上天入地,出神入化!她虽然刚烈骁勇,到底心慈不忍,否则,那小子早被刺成马蜂窝了!” 楚枫看着盘飞凤,一本正经道:“多谢飞将军手下留情。” 盘飞凤也无奈摇摇头!总不能去塞住人家嘴巴吧,人家到底只是一个跑江湖说书的小姑娘。 “不过昨日又发生了一件更为轰动的事!”小书继续道。 “阿!什么事情更为轰动!”马上有人嚷道。 这一下,楚枫和盘飞凤也竖起了耳朵。 “天机峰再次示警!” “什么?天机峰再一次示警?!这是怎么回事?它不是每十年示警一次么,怎会再次示警?” “没错,天机峰每十年示警一次,千载不变!本来今回它延迟一年才示警,已经弄得风声鹤唳了,如今不过事隔数日,竟然再次示警,这事千百年来从未有过的,整个江湖都震动了!” “那天机峰又写了什么警示?”有人迫不及待问。 “只有六个字!” “什么字!” 小书却故意顿了一顿,众人纷纷吵嚷道:“小姑娘快说,别卖关子!” “云梦现,魔神出!”小书慢慢道。 “云梦现,魔神出?什么意思?” 众人纷纷议论起来,有人自语道:“云梦现,自然是指云梦泽出现;但魔神出……莫非是指那姓楚的小子!” “怎么会!刚才小姑娘不是说那小子已经死在云梦泽了!” 小书道:“哎,我可没亲眼看到,说不定那小子真走出云梦泽,还在这岳阳楼上逍遥地品尝着岳阳美食呢!”说着眼光有意无意扫了楚枫一眼。 众人哄的笑了起来,他们当然不会相信姓楚那小子走出云梦泽,还在这楼上逍遥地品尝着岳阳美食。 有人问道:“哎,小姑娘,听说在震江堡被灭门前一天,姑苏也发生了一件大事,一名南宫世家的本家子弟被两名慕容家的本家子弟杀死了,这事怎样了结?慕容和南宫有没有火拼起来!” 小书道:“要是他们两家火拼起来,你们还能这么悠闲坐在这里把酒谈欢么!” “那怎样了结,南宫世家难道就不吭一声?没这般窝囊吧!” “告诉你们,慕容孤身亲自去南宫世家请罪!” “阿?慕容可真是艺高人胆大!” “但你们知道南宫世家怎样对付他么?” 楚枫一听,登时紧张起来,他可不想这个自己初入江湖第一位认识的朋友出事。盘飞凤察觉楚枫神色古怪,连忙小声问:“怎么了?” “没什么。”楚枫心不在焉答道,却凝神听着。 “究竟南宫怎样对付慕容,小姑娘别又卖关子,快说!”众人吵嚷着。 小书这才道:“南宫世家出动了南宫十八子弟,摆下九宫剑阵,对付慕容!” “阿?南宫十八子弟可是南宫世家最出色的本家子弟,剑法十分了得,还摆下剑阵,这下慕容岂非危险了?那究竟慕容怎样了?” 小书却没有马上回答,慢悠悠取起一杯茶,尝了尝。 这下不但众人,连楚枫也急了,忍不住开口问:“小姑娘,慕容究竟怎样了?” 小书本来正要说的,一见开口问的是他,却道:“你想知道?我偏不告诉你!今天说书就到此为止,想知道就下回分解!” 楚枫更急了,正要再问,盘飞凤却奇怪道:“臭小子,你紧张什么!慕容还不把南宫十八子弟放在眼里!” “但他们布了个什么九宫剑阵!” “嘿,就算布个十宫剑阵也奈何不了他!哎,你这般紧张干什么!” 楚枫笑笑,不过还是不太安心,直看着小书等她作答。 这时周围的人也叫嚷起来:“小姑娘别老卖关子,不说出来,我们可不许你下楼!” “对,不说出来就不许下楼。” 一时颇有点“群情汹涌”的味儿。 小书见如此,乃道:“算了,就告诉你们。那南宫十八子弟把慕容围在核心,但慕容举手投足就闪了出来,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这时天机老人又插嘴道:“小书,人家南宫十八子弟是既没有拔剑,又翘起了双手,慕容才这么从容闪入闪出的!你别把南宫十八子弟说得不是一回事。” “爷爷,就算南宫十八子弟拔剑在手,慕容一样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有食客道:“难怪年纪轻轻就担任慕容世家家主,果然胆气过人!” 有人问:“南宫就这样放慕容走?” 小书说:“不放他走还能怎样?难道真要出动整个南宫的人来围杀慕容?南宫也不是傻冒,跟慕容世家闹翻对他们也没有好处!” 楚枫这下总算放下心来,忖道:“难怪他没有去江南镖局贺寿,原来去了南宫世家请罪!想不到他还是慕容世家的家主,自己还问他是那一家的子弟呢!”想着脸上不由自嘲地笑了出来。 盘飞凤见楚枫忽然傻傻笑着,奇道:“你笑什么?” “没……没什么?” “哼!莫名其妙!” 这时,“噔噔噔”传来几声上楼梯的声音,有两个背插判官笔的汉子走了上楼,真是无巧不成书,正是黑白判官! 他们上了楼,一眼就看到了楚枫,大吃一惊,即时抽出了锋锐的判官笔!大喝一声:“姓楚的,你还未死?!”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七十二章 鼓动飞扬 他们这样一吼,倒是把楼上的食客吓了一跳,一时都静了下来。 t x t 0 2 . c o m 楚枫哈哈一笑,道:“不好意思,我在云梦泽游了一遍,觉得没什么好玩,又走了出来,真是让两位失望了!” 黑白判官吃了莫沉光大亏,都把帐记在了楚枫头上,如何不怒恨!“唰唰”两下抽出判官笔,正要发作,刹眼又看到盘飞凤竟坐在楚枫对面,又吃了一惊。 “飞……飞将军,这是怎么回事?” 盘飞凤不冷不热道:“两位判官,震江堡之事一场误会,不是他所为!” 黑白判官愕然道:“飞将军,这可是你亲耳所听,亲眼所见,怎会是误会?” “是我听错了,看错了!” “这怎么可能,飞将军明明亲口说……” “我说看错了,就是看错了,杀害震江堡一门的不是他!”盘飞凤语气有点不客气了。 “那飞将军是看到了凶手?”黑白判官问。 “没有看到!” “既然没有看到,飞将军怎么肯定凶手不是他?飞将军不要让他骗了,这姓楚的狡猾异常,诡计……” “啪!” 盘飞凤一拍桌面,双目一铮:“我说凶手不是他就不是他,你们最好在我枪锋未出之前滚下楼去!” 黑白判官脸色由黄转红,再由红变青!众目睽睽之下盘飞凤实在不给面子,他们到底也算是江南武林有头有脸的人物,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不过他们还是硬生生咽了,天山飞将军实在不是他们招惹得起的!两人用最恶毒的眼光狠狠扫了楚枫一眼,又盯了盘飞凤一眼,一转身,一声不吭下楼去了。 楚枫对盘飞凤笑道:“你不用这么凶嘛。” “哼!这两个欺善怕恶的家伙,竟敢在我面前撒野!我让他们滚下楼已经很给面子了!”其实也难怪盘飞凤如此恼怒,毕竟楚枫被天下人当成是灭门凶手,都是她一口造成的。 楚枫又笑道:“要是上来的是莫沉光,你还敢不敢对他这般凶?” “哼,莫沉光掌又怎样!他敢上来我照样把他排云掌刺上十个八个洞!” 话未说完,楼下传来了“哒……哒……哒……哒”的脚步声,走得不快,甚至有点慢,但楚枫马上听出上来的绝对是一位高手。 “不会这么巧真是排云掌上来吧!”楚枫心中忖道。 奇 书 网 w w w . 3 q i s h u . c o m 上来的果真是排云掌莫沉光!他依旧一脸阴沉,阴郁着双眼。他也一眼看到了楚枫,阴郁的双眼倏地起了变化,闪出了一丝杀机,随即又看到了盘飞凤,有点意外。 他就站在楼梯口,没有再进一步,但所有食客没有一个敢发出声音,楼上一片沉寂,只有“砰砰砰砰”的心跳声,跟一下一下的呼吸声。 “想不到飞将军竟然会跟一个灭门凶手在一起!”莫沉光终于开口了,语气同样阴沉。 “我也想不到排云掌竟然晓得上岳阳楼品尝岳阳美食!”盘飞凤冷冷答道。 两人对望着,都没有再作声。 越来越阴霾的沉寂,越来越暗晦的压抑,有些食客开始觉得喉干舌燥,想拿杯茶来喝,双手又完全似不受控制。 莫沉光右手的衣袖忽然一下一下鼓动着,一下比一下鼓动;而盘飞凤枪锋上的金缨也一下一下飞扬着,一下比一下飞扬。 就在沉寂压抑到了极点,马上就要爆发之时,小书忽然对着莫沉光一瞪眉,带着稚脆的声音道:“哎,你是不是来听书的!要是来听书,赶快找个位置坐下,你站在这里一动不动,碍着我说书!” 众人不禁暗暗为这个不知轻重的小姑娘捏一把汗! 莫沉光皱了皱眉,总不能对一个不及十五、六岁的说书小姑娘出掌吧。 “喂,我在说你呢,你究竟要不要听书!” 莫沉光还是没有作声,脸色更加阴郁。 “喂,你怎不声不响,我在说你呢?”小书还在不依不饶。 莫沉光阴沉沉地看了楚枫一眼,然后转身,慢慢下了楼。 所有人都不自觉松了口气,同时也大为惊异,想不到杀灭震江堡一门的凶手就坐在这楼上,而飞将军就坐在他对面。 小书几步跳至楚枫前,上上下下端详了一番,道:“原来是你这个傻小子,怎么脸上多了一道疤痕!看上去倒是顺眼多了。” 楚枫微微一笑,道:“那要不要我也在小姑娘脸上也留一条疤痕?” 小书一惊,疾退一步,狠瞪了楚枫一眼,回到天机老人身边,扯着老人胡子嗔道:“爷爷,那小子又欺负人家!爷爷,你要替我出口气!” 天机老人双手护着胡子道:“是么,他怎样欺负你啦?” “他要在我脸上留一道疤痕!” “那留了没有?” “没有。” “那还不算欺负,等他在你脸上留了疤痕,我再替你出气。” “咦,爷爷,连你也欺负人家。”小书一边娇嗔着,一边猛拽天机老人胡子。 天机老人“哎哟,哎哟”连声喊叫,道:“好小书,别那么用力,爷爷胡子要掉了,哎哟!” 众人见着这两爷孙有趣,不禁哄笑起来。 “看来今天又是一个晦气的日子,”小书嗔气道,“无端端又碰着这个傻小子,我们还是走,别占卜了,看着晦气!” 说着拉起爷爷就往楼下走,连食客赏银都不要了。 天机老人边走边道:“才出凶危,又遇劫机!时也!命也!” “什么才出凶危,又遇劫机?爷爷,你在咕噜什么?” “呵呵,我刚才又偷偷给那小子占了一卦。” “阿?那卦辞怎么说?” “呵呵,你不是说爷爷的卦没多少准么?” “咦,爷爷,你快说,究竟那卦辞怎样?” “卦辞怎样都是那小子的事,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哼,我就是要知道这小子会受什么罪,爷爷你快告诉我。” “好好,别拽了,我告诉你就是,他嘛……” 吃过饭后,楚枫和盘飞凤就在岳阳楼旁边的连升客栈住下。 是夜,明月星希,清丽皎洁。岳阳楼的瓦顶上不知何时,有两条身影并肩而坐,静静欣赏着夜色下的洞庭湖,正是楚枫和盘飞凤。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七十三章 洞庭晚秋 楚枫和盘飞凤并肩坐在岳阳楼瓦顶上,静静欣赏着夜色下的洞庭湖。 “飞将军,刚才你跟排云掌真是一触即发!” “哼,算他识趣,否则他排云掌要多几个枪孔!” “真没想到你为了我……” “呸!别妄想!我是看他一脸阴沉不顺眼!” “嘻,我就知道你口硬心软。” “哧,你脸皮可真厚,我枪尖都戳不入!”盘飞凤笑着道。 “说来真是惊心,还好那说书的小姑娘搅合了一下。” “哼,要不是那小姑娘,他还能下楼!”盘飞凤神气道。 “哎,你可不能小瞧他,当日你也看到黑白判官两支判官笔直插他手掌,却反被他震成重伤!” “什么!你居然拿黑白判官两个窝囊废的判官笔跟我的盘凤枪比!”盘飞凤瞪着楚枫,简直怒目圆铮! 楚枫连忙自打嘴巴道:“哎呀,我忘记飞将军一根金缨盘凤枪能上天入地,出神入化!别说排云掌,就是什么开山掌、裂地掌一样能刺成马蜂窝!” “噗哧,这还差不多!” “哎!我看到他当时右手手袖一下一下鼓动,你不是说他没有右手么?” “我也有点奇怪。不过我也不肯定他有没有右手,只是听说他右手从未出过!” “这样看来,莫非当时他想出右手?” “看来江湖传言说他右手比左手更厉害可能是真的!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隐藏着的右手实在可怕!” “飞将军也怕了?” “哼,他不惹我,我不会管他!如果他敢惹我,就算他排云掌能开天裂地,我照样一枪他刺穿!” 盘飞凤浑身上下倏地散发出一股凛然神威,连楚枫也暗暗叹服,真不愧为天山飞将军! “哎,臭小子,你为何对慕容这么紧张?”盘飞凤忽问道。 “他是我初出江湖认识的第一位朋友。” “原来这样。” “我还真没想到他竟然是慕容世家的家主!” “嗤!真是孤陋寡闻!”盘飞凤嘲笑了一句。 两人看着下面浩瀚的洞庭湖,月色下有点朦胧,轻柔的和风使得湖面微微波涌,荡漾着岳阳楼古朴的楼影,还有湖心一轮江月。水光楼影江月,相映成画。 楚枫不由叹道:“真是‘水天一色,风月无边’呢!” 盘飞凤“噗哧”笑道:“什么‘水天一色,风月无边’?一派胡言!” “哎,这可不是我说的,这可是诗仙李太白题的联。” “呵,你怎知道是李太白题的?我说是我题的。” “你不信,好,我找给你看看,跟我来。” 楚枫一把拉起盘飞凤玉手,飘身进了岳阳楼的第三层楼。 岳阳楼上到处都是文人墨客留下的对联诗句,也不容易找。楚枫找了好一会,就是找不着。倒是盘飞凤忽然“咦”的一声,玉手一指,道:“臭小子,是不是这幅对联?” 楚枫一看,对联上正题着“水天一色,风月无边”,而落款正是“长庚李白”。 楚枫指着落款得意道:“对!正是这对联!怎样,没话好说了吧!” 盘飞凤双目一挑:“得意什么,还不是我找出来的?”说着举起金枪,“我把这‘长庚李白’改成‘天上飞将军’,那还不成是我题的!” 楚枫吓了一惊,还真怕她金枪改字,连忙拉着她走下二楼。二楼当中挂着一幅雕屏,这雕屏由十二块高九尺宽五尺的上等紫檀木拼成,上面正是刻着范仲淹的千古名篇《岳阳楼记》。只见字迹飘逸苍劲,笔力雄浑,横平竖直,形态各异,让人叽嚼无穷。 楚枫不由赞叹道:“好文辞!好字法!” 盘飞凤却不以为然道:“恐怕再好的字法也不能与传说中苏书比美。” “苏书?”楚枫奇问。 “不知道了吧。”盘飞凤很是得意,却没有马上回答。 楚枫催问道:“什么苏书?是不是苏东坡的书法?” “嗤,净瞎猜!告诉你,滕楼、范记、苏书、邵刻号称巴陵四绝。滕楼指滕子京重修的岳阳楼、范记指范仲淹楼记、苏书指苏子美书丹、邵刻指邵竦所刻雕屏。当年本来是由苏子美书写楼记,再由邵竦把苏子美书丹刻在雕屏上,只不过苏子美书丹、邵竦雕屏早已在毁于火中,这是后人重写重刻的雕屏。” “哈,飞将军也是博古通今呢。” “呵,你以为我飞将军是浪得虚名!”说着又摇摇头道,“可惜阿,可惜!” 楚枫说道:“我看现在这笔墨雕刻也是一绝,未必就比苏书、邵刻差?” “你知道什么,我是可惜看不到《洞庭晚秋图》!” “洞庭晚秋图?啥玩意?”楚枫问。 “又不知道了呗?”盘飞凤十分得意。 “哎,飞将军,你是不是听说书听多了,净卖关子!” “我就是卖关子,你能怎样?” 盘飞凤一旦娇横起来,实在没办法。楚枫只好低声下气道:“好吧,你的关子要多少银子,我买了!” 盘飞凤“噗哧”笑道:“看你一身破烂,买的起么?算了,告诉你,当年滕子京重修岳阳楼后,就委人画了一幅《洞庭晚秋图》,描绘岳阳楼下,洞庭一湖的晚秋景色。” “那你可惜什么,不就是一张图嘛?”楚枫甚不以为然。 “你晓得什么!《洞庭晚秋图》据说是滕子京无意间访得一位仙翁隐士画的,看着这图,能直面感受洞庭湖浩瀚磅礴、气象万千之气势,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 “哎呀,飞将军,你别净卖关子!有多少一次拿出来,我全买了!” 盘飞凤见楚枫心急样子,这才道:“而且传说图中还隐藏着云梦泽的位置!” “阿?”楚枫这回真是吃了一惊,“云梦泽就在洞庭湖中?!” “是图中隐藏着从洞庭湖穿越云梦泽的方法!笨蛋!” “阿,是这样!难怪我们从云梦泽出来就是洞庭湖!这么说云梦泽与洞庭湖相连么?” “这可不好说,这大泽这般诡异神秘,谁知道!不过这图早已失传了!” “那就真是可惜了!”楚枫叹惜着道。 盘飞凤斜眼看着他:“你又学人家可惜什么,难道你想再入云梦泽?” 楚枫嘻嘻笑道:“再进去玩玩也不错,反正有飞将军陪着!” “玩?你不怕青首蛇咬你,虎头蜂蛰你,毒箭鱼刺你!” “飞将军,你别吓唬我,我只是说说而已!” “噗哧,胆小如鼠!” “嘻,你就不胆小!当日你见着那些青首蛇,那模样可真是……嘻嘻!” “哼,臭小子,敢取笑我!当日你看到那些饿狼还不是一样……” 盘飞凤突然住了口,因为她发觉楚枫一听到“狼”字忽然起了异样,眼中还现出了惊惧。 她轻轻执住楚枫之手,在他手心轻柔的掐了一下! 楚枫勉强笑笑,依旧难以掩去眼中惊惧之色。 “我们返回上面吧。”盘飞凤柔声道。 于是两人又返回到岳阳楼的瓦顶,肩并肩坐着。 盘飞凤想抽回玉手,楚枫却不肯松开了,她咬了咬嘴唇,也任由楚枫执住了。 楚枫试探着挨近过去,轻手一拉,盘飞凤身子就微微靠在他肩膊上。 楚枫揉捏着盘飞凤玉手,凑嘴到她耳根道:“飞将军,以后我们就一起仗剑江湖、逍遥天下,好不好!” 盘飞凤娇嗔了一下,没有作声,过了好一会,忽然开口道:“我要马上回天山了!” 楚枫张着嘴愕然望着盘飞凤,几乎反映不过来。 “为……为什么!” 盘飞凤没有回答,只是咬了咬嘴唇。 “你……就不能迟点回天山么?” 盘飞凤没有回答,却问“现在出了云梦泽,你打算去哪?” “我想再去震江堡一趟,看有什么蛛丝马迹留下。” “也好!我明日跟你一起去看看,再回天山。” “好阿!不过最好还是不要回天山。” “噗哧,想得美,想拐了人家是不是?” “是呢,我就要拐了你!” 盘飞凤粉脸一红,咬着小嘴,没有作声,却把头轻轻靠在楚枫肩膊上。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七十四章 落日柔情 这一日,几近黄昏,震江堡废墟前出现了两条人影,楚枫和盘飞凤! 十数日前还叱咤一方的震江堡,如今不过是一片断壁残垣,往昔的辉煌威盛就这样无声无息湮灭在焦土瓦砾之中。 两人搜遍了每一寸地方,最后失望的倚坐在废墟前一段倒下的巨大断柱旁边,断柱后有一棵很高很大的胡杨树。昏黄的日色**两人长长的身影,刚好就相依铺在那棵胡杨树上。 盘飞凤道:“当晚我听江老堡主呼你恶贼,又见你一掌把他打落在地,是怎么回事?” 楚枫眨眨眼,道:“因为我是灭门凶手嘛!” 盘飞凤双目一瞪:“还不正经!” 楚枫于是将当晚情形说了一遍,盘飞凤嗔气道:“原来这样,你当时怎不对我说清楚?” 楚枫真是一肚子的委屈,道:“你有机会让我说么?” “呵,你意思是全怪我拉,全怪我冤枉你拉!”盘飞凤撇着嘴。 楚枫连忙捉住她玉手道:“是我错,是我没说清楚。我是故意的,要不飞将军怎会对我穷追不舍!” “哼!”盘飞凤玉指一戳他额头,“少贫嘴!对了,你不是说,当日有两个东瀛武士要杀你么?会不会与他们有关?”盘飞凤问楚枫。 “为什么这样说?” “他们会不会故意阻你一下,好让你夜半三更才能赶到震江堡,诬陷你是杀人凶手!” 楚枫摇摇头,道:“不像。我是自己迷了路才弄得夜深人静才赶到震江堡,况且她们杀我确实另有原因。” “就是因为你口中所说的那名青袍女子?”盘飞凤撇嘴道。 楚枫点点头,又将当日在钱塘江无意中救下青袍女子一事说了。 “哼,你倒爱多管闲事,被人追杀还有心思跟人家凭赏钱塘江月!”盘飞凤直翘起来嘴来。 楚枫连忙道:“冤枉,冤枉阿,我连她什么模样都没见着。”楚枫一边说着一边想:“幸好没有告诉她那青袍女子送了我一枚玉棋子。” 盘飞凤见楚枫目光闪烁,哼声问:“是不是有什么不老实?” “没有,我一想在飞将军面前都很老实。” “噗哧,你这句话就很不老实。” 楚枫见盘飞凤笑了,乃问:“你当日为何会来震江堡?” 盘飞凤道:“我本来是奉族长之命,到震江堡取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飞凤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族长只说到时江老堡主自会给我,他还叮嘱我日夜兼程赶往,好像知道要有事发生一般,没想到还是迟了一步。” 楚枫道:“难道凶手是为了那样东西而杀害震江堡一门?” 飞凤道:“有此可能,所以我要赶回天山,希望可以从族长那得到一丝线索!” 原来盘飞凤赶回天山是为了自己,楚枫大为感动,不由双手一箍,挽住她小蛮腰,盘飞凤娇脸一热,却没有反抗,香肩轻轻靠在他肩膊上,柔声道:“你现在已是众矢之的,凶险异常,不如跟我一同去天山……” 楚枫心中一热,却摇摇头:“我要留在这里,既然我在这里蒙冤,我就要在这里洗擦我的罪名!” 盘飞凤没有说话,她心知楚枫平时虽是嘻嘻哈哈,漫不经心,其实十分倔强执着,旁人很难左右其意志。 “飞将军……”楚枫刚一开口,盘飞凤玉指一点他前额,道:“你还叫人家飞将军!” 楚枫嘻嘻一笑,道:“那我叫你盘将军如何?” 盘飞凤一竖凤目,楚枫连忙改口道:“我叫你盘姑娘,好不?” 盘飞凤不作声,却几乎把嘴翘上了鼻子。 楚枫凑近她耳根细细道:“我叫你飞凤,满意了吧。” 盘飞凤粉脸倏的羞红,嗔怪道:“你这坏小子净气人家。”脸上却带着甜甜的笑意。 楚枫箍紧她蛮腰道:“飞凤,想不到数日前我们还拼个你死我活,如今却成了神仙眷侣,世事真是奇妙!” “噗哧,谁跟你神仙眷侣,也不害羞!”盘飞凤倚在楚枫胸脯上,娇笑着。 “嘻嘻,你不跟我,跟谁?” “你莫管,就是不跟你!” 楚枫捉住她一双玉手道:“莫非飞将军已经心有所属?” “不关你事!”盘飞凤撇嘴道。 楚枫笑道:“中原多有指腹为婚之俗,莫非天山也有此俗,飞将军自小就被指腹为婚给……” 盘飞凤双目一瞪,嗔道:“坏小子,再贫嘴不理你了!” 楚枫又把嘴凑到她耳根道:“你不理我也没用,反正天涯海角,我都要缠着飞将军!” 盘飞凤给他弄得耳根痒痒,却很是受用,依在他怀中,咬着小嘴道:“你这小子就会逗人,口甜舌滑。” “我只会对你口甜舌滑呢。” “真的?你老实说,你在别的女子面前是不是也这样油嘴滑舌?” “不是,正经得很!” “撒谎!” “没有。” “你眼神告诉我你在撒谎!” “不会吧飞凤,我眼神可不会出卖我!” “哼,你眼神不会出卖你,但你刚才那句话出卖了你!” 楚枫挠挠头,道:“那你把我舌头割下吧,这样就放心了。” “哼,你以为我不会!把舌头伸出来!” “叻”楚枫还真把舌头伸出来。 盘飞凤“噗哧”笑道:“臭小子,难怪这般花嘴,原来这么长的舌头!” 楚枫收回舌头,道:“怎么,不舍得割了?” 盘飞凤叹了口气,道:“唉,算了,嘴巴生在你那,你想怎样,我可管不了。” 楚枫揉着她玉手,道:“飞凤,你就不能不回天山么?” 盘飞凤道:“你不想查出谁是杀害震江堡一门的凶手,好洗脱罪名?” “清者自清,洗不洗都一样!只要跟你一起就好!” “臭小子,我不想你整天背着杀人灭门的罪名,况且都是我害你背的……” 楚枫连忙搂紧她蛮腰道:“没关系,只要你让我背,就是重如泰山,我也照样背起来!” “噗哧,你又耍嘴了。我走后,你自己可要小心。” 楚枫一挺胸脯:“我行正走正,问心无愧,谁怕谁?” “噗哧,你那三脚猫功夫,碰上黑白判官还不怎样,万一碰上排云掌怎办?” “怕什么,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打不过就逃嘛!江南镖局这么多人我都能逃脱出来。” 盘飞凤玉指一戳他前额,道:“你这三脚猫也真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只身去江南镖局贺寿,幸亏当时并无多少高手在场,否者你插翅难飞!” 楚枫道:“怎么没有高手?谪仙子,宋子都,莫沉光,逍遥子,黑白判官,江老前辈还有飞将军你不是高手么!” 盘飞凤嗤笑道:“黑白判官也算高手,那我真晓飞了!告诉你,当日在宴会上,真正称得上高手的就只有宋子都,谪仙子,莫沉光,逍遥子,还有我——飞将军!那些什么黑白判官,回旋刀使,追风剑客不过二三流人物,其他的更不用说,不入流。至于江老前辈,武功其实不怎样,只因为行镖数十年,结交满天下,声名在外而已。但即便这样,若非逍遥子明着帮你,宋子都作壁上观,莫沉光要牵制逍遥子,他们打个喷嚏你就送命了。” “不至于吧。”楚枫不太相信。 “嘿,还说不至于!要是宋子都、莫沉光、逍遥子、谪仙子同时出手对付你,你自己说能撑多少个回合?别说他们,就是黑白判官那帮泛泛庸辈围着你,你还不是焦头烂额?最后还不是全靠谪仙子暗助了你一把才得以脱身!” “阿?你看出来了?” 盘飞凤嘲笑道:“笨蛋,在场的高手那一个没有看出来!只是没有道破罢了。假如当日摆宴的不是江南镖局,而是四大家族任一家,比如慕容或南宫什么的,单是庄上几个家丁也能让你横着出去,更别说到场的宾客!” “有这般吓人么?” “嗤!他们摆寿,九大门派的掌门没有不亲自到贺的,就算不来也会派最出色的弟子前来,其他小门小派就更不用说,到时,就是每人吐一口水都淹死你!” 楚枫一捏盘飞凤玉手,道:“飞凤,你可别吓唬我!” “怎么?现在才知道害怕了?” 楚枫又一挺胸脯:“大丈夫问心无愧,怕什么!” “噗哧,净一股傻劲!哎,谪仙子为什么要帮你?听说当日在古荡山上她也暗中拔剑帮了你一把?” 楚枫听出盘飞凤那语气又有点酸溜溜的味儿,连忙道:“我和她之前在西湖见过一面,她大概认得我,不忍见我当众出丑,所以就暗助了我一把。”他可不敢把西湖树林中为魏嫡运气疗伤之事说出来。 “就这么简单?那你脸上这一道指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是她留下么?”盘飞凤一双凤目盯着楚枫脸上那一道指痕。 “糟了!” 楚枫暗叫一声,只好老老实实将那晚在西湖山林与魏嫡运气疗伤之事说了。 “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呢……” 盘飞凤一连几个“怪不得”,怪得楚枫心中“卜通,卜通”直跳,连忙凑近她耳根道: “生气了?” “我怎会生气,你是救人那,还是救天下第一仙子,英雄救美,多让人艳羡,我怎敢生气!” 楚枫连忙箍紧她蛮腰委屈道:“我当时也不知她就是谪仙子。” “呵,如果知道呢?” “如果知道当然得先问问你该不该救拉。” “噗哧,花言巧语。你对谪仙子是不是也如此花嘴?” “没有,我跟谪仙子没说过三句话。” “真的?” “真的!”楚枫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但在江南镖局宴会上,你们好像坐在一起?”盘飞凤又问。 “但我们没说过一句话。” “真的没有?” “没有,绝对没有!” 哈,楚枫撒起谎来一点不脸红,眼睛都不眨一下。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七十五章 神秘手印 第七十五章神秘手印 红日终于完全西沉,盘飞凤道:“我要走了!” 楚枫执住她玉手依依不舍,不肯放开。盘飞凤见他痴迷望着自己,乃甜甜一笑,道: “你老实说,我美不美?” “当然美!” “与谪仙子谁美?” 楚枫脱口道:“当然是飞将军美,谪仙子跟你比还相差很远呢。” “有多远?”盘飞凤俏皮问道。 楚枫一怔,挠挠头,道:“唔……这个……大概……有云梦泽那片水域那么远,她要赶上你,划船也得划七天七夜呢!” “噗哧!油腔滑调!”盘飞凤握起粉拳一拳捶在他心口上。谁知楚枫却“哎哟!”喊了一句,双手倏地捂住心口。 盘飞凤吃了一惊,忙问:“怎么了?” 楚枫揉了揉心口,道:“没什么,刚才莫名其妙痛了一下。” 盘飞凤撇着嘴:“少装模作样,人家只是轻轻捶你一下。” “不是哩,刚才真的痛了一下。大概是因为知道你就要离开,所以心痛!” “哧!油嘴滑舌,净会逗人!”口虽然这样说,但粉脸却不自觉露出了密密的甜笑,带着几分娇羞。 楚枫见她面若桃花,娇态动人,忍不住凑嘴过去想亲她一下,盘飞凤闪脸躲开,凤目一瞪:“臭小子,想得寸进尺!” 楚枫有点脸红尴尬,讪讪笑笑,低下头去,却“咦”的叫了一声,俯头察看。 盘飞凤一撇嘴:“臭小子,是不是又想耍花样!”边说着俯头一看,也轻“咦”的喊了一声。 原来这根断柱上有一个手指印,只因是在倒地的一面,所以只露出小许,若非碰巧,实在难以发现。 “把这断柱翻转过来。” 楚枫伸手**断柱下一掀,一下将整段数百斤的断柱掀得滚了几滚,他愕然望着自己双手,道:“我力气怎这般大?” 盘飞凤瞪眼道:“你昏迷时,吃了我整瓶天山雪莲丹,能不力气大么?” “我有么?” “哼!你昏迷得只晓得咿咿呀呀,当然不知道!” “那天山雪莲丹很珍贵么?” “你说呢?十株雪莲才炼得一枚丹,你却吃了我一瓶!” 楚枫吐了吐舌头,试着一运真气,果然浑厚了许多,忍不住伸掌一拍身边一段石柱,那段石柱即时被拍得四分五裂! “哇!飞凤,我真的功力大增!” “臭小子,这雪莲丹还大有妙用,你以后练功会事半功倍!” “真的?” “高兴什么,还不是三脚猫的功夫?还不快把那断柱翻过来?” 原来那段断柱被楚枫掀得滚了几滚后,手指印那面又向下压在地面了。 楚枫再翻起断柱,原来是一个手印,似是女子的手印,因为指印十分修长,不过独没有小指。 盘飞凤道:“我们再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手印!” 于是两人又细细查看了一遍,确实只有这么一个手印。 盘飞凤皱眉道:“莫非是凶手留下的?难道凶手没有小指?但江湖上没听过那一号厉害人物缺了小指?” 楚枫道:“不管怎样,总算是有点线索了。” 盘飞凤却站起身子,望向即将西沉的落日,道:“我真的要走了。” 楚枫双手挽着她腰姿,不舍道:“飞凤,如今有了线索,这样你不必回天山了吧。”这已是楚枫第三次叫她不要回天山了。 盘飞凤枕在楚枫怀中,柔声道:“我会回来寻你的。我要你答应我几件事。” “不,我一件也不答应!”楚枫也翘起嘴道。 盘飞凤不管他,继续道:“第一,凡事不可逞强,万一碰着高手可不是说着玩的。” “不行,我事事都要逞强!见着谁不顺眼我就吐他口水,尤其是高手!” “第二,不许你跟别人油嘴滑舌,尤其是女子。”盘飞凤继续道。 “不行,你一走,我就到处跟别人油嘴滑舌,尤其是女子。” “第三,你心里只能有我,不许有其他人。” “不行,我心里……” 盘飞凤一瞪眼,转过头去。 “怎么,生气了?”楚枫磨着她耳根道。 “你喜欢怎样就怎样,我不管了!”盘飞凤嗔气道。 “好了,你走后,我凡事都当没看见,还把嘴巴缝起,这行了吧?” “最后一样呢?” “最后一样我不能答应你!” 这下盘飞凤枕嗔怒了,哼声道:“早知道你是个花心小子,朝三暮四、见异思迁!” 楚枫委屈道:“难道我心里装着我娘都不行?” 盘飞凤一怔,道:“她当然可以。” 楚枫又道:“还有我爹呢?” “他当然也可以。” 楚枫想了一想,又道:“还有老道士呢,他教我武功,对我很好!” “他也可以。” 楚枫想了一想,又道:“还有师父呢,她三番四次救过我,我总不能忘了她?” “可以可以,你喜欢装着谁就装着谁,不用问我!”盘飞凤没好气道。 楚枫连忙捉住她玉手,道:“除了他们,我心里就只有你了。” “真的?”盘飞凤转嗔为喜。 楚枫敛起笑容,正色道:“我楚枫当天作誓,今生今世只喜欢你一个!如若违背誓言……” 盘飞凤连忙捂住他口,道:“人言‘轻诺必寡信’,我不要你起誓。” “你不信我?” 盘飞凤没有回答,却温柔地枕在他胸脯上,微微闭起凤目,静静倾听着楚枫心跳之声。 终于日薄西山,盘飞凤也离开了楚枫怀抱。她从怀中取出一枚拇指般大小的火红珠子,放入楚枫手中道:“这是沐火惊雷珠,一旦弹出,周围瞬间会沐于一片火海之中。若遇危急关头,你就用它脱险,记住,火海只能维持极短时间,弹指即逝!” 楚枫点点头,放好珠子。盘飞凤又道:“楚大哥……” 楚枫惊愕看着她,道:“什……什么,你刚才喊我什么?”楚枫听惯了她呼自己臭小子,突然听她喊了一声“楚大哥”,几乎以为在做梦。 盘飞凤娇嗔了他一眼,说:“没听到就罢了。” “不行,你再喊一遍,我刚才没听清楚!” 盘飞凤却如何不肯喊了,道:“我真要走了,你小心保重!” “不行,你不再喊一声,我不许你走!”楚枫挽着她蛮腰不肯放手。 “哧,你怎么像小孩子一般淘气?” “你怎么说我都不会放手!” 太阳完全西沉下去了,盘飞凤也终于离开了。 “楚大哥!保重!” 盘飞凤临走时还是再喊了一句,虽然你那句“楚大哥”还是不太自然,甚至有点生硬,不过楚枫觉得实在比黄莺燕语还要动听百倍。 他望着盘飞凤消失的身影,惆怅莫明,第一次尝到了情意之温甜,也第一次尝到了离别之苦楚! 他闪身离开,就在他离开刹那,从那棵又高又大的胡杨树后飘出了一片雪白的衣袂,跟着闪出一条一身白衣如雪的人影,怔怔看着楚枫远去的身影,眼神带着几分落寞,几分幽惋,几分黯伤。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七十六章 初启遗训 第七十六章初启遗训 楚枫盘飞凤安然闯出云梦泽的消息不胫而走,再次轰动了整个江湖!云梦泽被称为死亡大泽,数千年来,被它吞噬的生命不计其数,从未有人能闯出!而一向疾恶如仇的飞将军倏然改口宣称震江堡灭门一案另有隐情,楚枫绝非杀人凶手,甚至为此不惜与排云掌剑拔弩张! 楚枫和盘飞凤在云梦泽究竟发生什么事?假如凶手真是另有其人,那么谁与震江堡有如此深仇,要杀绝一门!震江堡一案一下子变得扑朔迷离,而楚枫这个刚刚出道的小子更加令人困惑惊讶。 少林寺塔林前,方丈弘竺躬身对着塔林道:“师尊,天机峰再次示警,不知何故。” 塔林里一片沉寂,好一会,才传出一把苍老而混沌的声音,好像从塔林出来,又好像从耳边响起,正是少林师尊慈航佛禅的声音。 “魔神一出,天下从此生变,看来也是时候开启师祖遗训!” “开启遗训?”身为少林掌门的弘竺竟然露出震惊的语气。 “没错!弘竺,你去把遗训取来!” “是,师尊!”弘竺没有再多说,转身离开塔林。 …… 武当山金顶上,一位仙风道骨的道人正仰天而望,年纪虽然很老,但须发眉毛皆乌黑亮泽,他就是武当师尊鹤松道人,旁边躬身垂手立着武当掌门青虚道长。 鹤松仰望了一会,自语道:“天机峰再次示警,难道真应了老道士所言,天下从此纷乱……” “师尊,老道士究竟何人?师尊屡次提及,为何却不言明?” 鹤松没有回答,却道:“青虚,你去把师祖遗训取来!” 青虚双眼一铮:“师尊,你意思是……” “开启遗训!”鹤松平静道。 青虚没有再说话,转身离开了金顶。 …… 峨眉后山祖师墓冢乃峨眉禁地,从无人敢闯入。一位师太端坐在墓冢前,双目微合,神态情从容安详,正是峨眉的师尊净灭师太。 一条人影突然出现,丰姿神韵,径来到净灭身前,躬身道:“无尘叩见师尊!” 原来她便是当今峨眉掌门无尘,也是峨眉千百年来最年轻的掌门。 净灭并没有张开眼,只微微点点头。 无尘道:“师尊,天机峰再次示警,事关重大,弟子特来禀告!” 净灭双眼骤然一睁,两道神光乍现,开口道:“是何警示?” “云梦现,魔神出!” “云梦现,魔神出?魔神到底要出世了……” “师尊……” “无尘!”净灭打断她的话,道,“峨眉已式微多年,你二十不到就肩负重任,执掌峨眉掌门,也难为你了!” “师尊……” “无尘,你执掌十年,峨眉声望始有起色,很好!今后你更加要谨慎行事,重振峨眉声威就全系于你!”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好!”净灭忽然站起来,无尘眼中现出惊愕的神色,师尊守在师祖墓冢前,已经十年没有动过身子。 “无尘,你随我来。” 无尘跟着净灭走入墓冢,来到一间祭殿前,入了祭殿,只见里面放着一个个峨眉历代掌门的灵位。原来这处便是峨眉后山的祖师灵堂! 净灭径直来到一灵位前,灵位上刻着十四个飘逸灵秀的古字: “峨眉第一百零八代掌门灵女之位” 这灵位之字明显与别的灵位的字不同,透着神秀飘灵之气。灵位上放着一个古色苍苍的檀香木匣,同样散发着灵蕴气息。 净灭恭恭敬敬对着灵位拜了三拜,然后双手取起木匣。 无尘失声惊道:“师尊,你要开启遗训?!” 净灭凝视着手中木匣,缓缓道:“此遗训乃是五百年前灵女师祖亲自书写留下的,不单峨眉,武当、少林也有一份。师祖留言,一旦天机有异,马上开启遗训,估计武当、少林均已开启。” 说完,净灭伸手,慢慢打开木匣……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七十七章 小英之会 第七十七章小英之会 在武当山上,宋子都就站在他父亲青虚旁边。 “子都,请帖已发出了?”青虚问。 “爹,都已经发出了,只是孩儿在想该不该发给慕容?” “你认为呢?” “如果发给慕容,则也得发给南宫、西门、公孙,甚至唐门,如此恐怕过于张扬,反而不妙;但如果不发给他,只怕他会以为我们武当不把慕容世家放在眼里,其他三大世家恐怕也会有此想法。” 青虚微微笑道:“慕容和南宫正在为日前姑苏两名子弟错手杀人之事奔波调停,我们可以藉口此事不便发帖,如果慕容和南宫都没有收到帖,那么西门、公孙自然亦不会见怪。” “还是爹想得周到。” “子都,你知道为何这事不能过于张扬么?” “我们目的是要商讨如何对付魔教崛起,当然不能过于张扬。” 青虚微微一笑,道:“子都,你附耳过来!” 宋子都附耳过去,青虚就在宋子都耳边细细说了几句,宋子都脸上不由现出惊愕之色。 当晚,宋子都独自在天柱峰顶,低着头,似在沉思着什么。一条人影倏地出现在他身旁,是一个老道人,毛发已经全白了,不过蒙着脸,看不出样子,只露出那一双闪着异光的眼睛。 宋子都连忙一躬身,道:“前辈!” 蒙面道人微微点了点头,道:“子都,你在犹疑什么?”声音有点暗哑。 “前辈,弟子在想应不应该……” “子都,你若想日后成为武林盟主,那你就按青虚的说话做!” “不过,前辈,弟子认为这样到底有失光明,况且凭弟子一把七星剑,有谁可以挡弟子登盟主之位?”宋子都这话倒满含傲气。 “子都,‘云梦现,魔神出!’变数已生,一切已经难以预料!你一定要铲除一切意外,况且,你是在为武林除害!不用犹疑!记住,务必要狠下杀手!” …… 在慕容山庄内,有一间房子,里面住着慕容的父亲慕容直端,也就是前慕容世家家主。除了慕容,谁也不敢走进这房子,虽然房门一直都是虚掩着。 “咿——”房门开了,慕容从房间走了出来,随即掩上房门,眼中带着几许忧伤,甚至隐含着泪光。 他来到大厅,老管家安叔拿着一封书信走来,双手递给慕容道:“少主,南宫世家有书信来。” 慕容接过信,封面写着“慕容贤侄亲启”几个字,是南宫长迈亲笔书信。他抽出信笺,上面写着几行字: “慕容贤侄,吾已查明,不肖子弟乃死于失心掌,与慕容家两位子弟无由,不肖子弟在姑苏有何冒犯之处,还请贤侄海涵。请贤侄代为向直端兄道安,日后吾必亲往拜会。南宫长迈亲笔!” 南宫这么快有书信来,慕容并不感到意外,他早料到南宫世家必会彻查死因,亦料到死因必有可疑,但他想不到会是邪门至极的失心掌! 南宫长迈这封信的意图很明显,一是告诉慕容那名南宫子弟死因真相;二是表明南宫绝不会再将此事放在心上,因为人根本不是慕容家子弟杀的;三是暗示有人要破坏两家关系,两家应更为密切往来。 慕容收起信,问:“安叔,近日可发现山庄附近有可疑人物?” 慕容安道:“暂时没有。” 慕容点点头。 “少主……” “什么事?”慕容见安叔欲言又止,就问。 “听闻武当传帖九大门派密开小英会,意图商讨如何对付魔教崛起,不过却没有传帖与我们慕容……” 慕容微微一笑,道:“他不请我们,我乐得悠闲自在,这事不用放在心上。” “是的,少主。还有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听说杀害震江堡一门的凶手跟飞将军一同闯出了云梦泽。” “阿!” 慕容失声惊呼而出,不知是惊奇,还是惊讶,还是惊喜。安叔倒是愕了一愕,这位少主从来都是处变不惊,怎听到这消息会惊呼出声。 “他们现在在哪?”慕容已经恢复了常态。 “两人已经分开,飞将军回天山了,而姓楚的好像正去襄阳。” 慕容没有作声,他想起楚枫那略带着傻气的样子,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七十八章 盛气逼人 第七十八章盛气逼人 再说楚枫,盘飞凤离开后,他独自来到了襄阳。上了一间颇为别致的酒楼坐下,点了几样菜,自斟自饮着。 有人上楼来,是一名华山弟子,眉清目秀,神情颇为谦逊,他看到楚枫,微微一笑,大概因为楚枫背着长剑,也是同道中人。楚枫也轻轻一笑,算是打个招呼。 那名华山弟子正是华山派掌门之子华扬飞。他寻了个座位坐下,也略略点了几样菜式。跟着又上来了一名青城弟子,风度翩翩,神态却相当倨傲。他又是谁?来头也不小,乃是青城派掌门之子青平君! 他一眼看到了楚枫,目光落在楚枫脸色那道指痕上,甚为轻蔑的哼了一声,自语道:“杀人凶手还敢公然露面!”正说着转眼又看到了华扬飞,脸上神情更为不屑,讥讽道:“听闻西岳甚为寒酸,原来还上得起酒楼!” 华扬飞没有作声,神色依然。 青平君找了一张最大的桌子坐下,有店小二连忙上前摆茶哈腰问:“请问公子多少位?” “就只我一个!” 小二一愕,连忙又哈腰问:“请问公子要吃点什么?” 青平君放高声音道:“听说这里的红鲜缩项鳊最为出名,你就给我弄一尾最大的来。其他还有什么好吃的样样弄一些来。” 那小二两眼放光,赶忙堆笑道:“公子真有眼光,我们的红鲜缩项鳊远近驰名,最有特色,公子稍等,小人马上去弄。” 过了一会,那小二急急忙忙端着一盘红鲜缩项鳊上来,大概太匆忙兴奋了,也没看清楚,直接就端到了华扬飞那桌子前,摆下盘子道:“客官,这是小店最大的一尾缩项鳊,最是肥美,客官请慢用。” 华扬飞愕然道:“小二,我只叫了一盘夹沙肉,一盘豆花鱼,还有一盘卤菜,未曾点缩项鳊,你是否记错了?” 小二抬头一看华扬飞,“哎呀”喊了一声,连声道歉,急忙把那盘红鲜缩项鳊又捧起,端到青平君桌前,正要放下。 “慢!”青平君慢悠悠喊了一句。 小二一怔,道:“客官,这是您要的红鲜缩项鳊。” 青平君不紧不慢道:“小二,你把菜端到那张桌子上,现在又要摆在这里,你当本公子瞎了眼么?” 小二连忙打躬作揖道:“公子请包涵,是小人刚才一是乱了手脚。公子也见了,那位客官也未动过这菜分毫……” “哼!未动过又如何,有些人看一眼也会沾污这道菜!如今本公子不屑入口,你马上退回去,另做一盘!” 那小二大慌,要知道这道菜可价值不菲,更何况还是最大一尾鲜缩项,就是自己半年的工钱也担负不起。 “公子大人大量,这菜干净的很,公子……”小二声音满带哀求。 “少废话!赶快另做一盘上来!”青平君一挥手,毫无商量的余地。 小二双手捧着那一道菜,急得双眼几乎掉出眼泪,实在可怜,青平君看都不看一眼。 “小二,把那盘菜端过来吧。”华扬飞忽然开口了。 那小二简直像遇到菩萨打救一般,急忙把盘子端过去,小心翼翼放在华扬飞面前,还一个劲儿千恩万谢。 华扬飞只微微一笑,那边青平君冷眼旁观,轻蔑地哼了一声。 那小二正要走开,青平君忽然叫住道:“小二,那红鲜缩项鳊不用再另做一盘了,我看不过是虚有其表,难登大堂,你就赶快把其他菜端上来。” “是,是,小人马上去!”那小二哪敢得罪他半句,唯唯诺诺去了。 这时,周围的食客开始议论起江湖大事来。 有人道:“听闻魔教又重现江湖了,自称魔神宗,正在兴风作浪,短短数日,江湖中已有数十个门派帮会被吞并消灭掉,气焰十分嚣张!” “那魔神宗什么来头?如此厉害!”有人问。 “据说魔神宗前身就是十年前横行江湖的天魔教!” “阿!天魔教?”有人惊呼出声。 “没错,正是十年前在江湖掀起一片腥风血雨的天魔教!” 宝 书 网 w w w . b a o s h u 6 . c o m “难道天魔女重生么?”有人惊问。 “不是,据说魔神宗宗主是一位中年秀士,武功深不可测!” 有人叹道:“十年前天魔教荼毒江湖,天魔女以不世天魔功横行天下,简直是武林浩劫!幸亏武当掌门力邀天下正道把她剿杀,江湖才有十年平静,如今又冒出个魔神宗,难道江湖又生事端!” “怎会不是,魔神宗正是为复仇而来,手段比十年前的天魔教有过之而无不及!现在已经有数位老前辈死于魔神宗手上,他们都曾参与当年围杀天魔女一役!魔神宗一现身就扬言,要扫荡江湖,尽灭九大门派,重整天下黑白正邪,气焰之嚣张,从未有过!许多黑道高手和大批亡命之徒闻声归附,甚至许多平民百姓加入进去,声势浩盛!” “这也难怪,当今天下无道,朝纲不振,百姓苦不堪言,流离失所以至愤世嫉俗者比比皆是,当然是一呼百应!” 有人道:“如今魔神宗已经震惊了九大门派,听说他们已经派出了精英弟子正赶往某处,商讨如何对付魔神宗之崛起!还是武当派人主持呢!” “哎,知不知道他们准备在那密会?” “这样机密的事怎容易知道?不过好像就在襄阳附近吧,听闻谪仙子也会赶往赴会,若有幸一睹天下第一仙子芳容,真不枉此生!” 马上有人附和道:“是呢,听说得见谪仙子芳容,真是三月不知肉味!” 旁边有人忽然哈哈大笑道:“你们单知道天下间有个谪仙子,却不知峨眉妙玉之美,那才叫出尘脱俗,不染凡尘!” “嘿!峨眉弟子哪一个不是绝色?尤其是当今掌门无尘,那美得简直惊世绝俗,要不是她十年前突然执任峨眉掌门,当年绝色天下的未必是天魔女!” “那难说,天魔女的绝色天下皆知,可惜冷血无情,杀人如麻,听说凡见过她容颜的人都被剜眼断喉,简直是天下第一魔女!” “不管怎么说都已经是香消玉殒,再绝色天下也是徒叹奈何!魔神宗既然由天魔教而变,他们肯定不惜一切为天魔女报仇雪恨了!” “正因为如此,天下各大门派才如此惊恐,听闻无尘还亲自带着妙玉及峨眉七子赶来赴会!” “不过我听闻,她们主要是去普陀山参拜小香会……” 正说着,坐在窗口边的食客忽有人惊呼道:“哎呀,是峨眉弟子,她们真的来了!” 靠近窗边的食客纷纷探出头去争相观看,“阿,是峨眉掌门跟妙玉,她们正上楼来!” 众人即时一阵骚动,所有目光齐刷刷瞪着楼梯口,楚枫双眼也一眨不眨盯着,十分好奇什么人物居然让这些人如此惊叹忘形!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七十九章 峨眉妙玉 第七十九章峨眉妙玉 “嗒,嗒,嗒,嗒”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峨眉掌门无尘首先现身,楚枫简直惊呆了。WENxueMI。cOm 无尘高盘道髻,一身峨眉道服,却无法遮掩她丰韵绝代的丰姿,浑身透着端庄神韵,脸容如冰霜凝华,冷峻而孤高,双眼亮泽丰神,不怒含威,手执一根拂尘,举动容止,顾盼生姿,绝美得简直让人窒息。 紧跟着无尘上来的更让楚枫惊为天人。 她头结扶弱灵玉髻,身穿翠烟碧霞衣,脚著芙蓉踏青鞋,素如春梅绽雪,洁如秋蕙披霜,静如松生空谷,艳如霞映池塘,神如月射寒江;盈盈柔荑,纤纤玉指,目蕴清秀,灼灼其华,腰若约素,不盈一握,仙袂微动,莲步轻移,超然若不食人间烟火,正是妙玉,当真冰清玉洁,清丽脱俗,她双眉之间有一点朱红印记,乃是天生佛印。 无尘一眼看到楚枫,似乎怔了一怔,眼神闪过一丝惊异古怪之色,但旋即回复一脸冷峻森严! 楚枫张着嘴,目定口呆,本来口中咬着一枚肉丸,竟然“卟”的一声跌落在盘子上,溅起数星味汁洒在了脸上还浑然不觉! 妙玉骤眼见楚枫那滑稽模样,几乎忍俊不禁“哧”的笑出声来。 无尘双眼冷光一闪,妙玉刚笑出一半,赶忙止住。无尘又冷冷扫了楚枫一眼,微哼一声,寻一张空桌坐下,妙玉自是坐在旁边,恰好正对着楚枫。 自妙玉现身至坐下,楚枫目光自始自终从未曾离开过她。妙玉似有所觉,微微抬头,两道清冷的目光直射而出。目光虽是清冷,却不冰寒,甚至还带着多少柔弱,与无尘那种震慑逼人寒光截然不同。 四目相接,楚枫依旧不躲不闪盯着她看,妙玉微微轻颦,只好低下头,余波掠去,却见那蓝衫少年依旧还是直瞅瞅望着自己。 这时,华扬飞举步到无尘前,躬身道:“华山弟子华扬飞见过无尘掌门。” 无尘微一点头,道:“华少侠不必客气,请!” 华扬飞又向妙玉一拱手,乃返回座位处。 青平君也站起了身子,一收倨慢神态,故作姿态轻步至无尘前,躬身毕恭毕敬道:“青城弟子青平君拜见峨眉掌门,妙玉仙子!” 无尘也微一点头,道:“请!” 青平君还想客气几句,却见无尘那一脸寒冰,多说也是自讨没趣,于是一转身,返回座位,眼中霎那间闪过一丝冷傲阴寒。 无尘刚端起一茶杯,正要放入口边,转眼见楚枫在直勾勾盯着妙玉看,冷喝一声:“大胆狂徒,在本掌门面前还如此放肆!”喝声中小指忽向茶杯底一弹,“嘶”从杯子射出两丝水柱,直袭楚枫双眼。 楚枫吓了一跳,手中本来正拿着一茶杯,连忙一举,两丝水柱恰好落入杯中。楚枫仰头一饮而尽,笑道:“多谢掌门赐茶!” 楚枫这一下可谓巧妙之极,又十分得体。妙玉看着也不禁露出惊讶之色。楚枫不由向她咧嘴笑了笑。 哇!在自己面前,居然有人敢对自己弟子如此轻浮,无尘霍然站起,双眼两道刀锋一样的寒光直插楚枫。楚枫自问也算是胆大包天了,也“砰”的骇了一跳。 旁边的店小二一看神色不对,慌忙上前哈腰陪笑道:“两位客官有事好商量,切莫伤了和气,小店小本经营,经不起折腾,还万望两位以和为贵,以和为贵。”说着不住向两人打躬作揖。 无尘拂尘一扬,冷然坐回。 店小二暗吁一口气,无尘对他道:“你去弄几样素菜来,记住锅要洗干净,只可放菜油,更不许放半点肉。” “是,小人明白。” 店小二答应一声,正要下楼,楚枫却大声叫住道:“小二,我的菜上没有?” 那小二连忙答道:“就快了,客官稍等片刻。” “好!”楚枫又故意放高声音道:“小二,你去告诉厨子,我的菜要多放点油,不能放菜油,越肥腻的油越好。还有要多放些肉,无论羊肉、猪肉、牛肉、驴肉、马肉什么都切些上去,越多越好!” 周围的食客一听,暗自偷笑,无尘冷冷哼了一声,却不好发作。 这分明是在故意找茬,小二偷眼看了无尘一眼,答应不是,不答应也不是,只好吱吱唔唔陪笑着下楼去了。 这时,一名小二刚好捧着一盘香喷喷的炖驴肉来到青平君处,正要放下,青平君看了一眼,又偷看无尘那边一眼,眼珠一转,道:“既然那位公子如此爱吃肉,就把这盘驴肉送过去,你就给我上几道素菜即可!” 那小二答应一声,捧着那盘驴肉来到楚枫处,正待放下,楚枫却哈哈一笑,道:“且慢!有些人看一眼也会沾污这道菜,如今我也不屑入口,你马上退回那个看了这菜一眼的那个人处!” 青平君勃然变色,“嗖”的站起来喝道:“姓楚的,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口直心快而已!”楚枫不慌不忙道。 “哼,灭门凶手竟敢在本公子面前狂妄叫嚣!”青平君一双眼紧紧盯住楚枫,楚枫不闪不避,也冷冷盯着他,双方一触即发! 旁边捧着那盘驴肉的店小二赶忙哈腰陪笑道:“两位不想吃,不如小人把这盘驴肉退回厨房,这驴肉的银子也不记入帐上……” 青平君一拍桌面喝道:“笑话,你道本公子寒酸得付不起这盘驴肉的银子?” “这……小人不是这个意思,小人……”店小二左右不是,怔在当场,一脸为难。 “哎哟,你们都不吃,不如给我这个老乞丐吃算了!” 忽然一把苍苍的声音响起,不知何时,楼梯口多了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老乞丐,手中拄着一根破烂干枯的竹杖,两脚一颠一颤走上楼来。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八十章 突遇刀光 第八十章突遇刀光 老乞丐走上楼,向青平君走去,青平君眉头一皱,用衣袖一捂鼻子,闪开一步,满脸厌恶看着老乞丐从身边走过。 老乞丐经过青平君处,又向楚枫走去。店小二皱皱眉,急忙上前喝道:“乞讨到楼下去,别在这里……” 谁知楚枫一步上前惊讶道:“老人家,是你!” 原来这老乞丐正是那个在望江楼前喊住楚枫、又在树上打瞌睡、提醒楚枫赶快逃走的那个老乞丐。 这下店小二为难了,赶他走么,却是与客人认识的,不赶他走么,一个蓬头垢面的老乞丐在楼上成何体统。 楚枫开口道:“小二,这老人家是我朋友,你就让他待下。”既然客人开了口,小二也不好再作声。 楼上那些食客大感惊奇意外,这个看上去英气不凡的蓝衫少年怎会与一个老乞丐做朋友,这简直是在自贬身份! 老乞丐蒙起眼看了楚枫一会,才道:“原来是你这蠢小子!” “老人家,你不是在杭州么?”楚枫问。 老乞丐唉声叹气道:“唉,别提了。杭州富甲天下,以为讨碗饭吃很容易,谁知原来难得很那!向穷人家乞讨么,他们自己也吃不饱,还能施舍什么;向富人家乞讨么,却是比穷人家还难讨得丁点,老乞丐只有流落到这里,已经好几天没有东西下肚了。 楚枫连忙扶他至桌边,道:“老人家,你坐!” 老乞丐却连连摆手摇头道:“不敢,不敢,老乞丐可吃不起,吃不起!你有什么冷饭残羹,拿点打发给老乞丐就好了。” 楚枫连忙道:“老人家不用担心,这顿饭我请你吃好了!” 老乞丐一听,顿时双眼放光,一手扔开竹杖,“砰!”的一**坐下道:“那老乞丐就不客气了!”边说着已经一手抓住一只鸡腿,一手抓住一只鸡翅大嚼起来。 青平君在一边冷眼看着,一脸鄙夷自语道:“真是物以类聚,自甘污秽,竟与乞丐为伍!” 楚枫不理他,对那小二道:“小二,你就把这盘驴肉放下吧。” 那小二捧着驴肉正不知如何是好,一听楚枫这样说,当然是满心欢喜,马上把驴肉放下,躬身退开一边。 老乞丐两手并用,风卷残云般三两下就把桌面上的菜一扫而光,楚枫目瞪口呆看着,心中忖道:想不到他比我还能吃! 老乞丐总算酒足饭饱了,舔着手指道:“好味道,好味道!老乞丐许久没有吃得这般痛快了!你这小子还不错,不错!” 楚枫笑道:“老人家客气了,要不是当日在树上老人家及时提醒,我早成了刀下之魂。” “呵呵,我可不想你这蠢小子累及老乞丐打不成瞌睡!” 楚枫微微一笑,对小二道:“小二,结帐!” 那小二答应一声,连忙走下楼去,很快就拿着一张帐单上来。 楚枫伸手入怀中一摸,登时一愣,糟了,怀中钱袋不知何时已经不翼而飞!他明明记得自己上酒楼前还按了按钱袋。他上上下下摸了好半天,乃吱吱唔唔对老乞丐道:“老人家……在下……咳……一时忘了带银子,你看有没有银子……先垫着……” 居然有人请乞丐吃饭,却反要乞丐出钱结帐,周围食客看着楚枫,简直目瞪口呆! 老乞丐干咳一声,道:“咳,你看,人老了就是不中用,老乞丐差点忘了还有要紧事在身!”说着一手抓起竹杖,“蹬、蹬、蹬、蹬”几步下了楼,一阵风似的,剩下楚枫傻呆呆看着,一脸的尴尬,不知如何是好。 妙玉在对面看着,要不是师父就在身旁,早忍不住笑出来。 另一边青平君不忘讥笑道:“想不到有人竟想让一个老乞丐掏钱请吃饭,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笑话!笑话!” 那小二见楚枫刚才那般大方豪爽,却原来是身无分文,登时板起了脸,正要开口,忽有人道:“小二,把那公子的帐算到我这桌好了。” 开口的正是华扬飞。 小二一听,马山又回复一脸陪笑,答应了一句,连忙退开。 楚枫向华扬飞一拱手道:“未知阁下如何称呼?” “在下华山弟子华扬飞。” “在下楚枫,多谢华兄解困。” “些许小事,楚兄无须放在心上。”华扬飞言辞十分恳切,绝无半分造作之情。 “那就谢过华兄了。在下想游历一下襄阳,先失陪了。”楚枫正欲下楼,华扬飞道:“楚兄,在下也用完饭菜,不如一起同游,意下如何?” 楚枫喜道:“华兄相伴同游,自是求之不得。” 于是两人下了楼,华扬飞道:“楚兄之名,早传遍江湖武林,今日一见,实在幸会!” 楚枫笑道:“在下身负灭门之名,华兄不介意么?” 华扬飞哈哈笑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只信我眼前所见,道听途说之言我从不放在心上。” 楚枫也哈哈一笑,两人边走边谈,越谈越投契,海阔天空,十分畅快,不知不觉来到了襄阳古城边,这里有一片很开阔的地方,有不少孩童正在空地处放着风筝。 忽有哭声传来,声音十分稚嫩。两人转去一看,原来是两个小孩童,约八、九岁光景,立在一棵高高的白杨树下,小声哭泣着。 楚枫奇怪问道:“你们为什么要哭?” 两孩童不由抬头向白杨树上望去,楚枫和华扬飞也抬眼望去,只见有一只很大的蝴蝶形风筝正挂在白杨树丫密枝顶上。看来他们在放风筝,却挂在了树上。楚枫这时才留意到其中一个孩童手中还拿着一捆线,大概见拉扯不下来,一时心急了,就哭喊起来。 楚枫哈哈笑道:“你们放心,我爬树最拿手,马上帮你们取下来。”谁知他刚捋起衣袖,旁边华扬飞双脚一点,飞身而起,脚尖在白杨嫩叶上连点数下,“嗖”的直向树顶飞去,看得下面楚枫又惊又羡。 华扬飞一伸手,抓起风筝,就在这时,风筝下面枝叶掩映间突然射出两道森寒的刀光,直插华扬飞心口! 楚枫“阿”的惊呼而出,华扬飞也大吃一惊,身子向后一扭,两道刀锋在他胸前扫过,跟着直向下插!华扬飞双脚脚尖一点树干,整个人弹开数尺,身子直往急坠。 两条人影已经从枝叶间穿出,头下脚上,两柄钢刀直向华扬飞头顶劈去!华扬飞反手拔剑向上一撩,一阵“乒乒乓乓”,三人同时落回地面。 楚枫实在吃惊华扬飞拔剑之快,简直不可思议,而他也看出袭击华扬飞的两条人影正是那两个东瀛女杀手!她们一眼掠过华扬飞,似乎怔了一怔,跟着转眼看到楚枫在另一边,马上娇喝一声,两把钢刀交织着直削楚枫! 她们这一下实在狠辣,楚枫如果避开,他身后那两个小孩童必然被削成两截,如果拔剑相迎,显然已经来不及。 楚枫根本没有细想,一转身,身子一扑,把两个小孩童扑倒在地,搂着他们拼命一滚,刀光就在他身边砍过,在地上留下两道长长的刀痕!不过即是避过这一击,刀光马上紧追劈来,任楚枫滚得再快,也不可能比刀锋来得快! 然而千钧一发之际,剑光一闪,华扬飞长剑抵住了双刀,就差毫厘,双刀刀锋就削到了楚枫咽喉! 楚枫死里逃生,一颗心还在“砰砰”直跳。“好痛!”那两个小孩童忽然喊了一声,原来刚才实在凶险,楚枫紧紧搂住他们,一时都忘记力道分寸了,听他们叫喊,才连忙松开双手。 他也不急于上前助战,因为华扬飞剑法相当高,一把长剑对付她们两柄钢刀根本就游刃有余,他另一只手甚至还抓住那只风筝。 两女杀手骤然大喝一声,两把钢刀交织成刀网直向华扬飞罩去,而且这刀网比上次罩向楚枫的更加凌厉密集,显然刀法更进一步! 楚枫不由脱口喊道:“华兄小心!” 华扬飞轻轻一笑,手中长剑倏地直直刺出,穿过刀网,再化作两点剑光,直逼两人咽喉!两名杀手大惊失色,刀网一收,身形暴退数尺,剑锋就擦着两人咽喉而过。 华扬飞也没有乘势紧逼过去,只微微看着两人。两人身形突然再次疾退,显然想脱身!楚枫身形一闪,已经拦在两人后面,拔剑在手,嘻嘻笑道:“女娃子,上次你们害我够苦了,背了个大冤,现在这么容易就想脱身了。” 两女杀手当然不将楚枫放在眼里,不过身后那名华山弟子实在厉害,纠缠下去肯定吃亏。她们对望一眼,身形突然向旁一闪,伸手一抄,一下将两个小孩童抄在手中,明晃晃的钢刀就压在他们脖子旁,吓的那两个小孩童登时顿住了哭声,浑身打颤。 楚枫和华扬飞没想到她们竟如此狡猾,有此一着,一时都怔在当场。 两女杀手挟着小童一步一步退开数丈外,同时挥手一掷,把两个孩童直掷向楚枫和华扬飞。楚枫和华扬飞连忙伸手轻轻接住,再看时,那两名杀手已经消失了身影。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八十一章 襄阳古城 第八十一章襄阳古城 楚枫和华扬飞放下小孩童,两个小孩惊魂未定,又“哇哇!”哭喊起来。WenXueMi。com华扬飞连忙把手中风筝递过去和声道:“别哭了,快看看你们的风筝有没有弄坏!” 那风筝还完好无损,两个小孩童很快就破涕为笑,接过风筝跑开去,欢欢喜喜又放飞起来。 华扬飞疑惑道:“那两个似是东瀛杀手,为何要袭击我?” 楚枫道:“恐怕她们本是冲着我来的!” “哦?” 楚枫乃将在钱塘江救下青袍女子之事说了。 华扬飞道:“原来这样!” 楚枫道:“还好捡风筝的是华兄,要是我,已经被砍于刀下了,华兄真是深藏不露,厉害,厉害!” 华扬飞笑道:“粗浅功夫,让楚兄见笑了。” “不粗浅,不粗浅,起码比我这三脚猫强多了!”楚枫叹着气道,大概是听盘飞凤喊自己三脚猫喊多了。 华扬飞愕然道:“楚兄怎这般语气,刚才楚兄扑救两名孩童,我就自问未必有楚兄这般反应和气魄!” “华兄不用安慰我,我这人没什么,就是有自知之明。对了,华兄刚才飞上树顶那身法真是一绝,叫什么名堂?” 华扬飞微微笑道:“那是我们华山派的独门身法飞云纵,献丑了。” “哎呀!”楚枫羡慕异常道:“真是绝妙,要是我能飞得像华兄一半高,我就心满意足了。” 华扬飞笑道:“我们华山多险峰,没有这飞云纵,还真不容易上下!” “哦?那日后我上华山拜会华兄,岂不是要先学飞云纵?哈哈哈哈!” 两人都大笑起来,一齐来到古城下,华扬飞纵身一跃,飞身上了城头,三丈来高的城墙也难不了楚枫,他凌空而起,脚尖一点墙壁,也登上了城头。 华扬飞惊讶道:“楚兄这身法恐怕比我的飞云纵还要绝妙呢,只是内劲不足,难尽其妙而已。” 楚枫笑笑道:“华兄过奖了。” 两人并排站在城头上向外望去,城外是一条宽六、七丈的护城河,环绕着古城,城墙古色苍苍,虽历经战火洗礼,依旧保存良好。 华扬飞道:“襄阳西接秦蜀,东瞰吴越,进可出击中原,退可掩护湖广,难怪历来乃兵家必争之地,单看这古城墙,可知数千年来,不知历经多少战火!” 楚枫点头道:“襄阳自古是群雄逐鹿中原的古战场,战国时秦将白起水灌鄢城,逼使楚国迁都;三国时关羽水淹七军,威震华夷;‘无襄则无淮,无淮则江南唾手可得’,可见襄阳之重要,后来的宋元襄阳之战,襄阳失守,随即导致宋元王朝更迭。” “哈哈,原来楚兄也感触良多。”华扬飞笑道。 “华兄见笑了,我不过偶尔发发历史的感概!,对了华兄,刚才在酒楼上,那个青城弟子似乎对华兄很无礼?” 华扬飞道:“他青城掌门之子。” 楚枫奇怪道:“就算青城掌门之子也未免太倨傲了。” “楚兄有所不知。”华扬飞眼中闪过一丝黯然,道:“这要由华山派和青城派之争说起。” “哦?” “在下父亲乃华山掌门……” “阿,原来华公子,失敬,失敬!” 华扬飞笑笑,继续道:“自古以来,少林、武当、峨眉占据武林三大派,不能撼动,唯有第四大门派之争由来已久,最为激烈。数十年前,华山派与青城派相继崛起,一直为第四大门派之名明争暗斗。近年青城派名声更盛,据闻其掌门青南天的武功已不再三大掌门之下,他与我父亲曾数次交手,虽未决出胜负,但实际是青南天故意相让,外人不知,但青城、华山两派弟子十分清楚,所以青城派弟子对华山派的弟子十分倨傲。我父亲一直耿耿于怀此事,乃将一生心血寄托于我,起名华扬飞,就是希望我能奋扬华山威名!可惜我天资驽钝,虽然刻苦勤修,始终不尽人意。青平君曾屡次只身上华山派约战,我均败于其手,后来他扬言不屑再上华山了。” 楚枫愕然道:“华兄武功这么高,还晓得飞云纵,也不是他对手?” 华扬飞无奈笑笑,道:“青平君资质远胜于我,他的青城剑法已迫近第八重,而我的华山剑法不过刚突破第六重!” “怪不得他气焰如此嚣张,不过此人心高气傲,无容人之量,也难成大者,华兄终会超越他的。” 华扬飞道:“谁高谁低,我并不在乎,只是常深感有负父亲所望。” 楚枫见他双眼又露出几分落寞黯然之意,乃一拍他肩膊,道:“华兄不要妄自菲薄,华兄这等身手,也是出类拔萃了,尽力而为便可,何必过于强求!况且,华兄这身手至少就比我这三脚猫强一大截!” 两人哈哈一笑。 楚枫道:“听闻近日魔神宗祸乱江湖,华兄是不是准备赴会商讨对付魔神宗崛起?” 华扬飞点头道:“正是,此次相会,乃是武当宋子都发帖邀请的。” “哦,就是那个文质彬彬的武当弟子?” “楚枫见过他?” “见过一面。” “他是当今武当掌门之子,剑法造诣极高,后起之辈难出其右!” 楚枫笑道:“武功倒未见过,不过有点阴沉,模样还过得去。” 华扬飞不由笑笑,楚枫又道:“那个青平君莫非也是为赴会而来?” 华扬飞道:“应该是的,他是青城派最出色的弟子。” 楚枫似乎想起了什么,连忙又问:“华兄,宋子都有没有发帖给慕容世家?” “这个我却不甚清楚,不过他应该不会忘记给慕容世家发帖。” 楚枫忖道:“如此看来慕容兄到时也去赴会。”乃道:“看来到时我也去凑凑热闹。” “哦?楚兄也接到了传帖?” 楚枫双眉一挑,道:“既然是为了对付魔教,谁人不能参加?” 华扬飞肃然道:“楚兄所言极是,斩妖除魔,本来就无分彼此。” 两人又谈了一会,楚枫忽道:“南阳离此不过数十里,华兄是否有意去一趟?” 华扬飞笑道:“楚枫莫非是想去瞻仰一下南阳卧龙岗之诸葛武侯祠?” “正是!” “哈哈哈哈,楚兄真是怀古之人,我本欲拜访家父一位朋友,既然楚兄如此兴致,我就先陪楚兄至南阳一游不迟。” “那真是太好了!”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八十二章 南阳仙踪 第八十二章南阳仙踪 卧龙岗位于南阳城西南隅,原名北筮山,其地回旋曲折,形似巨龙,因诸葛亮躬耕于此而闻名天下。 楚枫和华扬飞来到卧龙岗武侯祠前,但见古柏森森,苍松阴翳,正面矗立着一座高大的石牌坊,上面写着“千古人龙”四个大字。 穿过石牌坊,走过仙人桥,两人来到武侯祠大殿,这里高悬低挂着许多后人赞颂的楹联匾额,起首一联写道: 心在汉室,原无分先主后主; 名高天下,何必辨襄阳南阳。 原来,后人对诸葛亮“躬耕”之处颇有争议,一般认为是在南阳,因为《出师表》已是明言“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但亦有人认为应是襄阳的隆中,因为有未出茅庐而三分天下的《隆中对》为证。争持南阳、襄阳者各执一词、互不相让,几乎到水火不容之地步,所以有“何必辨襄阳南阳”之句。 华扬飞笑道:“要是诸葛武侯在生,知道这襄阳南阳为自己‘躬耕’之地争得脸红耳赤,不知作何感想。” 楚枫笑道:“我想他会在襄阳的隆中躬耕一天,再在南阳这卧龙岗躬耕一天,这就不用争了。不过这也正说明诸葛武侯名气大,如果像我这样一个无名小卒,谁还管我曾在哪耕田种地?” 华扬飞笑道:“楚兄如今也是名闻天下了。” “恐怕是臭名远扬更贴切点。”楚枫苦笑道。 “听楚兄语气,还是在乎这灭门之名?” “华兄,换着是你,你能一点不在乎么?” “我没有楚兄豁达,要是换着我,我恐怕就不会有心情来游赏这武侯祠。” “我看得出华兄也是豁达之人,起码对着那个青城派大公子就很豁达,我都看不过眼,但华兄却能忍气吞声!” 华扬飞也苦笑一下,道:“不豁达还能怎样,难道就为一两句口舌之争就拔剑跟他拼个你死我活?打起来还不是丢我华山派之名!” 楚枫见他语气透着无奈,连忙笑道:“别提这个了,反正刚才在酒楼上我也替华兄出了口气!” “那我也为楚兄这口气付了帐呢!” 两人不禁哈哈大笑起来,继续观看那些楹联匾额。 左首一联,写道:“时艰每念出师表,日暮如闻梁父吟!”原来诸葛亮隐居南阳时,常常吟诵乐府诗歌《梁父吟》,这联是写得极见功底。 右首一联,却是引自杜甫的两句诗句:“三顾频烦天下计,两朝开济老臣心。” 楚枫不由叹惜一声,接口道:“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两人走入大殿,只见暖阁内供奉这诸葛亮的坐像,头戴相冠,身披鹤氅,手摇羽扇,神态儒雅,气度非凡。 楚枫叹道:“诸葛武侯未出茅庐已定三分天下之势,当真天下奇人,难怪被推为千古人龙,古今第一智士!” 华扬飞道:“诸葛武侯虽怀三分天下之才,但他六出祁山均寸功未得,进不可光复汉室,退未能安保西蜀,相比姜太公独钓渭水,定周室八百年基业,管仲辅助齐桓公一匡天下、九合中原;似乎功绩都有所不及!我看武侯确实智谋非凡,却是过于夸大,以至被后人说成‘其智近妖’。” 楚枫摇摇头,道:“我看诸葛武侯为世人景仰,非在其智,而在其志!” “哦?” “武侯一生为西蜀鞠躬尽瘁,殚精竭力,可谓‘已尽人事’,然而虽得其主,不得其时,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何等之气魄!六出祁山,虽寸功未得,然其志可昭,世人是感怀其志!” 华扬飞笑道:“哈哈,楚兄倒是善感之人!” 两人走到大殿右侧,只见墙壁上刻着一篇文章,正是诸葛亮写给其后人之家训名篇——《诫子书》: 夫君子之行,静以修身,俭以养德。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夫学须静也,才须学也,非学无以广才,非志无以成学。淫慢则不能励精,险躁则不能治性。年与时驰,意与日去,遂成枯落,多不接世,悲守穷庐,将复何及! 华扬飞道:“听说这是武侯写给他七岁长子诸葛瞻的一篇戒子书。古人多喜欢写信劝诫子女,恐怕要数这篇最出名了。” 两人又来到大殿左侧,是一道碑廊里,只见上面镶嵌着诸葛亮的前后《出师表》石刻,由二十一块小石碑组成,刻工精良,墨底白字,贯通长廊,十分壮观!这些碑字风骨英秀,峭拔苍劲,铁画银钩,雄逸飞挺,洋洋洒洒,酣畅淋漓。 楚枫惊喜道:“传闻这是岳飞亲手书写的前后《出师表》草书,果然有挥洒纵横、驰骋疆场之气势!” “哦,真是岳元帅留下的笔迹,楚兄,你看,这里刻着岳元帅留下的跋语。”华扬飞指着碑廊下角一处道。 楚枫连忙看去,果然在碑廊下角可有数行小字: “绍兴戊午秋八月望前,过南阳,谒武侯祠,遇雨,遂宿于祠内。更深秉烛,细观壁间昔贤所赞先生文祠、诗赋及祠前石刻二表,不觉泪下如雨。是夜,竟不成眠,坐以待旦。道士献茶毕,出纸索字,挥涕走笔,不计工拙,稍舒胸中抑郁耳。岳飞并识。” 原来岳飞路过南阳,拜谒武侯祠遇雨,当夜乃提笔写下武侯的前后出师二表,后人乃镌刻于石碑上,镶嵌于碑廊壁。 楚枫感概道:“岳将军心怀家国,悲愤朝廷积弱,壮志难酬,难怪字里行间隐隐透着愤概激昂、悲郁难伸之意!” 华扬飞笑道:“看来楚兄对书法颇为精通?” “精通不敢,小有领悟!小有领悟!” 两人走出大殿,随步转入后堂,却霍然见一女子站在里面,一身白衣如雪,飘然若仙子临凡,正是魏嫡! “是你?!”楚枫既惊且喜。 魏嫡转过身来,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旋即回复一脸漠然,淡淡应了一句:“楚公子!” 楚枫道:“自一入云梦泽,生死不测,想不到还有机会在此相遇!” “公子吉人天相,岂会为一泽所困!”魏嫡语气出奇的淡漠。 楚枫愕了一愕,当日两人在江南镖局有说有笑,她还暗中帮助了自己一把,何以今日如此冷淡,判若两人? 华扬飞一拱手道:“原来是谪仙子,在下华山弟子华扬飞,幸会!” 魏嫡莞然回礼道:“原来是华公子,失敬失敬!” “谪仙子也是准备赴回龙寺之约?” “正是!” 楚枫看着两人对答,心中甚不是滋味,她对华扬飞如此笑口盈盈,为何对自己却如斯漠然?自己到底与她数次相遇,还舍命救过她阿!难道因为自己只是一无名之辈,根本微不足道? 正胡思乱想之间,魏嫡向华扬飞一拱手,道:“华公子,我有事先行告辞,公子请便!”说完径从楚枫身边飘然而过,也没有看楚枫一眼。 华扬飞见楚枫有点魂不守舍,乃一拍他肩膊,奇问:“楚兄,怎么了?” 楚枫一怔,勉强笑笑,神色有点尴尬。 华扬飞不知道楚枫心事,乃笑道:“楚兄不必尴尬,天下间没有谁见着谪仙子不失魂落魄的。” 楚枫笑笑,也没有作声,当下收拾心情,又略略游了一会,始终已是兴味索然。 华扬飞见楚枫有点无精打采,十分奇怪,问:“楚兄,刚才你来时还兴致十足,现在怎么如此索然?” 楚枫讪笑一下,也不好解释,只好道:“华兄,你不是还要拜会一位叔父么,我们也游赏得差不多了,还是回襄阳吧。” 于是两人走出武侯祠,正要离开,却见有两条人影迎面而来,正是峨嵋掌门无尘和弟子妙玉。 无尘一见楚枫,冷声喝道:“大胆恶徒,竟敢来沾辱诸葛武侯之祠!”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八十三章 灵气初开 第八十三章灵气初开 楚枫心情正是郁闷,正想找人吵骂,现在无尘劈头劈脸喝来,当即冷冷道:“好笑!诸葛武侯名垂千古,我来瞻仰莫非也要经过你峨眉同意?你们峨眉什么时候霸占了此处,是不是要强收瞻仰费?” “大胆狂徒,还敢胡言乱语,如此无礼!” 华扬飞急忙上前躬身行礼道:“掌门莫误会,我与楚兄……” 无尘拂尘一摆:“华公子侠不必多言,此狂徒在酒楼之上已是放肆无礼,早当教训一番……” 楚枫截口道:“嘿嘿,我何止放肆,还放了屁,不知掌门当时闻到没有,不知放屁是不是也要教训一番!” 无尘双眼一冷,冰霜一般的脸上泛起一丝寒气。 “妙玉,你去把这恶徒的人头削下来!”无尘喝了一句。 妙玉一怔,华扬飞也吓了一惊,急道:“掌门,这……” “华公子,这恶徒杀害震江堡一门,死不足惜,你还是洁身自爱为好!” “师父……”妙玉刚想开口,无尘喝道:“别多说,快去!” 妙玉唯有上前几步,华扬飞还要劝解,楚枫也是一肚子气,对华扬飞一摆手道:“华兄请让开,在下也想见识一下峨眉剑法有多霸道!” 华扬飞只好退开一边。 楚枫见妙玉已经在一边站好,乃慢悠悠走过去,还不忙俯身伸出左手在地上摘了一朵小黄花,轻轻转着赏玩。 妙玉拔出长剑,踏前一步,一摆剑势,平静道:“请!” 楚枫低头看着看着手中的小黄花,没有作声。 “楚公子,请!”妙玉又喊了一声。 楚枫还是看着手中的小黄花,不理不睬。 “楚公子,请拔剑!”妙玉第三次喊道。 楚枫依旧是出神地把玩着手中的小黄花,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妙玉叫喊。 妙玉轻皱了皱眉,剑势一收,玉步轻移,再踏前几步,喊道:“楚……” 谁知她“楚”字刚出口,楚枫突然毫无先兆直扑过来,右掌闪电般直切她小腹!妙玉一直见他出神的把弄着小黄花,哪曾料到他骤然发难,大惊之下,身形疾退,同时左掌疾出,硬接楚枫掌劲。楚枫那会跟她硬接,右掌倏地一收,左脚已经扫出,妙玉一闪,楚枫身形一旋,已绕至其后,左掌高高举起自上而下直削她雪白粉颈,妙玉身形一偏,堪堪避过,只觉发丝似被掌风扫了一下。 她背对楚枫,却身形不转,右手长剑突然闪电般向后削出,楚枫一缩身,“嘶”一幅衣袖被削去,楚枫暗吃一惊,这妙玉果然身怀绝技,自己猝然出手,抢尽先机,依然占不了丝毫便宜,还几乎被削去一条手臂。 妙玉回身时,楚枫已经退开三丈,笑吟吟看着她。 妙玉觉得楚枫笑得有点古怪,霎眼见他手中的小黄花不见了,心中一动,连忙伸手在头上一摸,从发簪处取下了一朵小黄花。 她惊愕的看着手中这朵娇小的小黄花,对面楚枫嘻嘻笑道:“妙玉,这朵小黄花柔弱娇美,正好送与你。” 妙玉娇脸竟生起一丝红晕,有点不知所措,不由望向无尘。 无尘冷喝一声道:“还不出剑!” 妙玉不敢再慢,娇叱一声“看剑!”,长剑一伸,一招“借花敬佛”直刺楚枫左肩。长剑看似柔弱,但劲锋暗藏,隐而不发。楚枫当然不敢怠慢,“铮”拔出古长剑,斜斜一引,引开剑锋,再顺剑刺出,两人剑来剑往交起手来。 楚枫发觉妙玉剑法虽不及盘飞凤枪法刚劲霸气,却精妙无比,只是交手经验明显不足,且心怀恻隐,处处留有余地,自己才勉强应付,不至下风。当然,若非之前吃了整瓶雪莲丹,功力陡增,早已落败。 交手一会,楚枫察觉妙玉剑招虽是精妙,但总似缺了点什么,渐渐地,他看出妙玉每一剑划出,总是规规矩矩,同样的剑招,无论使出多少次,其方位、角度、去势总分毫不差。楚枫终于看出妙玉剑法缺了点什么,缺了点灵气。 楚枫剑势突然一变,如灵蛇出动,剑尖在妙玉身上任意游点,毫无章法,完全是任意而为。不过他剑法远未达到剑随意动的境界,他这样一来,马上空门大开,破绽百出。 不过妙玉既为峨眉近年最出色的弟子,如何看不出楚枫用意,当下剑势一转,登时剑气盎然,灵秀倍增,以她资质造诣,一旦明白症结所在,马上即可顿悟突破! 如此一来,楚枫更加难以应付,剑锋好几次已经划过他要害,好在妙玉长剑收放自如,处处留手。楚枫见妙玉无意伤害自己,索性就放开手脚,长剑纵横出击,反正有恃无恐! 这样一来,倒是难分难解,一个放浪洒脱,一个飘逸灵秀,两人竟斗得酣畅淋漓。 无尘皱了皱眉,喝道:“妙玉,不要再纠缠,为武林除害!” 妙玉不敢违抗师命,剑势登时紧了几分,楚枫即时压力倍增,突显狼狈。 “妙玉,对付凶徒无须心慈手软!”无尘再次喝道。 妙玉长剑又加紧几分,这下楚枫不止是狼狈,已是凶险闪现。 楚枫见妙玉剑势越来越凌厉,心下不禁愠怒:岂有此理,我有心助你,你倒是师父说一句,你就听一句,跟你拼了! 他身形一展,骤开骤合,剑势纵横翻飞,拼起命来,竟另有一番景象。 妙玉倒心急了:我无心害你,你却为何要跟我拼命! 无尘见妙玉还是不忍下杀手,乃再喝道:“妙玉,难道你忘了我们峨眉立派宗旨!莫非要师父亲自动手!” 妙玉暗吃一惊,若师父出手,这小子恐怕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她左手忽然张开,纤纤一拂,划过一道曼美的弧线,拂向楚枫,正是峨眉绝学禅提拂影手! 妙玉以为这一拂必可将楚枫拂飞开去,让他乘机脱身,谁知楚枫电光火石之间一侧身,整个人仿似一道流光从妙玉肘下穿过,反手手指一弹,一道指劲直袭妙玉后背。 妙玉吃了一惊,闪躲已是不及,她身形不变,右手长剑倏地往后一转,竖在后背,“叮”一声脆响,指劲恰弹在剑身上。 楚枫手指再弹,却再发不出指劲了。那就糟了,妙玉背对楚枫,身形不转,右手手腕一压,长剑直向楚枫削来。楚枫急忙疾退,妙玉依旧身形不转,却似长了后眼似的,倒退着直逼过去,剑尖始终直指楚枫,根本不容他有喘息之机。 妙玉这一下背手出剑,全凭腕力,简直是神来之笔,连无尘也暗暗点了点头。 楚枫疾退数步,他退得快,但剑锋更快,眼看已避无可避,旁边一把长剑突然刺出,擦过楚枫颈脖,“当”挡住了妙玉剑尖。 妙玉依旧身形不转,手腕一翻,长剑再次划出,“当”一声,剑尖再次被荡开。妙玉一连刺出三剑,均被格开。她身形一转,长剑一回,秀眉一掠,原来是华扬飞挡住了自己剑势。 华扬飞收回长剑,对妙玉一拱手道:“得罪了!”然后又向无尘躬身道:“无尘掌门,何苦咄咄逼人!” 无尘对楚枫冷冷道:“今日就看在华山派份上,饶你一命,你好自为之!妙玉,走!”说完转身欲走。 楚枫却喝住道:“等等!无尘,我楚枫自问也未曾得罪过你峨眉一派,为何你一见面就对我喊打喊杀,还要置我于死地!” “哼,你在杭州杀害震江堡一门,我们峨眉虽然与震江堡并无关系,不过斩恶除奸,向来是我们峨眉宗旨,今日暂且放你一马,好自为之!” “哈哈哈哈,好个斩恶除奸!我以为世人喜欢道听途说,原来堂堂峨眉一派掌门也是不分黑白。我楚枫顶天立地,你要取我性命尽管来取,我不用你放我什么马!” 华扬飞连忙拉着他,一个劲向他摆手示意。无尘拂尘一拂,带着妙玉径自离去。 “真是岂有此理,堂堂峨眉掌门竟不分青红皂白!”楚枫还在愤然恼骂。 华扬飞连忙安慰他道:“楚兄,无尘掌门在江湖上也是出名冷若冰霜、疾恶如仇的,她如今肯放你一马,也是实属不易。” “呸!” 楚枫一肚子气道:“我就看不惯她杀人也要摆出一副斩恶除奸的冠冕面孔,好像谁奸谁恶她峨眉说了算!” 楚枫满腹牢骚,喋喋不休骂着。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八十四章 魔宗暗记 第八十四章魔宗暗记 无尘和妙玉走了一段,无尘忽然停下,妙玉自然也停下来,无尘转身看着妙玉,道: “临阵比拼,岂容丝毫松懈!高手相搏,生死常系一线之间,你未战而懈怠,再而心浮,继而轻敌,未出手已犯三大忌!幸好他武功远不及你,否则你早命丧他掌下!” 妙玉躬身道:“妙玉谨记师父教诲!” “妙玉,你出手始终改不了心慈柔弱。 t x t 0 2 . c o m对付恶徒绝不能有丝毫慈隐,姑息纵恶同样为佛门不取!” “师父,他不似是那种……” “妙玉!凡大奸大恶之徒,常不形于色!越是奸恶之徒,越会掩饰自己!记住,不要轻信他人,尤其是那种满腔油滑之徒!” “是!师父!” 无尘点了点头,道:“嗯,你虽然没有击杀他,不过与他一战,却是灵气初开,回去要再好好领悟,必定可再上一层!” “是,弟子明白!这也多亏他……” “妙玉!”无尘双目一闪,妙玉登时住了口。“妙玉,记住,他是奸恶之徒!你身为峨眉弟子,一定要惩恶扬善,绝不可姑奸纵恶!” “是,弟子知道!”妙玉小声答道。 “嗯,还不把那朵小黄花扔掉!”无尘说完转过身去,起步前行。 原来妙玉手中还拈着刚才楚枫戴在她发簪上的小黄花。 妙玉虽然觉得这朵小黄花挺好看,不过她当然不敢有违师命,连忙将手一扬。 她山前几步,问:“师父,七位师妹怎还未与我们会合,会不会有什么事?” 她口中所说的七位师妹就是指峨眉七子,本来在众多弟子当中,妙玉年纪最轻,不过她自小在峨眉长大,最早入门,所以反成了师姐。 无尘顿住脚步,想了一想,道:“她们的七子游仙剑阵也有六、七成火候,寻常高手也不放在眼里,不必担心。” “师父,不如等弟子前去查看一下!”妙玉还是有点不太安心。 无尘望着她,道:“你剑法虽高,但内心太柔,过于弱善,你一个人去,我放心不下。” “师父……” “不要多说了,我们先回襄阳,如果今晚还不见她们来会合,我们再查看一下。” 再说楚枫一路唠叨恼骂着无尘,与华扬飞回到襄阳城外,华扬飞心里好笑,道:“楚兄,刚才你与妙玉交手时,身形突然如流光一闪,身法极妙?” 楚枫笑笑,其实他也是十分惊讶,这身法他也是第一次使出,之前因为功力所限,一直无法施展出此身法,想不到今日为妙玉剑势所逼一下施展了出来,看来自己功力又进一层。 两人正走着,楚枫忽然看着旁边一棵树怔了一怔,华扬飞奇怪问道:“什么事?” “没什么。”楚枫收回眼光。 华扬飞也不在意,两人返回城内,天色已晚,华扬飞去拜会他父亲的一位朋友,楚枫自去投栈。 吃过饭,楚枫独自走出襄阳城,来到那棵他忽然怔了一怔的树下,细细地看着。 原来这树树身上有一些极为隐秘的标记,若非楚枫对这些标记十分熟悉,也不能一眼看出来。 他看着标记,仿佛又回到十数年前,他父亲常带自己上山玩“寻宝”之事。那时自己不过七、八岁光景,父亲就叫自己循着树上这些标记寻找推断“宝物”位置,每当自己寻到那位置所在,总有一份惊喜,那“宝物”要么是一件古灵精怪的小玩意,要么是一块五彩斑斓的小石子,有时甚至是一串美味可口山果子,反正总不会让自己失望。 楚枫想着想着,脸上不知不觉露出了天真的笑容,仿佛又回到小时候无忧无虑的快活时光。 就在他身后不远处另一棵树后,隐着一个人,一身白衣如雪,她静静的看着楚枫,从未想过有人会笑得如此纯真,如此温甜,尤其是脸上那一抹指痕,在笑容的荡漾下,竟是如此的迷人吸引。她甚至有点看呆了。 轻风吹过,扬起她一片雪白的衣袂。 楚枫笑容一收,霍然转身,正要呼喝,魏嫡已飘身而出。 “是你?”楚枫十分惊愕。 “很奇怪么?”魏嫡脸上带着几乎察觉不到的浅笑,语气也不似那般冷漠了。 “你怎会在此?” “你又怎会在此?”魏嫡反问,带着些许俏皮。 楚枫回头望向树身,魏嫡走过去,也看着树身,皱皱眉,问:“怎么了?” “这树上有暗记。” “哦?”魏嫡再次仔细打量着树身。这树很老了,树皮已经干裂成一块块,不少已经脱落,却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她不由疑惑地望向楚枫。 楚枫指着树上三处脱落了树皮的裂缝道:“你看这三处,与其它地方有何不同?” 经楚枫一提醒,魏嫡马上看出些端倪来,道:“这三处好像是刚脱落的。” “不错,不过不是自行脱落的,而是有人故意剥下的,跟我来!”楚枫说着朝东北方向而行,魏嫡心中疑惑,也只好跟上去。 两人走了一段,楚枫忽在一棵老树下停住,魏嫡抬头望去,细看之下这树身同样有三处刚剥落了树皮的裂缝,不过样子似乎略有不同。 楚枫望了一眼,当即折向西而行,又走了一段,又在一棵老树下停住,树上同样有三处剥落了树皮的裂缝,今次楚枫却折向西北而行。 就这样楚枫走一段又一段,每一次都在带有暗记的树下停住,再折向而行,渐渐入了一片山林中。 两人又来到一棵树下,魏嫡看了看,忽然道:“今次是不是向东直行?” 楚枫惊讶地看着她,魏嫡一看楚枫这眼神,知道自己没有猜错,乃盈盈一笑,道:“这些暗记都是由三道裂痕上中下排列而成,有长有短。如三道等长,则是直行,如果最上一道稍长,则是转东北方向,如果中间一道稍长,则是向西而行,如果下面一道稍长,则是转向西北……” 楚枫实在有点不太相信,道:“你……只看过一遍就读懂了?” 魏嫡微微笑道:“你带着我转了这么多棵树,我还看不出来,那我岂不比猪还笨!” 楚枫脸上不由一红,喃喃道:“我当年看了三日三夜,还弄不明白,原来我真比猪还笨……” 魏嫡听得真切,愕了一下,连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其实我也只是猜测,也不肯定。” 楚枫苦笑一下:“你一下就猜着了,我却是三日三夜也猜不出来……” 魏嫡见他还是郁闷着,眼珠一转,笑道:“哎,其实不是你笨,只是我可能稍稍聪明一些,所以容易读懂这些暗记。” 楚枫一拍脑袋,道:“对,我怎么想不到呢,根本就是谪仙子你冰雪聪明,我怎么会比猪还笨呢,老道士也说我悟性奇高,万中无一。” 魏嫡看到楚枫终于高兴起来了,心里直好笑:这小子怎么要人哄似的。 她又道:“不过我还是有一样不明白。” “哦?” “这方向我看出来了,但却无法看出要走多远才是下一个暗记?总不能一棵树一棵树去观察吧!” 楚枫哈哈笑道:“你看不出是吧,这个可是相当巧妙,迟下再告诉你,先跟我来!”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八十五章 灭杀峨眉 第八十五章灭杀峨眉 楚枫和魏嫡一直深入山林,来到一棵巨大的古老榕树下,这棵榕树真是大,足有三人合抱那么粗,十分古苍,上面的枝叶大部分都已经枯落了。 树身上也有三道裂缝,不过这三道裂缝不再是上中下排列,而是两两头尾相接而组成一个三角形。 “这是什么意思?”这下魏嫡皱起了眉头,一直走来还未见过这样排列的暗记。 楚枫得意道:“怎样,没见过就猜不出来是吧?” “这个确实古怪,我猜不出来。” “嘻嘻,你再猜猜看,你是谪仙子,一定能猜出来。”他口是这样说,但语气是认定魏嫡无论如何猜不出来的。 “好啦,我猜不出来,你快说吧。”魏嫡好笑道。 “哎,你一定能猜出来。”楚枫却不急于说出来。 魏嫡看楚枫那一副得意神情,又好气又好笑,她略一思索,眼珠一转,道: “莫非是碰头会合之意?” 楚枫一下愕然看着她,道:“你……你又猜出来了?三线首尾相接,正是碰头会合之意,你怎看出来的?” 魏嫡盈盈一笑,道:“我看你不再急于前行,一路上又没见过此暗记,所以估计可能是最后一处暗记了。” 楚枫懊恼道:“这个暗记当时我想了半天也猜不出来,想不到你一转眼就猜出来了。” “你知道你为何想半天也猜不出来么?” 楚枫愕然道:“为什么?” “你刚才不是说我是一转眼猜出来的么?因为你当时没有转眼,当然就猜不出来。” 楚枫哑然失笑,道:“原来谪仙子也这般逗趣。” 魏嫡浅浅一笑,自语道:“如此说来,这处便是碰头地点,却不知是什么门派的暗记。”说着一双秋水望着楚枫。 楚枫却没有回答,四下打量着。 魏嫡道:“你想找地方隐藏?我看这里不太好藏身,况且窥视人家门派私隐,乃是江湖大忌。” 楚枫可不管什么江湖大忌,他忽然屈起手指敲了敲这大榕树的树身,声音有点空洞,楚枫神色一喜,当即飞身跃上树,用手拨了几拨,点了点头,然后向魏嫡招招手。魏嫡心下好奇,也飘身上树一看,惊讶万分,原来这老榕树整个树干早已枯老成空,只靠厚厚一圈树皮支撑维持着。 几缕月光射入树干内,里面黝黑隐约,看不很真切。楚枫正想跃入去,魏嫡一手拉住他衣袖道:“小心!里面不知……” “不怕,以前我不听话,爹娘要罚我,我就常躲在这些树干里好让他们着急。”楚枫边说着已“嗖”的跳入树干内,魏嫡也随即跃下去。 两人在树干内,不能并肩站立,只能对面而立,相距不到半尺。清冷的月光透过洞口洒落在魏嫡天仙一般的脸上,还有那一头披肩秀发上,说不出的冰清玉洁。 两人互相对视着,楚枫第一次如此接近地欣赏到魏嫡那白璧无瑕、清丽皎洁的脸庞。当然,魏嫡也是第一如此清晰的注视这面前这个蓝衫少年,尤其那一抹指痕,如此的坚韧,如此的倔强,又如此的豁达,如此的率性。 两人就这样静静望着对方,谁都没有作声,彼此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心跳声,还有对方呼吸气息,甚至隐隐约约感受到对方内心的一丝触动。 一丝淡淡的幽香传入楚枫鼻中,如雪如霜,若芝若芷,楚枫忍不住翘了翘鼻子,魏嫡粉脸不由微微生红,娇嗔地看了他一眼,真个仪态万方,楚枫心神一荡。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有人来到了大榕树下停住。过了一会,又有脚步声传来,又有一人也来到榕树下停住脚步。 只听见有声音响起:“左护法,你这般急叫我来,莫非计划有变?” 另一把声音道:“没错!宗主准备一举灭杀峨眉!” “阿!”不但原先那人吃了一惊,连隐藏在树干内的魏嫡和楚枫也大吃了一惊。 “要一举灭杀峨眉,恐怕……” “襄堂主放心,这事宗主已经安排好了。现在无尘和妙玉跟峨眉七子分开而行,峨眉七子尚在仙人渡,无尘和妙玉已经先行来到襄阳城了,这是我们一举摧灭峨眉的大好时机!你们襄阳堂的人正好就在仙人渡,宗主已经派人通知他们改为截杀峨眉七子。宗主怕襄堂主误会,所以特叫我来知会堂主一声。” “那无尘和妙玉呢?”襄堂主问。 “右护法已将无尘和妙玉引去了紫竹林,与阴阳二老合力对付她们。” “无尘乃峨眉掌门,武功极高,妙玉乃是其最得意弟子,单是左护法与那两个老怪物,恐怕……” “这层襄堂主放心,我们自有方法困住她们。倒是峨眉七子均是峨眉精英弟子,且能合成七子游仙剑阵,我担心单凭你们襄阳堂未必能轻易拿下她们。” “这一层左护法也尽可放心,仙人渡已经齐集我们襄阳堂精英,无尘和妙玉又不在,如果这还对付不了峨眉七子,那么我们襄阳堂也愧为十二分堂之首!” “好,有襄堂主这一句我就放心了。我们魔神宗养精畜锐这么多年,是时候要横扫江湖了!峨眉一灭,少林、武当也撑不了多久。襄堂主,你最好还是马上赶往仙人渡,以为策万全!我也要马上赶往紫竹林,以防万一!等我们拿下无尘和妙玉后,自会到仙人渡与你们会合,到时再商讨下一步行动!” “好!” “嗖嗖”两声,那左护法和襄堂主离开了大榕树。 楚枫和魏嫡跃出了树洞,两人对望一眼,魏嫡道:“想不到魔神宗竟向峨眉下手,还如此狠辣,欲一举尽灭峨眉精英,我要马上赶去相助!” 楚枫问:“两处地方,你准备赶往那一处?” “先赶往紫竹林助无尘和妙玉脱困再说,她们若有失,峨眉再难振起。” 楚枫道:“如果峨眉七子被害,峨眉一样精英尽失,不如我们分头行事。谪仙子,你轻功远胜于我,你就赶去仙人渡救峨眉七子,我就赶去紫竹林助无尘和妙玉脱困。” 魏嫡奇怪道:“无尘不是叫妙玉差点取了你性命吗?” 楚枫一怔,道:“你怎知道?” 魏嫡没有回答,却道:“阴阳二老极为阴险淫邪,而那个护法武功似乎极高,你要小心,量力而为。” 楚枫点点头,道:“你也要小心!” 当下两人分道飞赶营救峨眉众人。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八十六章 紫玉温香 当楚枫一入紫竹林,马上听到竹林深处一阵“乒乒乓乓”的打斗声传来。 t x t 0 2 . c o m他小心掠去,一步一步靠近,忽然闻得竹林间弥漫着一种淡淡的香气,若隐若现,似乎是紫竹之香,不过楚枫天生有一个极敏锐的鼻子,马上察觉香气有异,跟着双脚一软,急忙扶着一根竹子。 楚枫把鼻子贴近竹子一嗅,糟了,原来这些紫竹被人涂上了一层薄薄的迷药,这种迷药也是紫色,与紫竹颜色一模一样,最可怕是其气味也与紫竹散发的香气几乎一样,极难察觉,看来必是为了对付无尘和妙玉。 他想用衣袖捂住鼻子,谁知手脚再一软,整个人跌倒在地,浑身筋骨酥软,使不出半点劲。他心下大急,想喊叫,却连张开口的力气都没有,只有两只眼睛眼光光睁着。 无尘和妙玉就在离楚枫不远处,正被四人围着,其中两个衣衫十分怪异,不伦不类,阴阳怪气,大概就是阴阳二老,另外两人五十左右,均是使剑,武功远比阴阳二老高,穿着黑袍,黑袍上绣着古怪的图案,一个绣在左边,一个绣在右边,大概就是魔神宗的左右护法。 无尘和妙玉似乎被困多时,妙玉挥剑已是软弱无力,只勉强支撑站立,而无尘一支拂尘力战四人,拂尘一拂,每一根尘丝仿似一道刀锋,精妙凌厉,不过他拂尘虽然霸绝,亦显出凝滞,明显是受迷香所制。 阴阳二老和左右护法也不敢跟无尘硬拼,只是围着两人缠斗,困住她们。 阴阳二老满脸淫邪,不时奸笑两声,阴阳怪气道:“掌门,你又何必苦苦挣扎,这紫玉温香散乃是我们兄弟千辛万苦求来的,若非因为掌门,我们还真舍不得用。掌门如今一定是浑身酥软,胸口发热、喉干舌燥、春意盎然……” 阴阳二老一边亵笑,一边数说着,言词不堪入耳,轻薄至极。 无尘双眼闪着森寒,她当然明白他们还不紧逼下杀手,是想让自己与妙玉体内迷香药力完全发作,到时他们便可任意施为。那些迷香还在不断酥软着她的筋骨,她开始压制不住了,手中拂尘劲道又减弱几分。 阴阳二老笑声更加淫邪了,目光毫不掩饰在无尘全身上下游走,无尘那绝美无匹的脸容,丰韵绝代的身姿简直让两人双眼喷出火光,恨不得马上就扑上去,尽施所欲。 无尘又惊又怒又恨,紧紧抓住手中拂尘,四人不敢逼近,只要无尘一刻未倒下,手中那支拂尘依旧最让他们寒心。 左右护法暗暗惊讶,紫玉温香散霸道无比,就算自己预先服了解药,依旧有点不适,无尘居然能支撑这么久,难怪二十不到就能力任峨眉掌门。 无尘手中拂尘越来越慢了,显然体内迷香再压抑不住,在急速发作,身边妙玉忽然“阿”的娇喊一声,双脚一软,向下跌倒,无尘一手扶住她,见她脸颊发热、满面绯红,心口一下一下起伏不定,暗暗着急,不过自己也开始觉得呼吸急促,真气难以提起了。阴阳二老见妙玉已无反抗之力,无尘也开始手脚酥软,乃停住手,咪起双眼亵笑地望着她们,就好像看着到嘴的猎物。 左右护法也收住剑,各守一方,静静盯着。 无尘开始觉得浑身发热,脸颊一阵一阵发烫,甚至视线有点迷糊,阴阳二老似正伸着双爪扑来,而自己根本连举起拂尘之力都没有! 她长叹一声,闭起双眼,眼眶中凝淌着两滴晶莹泪珠。 …… 魏嫡一直往仙人渡赶去。不一会,看到前面有一条黑影在急速飞奔,从身法看,武功相当高,应该便是那个襄堂主。 魏嫡原打算径直赶往仙人渡,转而一想,就算自己马上赶到,也不知峨眉七子在什么地方,不如暗中跟着他,伺机行事。于是她就不近不远在后跟着,一直就来到了仙人渡。 仙人渡是在汉水边的一个渡口,不过襄堂主并没有去渡口,而是沿着汉水走了一段,绕了几转,来到一处,忽传来“乒乒乓乓”刀剑撞击之声。 只见在一片空地上,有十数个黑衣人围着七名峨嵋弟子猛攻着,正是峨眉七子。她们背对背围成半月形,步法方位不住变幻游动,正是七子游仙剑阵。 魏嫡隐在远处一看这形势,不由暗暗着急,围住峨眉七子那十数名黑衣人都是一等高手,恐怕就是襄堂主口中所说的襄阳堂全部精英,要不是峨眉七子凭借游仙剑阵抵抗,早就被擒了,而旁边还有数名黑衣人在虎视眈眈,随时出手,再加上襄堂主也回来了,峨眉七子已经没机会脱困。 …… 再说无尘无力地扶住妙玉立着,眼看着阴阳二老亵笑着向自己扑来。就在这时,一条蓝衫人影突然闪出,仿如一道流光从左右护法之间穿入,一下闪至无尘和妙玉面前,两臂一张,一手搂住无尘,一手搂住妙玉,身形不止,搂着两人闪电般从阴阳二老之间穿出! 阴阳二老惊愕之下,同时出掌,直向那蓝衫人影背后拍去。那人影却不闪不躲,硬受了这两掌,并借两掌之势再化作一道流光,眨眼已闪开十数丈,夺路而逃。 这一下变故实在出乎意料,阴阳二老怔了一怔,对望一眼,正要追去,转眼却见左右护法骇然地望着那条蓝衫人影的背影,一动不动,眼中神色极之惊愕震惊。 “两位护法!”阴阳二老大感惊奇,齐喊了一句。左右护法回过神来,对望一眼,飞身追去! 抢走无尘和妙玉的不是别个,正是楚枫! 他不是也身中紫玉温香散,软倒在地么?怎会及时出手抢走无尘和妙玉? 这个恐怕连楚枫也不太清楚,当时他躺在地上,浑身无力,眼光光睁着眼。他听出打斗声越来越弱,也听到了阴阳二怪淫亵之语,心下大急,忽然觉得心口似有什么在不断涌动侵噬,他感到吸入体内的那些紫玉温香散正被什么急速消融吞噬,十分古怪,不一会,手脚竟渐恢复了力气,他一下挺身而起,甚至精神百倍,功力竟又上一层! 他虽然惊讶,也没有时间探寻原因了,因为那打斗之声已经完全停止,他急忙轻步靠近过去,看到无尘一手挽着妙玉立着,脸带红霞,神色有点古怪,心口起伏不定,而有四人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围住她们,其中两个不住亵笑着。 楚枫当然看出无尘和妙玉正受迷香药力所制,已无抵抗之力,他当即暗暗蓄势,一见阴阳二老要扑上前,马上抢先一步,劫走无尘和妙玉。 他一手抱着无尘,一手抱着妙玉,几步奔出紫竹林,却突然一闪,隐身在旁边一堆乱草丛中。无尘着实被楚枫这举动吓了一跳,万一被他们察觉,等于束手就擒。 “嗖嗖嗖嗖”四条人影穿出紫竹林,径掠过了乱草丛向前方急赶追去,看来左右护法和阴阳二老也实在想不到楚枫竟敢如此行险,突然隐身一旁。 楚枫也是不得以而行此险着,因为抱着两个人,根本不可能跑得比他们快,况且自己还中了阴阳二老两掌。 八_零_电_子_书 _w_w _w_ .t _ x_t_ 0 _2. _ c_o_m “可有解药?”楚枫见阴阳二老和左右护法已消失了身影,急问无尘。 无尘点了点头,楚枫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伸手探入无尘怀中一阵乱摸,无尘又惊又急又又气又恼却有无力反抗,一双冰冷乌珠直瞪着楚枫,绝美的脸庞本来就泛着微红,而今更加羞红难禁,说不出的娇美无暇。 楚枫才懒得管她瞪着自己,一阵乱探,终于从她怀中摸出了一个小瓷瓶。 “可是这瓶?”楚枫急问。 无尘狠狠瞪着他,没有作声,丰韵酥挺的心口一下一下起伏着! 楚枫见她不答,自语道:“不是这瓶。”说着又要伸手探入她怀中,无尘又恨又怒又气,唯有咬牙点了点头。 “哼,早点说嘛!”楚枫收回手,马上倒出几粒药丸,一人喂了两粒,自已也不吃亏,亦吞了两粒,再将小瓷瓶放回无尘怀中。 “这解药要多久才发挥效用?”楚枫问。 无尘勉强伸出一根手指。 “一刻钟?” 无尘摇摇头。 “一炷香?” 无尘又摇摇头。 “一盏茶?” 这回无尘点了点头。 “一盏茶太久了,等不及,我来助你加快药效。”楚枫说着右手手掌径压在无尘头顶,一股真气倏地灌入无尘体内。 哪有这样加快药力的,无尘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又恼怒又无可奈何,却偏偏又无法反抗。就在这时,有脚步急促传来,自远而近,显然是左右护法他们折返追回来了。 楚枫是肯定挡不住他们的,无尘和妙玉又身中温香散,动弹不得,怎办呢?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八十七章 紫竹索桥 第八十七章紫竹索桥 楚枫一收手掌,小声道:“我去引开他们,希望有命回来见你们!” 说完站起,突觉心口一痛,“蓬”一口鲜血喷出,他咬咬牙,隐在草丛中急奔,却故意弄出“沙沙”声响。. t x t 0 2 . c o m 果然,那追来的脚步声一转,循着那“沙沙”声响追去,很快再听不到了。 无尘问妙玉:“妙玉,你怎样了。” “师父,我没事,只是浑身无力,还有心口……”妙玉没有说下去,满脸羞红。 “妙玉,静下心来,什么也别想。” “师父,想不到他会舍命相救。” 无尘没有作声。 “他看来伤得不轻,万一被追上,恐怕……” “妙玉,你要记住,他始终是灭门恶徒,你要分清黑白。即使他有恩于我们峨眉,我们也不能因此纵恶行凶!” “但他不似是……” “妙玉,不必多说,快运禅木诀,可以加快解药发挥。” 妙玉不敢再说,唯有闭起双眼,默运口诀。 再说楚枫急奔一程,迂回曲折而行,尽量拖延时间,还好他对逃命已是经验丰富、驾轻就熟。 左右护法和阴阳二老追了一会,终于发觉楚枫原来根本没有带着无尘和妙玉! “中了这小子调虎离山之计!”左护皱皱眉。 “哼,擒下他再说!” 于是四人更加穷追不舍。 楚枫带着四人左左右右绕了一个大圈,又回到了无尘和妙玉处,一眼看到两人还在静气调息,大声惊喊道:“喂!你们两个还不能动么?我被追得要断气了!” 左右护法首先追至,两把长剑直插楚枫后心,楚枫那还有力气闪避。 无尘双眼霍然一铮,飞身而起,拂尘上的拂丝仿似一条条钢丝般直向左右护法面门扫去。左右护法吓了一惊,急忙回剑一挡。拂尘一收,再一划,直划左右护法心口。左右护法急忙闪身让开,拂尘一抖,又好似刚锐般刺向两人眉心,当真强横! 阴阳二老也赶至了,妙玉娇喝一声,挥剑迎上去,直到这时,楚枫才松了口气,叉着腰站在一边直喘气。 阴阳二老见妙玉脸颊仍带着娇红,显然体内紫玉温香散未全清,不由“嘿嘿嘿嘿”亵笑不断,眼珠直盯住她娇躯上下扫来扫去,两只手掌一个劲向她胸腹、小肚等处又抓又拍。 妙玉又羞又怒又觉难堪,粉脸红至耳根,只恨自己迷药未清,出剑依旧柔弱无力,不能将二怪斩于剑下。 楚枫喘了一会气,转眼见妙玉被阴阳二老下流招式弄得颇为狼狈,不由无名火起,当即挥剑上前直斩阴阳二老。 妙玉一见身边站着楚枫,登时定下心来,不再慌乱惊怕了。说来奇怪,楚枫与妙玉仿似心有灵犀一般,两把长剑竟配合得天衣无缝,攻守掩护极之默契,一下将阴阳二老压住,若非妙玉迷药未清,而楚枫有伤在身,早将这两个老怪物斩于剑下。 另一边无尘独战左右护法,虽真气仍然受阻,却一点未处下风,反是节节进逼,可见峨眉掌门绝非徒有虚名! 左右护法见无尘似乎越战越勇,心下暗惊,对望一眼,一齐喝道:“走!”当下同时双掌齐出,逼开拂尘,闪身就走。阴阳二老哪敢留下,连忙虚晃两掌,急急抽身逃去。 无尘怒恨这两个老怪物,想追去,楚枫连忙喊住:“等等!”无尘顿住身形,回头盯住他,目光也不怀多少好意。 楚枫冷冷道:“峨眉七子正被困仙人渡,你们最好马上赶去营救!” “阿!” 妙玉失声惊呼,无尘也暗吃一惊,却不动声色。 “走!” 她对妙玉喊了一句,跟着飞身向仙人渡方向掠去。谁知刚一起步,大概迷香药力还在,双脚忽的一软,整个人向地面摔跌下去,恰好楚枫就在她身旁,自是双手一伸,将她抱个满怀。 无尘又急又气又恼,一手推开楚枫,妙玉慌忙扶住:“师父,怎么了?” 无尘道:“这紫玉温香散果然霸道,我刚才强提真气,如今略有不继,也没什么大碍,赶去仙人渡要紧。” 妙玉却暗觉不安,师父真气似乎不止略有不继这般简单。 原来无尘体内药力未解,刚才为了对付左右护法,不得不强行逆折运气,难怪左右护法见她好像越战越勇。不过这样做,无疑是将自己真气急速虚耗掉,当然难以为继! 无尘和妙玉奔了几步,见楚枫也跟在后面,无尘忽然停住,转身喝道:“峨眉之事不用你插手!” 楚枫一听,心中真那个火阿,道:“无尘!我不插手,刚才抱住你们的就不是我,而是那两个阴阳怪气的老怪物,你以为还能赶去仙人渡么?” “你……”无尘手中拂尘上的拂丝一下一下飘扬。 妙玉连忙道:“师父,先赶去仙人渡要紧!” “哼!”无尘冷吭一声,不再理会楚枫。 三人急急赶到了仙人渡口,这里很平静,无尘皱皱眉,思索该往哪个方向追寻。楚枫却发现了旁边一棵树上有暗记,是刚刚才留下的。 “跟我来!”楚枫喊了一声,循着暗记沿汉水而行。无尘心知现在不是执拗时候,救人要紧,亦与妙玉紧紧跟着。 三人一直来到一处,前面是一个大沙洲,在汉水上,四面环水,远处有一紫竹索桥可上沙洲。三人正欲过去,忽一条白衣如雪的人影闪出,正是魏嫡。 “谪仙子?”无尘有点意外。 魏嫡向无尘略一躬身,道:“无尘掌门,峨眉七子已被制住,带至前面的沙洲上。” 无尘吃了一惊,正想赶去,魏嫡连忙又道:“掌门,沙洲上高手众多,桥另一头还有两名高手暗中看守着,我们这样上桥,必会惊动他们!” 无尘顿住了身形,问:“谪仙子,你可知道他们是什么人物?” “似是魔神宗分堂之高手,有十余人之多!” “魔神宗?”无尘吃了一惊。 魏嫡点点头,又道:“刚刚又上去了四人,其中两个武功极高!” 无尘又一惊,问:“另外两个衣着是不是十分怪异,不伦不类?” “正是!” 无尘知道这另外的两人必是阴阳二老。这还了得,自己的七个弟子就在沙洲上,岂非要任这两个老怪物蹂躏!身形一闪,已飞身向索桥掠去,妙玉自是跟着,魏嫡与楚枫对望一眼,亦飞身掠去!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八十八章 暗影流光 第八十八章暗影流光 索桥是用紫竹搭成的,两边是用很粗的树藤悬吊并作为扶手。桥下水流极之湍急,暗礁隐现,看着只觉凶险。 四人飞掠上桥,当即有人喝道:“渔丈人?”似是暗号,楚枫随口应道:“芦中人!”那人怔了一怔,无尘已飞身近前,一拂尘把他打落汉水中。另一个大惊失色,把手指放入口中正要吹起口哨,无尘拂尘一圈,也把他卷落汉水喂鱼了。 守在桥头这两人其实身手不凡,只是无尘出手实在太快。 四人上了沙洲,很快就找到了峨眉七子。她们正坐在一空地处,周围是十数名黑衣人凝神戒备,左右护法和阴阳二老均在其中。还有一人身穿大褂,褂上画着一只山羊图案,就是襄阳堂堂主。 峨眉七子瘫坐在地上,显然被封了**道,虽是一脸尘迹倦容,仍难掩其娇美动人,难怪人言峨眉弟子个个天生丽质。不过她们双眼疲乏,满脸倦容,显然是经过了长时间拼杀,消耗极大。 阴阳二老一见无尘等人出现,并不意外,反而亵笑两声,道:“好了,你们师父自动送上门来了,今次……哎呀,哈哈,连天下第一仙子也来了,看来今日我们兄弟真是艳福无边,叫人如何消受!”说着四只眼珠一个劲在魏嫡身上扫来扫去,惊叹中夹杂着淫邪。 楚枫看着,简直想把他们眼珠剜下来捏碎踏扁再踏碎捏扁! 魏嫡双眼寒光一闪,正要开口,无尘已冷声喝道:“好大胆!竟敢偷袭我峨眉!”语气凛然生威。 阴阳二老怪笑道:“无尘,你峨眉七子落在我们手中,你最好乖乖……” “混帐!”无尘一声断喝,倒震得阴阳二老心中一凛。 “阴阳二老,就是你们太阴老妖在此,我也未放在眼里,你们竟敢如此猖狂!” 阴阳二老一时被无尘气势慑住,怔在当场。 一边左右护法却心下狐疑,这紫玉温香散霸道无比,就算是峨眉独门丹药,也不可能如此快就把药力褪去。现在无尘看上去似乎根本不受温香散所制,单凭他们两人未必能挡得住她一支拂尘,只有加上襄阳堂堂主才有十足把握。 另一边襄堂主也有自己想法,无尘乃峨眉掌门,武功绝高,一旦全力施展,这里无人能挡,再加上妙玉是她最得意弟子,旁边还有名动江湖的天下第一仙子相助,再加上一个武功不知深浅的小子,一旦火拼起来,就是能取胜,自己一方恐怕亦伤亡惨重,这里可是齐集了自己襄阳堂的全部精英。 左右护法一看襄堂主神色,已猜的八、九分,不由皱了皱眉。 左右护法和襄阳堂各自盘算,楚枫也在盘算着,无尘实际有点虚张声势,她和妙玉体内迷香还未全散去,自己又有伤在身,即使再加上谪仙子,也绝无胜算。 阴阳二老可不管这些人在打着什么主意,他们只想马上拿下无尘和妙玉,以逞邪欲。当然最好是能把谪仙子也一并拿下。他们慢慢走到一名峨眉弟子身边,伸出手掌压在她头顶百会上,道:“无尘,你最好乖乖就范,只要我掌劲一吐,你这个心爱的弟子马上就脑袋开花,香消玉殒!” 无尘一脸寒霜,冷冷道:“我们峨眉没有贪生怕死之辈,你敢动她们一根头发,就算你们躲到太阴老妖脚底下,我拂尘也要将你们撕成碎片!” “是么!”阴阳二老阴笑两下,突然“嘶”一声把那名峨眉弟子肩膊上的衣衫撕开,登时露出雪一样白的娇嫩香肩。 那名峨眉弟子“阿”的惊呼一声,满面通红羞愧,眼中不自觉露出恐惧神色,惊徨失措地望向无尘。这些峨眉弟子平日就在峨眉山上练剑,极少下山,何曾想过会遇到这般情景,如何不惊徨失措! 左右护法皱了皱眉头,却没有作声,也没有阻止。 “漂亮,真是漂亮!”阴阳二老扫视着这名峨眉弟子嫩白的香肩,双眼已经显出兽性一样的邪光。 “无尘,难道你想你弟子在你面前受辱!”阴阳二老那淫邪之手慢慢向那名峨眉弟子雪白的香肩搭去。 无尘一声不吭,手中拂尘微微颤抖着,那拂丝不住鼓荡飞扬,双眼刀锋一样盯住阴阳二老,只要他们指尖敢碰下去,她即时发难! 阴阳二老被无尘寒刀一样的目光盯着,有点不自在,咽了咽口水,手掌硬是搭不下去。 四周静一静,那十数名围住峨眉七子的黑衣人早已手按剑柄,十数道锐利的目光同样紧紧盯住无尘手上的拂尘。 妙玉已经拔剑在手,魏嫡和楚枫也把手伸向后背,随时准备拔剑火拼。 就在双方一触即发之际,左护法忽然对楚枫道:“小子,你刚才在紫竹林所用的身法叫什么名字?” 楚枫双眉一扬,道:“此乃家传绝学,你们魔道中人又怎会知晓!” “不可能!此身法乃是我们始创教主星魔主之独门身法——暗影流光,你如何晓得?!” 此话一出,不但楚枫大吃一惊,连无尘、妙玉、魏嫡等也大吃一惊,就是襄堂主和哪些黑衣人也露出吃惊神色。 所有人都望着楚枫,楚枫怒道:“胡说八道!此身法乃是我爹亲传,如何会是你们什么魔教教主的身法!” “什么?这身法是你父亲所传?难道……星魔尊主尚在人间!”左护法震惊道。 “一派胡言!什么星魔尊主!混帐!”楚枫愤怒喝道,有点异常。 左护法上上下下打量着楚枫,点头道:“似,真的好似,莫非你是尊主后人!” “呸!谁是你们什么尊主后人,别污蔑我爹,我爹不是恶人!他不是恶人!”楚枫突然变得怒火中烧,而且听他语气似乎不是第一次这样叫喊。 “你父亲可是楚天星?”右护法忽然问道。 “我父亲……阿?”楚枫惊呼了一声,他不是惊呼左护法叫出了自己父亲名字,而是骤然发觉,自己还真不知道父亲名字,因为爹娘都从没有告诉过他。 众人见楚枫“阿”的惊叫了一声,之后沉吟不语,以为他是默认了,又吃了一惊,他竟真是星魔主之子! 左右护法同时向楚枫躬身道:“原来是少尊主,我们得罪了。请少尊主马上回魔神宗,宗主也一直在苦苦追寻少尊主下落!” 左右护法这话一出,又让所有人吃了一惊,有几分不可思议,不过两人语气恳切,不似造作。 “住口!”楚枫厉声喝道,“我爹心地仁慈,如何会是你们尊主!我更加不是你们什么少尊主!你们敢再污蔑我爹,我就跟你们拼了!”说着“铮!”拔出长剑,双眼钉住左右护法,几乎要喷出火来,额角青筋一条条暴起,心口一下一下起伏着,剑尖甚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没有人知道他为何突然如此狂怒,但肯定绝不寻常! “楚公子……”魏嫡轻喊了一句! “住口!”楚枫转头厉喝一声,魏嫡怔了一怔,楚枫也呆了一呆,刚才的怒火实在让他有点失去理智。 左右护法对望了一眼,看样子无尘还未出手,楚枫就要先出剑拼命了! 左护法忽道:“少尊主是不是想救峨眉七子?只要少尊主肯跟我们回去见宗主,我们可以马上放了峨眉七子!” 左护法之神色语气绝不似说笑,这又让所有人吃了一惊,因为他们竟肯以峨眉七子交换一个无名小卒,实在令人惊讶意外。 楚枫一怔,未想到他们竟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他眼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开始冷静下来,心念急转。 当然,不但无尘魏嫡等人,就是襄堂主那边,也没有人认为楚枫会答应。用自己交换七子,等于将自己送入虎**,任人宰割,谁这么笨!左右护法语气虽是恳切,但谁也不知道一旦落入他们手中会发生什么事。 “好!一言为定!”楚枫突然开口道。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八十九章 仙人渡劫 第八十九章仙人渡劫 魏嫡和妙玉同时“阿”的惊呼了一声,连无尘双眼也闪了一闪,这实在出乎意料。 “好,你走前几步,我们自会放峨眉七子!”左护法道。 楚枫正要举步,无尘忽然喝道:“楚枫,我们峨眉之事不需要你插手!你若踏出去,就等于自认是魔教后人,从此与天下武林为敌,你好自为之!” 楚枫望着她,从她冰寒的双眼中忽然感受到一丝波动的神色,十分古怪。他平静道:“我这样做,不是为了救你峨眉七子,我只是想弄清楚我父亲身份!” 说着径自踏前几步,对左右护法道:“好了,你们快放人,我自会过去!” “好!” 右护法身形突然连闪,“卟卟卟卟卟卟卟”连续七下,登时解开了峨眉七子**道。阴阳二老极不情愿道:“两位护法,这样……” “二老不必多言,二老想要美貌女子,我们回去自会为二老安排!” 襄堂主皱眉道:“两位护法,这样做宗主恐怕……” “襄堂主,一切自有我们担当!” 襄堂主不再说什么,右手一挥,那围住峨眉七子的十数名黑衣人即时两边分开。 峨眉七子站起身子,有点乏力。她们慢慢向无尘这边走去,楚枫也慢慢向左右护法这边走去。 七子一个个经过楚枫身旁,都不由自主偷眼望向楚枫,那个被阴阳二老撕去一块肩膊衣衫的弟子走在最后,当她走至楚枫身边时,楚枫随手脱下那身青蓝外衣,披在她裸露雪嫩的香肩上。那名峨眉弟子羞涩地看了楚枫一眼,也没有作声,拉紧楚枫那件外衣,向无尘处走去。 七子都回到了无尘身边,楚枫也走到距左右护法不到两丈处,眼中突然露出一丝狡黠。左右护法目光一闪,当即断喝:“截住她们!”同时身形双双直扑楚枫! 楚枫右手突然往地上一掷,“蓬!”一声巨响,前面即时陷于一片无边无际的熊熊烈火之中,连楚枫也吓了一跳,想不到盘飞凤这沐火惊雷珠如此惊人。他急忙回身对无尘喝道:“快走!这火海只能维持弹指之间!” 众人马上飞身向紫竹索桥奔去。本来这里离索桥并不远,即时是弹指之间的空隙,也足以让无尘等人安然退回汉水岸上。不过峨眉七子实在虚耗太大,根本跑不起,无尘当然不会让她们留在后面,自己乃独自断后,防备魔教之人追来。她断后,妙玉自然也跟在旁边断后,楚枫和魏嫡唯有也守在后面护着峨眉七子。 当一行人赶到索桥边,正要渡桥时,左右护法和襄堂主率先追至了。 无尘对峨眉七子及魏嫡等喝道:“你们先过桥!”边说着双眼突然华光闪耀,拂尘一划,径自挡在桥头。左右护法和襄堂主急忙左中右三面一齐向无尘猛攻!无尘却不守反攻,一支拂尘有如雷霆暴风般强悍地逼住了左右护法两柄长剑和襄堂主一双手掌。 不过无尘这攻势只能维持数息功夫,拂尘劲道随即急剧减弱,如此一来,她就凶险了! “师父!”妙玉惊呼一声,本来已掠到桥中,急忙回身挥剑护住无尘,楚枫和魏嫡急忙也回身抵住左右护法,桥头一时恶战起来。 “嗖嗖嗖嗖……”那十数名黑衣人也赶至了,后面还跟着被火烧得一脸焦黑的阴阳二老。要是他们围上来,那真是插翅难飞了。 无尘突然大喝一声,眼中华光再现,右手拂尘猛然向前一圈,划出一道大圆弧,圆弧夹着凌厉无比的劲道竟逼得左右护法和襄堂主不由自主退了一步。 “上桥!”无尘当即喝道,转身正要上桥,谁知双脚一软,几乎跌倒在地,好在身旁妙玉一手扶住她。 楚枫霎眼见无尘脸色苍白,嘴角甚至还渗出血丝,知道她接连强行运气,必是伤了元气。 “妙玉,快扶你师父上桥!我来断后!”楚枫喝着,身形一横,挡在桥头,转头又对魏嫡道:“谪仙子,快上桥,我用惊雷珠挡住他们!” 魏嫡听他这样说,以为他真还有惊雷珠,也飞身上了索桥,与妙玉、无尘急急向对岸掠去!左右护法、襄堂主还有阴阳二老以及那些黑衣人连忙一齐直扑楚枫。楚枫哪敢有慢,急探手入怀向地上一掷,左右护法等人本来已经飞身跃起,吓得硬是回身避开,谁知“卟”的一声,地上只扬起了一丝尘土,什么没有,原来楚枫不过掷出了一枚棋子。 楚枫一掷之间,已飞身跃上索桥,拼命向对岸掠去。谁知刚奔出几步,突觉心口一痛,一下跌倒在桥上。原来他之前硬受阴阳二老两掌,已是内伤不轻,刚才又一阵激战,更加雪上加霜,终于压制不住了。 楚枫急忙忍痛站起,身后却已风声乍起,左右护法已跃上索桥,飞身追来。楚枫一咬牙,大吼一声,长剑猛向紫竹桥面劈去! “阿!”在对岸看着的峨眉七子失声惊呼,刚刚跃上岸的无尘、妙玉以及魏嫡连忙回头一看,大吃一惊。“不要!”魏嫡脱口呼喊。 可惜太迟了,楚枫长剑已经劈下,左右护法大惊,同时出掌直拍楚枫后背,逼他回剑抵挡,楚枫却不闪不避,“轰!”索桥被拦腰斩断,楚枫亦被重重击中,直向汉水飞落。而左右护法则凭借反弹之力翻身返回沙洲岸边。 楚枫仿似断线风筝般直飞落激流湍急的汉水上,眨眼即淹没于滔滔江水之中!汉水岸上,无尘、妙玉、魏嫡还有峨眉七子望着两看着江心,一言不发!而沙洲边上,左右护法、襄堂主等人也一个个望着江心,一声不响! “走!”无尘转身离开。“师父……”妙玉望了江心一眼,柔弱的喊了一句,无尘没有理会,妙玉只好跟了上去,峨眉七子自是不敢停留,连忙跟在无尘身后,只是那个肩膊上披着楚枫青蓝外衣的弟子又偷偷回头望了茫茫江心一眼。 沙洲那边左右护法等人也离开退回沙洲中了,汉水边就只剩下魏嫡一个人在夜色下呆呆看着江心,这情景似曾相识,没错,当日他闯入云梦泽时也是这般光景,他能闯出充满死亡气息的云梦泽,但能逃过这条汹涌激流的汉水么?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九十章 魔神宗主 第九十章魔神宗主 楚枫竟然是星魔尊主后人,这无疑是平地惊雷!星魔尊主是何许人也?星魔尊主就是三十年前一手创立星魔道,席卷天下,几乎灭掉九大门派,一统江湖的楚天星。 t x t 0 2 . c o m 魔神宗的前身是天魔教,而天魔教的前身就是星———魔——道! 不过无论楚枫是谁的后人,这似乎也不再紧要,因为他已经被打落汉水,而且是身负重伤时被打落的。汹涌的江水,犬牙交错的暗礁,还能活命么?不过谁能保证?最神秘的死亡大泽——云梦泽也困不住他,一道汉水能让他送命么? 在一座恢弘巍峨的大殿上,刻着三个大字:魔神宗! 大殿里面,左右护法站在一旁,有一个人,背对他们,身材中等偏高,四十左右,头戴方巾,一身赭棕文士服,相貌有几分儒雅,留些许胡须,颇似一个中年秀士。 他就是魔神宗宗主冷木一尊。 “你们肯定他所用之身法乃是尊主独门神技暗影流光?”冷木一尊问。 左右护法齐声道:“宗主,属下自尊主创立星魔道之日便追随尊主转战江湖,绝不会看错!” “他承认是尊主后人?”冷木一尊又问。 “他并未承认,不过相貌、神态、气质都与当年尊主十分相似。我们本欲带他回魔神宗见宗主,可惜却失手将其击落汉水,实在愧对尊主在天之灵!”说着左右护法一齐单膝跪倒在地。 冷木一尊转过身,摆了摆手,道:“你们无须自责,假若他是尊主后人,区区汉水取不了他性命。况且他若站在武林正道一边,就是与我们魔神宗为敌,即使尊主后人,一样杀无赦!”语气极为平淡,无半点起伏,却透着无限森严冷漠。 左右护法心头一凛,站了起来。 冷木一尊又道:“你们马上命襄阳堂派人沿汉水搜寻,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宗主……”左右护法欲言又止。 “什么事?” 左护法道:“宗主,今次袭击峨眉,襄堂主似乎不肯拼尽全力,否则,无尘她们不能轻易逃离沙洲!” “这事我知道了,你们不必放在心上,十年前一役,十二分堂中襄阳堂伤亡最为惨重,这十年来他苦心沥血经营襄阳堂,当然有所爱惜。今次虽然未能一举覆灭峨眉,也足以展示我们魔神宗之实力,你们去吧。” “是,宗主!” 左右护法走后,有一条黑影闪身出来,蒙着脸,看身形是一名女子,无声无息,显然轻功绝高。她来到冷木一尊身边,道:“宗主,今次未能袭杀峨眉,各大门派必然会有所警觉!” “无妨,峨眉开山立派这么多年,亦非一朝一夕所能覆灭,今次我也只是志在给武林正道一个下马威,一振我们魔神宗威名!” 略顿一会,冷木一尊又道:“飞鹰,四大长老可有消息传回?” “暂时未有。”那女子答道。 冷木一尊沉默了一会,道:“飞鹰,你近日可有留意一个叫楚枫的小子?” “略有所闻,他先在古荡山破了鬼子先生棋局,继而灭了震江堡一门,随后在江南镖局大战江南群雄,被天山飞将军追入云梦泽,却安然而出,刚刚又为救峨眉一派被左右护法击落汉水,生死未卜!” 冷木一尊点点头,道:“那你知不知他身份来历?” “属下不清楚,此人身份似乎极之神秘。” “你马上去彻查此人来历,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将他身份背景挖出来!” “是!宗主!” 飞鹰答应一声,却没有马上退出。 “什么事?”冷木一尊问。 飞鹰道:“宗主,吴中清水帮和牙狼门已归顺我们魔神宗,但大刀门以及牛头岭几个大寨未有回应,要不要向他们发最后通牒。” “不用,命白虎堂灭杀大刀门,再踏平牛头岭,一个不剩!” “是,宗主!”飞鹰正想退出,冷木一尊忽又道:“飞鹰,丐帮十数年来一直群龙无首,近日好像有所动作,你要多加留意其动静!” “飞鹰知道!” 大殿内只剩下冷木一尊一人,他在大殿柱影下踱着步,倏地不见了。 …… “安叔,你是说他为救峨眉弟子被魔教打落汉水?”在慕容山庄内,慕容吃惊的看着管家慕容安。 “是的,江湖传言是这样,而且他被打落汉水时已经身负重伤,恐怕再难活命!” 慕容双眼有点失神,这傻小子也太多劫难了,甫出江湖,就背上杀人灭门之冤,被逼入死亡大泽,刚刚才逃出生天,又被打落汉水,生死难测。 安叔看着慕容,很是奇怪,少主为啥这般关心一个无名小子,多次叫自己打探他消息,这有点不太寻常。 “安叔。”慕容忽道,“我要出去几日,这段时间就有劳你看着点了。” “少主,你……” “我想去汉水看看,有什么紧要之事,飞鸽传书给我!” “是,少主!”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九十一章 神秘女子 第九十一章神秘女子 不知昏迷了多久,楚枫迷迷糊糊睁开双眼,一阵目眩昏晕之后,首先映入眼中的是一把长长的披肩秀发,青丝如绢,乌漆柔滑,一直披至腰间。楚枫从未见过这么长、这么美丽的一把青丝秀发。 她背对着楚枫,站在窗下,一袭黑衣,孤寂地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清冷的月光透过窗子洒在她身上,**她绝美得让人窒息的身影,映在冰冷的地板上。 孤寂、凄清、哀愁、幽惋、森寒、冰凉,楚枫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凄美得让人窒息的背影,内心深处霍然涌出一阵强烈的隐痛心酸,那隐痛还在急剧扩大,几乎要流出泪来。 “你醒了。”她依旧是背对楚枫,望着窗外一片漆黑,声音冰冷而幽美,似是问楚枫,又似是自言自语,楚枫也从未听过如此凄清幽美的声音,凄美之中又似乎似曾相识,这把声音似乎就一直藏在内心深处,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 “是姑娘救了我?”楚枫问道。 “我没有救你,是你自己救自己。”声音淡得不夹杂一丝情感,却流露着淡淡的冰凉。 楚枫依稀记得自己落水后,拼命抓住了一块木板,之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你没事了。”那女子又问,应该不是问,说是自言自语更恰当。 “应该没什么大碍了。”楚枫随口答道。 “你走吧。”黑衣女子淡淡道。 楚枫一怔,愕然支吾道:“我……虽无什么大碍,不过……尚未可以走动……” 黑衣女子慢慢转过身来,绝美的秀发,绝美的身姿,绝美的脸庞,绝美的眼睛,不见哀,不见乐,不见愁,不见苦,不见悲,不见喜,不见寒,不见冷,只是自然流露着一种无边无际的凄清孤寂。 楚枫惊呆地望着她,想不到天下间竟有如此凄清绝美的脸容。他张着口,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甚至忘记了呼吸,那种淡淡的悲凉再次弥漫在他心底,触动着他每一寸神经。 黑衣女子看了楚枫一眼,转身而出。直到这一刻,楚枫才晓得自己还有呼吸。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四下一打量,这里是一间木屋,不算大,很简朴,简朴的只有一个窗子,一个门口,和一铺床,自己就躺在这铺床上。 过了一会,黑衣女子鬼魅一般倏地出现在木屋内,楚枫被吓了一跳,分不出她究竟是从窗口飘入来的,还是从门口走入来的,抑或突然从地下冒出来的。 她手里拿着两个果子,将一个丢在楚枫床边,自己拿着一个,走到窗子下,望着窗外漆黑的虚空,一动不动,与刚才的姿势一模一样,没有丝毫的差别,仿佛根本就从未离开过窗子。她并没有吃果子,只是执在手中,却又仿佛根本就不知自己手中拿着一个果子。 楚枫确实饿极了,他颇为吃力的拿起果子,正是当日杭州大街上那两婆孙摆卖的那种猕猴桃。他也懒得剥皮,一口咬下去,酸酸甜甜,实在美味得不得了。 “敢问姑娘芳名如何称呼?”楚枫问。 没有任何声息,黑衣女子依旧定定的看着窗外漆黑虚空,也不知有没有听到楚枫之话。 “敢问姑娘芳名大名?”楚枫又问了一句。 依旧没有任何声息,楚枫耸耸肩,没有再问,三两口咬完果子,发觉肚子依旧是咕噜个不停,于是又道:“姑娘,在下还是饿得很,姑娘可否……” 黑衣女子转过身,望了楚枫一眼,依旧是冰冷漠然。她走出屋子,不一会,身影倏地又出现在屋子内,手中还是拿着两个猕猴桃,一个丢给楚枫,自己拿着一个,走到窗下,依旧静静望着窗外。 楚枫几下吃完仍然觉得饥肠辘辘,又开口道:“姑娘,在下还是……” 黑衣女子又转过身,看了他一眼,又出去取了一个果子给他,如是者足足吃了八、九个,楚枫那肚子才不再叫喊。黑衣女子竟一次又一次为自己取果子,楚枫实在觉得不可思议。 楚枫又望向窗子下黑衣女子之背影,乌黑的长发,乌黑外衣,乌黑的影子,苍凉的木屋,苍凉的虚空,苍凉的月色,何等的孤寂,何等的清凉,何等的凄伤。楚枫莫名其妙又感到一丝揪心揪肺之隐痛。 第二日,楚枫悠然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依旧是那一把如绢的青丝和孤清的背影,她还是定定站在窗子下,定定看着窗外。莫非她就这样整整站了一晚?不过她手中那枚果子却不见了,是吃了么?没人知道。 窗外树影丛丛,原来这木屋乃是在一片树林中。 楚枫正要开口,黑衣女子忽然走出屋外,一会,屋外传来阵阵烤鱼的香气,夹杂着丝丝竹香。 大约半个时辰后,她走入来了,手中拿着两根树枝,各叉着一条鱼,鱼香扑鼻。她将一支递给楚枫,自己拿着另一支,又走至窗下,凝望着窗外,一动不动,也不吃烤鱼。 楚枫闻得烤鱼香气喷溢,早就口水直流。他见整条鱼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焦,金黄色,却绝无火烧痕迹,不由了点头,咬了一口,忍不住呼喊道:“好手艺!” 那女子依旧静静望着窗外,楚枫继续道:“要烧出如此美味而又不火躁之烤鱼,需用竹筒烧烤。竹不能是普通毛竹,必须为楠竹,且最好为根部数起第三节。烧烤也极之讲究,把鱼放入竹筒内,封住竹口,放在火上烧,必须先武后文,最后慢慢烤烘,自始至终,竹筒都必须均匀转动着,半个时辰,破开竹筒,便可得如此美味之烤鱼。” 楚枫一口气述说着,黑衣女子始终一动不动看着窗外幽深的树林,仿佛根本就不知道楚枫在说话。 楚枫继续道:“要烤出如此纯青的火候,至少要十年的功底!莫非姑娘在山林中烤鱼已经烤了十年?”这句话多少有点玩笑意味。 黑袍女子霍的转过身来,漆黑得深渊一般的双眼盯住楚枫:“我会救你,亦会杀你。”语气很平淡,没有丝毫怒意,只有森冷的让人惊凛战栗的寒意。 楚枫不作声了,她真会杀自己么,楚枫不敢肯定,甚至不肯定她究竟会不会武功,不过这更让人可怕,楚枫不会用自己之命来作赌注。 两日过去了,楚枫发觉眼前这个黑衣女子只要在屋内,她就站在窗子下,呆望着窗外,她似乎不吃,不喝,不休,不眠。她极少开口,语气总是清冷漠然,不带一丝的情感。 楚枫暗暗运了一下气,发觉内伤虽然未愈,但手脚都可以活动了。他也不急于下床,反正躺在床上,渴了有桃子吃,饿了有烤鱼吃,自在的很。 “你走吧。”窗子下的黑衣女子忽的说了一句,双眼依旧是望着窗外。 “我还不能动。”楚枫说完,心中忖道:我就赖在这里,看她怎样。他立心要看一看这个神秘的黑衣女子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黑衣女子什么话也没说,转身看了楚枫一眼,又走出屋外,一会又传来一阵熟悉的烤鱼香气,夹着丝丝竹香。 “不会这么好骗吧?”楚枫又是意外又是得意。 黑衣女子走入来了,手里依旧拿着两支烤鱼。楚枫正饿着肚子,登时咧嘴露出一脸馋笑,伸出手准备接烤鱼。黑衣女子却径自走到窗子下,转过身,背着楚枫,望着窗外,一动不动,只有手中两支烤鱼一下一下冒着丝丝香气。 楚枫笑容一下僵住了,伸出的手也僵在空中。“咕噜”肚子叫了一声,跟着“咕噜咕噜”又叫了两声。 “姑娘,你忘记把烧鱼给我了。”楚枫忽然开口道。 黑衣女子鬓边一根发丝似乎飘了一飘,是忍不住几乎笑出来么?没人知道。 “姑娘,烤鱼要趁热吃,冷了不但鲜味尽失,还有腥涩之味,到时不能下咽,要劳烦姑娘重烧就过意不去了。” 楚枫见她依旧无动于衷,又道:“莫非姑娘喜欢吃冻鱼?原来这样。不过在下还是喜欢吃热的,姑娘可否先把一支鱼给我?” 楚枫顿了一顿,又道:“如果不先给一支,那么把两支鱼都给我也是可以的……”黑衣女子忽然提起两支烤鱼,左一口,右一口,慢慢吃着。楚枫看着口水直流,又不能过去抢,眼睁睁看着她把两支烤鱼吃得净光,实在馋得双眼都直了。 黑衣女子吃完烤鱼,依旧出神的望着窗外,一动不动。 楚枫把心一横:你不给我吃,我就烦到你受不了。 于是他道:“姑娘吃完,是否也应该烧一条给在下填填肚子,它老是‘咕噜咕噜’吵着姑娘在下也是过意不去。姑娘如果捉不到鱼,烧些鸡腿、鸡翅、野兔、山猫也可以,再不摘些果子也无所谓,不过那些果子最好是黄棕色的,比较甜鲜,青绿的酸味会重一点,不过也没关系,酸的甜的我都爱吃……” 楚枫不停嘴足足唠叨了半日,说到喉干舌燥,黑衣女子还是静静看着窗外,一点反应没有。 楚枫实在饥渴难忍,一骨碌从床上挺身下地,踱到黑衣女子身旁,定定看着她,然后对着她做了一个让人啼笑皆非的动作。什么呢?他居然像小孩子一般对着黑衣女子做了一个十分滑稽的鬼脸。黑衣女子香肩倏地颤了一颤,嘴角似乎动了动,是想笑出来么,没人知道,楚枫已一阵风似的奔出了木屋。黑衣女子依旧定定看着窗外,不过目光却移到楚枫消失在树林的背影处。 木屋又回复往昔的孤寂,竟然升起一丝落寞。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九十二章 逍遥掌法 第九十二章逍遥掌法 楚枫走出那片树林,顺道还摘了几个野果子充饥。WenXueMi。com他来到一条河水边,正是汉水。原来那片树林就在汉水边上。 楚枫沿汉水而行,忽然听到一声呼喝:“好小子,真是命硬,竟然淹你不死!”喝声中两条人影一前一后夹着楚枫去路,正是阴阳二老。 “原来是你们两个阴阳怪气的老怪物!”楚枫冷冷道。 “哼,小子,竟敢坏我们好事,今日就要你小命!”阴阳二老边喝着已双掌齐出,直拍楚枫。 楚枫亦不抽剑,奋起双掌迎敌。原来楚枫双掌造诣绝不下于长剑,一旦施展起来,绵绵挥洒,刚劲暗藏,既似大海之汹涌,也似和风之细雨。 “太极掌?”阴阳二老惊喊了一句。 “算你们两个老怪物还有点见识。”楚枫道。 “你是武当弟子?” “嘿!武当是我弟子。” “哼,在我们二老前还敢如此嚣张,看我们阴阳掌怎样收拾你!”阴阳二老双掌凶狠袭来。 楚枫掌法虽是深妙,但毕竟火候尚浅,功力欠缺,不过即便如此,凭借他绝妙的身法,机敏的反应,还是可以与阴阳二老勉强周旋。 阴阳二老大为惊讶,数日不见,怎这小子武功进步这般快。 楚枫的武功确实在每日进步着,尤其是每一次激战过后,他的造诣都会猛进一步,这个恐怕连他自己也觉察不出。 阴阳二老到底是有点名气的人物,且配合默契,激斗一会,楚枫还是被逼到一树下。阴阳二老大喝一声,一个左掌,一个右掌,同时拍出,直取楚枫心口。楚枫倏地把身一侧,电光火石间从两掌间隙穿出,“轰!”两掌重重拍在树身上,把整个树身震的晃了一晃。“卟”一声有个人从树上掉了下来,两脚懒洋洋一分,恰好压在阴阳二老肩上,伸伸懒腰,惺忪着眼道:“谁在此扰人清梦?” “逍遥大哥,是你!”楚枫惊呼出声道。 逍遥子眯眯笑道:“你这小子居然敢闯云梦泽,了不起!” 阴阳二老大吃一惊,同时举掌往上拍,逍遥子双脚在二老肩上一压,身子弹起,两脚“啪啪”挡开双掌,身子又一坠,两脚一分,再次压在阴阳二老肩上。 阴阳二老大惊失色,再次拼力举掌上拍,“啪啪”两声,逍遥子弹起身子,两脚扫开双掌,身子一坠,还是把双腿压在他们肩上。 阴阳二老一连数次出手想甩开逍遥子,不过逍遥子两条腿始终膏药一般压在他们肩上,身法动作之巧妙,看得楚枫目定口呆。 阴阳二老满脸通红,厉声喝道:“逍遥子,我们魔神宗的事,你也敢管!” “嘿嘿,原来是魔神宗的两只老妖怪,怪不得一阵妖味。”说着双脚一压,两怪“卟”的一声整个人硬生生被压倒在地,最丑恼是嘴先着地,一嘴的泥土。 逍遥子“哈哈”一笑,两脚一收,飞身落至楚枫身旁。楚枫连忙竖起两根大拇指道:“逍遥大哥厉害,厉害!” 阴阳二老爬起来,抹了抹嘴上的泥土,又怒又丑又恨,大叫一声,挥舞着双掌直扑逍遥子。 逍遥子不急不忙对楚枫道:“小子,今日就让你看看逍遥大哥马马虎虎的掌法,看清楚了。”说着身形倏地一闪,在重重掌影中穿梭游走,口中念道:“乘云御龙游四海”,跟着双掌一拨,将阴阳二老掌劲轻妙引至一处,同时念道:“磅礴万物以为一”,随即身影骤然一扭,念道“不中绳墨无规矩,不辟高下始跳梁”,看似古怪,实际恰到好处,然后身形回旋,化掌为指直取二老眉心,道:“巢林一枝惊心魄,来往泠然若御风”,阴阳二老被逍遥子耍的团团转,又气又恼,四掌发狂般直拍出去。逍遥子也双掌齐出,“轰”一下将阴阳二老被震得直向上飞,逍遥子身子倏地笔直腾空而起,口中念到:“击水千里逍遥引,扶摇直上九天游”话声中双手一分,执住阴阳二老心口衣衫,将两人往地上一扔,“卟”一声,阴阳二老被重重仍在地上,又是一嘴的泥土。逍遥子也飘身落下,正好落在楚枫身旁。 “小子,看清楚了?”逍遥子问。 楚枫兴奋道:“看清楚了。大哥,你这掌法真是潇洒,叫什么名堂?” “我这是随便乱舞,即兴发挥,没什么名堂。” “哈哈,怎么没名堂?大哥自命逍遥子,这掌法当然便是逍遥掌!” “哈哈哈哈,好!逍遥掌,不错!大哥刚逍遥了一回,现在可轮到你了。”逍遥掌看着刚从地上爬起来、怒容满脸的阴阳二老,眯眯笑道。 楚枫也是跃跃欲试,道:“大哥看着,让小弟再会会这两个老妖怪,逍遥一通!”说着向阴阳二老走去。 阴阳二老满脸满嘴泥土,狼狈不堪,正气得两眼冒火,见楚枫送上门来,二话不说,暴起十成功力,要一掌将楚枫拍成肉酱。 楚枫这回不急不忙,身形一转,左掌平引,右掌斜拨,巧妙化开掌劲,再左掌回至胸前护着心口,右掌却是顺势拍出,竟将阴阳二老逼得疾退两步。阴阳二老大为惊愕,怎这小子一下子判若两人! 原来楚枫所学太极掌本来就是以静制动,以柔克刚,刚柔并济,其神韵与逍遥子所用掌法相通,有异曲同工之妙,而连日来不断的生死搏杀,他早开始脱胎换骨,如今再经逍遥子亲自点拨,登时豁然开朗,心领神会,况且又有逍遥子在旁边“罩着”,他更加可以放手施展。 阴阳二老越打越心寒,这小子双掌不过是在简简单单划着圆弧,却是变化无穷,气象万千,其看似柔弱绵绵的掌劲却又骤然迸发刚劲凌厉之势,让人猝不及防,若非他功力不足,两人早被打翻在地。 逍遥子眼中也露出惊讶之色,看来这小子虽然还不能打败阴阳二老,但阴阳二老也奈何不了他了。他点点头道:“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小子,你慢慢玩,我要睡睡去了。”说着一闪身不见了人影。 楚枫倒不急着离去,阴阳二老比他强,却奈何不了他,他正好趁此机会好好琢磨领悟。阴阳二老见楚枫居然利用自己二人来作为陪练,老羞成怒,又没法子,无论他们如何运劲,总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化于无形。 楚枫也觉得差不多了,乃双手一旋,引开二人掌劲,闪身就走。二老急追,却如何追得上,正在急恼,忽有三条人影从树林闪出,一下拦住了楚枫去路。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九十三章 天魔霸气 第九十三章天魔霸气 阴阳二老大喜道:“襄堂主,莫放了这小子!” 楚枫暗叫一声“糟了”,原来闪出的三人正是襄堂主和两名襄阳堂的黑衣高手。wENxuEmI。cOM楚枫知道襄堂主可不比阴阳二老,况且身边还有两个高手,当即闪身向树林掠去,襄堂主见他脚尖一动,已闪身拦住,一声不吭,右掌已直拍而出,凌厉沉猛,显然内经充沛。阴阳二老与两名高手也围上来一起夹攻楚枫。 楚枫被五人围着,任他反应再快,也是险象环生,眨眼中了两掌,他情急之下屈指一弹,“嗤嗤”两丝指劲直射阴阳二老。阴阳二老猝不及防,一下闪避不及,被击中肩膊。 “少阳指?!” 襄堂主惊喊出声,竟怔了一怔。机不可失,楚枫一闪身,从阴阳二老与襄堂主之间穿出,闪入树林。 “追!” 襄堂主带着两名手下追入树林,阴阳二老那肯放过楚枫,咬牙切齿忍着痛也追入去。 楚枫也不敢在地上奔走,飞身上树,好像猿猴一般在树间跳跃而行,自云梦泽之后,他在树上行走简直比灵猴还要敏捷。 襄堂主知道上树是绝对追不上的,乃在下面紧紧跟着,这小子总不能一辈子在树上跳吧。 楚枫在树上一直跳到那神秘女子的木屋前,飞身落地,箭一样冲入木屋。如今唯一的一线生机就是那名神秘的黑衣女子了。 黑衣女子依旧站在窗下,孤寂地望着窗外幽深的树林,背后依旧是那一把长长的秀发。她缓缓转过身来,孤清的双眼,静静望着楚枫。 楚枫大口大口喘着气,勉强一笑,道:“姑……姑娘,你救我一命,我……我还未曾言谢,现在……特来道谢呢。” 黑衣女子见他气喘如牛,头发蓬乱,衣衫破损,嘴角还渗着一丝鲜血,一看便知是被人追杀,不禁好笑,却没有笑出声,依旧是一脸漠然。 这时,襄堂主和两名黑衣人以及阴阳二老已经赶至木屋外,却骤然顿住了身影,因为一股森冷的寒气正从木屋内飘出,准确来说,是从窗口下那个背对着他们的那个、披着一把长长秀发的黑衣女子传出。 没人敢踏前半步,森冷的寒气就在他们面前盘绕着,冰寒得让人战栗。 襄堂主心中一凛,深吸一口气,试着踏前一步,谁知他脚跟刚刚提起,弥漫在他们周围的寒气骤然急剧膨胀,刹那间变成一股杀气,恐怖惊栗的杀气! 死一般的寂静,静得让人窒息。襄堂主等人不但不敢再踏前半分,连退后半分也不敢,甚至呼吸也觉得困难。 黑衣女子不过是背对着他们,紧紧一个孤寂的背影,似乎让一切都凝结住了,连时间也似乎停止了流逝。 “怦!怦!怦!怦!”襄堂主等人只听到自己心一下一下跳动着,十分清晰,清晰得有点让人恐惧。 “走!” 屋内平平传来一声冷漠的声音,没有怒意,没有恨意,甚至没有寒意,却冰冷得仿似从无底深渊传来一般。 襄堂主咽了咽口水,深深吸一口气,道:“姑娘,刚才闯入之人乃是我们魔神宗之仇敌,望姑娘交出此人。” “走!” 屋内第二次传出冰冷的声音,很明显,她不会再喊第三次。 两名黑衣人的衣袖在微微抖动着,不是因为真气鼓荡而抖动,而是因为内心战栗而颤抖。阴阳二老更是满头大汗,肩膊突然“卟卟”两声射出两丝血柱,原来刚才被楚枫指劲击中之处竟然迸裂开来。 襄堂主知道再这样下去,未曾出手他们已经心胆俱裂了,当下一咬牙,厉喝一声“上!”脚尖刚刚提起,窗口下黑衣女子双手骤然有如大鹏展翅般两边一分! “轰!” 整间木屋四面墙壁猝然被震飞开去,屋顶更被震得直飞云霄。“轰!轰!轰!轰!”两声巨响,四面的林木被震飞的四面墙壁撞得轰然倒下一片! 哇!襄堂主等人何曾见过如此威势,惊骇的根本不晓得反应,连楚枫也骇然望着眼前这个黑衣女子,目瞪口呆! 黑衣女子依旧背对着襄堂主等人,鬓边两缕青丝突然无风扬起,空中弥漫的杀气猛然急剧膨胀,仿佛随时要将这里的一切撕裂成粉碎! “是……是……是天魔女!” 阴阳二老面如土色,颤抖着声音,转身发了狂一般夺路而逃。“退!”襄堂主低喝一声,带着两名黑衣人惊急退去。 森寒的杀气骤然消失无形,周围又恢复一片静谧,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楚枫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上上下下望了黑衣女子一会,才道:“姑娘果然厉害,两缕青丝一扬,就吓得他们屁滚尿流,真让人大开眼界!” 黑衣女子嘴角不易察觉的动了一下,似乎想笑,不过她马上转过身,背对着楚枫,望着前面幽深的树林,跟原来一模一样。 楚枫道:“那两个老怪物竟说姑娘是天魔女,简直放屁!姑娘绝美天下,既不凶也不恶,怎会是杀人如麻,冷血无情……” 黑衣女子霍的转过身,两只乌黑的眼中骤然迸出两道寒光直射楚枫双眼,楚枫打了个寒颤,霎时感到一股冰冷的杀气排山倒海般压来,瞬间笼罩住他全身! 楚枫脸色由黄转红,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胸口仿似被一座大山紧紧压着,已经开始喘不过气了。 难道她真是传闻中的天魔女?!自己莫非要糊里糊涂死在这里? 就在楚枫心口就要炸开之际,杀气猝然一收,楚枫整个人软瘫在地上,一个劲喘着气。他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可怕的杀气,而且杀气中隐蕴着无边无尽的悲凉、凄酸、愤恨。 老道士曾经说过,意由心生,杀气同样由心生,她内心深处究竟藏着什么样的悲酸凄楚!她真的就是天魔女?不过除了天魔女,谁还有如此霸绝天下的霸气! 这个神秘的黑衣女子正是天魔女,没人知道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就好像没人知道她为何会出手相助一个无名小子!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九十四章 蛛网小蝶 第九十四章蛛网小蝶 楚枫站了起来,望着天魔女,天魔女突然转身,向幽深的树林走去。楚枫毫不犹豫跟了上去。 说来奇怪,天魔女看似不过在闲庭信步,但楚枫却要一路飞奔才能勉强跟着。他也不敢跟得太近,而天魔女也似乎任由他跟着。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在树林中走着,一直到黄昏,天魔女忽然顿住身形,楚枫也连忙停住脚步,左顾右盼、眈天望地一番后,才偷眼望向天魔女。 天魔女面前张着一张很大的蜘蛛网,挂着两棵树之间张,有一只小黄蝶正被网丝缠着腿脚,任它如何奋翅激拍,也无法挣脱,旁边有一只白色的小花蝶在小黄蝶身边不住盘旋着,十分着急,想帮小黄蝶挣开网丝。而半尺开外,一只浑身赤褐的蜘蛛,正一步一步慢慢向小黄蝶靠近。那小花蝶更加焦急,在小黄蝶身前倏左倏右盘绕着,却始终不肯飞开,即使那蜘蛛的爪子几乎可以触及它翅膀了。 天魔女伸指轻轻一弹网面,受困的小黄蝶登时挣脱了网丝,翅膀一振,飞离了蛛网。小黄蝶死里逃生,欣喜万分地与小花蝶缠飞在一起,盘绕在天魔女头顶,转了几圈,才悠然飞走。 楚枫摇头叹气道:“楚枫阿楚枫,你看人家对一只小蝴蝶多好,你连一只小蝴蝶都不如呢。唉,你不如去做一只小黄蝶算了。”边说着边偷眼望向天魔女。 天魔女不理他,继续向前行走。楚枫一边唉声叹气唠叨着,一边跟着,忽然脚下一空,“哗啦”整个人掉进了一个大陷坑里,就在他失足那一刹那,他似乎隐约听到了天魔女笑了一下,不过又似乎不是。 这陷坑很大,也很深,恐怕是用来捕捉老虎的。 楚枫“嘻嘻”一笑:“区区一个小坑子,如何困得住我?” 他双脚一点,飞身而起,要跃出陷坑,谁知他头发才刚刚冒出陷坑,一股劲风突然扫来,“卟”将他整个扫落回陷坑中,还摔得满身泥土。 楚枫怔了一怔,又飞身跃起,又一股劲风突然扫来,“卟”的将他扫落回陷坑中。 楚枫知道是天魔女在作怪,看来她是要教训一下自己,不过显然也没心伤害自己。好!我就不信云梦泽都能闯出去,会闯不出这个小小的陷坑。 楚枫大喝一声,飞身腾起,却没有直飞而起,当升至一半时,脚尖在坑壁一点,身形突然变向从另一方向跃出,不过他头发刚露出坑口,前面又一股劲风扫来,干脆利落把他扫落坑下。 楚枫不服气,不断变幻身法,双脚在坑壁连点,交错跃起,同时运起双掌,准备设法引开扫来的劲风。不过任他如何腾挪跳跃,穷尽身法变幻,一会用掌,一会用指,总是逃不过那一股劲风,而且每次那股劲风都是从他正前方扫来的,他甚至连天魔女影子都未能看到就被打回坑下了。 一轮鼻肿面青之后,楚枫总算看到了天魔女的身影,不过不甚真切。他眼珠一转,悄悄把身上的上衣脱下,突然向上一抛,一股劲风随即向衣衫扫来,楚枫却倏地另一边跃起,楚枫满以为今次一定可以跃出陷坑了。他是跃出了,不过脚尖还未着地,眼前数丈处倏地现出一条人影,跟着一股劲风直扫而来。楚枫从未见过如此鬼魅般的身法,他又被打落会陷坑,不过他总算看清了天魔女的身影,甚至还看到了她如何出手。 两人就这样足足斗了一个多时辰,楚枫终于跌坐在坑内,又累又渴又饿,不过这一轮腾跃,实在让他受用无穷,他身法就在这一轮腾跃之后,突飞猛进! 楚枫喘着气,对着坑外喊道:“姑娘,在下饿得很,可否摘几个果子来让在下填填肚子,再好好教训在下不迟?” 没有回应,没有任何声息,仿佛整座山林根本就只有他一人。过来一会,“卟卟”两声,有两个果子掉进了坑内。楚枫一阵欢喜,捡起来,这果子比猕猴桃大,红扑扑的,他连忙用衣服擦了擦,张口就吃,边吃边道: “姑娘真是天魔女?” 没有声息,楚枫又咬了一口,道:“姑娘摘这果子真是好吃,却不知叫什么名字?” 还是没有任何声息。 “姑娘头发这么长,大概很多年没有修了!” 天魔女就立在离坑口二丈开外,茫然用手摸了摸背后一把长长的秀发,是啊,究竟有多少年没有修过呢,连自己恐怕也不记得了? “姑娘一把长发真是美,若是盘成步摇垂云髻,必定十分好看。姑娘这一身黑衣也真有霸气,就是黑了点,袖口有点宽,衣领又略嫌窄……” 天魔女静静听着楚枫东一句、西一句唠叨胡扯,竟有点出神。 “姑娘的声音真是好听,甜美丰润,若是操秦腔方言,必定十分有趣,就好像这样……咿——咿——阿——阿——”楚枫说着拧住鼻子,学着秦腔声线抑扬顿挫的哼了几句,不伦不类,十分滑稽。 天魔女静静听着楚枫东拉西扯,好几次几乎忍不住要笑,却终是没有笑出来,这么多年来,她都忘记了如何去笑。 楚枫叨着叨着自己也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天魔女无声无息走到坑边,楚枫就靠着坑壁而睡,睡得很香,很甜,嘴角还带着的甜甜的浅笑,有点天真。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九十五章 狭路相逢 第九十五章狭路相逢 第二天,楚枫悠悠然睁开眼,天色已是大亮。wwW.他飞身一跃跳出陷坑,四周一个人影也没有。 她走了? 楚枫感到一阵莫明的失落。他试着运了运气,已经没什么大碍。他十分奇怪,自己伤势怎好得如此迅速。 他又出了树林,沿汉水而行,前面有一个人正踱步而来,真是冤家路窄,正是那天酒楼上颇生口角的青平君! 青平君站住了脚步,双眼看着楚枫。楚枫对这人可没什么好感,径自从他身边走过。 “站住!”青平君一声冷喝。 楚枫懒得理他,径直往前走。青平君背对楚枫,身形不转,却倏地整个人疾退二丈,一下拦在楚枫前面。这一式正是青城独门身法“青影倒照”,可谓出神入化了。 楚枫双眉一扬,青平君一脸倨傲道:“听说你在古荡山破了鬼子先生棋局,一夜之间灭了震江堡一门,又从云梦泽闯出,前几天被打落汉水竟然淹你不死,真想看看你是不是三头六臂,原来叫人失望了。” 楚枫朗朗道:“我确是有三头六臂,只是有些人眼睛长在头顶上,当然看不到!” “你这话什么意思?”青平君喝道。 “没什么。听说有些人眼睛长在**上,一样看不到!” “你敢侮辱本公子?”青平君勃然变色。 “呵,你自己认了,我也没法子!” 青平君大怒:“好!今日我就为武林除害,拔剑吧!” 楚枫嘿嘿笑道:“正好相反,今日我不打算为武林除害,你走吧!” 哇!青平君气得青筋一条条现起,冷喝一声,以掌作剑,直削楚枫,掌锋泛着森冷的青气,锋利真如刀锋一般,正是青城绝学青锋掌剑。 楚枫不敢与他硬接,双掌一引,随即转身让开掌锋,再反切而出。青平君身形不闪,掌剑回劈过来,两人一下过了数招,都暗自吃了一惊。 楚枫心道:这个青城派公子果然厉害,这掌剑之锋锐丝毫不让钢刀宝剑,难怪华扬飞直言不如。 青平君也是心中惊讶,传闻这小子武功平平,但从这几下应变来看,绝非等闲之辈,且这掌法深妙无比,只是功力所限,未能完全发挥。 青平君到底是当今青城最出色的弟子,就算楚枫武功进步如何神速,也还差一截距离,青平君一把掌剑很快就逼得楚枫团团乱转,颇显狼狈。 青平君却不急于把他打倒在地,只是好像猫耍耗子般耍弄着楚枫,脸上挂满嘲弄不屑的鄙夷。 楚枫冷笑一声,手指忽的一弹,“嗤”一丝指劲直射青平君眉心。青平君吓了一跳,急忙把头一偏,“嘶”耳边几丝头发被指劲扫断落地。不等青平君回过神,楚枫本来柔绵的双掌突如泰山压顶般直拍其百会。青平君仓皇之下倒地一滚,狼狈滚开,已是满身泥土。 楚枫哈哈笑道:“好一个懒驴打滚,真是出神入化!” “找死!”青平君因为刚才一下轻敌,竟然弄得如此狼狈,不禁恼羞成怒,双眼徒的杀机暴盛,双掌齐出,斩刀一样猛向楚枫劈来,招招致命。 楚枫本来就不是他对手,如今青平君盛怒之下立心要置他死地,登时尽现凶险。他现在才知道自己与当今拔尖高手相比,差距有多大。 青平君几下掌剑将楚枫压制住,随即大喝一声:“十字青锋剑”,右掌在空中猛的交叉劲划,直向楚枫逼来。 楚枫只觉一个个十字掌锋从四面八方划来,锐利无比,急忙连连疾退,不过十字掌锋眨眼已划至咽喉,眼看要被切断!倏地人影一闪,一条白影骤然从树林飘至楚枫身后,玉手一伸,执住楚枫衣领往后一拉,倏的将楚枫拉开两尺,“嘶嘶”两声,楚枫胸前衣衫还是被掌锋划开两道长长的口子,交叉成十字形,好险! “凌波微步!”青平君惊呼出声。 楚枫回头一看,又惊又喜:“是你?” 救下楚枫的不是别个,正是一身白衣如雪的魏嫡。 青平君见楚枫身边忽然多了个清丽脱俗,恍如天仙般的女子,已猜出**分,登时两眼生光,收起一脸倨傲架子,故作翩翩拱手道:“原来是谪仙子,在下青城弟子青平君,小生这厢有礼了。” 魏嫡松开玉手,对青平君略一回礼,道:“青公子,他与你无仇无怨,缘何要狠下杀手!” 青平君当然不会说是楚枫口舌得罪了他,所以要置他死命。乃道:“谪仙子,此人虽与小生无仇无怨,但他是杀害震江堡一门的凶手,在江南镖局又残杀武林同道,我们青城派一向以锄强扶弱、斩恶除奸为己任,当然不能坐视不理!” 他这一套话倒是理直气壮、冠冕堂皇。 魏嫡问:“他杀害震江堡一门,青公子亲眼所见?” “小生虽未曾亲见,不过天山飞将军却是……” “飞将军已经传言当晚看到他掌杀江老堡主是一场误会,青公子不会不知吧!” “不过当日在江老镖头寿宴上,他的确残杀众多武林同道,谪仙子当日也在场目睹。” “残杀?如果有一群人挥刀挥剑围着青公子乱砍乱劈,青公子会任人宰割么!” “但听说他还是星魔主的后人……” “青公子都晓得是听说,如果有人说青公子是灭杀震江堡一门的凶手,那么青公子就当真杀了震江堡一门么!” “这……”青平君一时语塞,看来魏嫡是帮定这小子了。 魏嫡语气转和,道:“青公子,震江堡之事疑点重重,连飞将军也认为当日乃是误会,日后若查明真凶,天下必共诛杀之,青公子莫枉杀无辜,反损青城派威名!” 青平君故作洒然一笑,道:“谪仙子所言极是。”说着笑容倏地一敛,对楚枫喝道:“今日就看在谪仙子份上,饶你一命,日后若查出你便是灭门真凶,必取你狗命,滚吧!” 楚枫冷冷道:“青城派原来不过是些恃强凌弱之辈,闻说青南天前辈十分英雄,真是虎父犬子,虎父犬子!” “你……” 青平君勃然大怒,一掌直拍楚枫眉心。魏嫡骤然踏前一步,右手一捻指诀,拇指与中指拈着,小指上翘,食指和无名指平伸直插青平君双眼! “逆指诛仙!”青平君大吃一惊,疾退数步。 “凌波微步”和“逆指诛仙”乃滴水剑派两大独门绝技,妙绝天下。 “青公子不要欺人太甚!”魏嫡一收玉指。 “这小子太无礼,竟辱骂小生。” 魏嫡冷声道:“若非青公子首先出言不逊,何至于此!” 青平君心下奇怪,传闻谪仙子一向清高孤傲,为何一再维护眼前这个无名小子,他脸上还带着一道指痕,有何过人之处! 青平君一转脸色,堆起笑容道:“小生刚才确是一时语气重了,实在失礼。仙子仙踪驾临,可是因回龙之会?” “没错。”魏嫡淡淡道。 青平君连忙道:“小生亦为此会而来,正巧得遇见仙子,真是三生之幸。小生早仰慕仙子芳名,何不结伴同往赴会?” “不必了,魏嫡素来独行独往惯了,公子请便!” 青平君一怔,旋即强装洒然道:“那小生先告辞了,请!”说着转身离开,双眼陡的现出凶狠之色。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九十六章 背对而行 第九十六章背对而行 楚枫笑道:“谪仙子真是伶牙俐齿,把那青城大公子说得哑口无言,真是大快人心!” 魏嫡微微一笑,有点俏皮道:“我如何比得上你,一句‘懒驴打滚’,一句‘虎父犬子’把他气得肺都炸了。.” “你都看到了?”楚枫惊讶问。 魏嫡没有回答,却道:“你也太不自量力,此人虽是心高气傲,气焰嚣张,不过武功确实高,不在我之下,你也不掂量一下自己就随便与人冲突!”语气颇带着责备之意。 楚枫见她语气责备中又透着关切意味,又惊又喜,道:“如斯小人,我才不怕!” 魏嫡道:“此人气量甚是狭窄,又仗着青城派之名,你日后要多加提防!” 楚枫点头道:“我会的!对了,你怎会在此?” 魏嫡没有回答,只慢慢向前行。 原来自楚枫被击落汉水后,连日来她一直沿汉水搜寻,她不相信这个傻里傻气的小子这般容易淹没在汉水中,当然她自然不会说出这些。 楚枫跟了上去,与她并肩而行,魏嫡问:“你如今背负灭门恶名,还敢如此招摇露面?” 楚枫一挺胸膛道:“清者自清,我楚枫顶天立地,问心无愧,为何要藏头露尾!” 魏嫡半开玩笑道:“你可真是命硬,汉水也沧你不死,看来连阎王爷也怕了你!” 楚枫嘻嘻笑道:“这个当然。当日云梦泽不知比这凶险多少倍,我和飞将军一样并肩闯出!” 魏嫡脸上笑容倏地一收,秋水般的双目转为淡然,径往前行。楚枫察觉她神情有异,不解其故,连忙急步追上去,问:“你要去何处?” 魏嫡没有作声,漠然前行。 “你可是去回龙寺?”楚枫又问。 魏嫡仍然是径直前行,一脸漠然,甚至不望他一眼。 楚枫心下忿然:我楚枫堂堂八尺男儿,也不是厚颜赖皮之人,你是天下第一仙子就可以视人于无物么? 他二话不说,一转身扬长而去。 魏嫡身子似乎微微顿了一顿,不过始终还是没有停步,两人背对渐行渐远。 …… 在魔神宗大殿内,阴阳二老站在冷木一尊身后,连襄阳堂堂主也站在旁边。 “你们二人肯定她是天魔女?”冷木一尊问阴阳二老。 “是!十年前我们曾见过天魔女,若非姥姥及时赶到,我们兄弟几乎死无葬身之地!”阴阳二老说着眼中竟露出惊惧之色,显然对当年之事还心有余悸。 “襄堂主,你以为呢?”冷木一尊问襄阳堂堂主。 襄堂主躬身道:“属下以为,除了天魔女,天下间也没有谁有如此霸绝之杀气!所以属下亲自来请示宗主。” “那小子认识她?”冷木一尊问。 “这个不清楚,不过他径直跑入木屋内,似乎知道天魔女在内面。” “她为何要帮助楚枫?”冷木一尊自言自语问。 “这个属下也不清楚。属下本想强闯进去要人,不过……是属下不力!” 冷木一尊一摆手,道:“你不必自责,可,则进;不可,则退。我相信襄堂之判断,枉作牺牲不是我想看到的!” 襄堂主眼中露出感激神色,又道:“宗主,天魔女不是在十年前一役已经……” 冷木一尊没有回答,却皱起了眉头,陷入沉思。 “宗主,属下要不要再带手下去汉水边……” “不必!如果她真是天魔女,就是倾尽整个襄阳堂也带走不了那小子。” “天魔女真如此霸道?”襄堂主有点惊愕。 “比你看到的还要霸道!”冷木一尊想了一想,又道,“襄堂主,遇到天魔女之事,不要向任何人说起,叫你手下的人,不要再到那片山林活动,切记!” “是,属下知道,那属下先行告退了。” 冷木一尊点了点头,道:“二老也与襄堂主回去吧。” 襄堂主似乎皱了皱眉,不过也没有作声。 襄堂主和阴阳二老走后,一条黑影闪至冷木一尊身侧,正是飞鹰。 “宗主,我想亲自去汉水边探寻一下。” “我知你一定会这样做的,你去吧,记住,她已经不是我们的教主!” “我知道!”飞鹰说着已经飞身闪了出了大殿。 冷木一尊望着飞鹰闪出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古怪神色。 …… 武当山下市镇大街上,楚枫正独自逛着,他背着灭门凶手之名,如今还在武当山脚下,却毫不在乎,依旧悠哉悠哉踱着,他正考虑要不要去回龙寺凑凑热闹。 忽然一个武当弟子迎面走来,对着楚枫一揖,道:“在下奉宋师兄之命,送帖与楚公子。”说着从将一请帖递给楚枫,再一拱手,转身离去。 楚枫抽出帖子一看,只见上面写道: 楚兄敬启:江湖平静多时,魔道忽现,欲残害同道、祸乱天下,吾辈不能坐视不理,请楚兄至回龙寺一会共商对策——宋子都亲笔。 落款处还有一个约手指长的剑印,正是当今盟主鉴印。 原来,武林盟主一直由少林、峨眉、武当把持,三大派均有自己的盟主鉴印,少林是大悲手印,峨眉是拂尘印,武当则是七星剑印。 现在是武当执掌武林盟主,所以落款处有此剑印也不足为奇。不过盟主鉴印也不是随便使用,一旦在传帖中印上了盟主鉴印,则非同小可,表明此帖乃是以盟主身份发出,若收帖之人不依帖而行,则被视为异变,天下武林可共击杀之! 楚枫才不管什么武林鉴印,如果他不想去,就是皇帝的玺印也别想叫得动他。不过他刚好也正想去回龙寺看看,也好见一下他那个初出江湖第一位认识的朋友慕容。 仈_○_電_ 耔_書 _ω_ω_ ω _.t x t 0 2. c o m 他收起帖子,径向回龙寺而去。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九十七章 小英聚首 第九十七章小英聚首 回龙寺就在武当山下西北数十里外,是一座古刹,颇为高大雄伟。Www. 寺内大殿左右两边已经坐着数人,左边是无戒、魏嫡和华扬飞,无戒和魏嫡之间有一座位空着,是为峨眉弟子妙玉留着的。右边起首坐着的正是今次传帖发起小英会的武当弟子宋子都,接着是青平君、恒山弟子吕桓、东阿剑派弟子谷阿以及点苍弟子苍止雍。 大家都没有说话,大殿内鸦雀无声,这些少年英俊虽然都是各派最出色弟子,却也是第一次聚首在一起,似乎都各怀着心事,气氛颇有点压抑沉寂。 脚步声响起,楚枫大踏步走了进来,朗声笑道:“在下武功低微,腿脚走得慢,迟来报到,真是不好意思,还请各位见谅,见谅!” 众人见来的竟然是楚枫,大感惊讶,连魏嫡也十分意外,一双秋水直看着楚枫。 宋子都一见,连忙站起身子一脸笑容道:“楚兄终于来了,请!” 楚枫见就只有一个空位,且就在魏嫡旁边,乃径走去坐下,见旁边无戒半闭着眼,合着手,似在入定,忍不住屈起手指“笃”一声敲了他圆溜溜的光头一下,笑道:“小师父,我们又见面了,一见你这光头我就真是忍不住要敲一下,可别介意。” 无戒睁开眼,伸手摸了摸头顶,又合掌道:“阿弥陀佛,与人方便,与人方便!”楚枫哈哈大笑。 华扬飞开口道:“楚兄,襄阳一别,我听闻楚兄被魔教中人击落汉水,生死难测,还以为再无机会与楚兄畅谈天下了。” 楚枫笑道:“我这人命硬,连阎王爷也怕了我,把我赶回来了。” 一句话引得众人不由笑了起来,气氛一下子缓和许多,只有青平君冷眼看着,一脸的不屑。 宋子都看在眼里,隐约闪过一丝古怪神色,道:“我先来为楚兄引见一下,这位是青城弟子……” 楚枫一摆手:“这个认不认识都算了,宋兄还是介绍其他三位。” 宋子都一怔,青平君则冷哼一声,鄙夷道:“无名鼠辈也敢来掺合赴会,简直不知羞耻!” 宋子都一看这态势,知道这两人必然有什么过节,乃轻咳一声,道:“青兄,楚兄,我们都是为对付魔教而来,还是不要伤了和气。” 宋子都接着又逐一介绍吕桓、谷阿、苍止雍等人,吕桓等一拱手道:“久仰楚兄大名,有礼。” 楚枫一拱手,道:“无名小卒,何来久仰。”说着哈哈笑起来,吕桓等也不禁笑了起来。 楚枫坐回,魏嫡小声问:“你怎会来的?” 楚枫道:“是宋子都送帖请我来的。” “阿?”魏嫡更加惊讶,甚至有几分疑惑。 “怎么,我这个无名小卒就不能来?”楚枫望着她。 魏嫡转开头,没有作声。 楚枫却小声问:“慕容没有来么?” “他可能没有收到请帖。”魏嫡小声答道。 “怎会?慕容兄武功这般高,怎会没有收到请帖?”楚枫皱眉道。 “这有时与武功高低没有关系,你这个无名小卒不也能来?”魏嫡语气又带着几分取笑和亲密,与当日漠然冷淡截然不同,这倒让楚枫摸不着头脑。 这时一名武当弟子走进来,将一纸条递给宋子都,又在其耳边咕噜了几句,然后转身退出寺外。 宋子都站起身子道:“各位,刚收到峨眉传书,因为日前峨眉掌门众人突遭魔神宗袭击,为怕魔教中人乘机偷袭峨眉,所以要赶回峨眉,暂且不来赴会。” 众人见妙玉迟迟未到,也猜得八、九分了。 宋子都又道:“崆峒此前已传书在下,因为近日崆峒也发生些许事,所以不便前来赴会。我们……” 正说着,忽然有一条紫衣人影飘身而入,一脸温文道:“宋兄传帖小英会,怎不知会慕容一声?” 来人正是慕容,依旧披着一件深紫色的披风。 楚枫一见,当即“卟”的站起,几步上前兴奋道:“慕容兄,是你?我还以为你不来呢?” 慕容微微笑道:“上次在江南镖局,我未能如约赴会,今次我专程来向楚兄道歉呢。” “慕容兄,今回我无论如何要跟你痛饮几杯。” “慕容也正有此意。” 宋子都见慕容突然而至,本来怔了怔,跟着看到楚枫与慕容竟有说有笑,眼中又闪过一丝古怪神色,随即笑道: “原来是慕容兄,在下因为得知慕容山庄近日颇有些事,所以不敢惊动慕容兄,想不到慕容兄亲来赴会,在下当然求之不得。慕容兄请坐!” 马上有武当弟子搬来一张椅子,正要放下,楚枫不管三七二十一,抢过椅子径放到自己座位旁边,道:“慕容兄,请!” 慕容心下好笑,也只好坐下了。 慕容怎会来的?原来当日他对安叔说要来汉水,就是想找寻楚枫,他也认为一道汉水要不了这个傻气率性的小子性命。不过他来到汉水时,已收到消息,楚枫果然又现身了,还在武当山下游逛。他猜楚枫必定是想去回龙寺凑热闹,所以就赶来了。 宋子都再次站起身子,向众人一拱手,道:“今次在下发帖请各位至回龙寺赴小英会,只因魔神宗日益猖獗、横行无忌,闽南一带数个帮会已经被其掌控,昨日刚收到消息,吴中大刀门及牛头岭八大峰寨被一夜之间灭门,所以……” “等等!”青平君忽然站起身子,双眼斜视着楚枫对宋子都道:“宋兄,既然今次乃是为对付魔神宗而会,我看那些背负灭门之名,且武功低微,还与魔道不清不楚的人,实在不应该在此。” 未等楚枫开口,宋子都马上道:“荡寇除魔,不再武功高低,在下自有分寸,青兄无须多言。” 青平君见宋子都如此说,鼻子微哼一声,也复坐下了。 楚枫心道:“这宋子都倒也算个人物,有点大家风范!” 宋子都继续道:“魔神宗前身就是天魔教,十年前天魔教掀起腥风血雨、残杀无数,今日若让魔神宗坐大,必将重蹈十年前之祸乱。” “那宋兄打算如何行事?”开口的是谷阿,他双手抱着一把长剑,剑身比一般的略长。 “查出他们总坛所在,然后一举将其歼灭!不过……”宋子都忽的话锋一转:“在此之前,我们要先解决一件事!” “什么事?”众人都有点奇怪。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九十八章 回龙惊变 第九十八章回龙惊变 宋子都没有马上回答,却离开座位,慢慢一步一步踱到了大殿门口处,转身对众人道:“请各位取出帖子,撕开夹层,里面有各位掌门师尊之亲笔留言。 t x t 0 2 . c o m”说着他自己先自取出帖子撕开。 众人一脸惊疑,亦取出帖子,细看之下,帖子果然有夹层。 楚枫撕开一看,空白一片,什么也没有。他转头望向慕容,慕容因为是“不请自来”,当然没有帖子。但他刹眼发现魏嫡神色不对,连忙望向她手中帖子,上面赫然写着: “诛杀楚枫——冷月!” 楚枫大吃一惊,急忙转头望向无戒手中帖子,上面赫然写着: “诛杀楚枫——弘竺!” 青平君冷笑一声,将手中帖子一扬,上面写着: “诛杀楚枫——青南天!” 再看华扬飞手中帖子,上面赫然写着: “诛杀楚枫——华镇岳!” 宋子都将手中帖子向众人一展,上面赫然写着: “诛杀楚枫——青虚!” 楚枫震惊地望着挡在大殿门口、一脸冷然的宋子都,直到现在他才醒悟他为何会突然踱至门口,原来是为了防止自己逃脱!原来他早就知道这一切!楚枫回想起自己刚进来时,他对自己一脸和笑客气,不自觉一阵毛骨悚然。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望向楚枫,显然所有人的帖子上都写着诛杀楚枫的字句,而且都是他们师尊掌门亲笔所书! 宋子都脸色一寒,道:“楚枫先是灭杀震江堡一门,继而在江南镖局残害武林同道,理当伏诛!” 魏嫡失声惊道:“宋少侠,震江堡一案本是误会,江南镖局之事,你也在场,应清楚当时情形,为何还要如此说话!” 青平君这下得意了,不冷不热道:“一个人说或是误会,如今天下人都说他是灭门凶手,难道全天下人都要诬害他么?如果全天下人都要诬害他,他也是死有余辜!” 慕容一脸凝重,道:“宋兄,此事最好彻查清楚……” 宋子都却截断道:“诛杀楚枫,非只为震江堡一案,还因为他是星魔主之子!” “什么!”众人大惊失色,谁人不知道星魔主之名,简直是恶魔化身!楚枫居然是星魔主之子?! “含血喷人!我爹不是什么星魔主!”楚枫双眼又现出狂怒之色。 魏嫡急忙道:“宋少侠,这不过是江湖传言,怎可当真!” 宋子都道:“谪仙子,空**来风,怎会无因!”说着转头望着楚枫道:“既然你说你父亲不是星魔主,敢请教尊父大名?” “他叫……我不知道!” 所有人都惊愕的望着楚枫,连魏嫡也一个劲着急,哪有人连自己父母名字都不知道的,真是又傻又笨,就是随便作一个名字也不能说不知道,这叫人如何相信! 楚枫确实不知道,他甚至也不知道娘亲的名字,爹娘从没有告诉他,他也没有问,反正只要知道他是自己父亲,她是自己娘亲就足够了,而且他也从未想到他们会突然就离开了自己,永远的离开了自己。 青平君一脸讥讽道:“好阿!原来连自己父亲名字都不知道,看来还是个野种呢!” 楚枫怒不可遏,对青平君吼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有什么奇怪!你知不知道你爷爷的太公的太公的名字!” 青平君被他吼得怔了一怔,竟一时语塞。 众人听着只觉有点好笑,却没有笑出声。 宋子都不急不慢问:“听说你是认出了树上有魔教暗记,所以才得知魔神宗要突袭峨眉的,可有此事?” 楚枫忍不住望了魏嫡一眼,除了她,没有知道自己晓得魔教的暗记。魏嫡也是一脸惊愕,显然也不知道宋子都为何会知道此事。 宋子都又道:“魔教暗记极之隐秘,却不知楚兄是如何一眼认出的,又如何会晓得其含义?” “是我爹教我的。”楚枫直率答道。 青平君冷冷道:“那还用多说么!魔教暗记,从来只有魔道中人才会识别,你爹不是星魔主还会是谁!” “混帐!” 楚枫怒目圆睁:“晓得魔教暗记就是星魔主么?难道我晓得青城剑法我就是你爷爷?” “你……” 青平君被楚枫这句有点泼皮的反问气得满脸涨红,“铮”的拔出长剑,宋子都一手拦住道:“青兄稍安勿躁。”转头又对楚枫道:“当日你与峨眉一行人在汉水沙洲上,魔神宗之人亲口说你使出了星魔主的独门身法——暗影流光,这又当如何解释?” “晓得就是晓得,没什么好解释!难道我晓得骑青牛就是你们老子转世么?” 道家奉老子为创始人,武当乃是道家门派,也是以老子为尊的,楚枫这句话其实颇有点过分,不过他现在也实在愤怒。 宋子都没有动怒,又平静道:“我再问你,当日你在杭州被江少堡辱打,跌出了一枚乌黑珠子,那珠子可是你的?” 楚枫奇怪道:“你是说那枚紫乌珠?” 宋子都一字一句道:“那根本不是紫乌珠,而是……藏——天——灵——珠!” “藏天灵珠?”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住了。 传说藏天灵珠自天地初开就存在,乃远古神物,早已失落数千年。传闻藏天灵珠藏着天道的最大奥秘,只要解开此珠奥秘,便可求证天道,不但可以一统武林,更可以一统天下,甚至可以直抵天界,与神人匹敌!难怪众人会如此震惊。 宋子都继续道:“当年师尊曾与星魔主交手,亲眼见其怀有此物,这事少林和峨眉的师尊也是亲眼所见,绝不会有错!而你一出云梦泽,天机峰马上示警‘云梦现,魔神出’,所为‘魔神出’乃是暗指魔道后人现世江湖。连天机峰都警示你是魔道后人,你还有什么话说!” 楚枫实在狂怒,吼道:“那又怎样,我就是星魔主后人又怎样,你们杀我尽管出手,何必找诸多借口、故作堂皇!” 宋子都双眼寒光一闪,对众人道:“他是星魔主后人已是无疑,今日若放过此人,日后必成武林大患!我们也只是奉师命行事!” 慕容皱眉道:“宋兄,此事非同小可,人命关天,最好还是先查清楚。” 宋子都道:“慕容兄,此事千真万确。这是峨眉刚才的传书,无尘掌门亲笔证实当日魔神宗之人亲口唤他作少尊主!” 说着宋子都一扬手,把刚才那名武当弟子给他的字条展开,只见上面果然写着: “……他即识魔教暗记,又晓暗影流光,魔道中人更直呼其为少尊主,必是星魔主后人无疑,本欲遣妙玉前来赴会除此恶徒,只因遭魔教突袭,未能如约,还请见谅——无尘!” 楚枫看着字条,真是气得脸的青了,实在没想到无尘既然如此恩将仇报。 青平君首先逼向楚枫,接着吕桓、谷阿以及苍止雍也围上来,盯住楚枫。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九十九章 宁枉勿纵 第九十九章宁枉勿纵 华扬飞踏前一步,对宋子都道:“宋兄今次传帖小英会,本是为了商讨如何对付魔教崛起,如今未得魔教踪影,却先行自相残杀,恐让天下见笑!” 宋子都道:“华兄此言差矣,他是魔教中人,当然得先行除去,否则让一个魔教后人商讨如何对付魔教,那更让天下笑话!” 华扬飞道:“楚兄是否为魔教后人,只是一面之词,到底没有实质证据,如此就要置人于死地,未免过于草率。wenxuemi。com” 青平君冷冷道:“华兄如此维护着此人,莫非华山派与魔神宗有什么关系么?” 华扬飞双眉一扬,冷然道:“我华山派光明正大,一向锄强扶弱,不似某些门派只晓恃强凌弱!” 青平君脸色一寒,盯住华扬飞,华扬飞也盯住他,丝毫不让! 楚枫对华扬飞微微一笑,道:“华兄好意,我心领了。既然有人一心想置我于死地,就尽管来取好了,我楚枫也不是贪生怕死之人!” “楚兄,我们相交虽浅,不过我已将楚兄当成莫逆之交,我相信楚兄不是凶残之人。” 宋子都开口道:“华兄,此事有尊师亲笔留字,且帖中有盟主鉴印,华兄请三思!” 华扬飞心头一凛,他这样说,不但暗指自己是违抗师命,而且连整个华山派也被牵连进去。他忽然想起了临下山前,他父亲对他说的一席话: “飞儿,武当执掌武林盟主已达百余年,声势日益浩大,已隐隐不甘再与少林、峨眉三分天下。年前有一叫青衣帮的小帮派,不知怎的因为没有听从盟主号令,被武当灭了。青衣帮虽微不足道,不过却显露了武当之机心。他今次乃是以盟主号令发出请帖,你要谨慎行事,我们华山派声势已大不如前,再加上青城依辅武当不断暗中压制各大门派,尤其是压制我们,你千万要小心应对。我们虽然不怕武当、青城,不过我们也无法与他们抗衡!” 青平君见华扬飞一时沉默,以为他胆怯了,冷冷道:“违抗盟主号令,等于与整个武林为敌,华山派不会想异变吧?” 楚枫冷哼一声,道:“好笑!居然拿整个武林来压人,你当整个武林是你们武当青城的!” 宋子都双目一寒,道:“魔道横行,故推武林盟主,以号令天下对抗魔道,伸张武林正气!如若号令不行,还如何对抗邪魔?江湖武林只会任由魔道蹂躏!千百年来,不服号令者,天下共诛之,并非我武当独自尊裁!华山派一向以斩妖除魔为己任,自当不会对恶徒姑息!” 宋子都这番话可谓振振有词、理直气壮。 在江湖上,要杀一个人本来就不须要什么理由,何况现在摆出了一大堆道理,还把楚枫与整个武林存亡扯上了,看来楚枫是一定要死! 青平君双眼杀机一闪,道:“宋兄何必多费唇舌,让我一剑诛了此恶徒!”说着一招“青锋逐日”直刺楚枫咽喉。 他这一招也太随意了点,楚枫冷笑一声,不退反进,贴着剑锋欺身而上,右掌闪电般切向青平君握剑之手臂,竟有几分似青城派的掌剑! 楚枫是发狠了,青平君完全可以将剑打横一扫,将他咽喉削成两截,不过却要冒着失去一条手臂的危险,楚枫是以命来赌! 青平君果然不舍得用自己一条手臂去换一个无名小辈一命,急忙一抽手,“嘶”一幅衣袖已被掌锋削飞。青平君吓了一惊,想不到短短数日,这小子武功竟又突飞猛进,自己一时大意,几乎中了招! 其他人也暗吃一惊,想不到楚枫一招之间竟让这个气焰嚣张的青城公子吃了亏,虽说是用命来拼,到底是给了青平君一个下马威! 青平君看着被削落的衣袖,双眼杀机暴盛,大喝一声,长剑汹涌刺出,果然青劲凌厉。楚枫以掌相接,眨眼过了数招,慕容忽开口道:“楚兄好一手太极掌法,听说太极掌法乃是武当绝学,如此看来,莫非武当也与魔神宗……” 他没有说下去,宋子都心下一沉:看来慕容恐怕不会坐视不理,如果他出手相助楚枫,那就麻烦了,只好速战速决! 这时,楚枫被青平君一剑逼得斜身让开,刚好背向宋子都。宋子都双眼陡的一闪,身形突然闪前两步,右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袭楚枫后心! 哇!这一掌要是拍中,楚枫那心就是不被拍出来,肯定也要被拍成粉碎! “轰!” 一道白影倏地横移数尺,出现在楚枫身侧,硬生生接下宋子都致命一击!正是一直默不作声的魏嫡! “凌波微步?” 宋子都惊愕的看着魏嫡,魏嫡冷然道:“宋少侠突施袭手,似乎有失武当颜面!” 宋子都勉强一笑道:“家师曾再三吩咐弟子,此人关乎整个武林存亡,务必要立即诛杀!宁枉勿纵!” “好一句‘宁枉勿纵’!你们武当不觉得欺人太甚了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仙子不要误会……” “嫡子!”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冷喝! “师父?!”魏嫡失声惊呼,原来冷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外。 “嫡子,你好大胆!连师父留字也不听!”冷月冷冰冰喝道。 “师父,我……” “还不过来!” “师父……” “过来!”冷月已经变了语气。 魏嫡望了楚枫一眼,楚枫笑了笑,是那种特有的笑容,带着多少天真。他已经觉得十分满足了,江湖上违抗师命等同欺师灭祖,刚才魏嫡不顾冷月亲笔留言出手帮自己,已经是十分胆大妄为。 魏嫡慢慢走到了冷月身边。 “师父……” 冷月冷哼一声,一手执住她手腕。 宋子都当即道:“谷兄、吕兄、苍兄勿再迟疑,请拔剑诛杀凶徒!” 谷阿、吕桓、苍止雍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拔剑出鞘,同时向楚枫刺去!他们无一不是当今最出类拔萃的弟子,楚枫即时陷于凶危险境。 慕容紫色的袖袍忽然动了一动,宋子都背后七星宝剑也隐约铮鸣了一声,两人互相望着,谁都没有动! 另一边华扬飞和青平君同样互相盯着,大有一触即发之势!只有无戒一直坐在原位,双手合着,两眼微闭,仿如入定一般!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一百章 死里逃生 第一百章死里逃生 在武当山金顶上,站在一僧一道还有一位师太,遥望着回龙寺方向,正是当日开启师祖遗训的少林、武当、峨眉三位师尊,慈航、鹤松和净灭。 t x t 0 2 . c o m 慈航道:“希望今次不会错杀无辜!” 鹤松道:“我们也只是依照遗训行事,莫令天下苍生涂炭。” 净灭道:“只是我们如此算计一个江湖后辈,始终有失正道本色!” 鹤松道:“那也是情非得已,万一他真是遗训所指那个人,恐怕……”他没有说下去。 净灭道:“我们峨眉刚遭魔教突袭,故未能派弟子应约,还望鹤松道兄见谅。” 鹤松连忙道:“师太言重了。而今魔道暗涌萌生,还望峨眉早日恢复,以除魔妖。” 净灭点头道:“妙玉虽不能赴约,不过我已经嘱咐冷月前往暗中注视。” 鹤松道:“今次赴会的都是各派最出色的弟子,而且还有冷月暗中注视,如果这样也诛杀不了他,那更加证明他就是遗训所指那个人!” “阿弥陀佛!”慈航当即宣了一声佛号,净灭眉头也隐约皱了皱,不过没有作声。 鹤松似乎觉察自己失言,连忙道:“事已至此,我们还是静观事态发展吧。” …… 回龙寺内,慕容与宋子都对望着,华扬飞与青平君对望着,谁都没有动。另一边,谷阿、吕桓、苍止雍三把长剑围着楚枫进逼,而在门口处,魏嫡手腕被冷月执住,心下焦急万分:这小子怎还不拔剑! 楚枫被逼得险象横生,不过他还是没有拔剑,他出奇的冷静,他当然知道处境有多凶险,越是凶险,自己越要冷静: 在场中只有宋子都和青平君是一心要置自己死地的,万幸的是他们被慕容和华扬飞牵制住,不能向自己出手,而谷阿、吕桓、苍止雍看似出剑迅猛,其实均有保留,并未全力施展,这多少让自己有喘息之机。 宋子都当然也看出谷阿、吕桓、苍止雍在犹疑,谁都不肯先下杀手,情形颇有点微妙。现在还有一个很关键的人物——无戒,他始终是双手合十,两目微闭,似乎对一切都不闻不问。他不出手当然最好,如果他出手恐怕多半会相助楚枫。 宋子都双眼依旧紧紧望着慕容,却开口道:“谷兄、吕兄、苍兄,纵虎归山,遗祸无穷!” 谷阿、吕桓、苍止雍剑势一紧,“嘶嘶”楚枫当即中了两剑,虽然伤口不深,却也是血染长衫。 楚枫暗自庆幸:若非数日前自己在陷坑被天魔女“教训”了一番,自己早就被三把长剑穿心而出了。 谷阿、吕桓、苍止雍剑势又紧一分,三把长剑直刺楚枫眉心、咽喉和后心,已经透着杀机了!就在这时,仿如入定般的无戒忽然睁眼道:“阿弥陀佛,除恶即是行善!既然妖魔当道,小僧怎能坐视不管!” 身形倏地闪入剑光内,右掌闪电般拍出,正是少林绝技伏魔掌。“啪”一声无戒伏魔掌击中楚枫右肩,将楚枫整个身子拍得一歪,“丝”吕桓长剑在楚枫咽喉边擦过,苍止雍长剑也贴着楚枫后背而出,而谷阿本来刺向楚枫眉心的长剑也不得不收回,因为无戒圆溜溜的光头恰好挡住他长剑剑尖。 这一下也不知无戒是有心还是无意,反正是让楚枫躲过了一劫。 三把长剑再向楚枫逼来,无戒在剑影中左穿又插,虽是一掌接一掌向楚枫拍出,不过他的身形不是挡住谷阿、就是遮住吕桓出剑,使他们无法施展开来,而他拍落楚枫身上的掌劲,听似大声,看似浑厚凌厉,楚枫却又一点事没有,不过是身子一歪,或是一侧,不过这一歪、一侧之间,又常常让他巧妙避过致命剑锋。 楚枫当然看出无戒是在暗中帮助自己,不过虽然这样,他还是无法脱身,身上的剑伤还在增多,且越来越致命。 “还不拔剑!” 站在门口苦苦看着的魏嫡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冷月冰寒的目光“嚓”的扫过魏嫡,魏嫡咬着嘴唇,低下头,不敢望她。 楚枫还是没有拔剑,他被逼至大殿一角上一大柱子下,如此更加凶险,退无可退。这时谷阿、吕桓和苍止雍三把长剑同时向楚枫心口刺出,看是志在必得了。 楚枫大喝一声,双掌运足全身功力向前一推,两臂接着一引,双脚倏地一点地面,背贴柱子腾空而起,正是“击水千里逍遥引,扶摇直上九天游!” “卟”三把长剑同时**了木柱,楚枫升至木柱一半高,去势已尽,不过他双手双脚向后一夹,竟背抱木柱壁虎一样飞快向顶上爬去! 冷月双眼倏地一铮:“背月游天?!果然是星魔余孽!”喝声中正要飞身拦截!霎眼见魏嫡泪眼晶莹望着自己,心下不由一软! 眼看楚枫就要游上屋顶,本来背对着木柱、双眼一直望住慕容的宋子都,突然向后腾起,身形在空中一转,长剑已握在手中,直向楚枫咽喉刺去! 宋子都这一招“倒逆乾坤”实在快如闪电,且毫无先兆,慕容想出手拦阻也来不及了。站在柱下的无戒倏地凌空而起,双掌齐出,“轰!”拍在楚枫身上,将楚枫整个人拍得笔直腾起,“哗啦”一头撞穿瓦面飞出。 冷月目光一闪,身形正欲飞起,“师父……”耳边响起魏嫡一声哀鸣,冷月心头一凛,终是顿住了身形。 宋子都急忙一扭身形,硬生生把刺出的长剑收回,因为现在他剑尖是指向了无戒光溜溜的圆头。 当众人跃出大殿时,已不见了楚枫身影,“追!”宋子都呼喝一声,带着数名武当弟子急追而去! “哼,我青平君就不信你能躲到天脚底!”青平君一闪身也追了去! 谷阿、吕桓、苍止雍稍一犹豫,也追了去。 楚枫虽死里逃生,逃出了回龙寺,不过藏天灵珠的出现,根本不须武当发出盟主号令,整个武林都会蜂拥云集去追杀他,抢夺灵珠,他还能逃得过么?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一百零一章 逍遥四丑 第一百零一章逍遥四丑 藏天灵珠的出现,确实根本不需武当发号施令,整个江湖武林都蜂拥云集去截杀楚枫,甚至有数股极神秘的人物也突然冒出加入到截击之中,众多潜隐匿迹多年的高手怪客,不论黑道白道,纷纷乘机现世,整个江湖武林骤然沸腾起来,他们目的只有一个——诛杀楚枫,夺取藏天灵珠! 在魔神宗大殿内,冷木一尊正站着柱影下,一动不动。. t x t 0 2 . c o m人影一闪,飞鹰出现在他身旁。飞鹰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因为她知道冷木一尊正在沉思。冷木一尊当然知道是飞鹰,因为只有她可以不声不响出现在自己身旁,不过他还是在柱影下一动不动沉思着。 “怎样?飞鹰。”冷木一尊终于开口了。 “汉水一带已经没有了天魔女踪影。”飞鹰语气带着几分失望,也透着些许黯伤。 “她不想见人,无人可以寻得着她。楚枫呢?”冷木一尊淡淡道。 飞鹰又道:“我无法查出楚枫之身份来历,只知道他常把老道士挂在嘴巴,是教他武功的,不过却不是他师父,他似乎还有一个师父,却没有教他武功。属下无法查出他口中所说的老道士是谁,不过他使用的似乎是武当失传已久的元古太极法诀。” 冷木一尊眼中倏地闪过一丝惊异之色,自语道:“元古太极,老道士,莫非是……” 他没有说下去,飞鹰又道:“日前宋子都传帖各大门派在回龙寺聚首小英会,原以为是为了如何对付我们魔神宗,原来竟是为了围杀楚枫!而且藏天灵珠就在楚枫身上!” “藏天灵珠终于出现了?”冷木一尊眼中又闪过一丝惊异之色。 飞鹰继续道:“楚枫已经逃脱,正在亡命奔逃,现在整个武林都在追杀他,连东山客、狂笑天、逆天邪、独千行、孤傲一霸、冷欺清秋这些人物也现身出来,大漠飞鹰堡和铸剑门也在蠢蠢欲动!” “你认为他们都是为了截杀楚枫?” “应该是的!东山客、狂笑天等早已潜隐多年,大漠飞鹰堡一向只在漠北骑劫商旅,从未踏足中原,而铸剑门历来只是潜心铸剑,与世无争,想不到藏天灵珠一现,他们就……” 冷木一尊微微一笑,道:“他们蠢蠢欲动,未必是为了藏天灵珠,只是应时而动。飞鹰,你马上叫左右护法带数名高手前去截杀楚枫,务必要将其除去!” 飞鹰一怔,道:“宗主,既然现在整个江湖武林都在追杀他,我们何不趁机将他收罗……莫非宗主是为了藏天灵珠!” “此人万一不为我们所用,日后必成我们大患,我们魔道大业恐怕会因他而付之东流。你就照我意思去做,至于能不能得到藏天灵珠,那还在其次,上古神物,非是有缘,得之无益。” “是,宗主,我马上命两位护法带人截杀楚枫。还有一事,此前神风门有人一直在追杀他,却不是为了藏天灵珠。” “哦?” “似乎与一青袍女子有关,属下正在查探那青袍女子身份。” “这事你可暂时阁下,先截杀楚枫!” “属下知道!” …… 楚枫一直向东逃亡,他根本无法藏匿,青蓝的长衫,古朴的长剑,还有那一抹微微而弯的指痕,实在太易辨认了。 楚枫自逃出回龙寺,也不知历经了多少次拼杀。截杀他的人中既有各大门派的精英弟子,也有各方黑道势力,而无门无派之辈更是多如牛毛,什么吴中双雄、东岳四杰、漠北飞狐、淮南二怪,数不胜数。他们或单枪匹马,或相约成众,或在日间,或在夜晚,或在山林,或在旷野,或是明枪,或是暗箭,种种手段,层出不穷,简直防不胜防!他每日都要死里逃生拼杀数次,穷尽一切机锋应变,早已伤痕累累,不过他武功也在与日俱增。 现在他已经逃忙到了徽州一带,正向逍遥津渡口走去,两边是山林,树上鸟声唧唧,颇显热闹。他走着走着,忽觉得树上的鸟声希弱了许多,有点异样,楚枫想也不想,骤然“铮”的拔出背后的古长剑,同一时间,八件利刃从四个方向旋转袭来,楚枫长剑一挥,“当当当当”,将八件利刃荡开,“嗖嗖搜搜”从树上跳下四条人影,将利刃接回,围住楚枫。 这四人身材都有点矮小,模样怪趣,有几分似小丑,双手各扣着一件利刃,很短,酷似展开双翼的蝙蝠,两翼锋锐无比,可随时脱手掷袭。楚枫也不作声,反正自己被袭击已是习以为常了。 “你就是姓楚那小子,果然还有两下身手,居然躲过我们逍遥四丑一击!” 楚枫不由笑了,道:“你们四个小丑也敢自封逍遥,真是有贬我逍遥大哥之名。” “哼,在我们地头还敢如此嚣张,你小子胆子真大!” “哈哈,过奖过奖,在下胆子一向不小。哎,你们是为了震江堡一门还是为了藏天灵珠?” “呸!什么震江堡,它被灭门关老子屁事!小子,今日你不留下藏天灵珠,休想离开逍遥津!” “呵呵,就算我把藏天灵珠送给你们,也只害你们枉送性命,何必呢!” “呸!敢小看我们逍遥四丑,让你见识一下我们蝙蝠血刃之厉害!” “呵呵,也好,让你们四个跳梁小丑见识一下何谓逍遥!” “呼呼呼呼”四件蝙蝠刃已经从四丑手中飞出,直袭楚枫。楚枫长剑连点,“当当当当”将四件蝙蝠刃荡开,四丑一招手接回蝙蝠刃,又再挥手掷出。 楚枫不急不慢,十分逍遥地拨弄着袭来的四件利刃,简直有点像在玩杂耍。 四丑对望一眼,大喝一声,不再飞出蝙蝠刃,同时飞身扑上,直接用利刃攻向楚枫。所谓一寸短,一寸险,楚枫也不敢大意,长剑一展,挥洒自如。 要是换着以前,楚枫还真不是他们对手,不过现在今非昔比,四丑虽然武功也是不俗,切配合纯熟,不过楚枫却显得游刃有余。 楚枫觉得这四丑虽是相貌有点丑,但也不似是穷凶极恶之类,所以也没有下杀手,剑锋好几次擦过他们咽喉,到底没有刺下去,逍逍遥遥与他们耍玩着。 四丑忽然“卟”的同时跳开,盯住楚枫道:“小子,你不用手下留情,我们逍遥四丑吃得这行当,就随时准备送命!” 楚枫微微笑道:“我也想一剑杀了你们,不过觉得你们有点趣怪,所以忍不住想多耍一会。” “哼,我们四丑也是讲道义的,既然你不杀我们,我们也不敢再难为你,不过,藏天灵珠真的在你身上?” “如假包换!” “我们四丑在逍遥津也是小有名气,如果就这样离去,有失颜面,小子,你可不可以让我们瞧一下藏天灵珠?” “哈哈哈哈,好!”楚枫果真身手入怀,取出了藏天灵珠! 临走一刻,逍遥四丑对楚枫说了一句话,一句让楚枫莫名其妙之话。 在逍遥津渡口处,有一蓝衫少年,身背古长剑,脸上有一抹指痕,在等着渡船过淝水,正是楚枫。他“送”走逍遥四丑后,就来到了逍遥津渡口。 渡口边有一横刀跃马的塑像,马上将军威风凛凛,基座刻着五个大字:威震逍遥津! 原来马上将军正是当年威震逍遥津的三国时期大将张辽。 当年孙权尽起东吴十万大军,精锐尽出,意图一举攻取合肥,却想不到十万大军竟为张辽七千守军所破,连孙权本人也差点被俘,张辽一战而名震逍遥津,所以后人在逍遥津立像纪念! 渡口很静,一个人也没有,一只渡船正慢慢从对岸摇来。楚枫看着塑像,也不急,等着渡船“咿呀咿呀”摇来。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一百零二章 渡船青枣 第一百零二章渡船青枣 渡船终于来到渡口了,摇船的是一个驼背拱身老船家,带着斗笠。wwW.楚枫一跃上了船,船家却没有马上摇离岸边。 楚枫道:“船家,请渡我过河。” 船家道:“客官,要凑足几个客人才好渡河,否则可划算不来!” 楚枫一想,也觉得有道理,转而又问:“船家,要是再没有客人呢?” 船家道:“如果确实凑不足人人数,我就渡客官过岸,不过客官须付双倍的银子。” 楚枫笑笑,随口又问:“老船家,你在这渡河很多年吧?” “很多年啦,大概……近三十年了。”船家随口答道。 过来一会,有个商人模样的人走来,也上了船,跟着又走来一个老农,再没有人来了。商人等了一会,很不耐烦道:“船家,快摇船,我要赶着渡河!” 船家道:“大爷,现在摇船要付双倍银子。” 商人一拂袖袍,很不屑道:“别说双倍,就是四倍、六倍我也付得起,快摇船!” 老农却不同意,道:“我这乡下人可付不起双倍银子。” 商人皱眉道:“你的那份我来付好了。”说着又转向楚枫,不耐烦道:“哎,你有没有银子,要不要我也帮你付?” 楚枫笑笑道:“那就谢过了。” 既然有人愿意多付银子,老船家当然很乐意马上把船摇开,谁知他刚把船摇离岸边,有一小贩挑着一担子急匆匆追赶而来,对着船家一个劲儿嚷道:“船家!船家!行行方便,让我上船!” 船家有点犯难了,望了那商人一眼,那商人皱眉道:“甭管他,我再多付一份银子就是!” 楚枫道:“船家,反正是刚摇离岸边,你就摇回去也把他渡上吧。” 那农夫也道:“是哩,何必差那一阵儿。” 船家见商人没有再作声,于是又把船摇回岸边,搭上木板,小贩连忙挑起担子一边道谢,一边走上船。 小贩挑在肩上的扁担倒也特别,上面有许多划痕。 小贩放下担子,随口问:“船家,渡水多少银子?” 船家摇着船道:“小哥不用了,那位大爷帮你付了。” 小贩连忙对着商人一哈腰道:“那就谢过了。” 商人鼻子哼了一声,却没有作声。 一阵浓烈辛辣的胡椒味传来,原来担子一只箩筐是装满了胡椒,而另一只箩筐上面盖着一块叶子,不知下面盖着什么。 一个老船家,一个商人,一个农夫,一个小贩,似乎总有点不同寻常。 渡船“咿呀咿呀”摇至淝水中间,忽然吹起一阵风,把盖着箩筐的那块叶子一下吹飞了,小贩想伸手抓回也来不及。 箩筐原来是装满了青枣,青绿青绿,个个饱满,都是刚刚才摘下的,十分鲜美。 商人看了一眼,忍不住道:“好鲜的青枣!小哥,你这青枣是卖的?” 小贩笑道:“正是,小人刚摘得一箩筐青枣,就想连着这筐胡椒到对岸的市集去卖个好价钱,官爷要不要试试味儿?” “好!怎样卖?” “自家种的,很便宜,只十文钱一袋。” 楚枫一听,心中一怔,十文钱确实十分便宜。 “好,给我挑一袋尝尝。”那商人道。 “好哩。”小贩取出一纸袋,挑了十来个装好递给那商人。商人拿起一个放入口中一嚼,点头道:“果然不错。”说着又连吃了几个。 小贩对农夫道:“大哥,要不要也尝尝?” 农夫连忙摆手道:“我乡里人可吃不起。” 小贩又转头对楚枫道:“公子,要不要尝一口?” 楚枫一见那青枣,早流了一船口水,连忙道:“好,也给我挑一袋。” “好哩。”小贩又取出一纸袋挑了十数个给楚枫。 楚枫接过,随口问:“小哥,你常挑东西到对岸市集去卖么?” 小贩笑道:“是哩,那边村子大,人也多,能卖得好价钱。” 楚枫取出几个,递至农夫跟前道:“老哥,你也尝尝。” 农夫一怔,连忙摆手道:“不,不,老汉……不爱吃。” 楚枫还是递着手道:“老哥不用客气,就拿两个尝尝吧。” 农夫还是连连摆手摇头,倒有点不知所措似的。 楚枫也不勉强了,拿起一个放进嘴里一咬,果然清脆味甜,忍不住一连嚼了几个,忽然觉得有点目眩,跟着两脚一软,“啪”的瘫倒在地,手中那一袋青枣洒落一地。 小贩站了起来,笑吟吟看着楚枫,农夫也站起了身子,微微笑看着楚枫,那边老船家也停止了摇橹,把斗笠一扔,一下站直了身子,哪有半点驼背拱身,商人把嘴一张,一口青枣“蓬”的吐了出来! 楚枫愕然看着他们,终于明白自己是着了道儿,不由苦笑一下,道:“原来你们是一伙的。” 那老船家笑眯眯道:“嘿嘿,早猜到那四丑拿不下你这小子,怎及得上我们逍遥四活宝足智多谋!” 楚枫苦笑道:“你们为了擒我,真是煞费苦心!” 商人笑道:“说实话,我们武功还不及那四丑,连四丑也拿不下你,我们四活宝要硬取,更加徒劳无功。不过我们会动脑子,不像那四个丑怪愚笨。” “看来你们是在青枣里下了药?” “没错!” “难怪我刚才请老哥吃,老哥一个劲儿摆手。”楚枫望着老农夫。 农夫笑道:“你这小子,硬塞枣子过来,把我弄得几乎失了方寸。三弟能把青枣藏在嘴里,我可没这能耐。” 小贩笑道:“二哥,早叫你跟三哥学一学这活儿,刚才差点而露陷了。” 四人不由哈哈笑起来,颇为得意。 楚枫对小贩道:“你为何不索性挑两箩筐青枣来,为何要挑上一箩筐的胡椒?” 小贩洋洋得意道:“这就是我们高明之处。我们听说你这小子鼻子灵得很,我们这特制的麻药虽说无色无味,不过还是怕你闻出来,所以……” 楚枫恍然道:“所以你就把一箩筐的胡椒放在旁边,这样浓烈的辛辣气味就完全把麻药气味遮盖住了。” “算你这小子还不很笨。” “如此说来,那些所谓要凑足人数、付双倍银子、小哥挑担追赶都不过是在演戏了?” “那还用说,如果不逼真点,怎让你这小子上当。不过看开点,你也不是第一个着我们道儿之人。” 说着四人又哈哈大笑起来。 楚枫苦笑道:“不过我还是有一样不明白,如果万一我没有兴趣买你们的青枣吃,那你们热烘烘弄这一台戏岂不是白做了?” 小贩笑道:“没关系,就算你不上当,我们一样演得很开心,只是看着你一步一步上钩,我们更加高兴。不过你放心,我们只想瞧一瞧藏天灵珠,至于你嘛……哎,三哥,你说怎么办?把他一刀宰了如何?”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一百零三章 同台斗戏 第一百零三章同台斗戏 商人道:“这个……不好,我刚好没有带刀在身。Www. t x t 0 2 . c o m不如一扁担把他砸了。” 小贩看了看手中扁担,道:“这可不行,我还得靠这家伙挑担子,万一砸断了怎办。不如二哥一掌把他劈了。” 农夫连忙摆手道:“我这手还要种田,还是大哥一脚把他踹了。” 船老大为难道:“我这脚风湿病犯了,不太好使。”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如何处置楚枫,却讨论了半天得不出结果。 楚枫听着好笑,道:“我看你们不如把我直接抛下淝水喂鱼算了。” 小贩一听,道:“好主意,这样干净利落。大哥,你说要不要给他捆一块大石头?” 船老大思量道:“一时之间也不好找块石头,就这样把他抛下淝水算了,淹不死算他命大。” 楚枫笑道:“哎,我看这淝水不太深,水流也不急,恐怕不容易淹死我呢。” 小贩忽的一拍脑瓜道:“哎呀,我们怎么忘了,听说这小子被打落汉水都淹不死他,这样把他抛下淝水岂不等于送他离开。” “那你说怎办,不如用绳子把他捆住。” “这主意不错。不过去哪找一条绳子?” “哎,四弟,你这箩筐不是就有绳子。”船老大说着就动手去解箩筐的绳子,小贩扁担一挡,道:“大哥,我这箩筐绳子解了,怎样挑回去?要解就解你船头的绳子。” 船家却摆手道:“这可不行,绳子没了,我这小船还怎样停靠?一阵风就把它吹个无影无踪!” 商人道:“算了,他现在手软脚软的,就是把他抛落水中,他也泳不动,还不是等喂鱼,何必多此一举。” 小贩道:“三哥说得有道理,那三哥就把他踢下水吧。” 商人果然抬起了脚,虚踢了几下,道:“我是使惯刀的,不好出脚,还是大哥来踢。” 船家又为难道:“我都说我这腿风湿病犯了,不好踹踢,还是四弟一扁担把他扫落淝水。” “这可不行,我这扁担脆的很,万一扫断谁赔我一根?还是二哥来动手。” 四人又你推我让一番,总得不出结果。 楚枫笑道:“不用争了,不如我自己跳下去如何?”说着一弹身,“扑通”一声跳入了淝水。 船上四人看着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船老大问:“四弟,他怎么还有力气跳船?” 小贩也是一脸茫然道:“按道理他应该连站起了的力气都没有……” “哎呀!”商人惊呼一声,道:“藏天灵珠还没到手呢?” 小贩连忙道:“大哥,你快下水把他捞上来,把灵珠取到手再说。” 老农夫也说:“是啊,大哥快下水捞他上来,别漂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 众人正催促着船家下水捞人,“哗啦!”一条人影破水而出,“卟”的落在船上,哈哈笑道:“不用劳烦船老大了,我自个儿上来了。” 四人惊愕地望着楚枫,道:“小子,原来你没有中毒?” “你们说呢?”楚枫微微笑道。 “我们明明看着你吃下青枣……” “蓬”楚枫张口一吐,把一口青枣吐入了水中,望着商人嘻嘻笑道:“我也晓得把青枣藏在嘴中,怎样,还过得去吧。” “原来你一早看出来。小子,你是怎样看出来的?” 楚枫挠挠头,道:“这个嘛……其实破绽挺多的。我刚上船时,问船老大,在这渡河很多年吧,你们船家老大就说已有三十年了……” 船家道:“那又怎样,有什么问题?” 楚枫道:“这个确实没什么问题,不过后来这小哥挑着担子上船了,我问了一句,‘你常挑东西到对岸市集去卖么’,小哥答‘是哩’……” “这又有什么问题?”小贩碌着眼道。 “那当然有问题!既然船家在这里已经渡河三十年,而这小哥又常挑东西到对岸市集去卖,应该十分相熟,但小哥与船家完全不相识似的,且一开口就问渡河要多少银子,这就有点奇怪了。” 四人对望一眼,楚枫继续道:“但是这样还不足以说明什么,不过后来我听到这样鲜好的青枣只要十文钱一袋,这也太便宜了点。小哥还说是要挑到对岸市集卖个好价钱,怎么开价会这么低,分明有蹊跷,不过我还是忍不住买了一袋,还将几个青枣送到农夫三哥嘴边,农夫三哥却一个劲儿推辞,神情有点古怪,尤其是望着青枣的眼神,不太自在,这就更让人奇怪了。” 老农夫道:“原来刚才我还是露出了马脚。” “当然,这仍然不能说明什么,不过我又想起,刚才小哥挑着担子上船时,按理说,一箩筐的青枣和一箩筐的胡椒,怎样也不轻吧,这小船起码要一沉,但小船只是轻微晃了一下,这就奇怪了,除非箩筐并不是整筐都是青枣胡椒,下面只是用干草之类垫着。” 小贩看着手中扁担道:“整箩筐的青枣胡椒,我这扁担可吃不消。” 楚枫又道:“还有一样,我一直在偷偷留意商人大哥吃枣子,发现商人大哥嘴是在嚼着,咽喉却一直未动,这就说明根本没有把枣子吞下去。这样几处加起来,我还能不生疑么?” “唉,想不到我们精心策划这台好戏,居然有这么多破绽。” “这叫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既然你一早看出来了,为何还要故意瘫倒在地,想寻我们开心?” “呵呵,我是看着你们表演得如此有趣,忍不住也配合了一下,还真是好玩,有好几次几乎忍不住要笑了出来。” “好你个小子,原来想耍你一通,却反被你给耍了,想不到你这小子比我们还会装模作样!” “过奖了。不过,其实要不是四丑临走前跟我说了一句话,我也根本看不出你们在演戏,更不会留意到这些破绽。” “哦?” “你们知道四丑临走前跟我说了一句什么话么?” “什么话?” “他们说,如果你要渡水,最好凑齐一个商人,一个农夫,一个小贩。后来还果真来了一个商人,一个农夫和一个小贩。” “哼,原来是那四个丑怪出卖了我们!胆子真生了毛,看我们不把他们揪出来狠狠揍一顿!” 楚枫翘着手笑道:“现在我人就在这里,你们想怎样?” 四人对望一眼,道:“这话应该是我们说。我们现在人在这里,你想怎样?” 楚枫哈哈笑道:“算你们还有自知之明。这样吧,你们就渡我过河,这事就当什么也没发生。” “你不杀我们?”船老大道。 “哈哈,我为什么要杀你们?我还要谢谢你们,我被追杀这么多天,还从来没有今天这般开心有趣!” 船很快就渡过了对岸,楚枫跳上岸,回头道:“四位大哥,你们心地都不错,何必干这害人勾当。” 四人激动道:“小兄弟,我们虽然干这勾当三十余年,但自问从未害过一个好人。” 楚枫点头道:“如此也不枉我喊你们一声大哥。” 说着转头要走,船老大喊住道:“小兄弟,你能不能把藏天灵珠让我们看一眼,这样我们也不至于让四丑笑话。” 楚枫哈哈大笑,伸手入怀。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一百零四章 杀手姐妹 第一百零四章杀手姐妹 楚枫离开了逍遥津,想到逍遥四活宝他们在船上那搞怪情景,不由又笑起来。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突然就成了星魔主后人,莫名其妙陷入天下武林追杀之中,如今难得遇到如此有趣的事,他当然要不时回味一下。 他尽量把心情放松,不过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有时还是会突然惊醒,惊出一身冷汗,然后久久不能入睡。 不过他还是保持着一份豁达,他会憎,会恨,亦会愤怒,会忧愁,但更多的是豁达的遐想,遐想终有一日上天会还自己一个公道。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逃亡,还是童年时候他就逃亡过一次,那时父母刚刚离自己而去。今次远比童年那次凶险,他知道如果不放宽心情,自己根本熬不过这段日子。 他来到了马鞍山附近的牛渚镇,决定去采石矶游赏一番,反正自己无论逃到哪处,他们总能找到。 采石矶乃是位于长江中的一个渚洲,因有“金牛出渚”的传说,故又名牛渚矶。采石矶东面是牛渚河,绕采石矶半圈后汇入长江。采石矶面临长江,突兀江中,绝壁临空,素有“千古一秀”之美誉,历来为文人名士游赏之地,留下许多著名诗篇。大诗人李白就多次至此游览,还留下“醉酒捉月,骑鲸升天”之传说。所以采石矶上建有太白楼,又名谪仙楼,与岳阳楼、黄鹤楼、滕王阁合称江南“三楼一阁”。 楚枫来到了牛渚河前,准备过河至采石矶,却发现没有桥。一问,原来近日长江大水,冲毁了木桥,还没有重建。楚枫见水流有点急,如果游过去颇费周折,又见有不少渔船泊在河两岸,想搭条渔船过去,却竟没有一条渔船肯过河,那些渔人甚至还现出惊恐之色。楚枫有点奇怪,也没有多问,决定暂且阁下,转身离开了。 走了约一里路,忽听到两声娇喝,两条人影飞身扑来,带着两把明晃晃的钢刀直向楚枫咽喉劈来! 楚枫一听那两声娇喝,几经猜出是谁了。当下一闪身,“铮”长剑出鞘,转头一看,袭击自己的果然就是那一对东瀛姐妹杀手。她们依旧是一身武士服,紧紧露着双眼。 “又是你们两个女娃子!真是阴魂不散!”楚枫笑道。 “吓!”两人娇喝着又挥刀袭来。楚枫知道她们刀法了得,不敢怠慢,挥剑相迎。一阵“乒乒乓乓”之声,楚枫一把长剑竟然丝毫不让。 楚枫有点惊讶,这两个女娃子怎么刀法又凌厉凶狠许多,似乎大有进步,且配合更显默契。不过那两个东瀛女杀手却更加惊异,这小子短短数十日,怎判若两人,再不是当初不堪一击的小子了。 楚枫知道自己还不是这对东瀛娃子对手,于是且战且走,想退到附近一小树林处。这两女姐妹当然看穿楚枫意图,两柄钢刀交错飞舞,就是不让楚枫有机会钻入树林。 “嘶嘶”楚枫身上中了两刀,不过还好只是刀锋擦过,伤口很浅,不过还是渗出血渍。 正无计可施之间,“嗖嗖”忽然从树林窜出两条人影,手上都拿着一把很短的钩刀,原来是江湖上小有名气的双刀勾魂。 双刀勾魂一眼看到了楚枫脸上那一抹指痕,对望一眼,其中一个道:“是那小子!怎样?” 另一个道:“擒下再说,莫让他人夺了珠子!”说着两人同时闪身,两把勾魂刀直插楚枫后背! 楚枫心念急转:这两个家伙武功看来虽然不怎样,到底是多一重威胁。 那对东瀛姐妹忽见来了两个人,眉头皱了皱,同时娇喝一声,两柄钢刀突然仿似车轮般向楚枫旋转袭来!竟是东瀛武士刀法杀招——飞轮刀! 看来她们是想抢先一步击杀楚枫! 楚枫身形暴退,“卟”的竟一下撞在了刚好冲来的双刀勾魂身上,“嘶”两把勾魂刀一左一右从楚枫后背**,从前胸穿出。楚枫“阿”的惨叫一声,一口鲜血喷出,“蓬”的仰脸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双刀勾魂怔了一怔,愕然望着手中的勾魂刀,他们甚至连自己手上的刀怎样**楚枫后背都没有看清。 就在两人一怔瞬间,刀光倏地一闪,两道刀锋已经无声无息划断了他们咽喉,两人眼珠都几乎凸了出来,直直望着两个东瀛女杀手,简直不敢相信! “哼!这样的身手也配使刀!”东瀛姐妹鄙夷地扫了双刀勾魂尸体一眼,又望向直直躺在地上的楚枫,道:“不能亲手宰了这小子,便宜了他!” 其中一个俯下身子,伸手探入楚枫怀中摸索,不过她纤纤的玉指刚一触及楚枫胸脯,却仿似触电般抽回,因为她看到了一幕,令她毕生难忘的一幕:楚枫倏地睁开眼,还对着她温柔的一笑,很甜,很迷人。但这一刻在她看来,楚枫那笑容简直比蛇蝎还要可怕,她玉指触电般抽回,不过迟了,楚枫左手已经捏住了她手腕,略一用力,整个人一下软倒在楚枫怀中,另一只手的钢刀也“当”的跌落在地。 楚枫搂住她一跃而起,右手长剑已经架在她白皙细嫩的粉颈上,一连串的动作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一百零五章 反客为主 第一百零五章反客为主 原来刚才两把勾魂刀根本就没有**楚枫后背,只不过是插穿了楚枫腋下的衣衫,楚枫顺势用胳膊一夹,这样看上去两把勾魂刀就仿如从后背**,前胸穿出,再加上楚枫那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以及那一口激喷而出的鲜血,任谁都以为他是被双刀穿胸而出! “贼子!快放开我姐姐!”另一个杀手娇声喝道。wENxuEmI。cOM 楚枫嘻嘻笑道:“原来你是妹妹,她是姐姐,真难辨认。你两个东瀛倭女今回总算栽在我手上,我可要好好教训你们!” “卑鄙!有本事名刀明枪来对杀!” 楚枫笑了,道:“卑鄙?你们两个女娃子偷袭我就不卑鄙,我诈死一回就卑鄙?你们可真讲道理!” “你想怎样?”妹妹瞪着楚枫。 “妹妹,别管我……”靠在楚枫怀中的姐姐刚一作声,楚枫左手稍一用力,登时痛的她冷汗直冒,不过却是咬牙狠狠忍着。 妹妹大急,道:“贼子!快放了我姐姐!” 楚枫为难道:“这可不行,我可不是以德报怨之人,你们两次……应该是三次袭杀我,我怎么也要报复一下吧。” “你到底想怎样?” “呵呵,你们这么喜欢断人咽喉,不如我也让你姐姐尝尝被人断喉的滋味。”楚枫说着剑锋一紧。 妹妹大惊失色道:“别伤害我姐姐,要杀,你就杀我好了!” “妹妹……阿!” 姐姐刚想作声,楚枫轻一用劲,姐姐又痛的冷汗直冒,豆大的汗珠一颗颗从粉额冒起,不过死死忍着不吭一声! 妹妹看着,眼泪都几乎流了出来,道:“你想怎样,别欺负我姐姐!” “那好,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妹妹没有作声,楚枫左手又一用劲,姐姐登时“阿”的痛喊了一声。 “我叫千叶!”妹妹连忙道。 “她呢?”楚枫望着靠在自己怀中的姐姐。 “姐姐叫千雪。” “千叶、千雪,名字还不错,比什么池早香、原本琴日香好听多了……” “不许你侮辱我们东瀛!”千叶瞪眼道。 “好,好,我不说。不过,你姐姐刚才在我身上划了两刀,现在还抽着抽着作痛,我怎样也得在她身上划两剑才解恨吧。” “那两刀是我划的!”千叶急忙呼道。 楚枫愕然道:“是你么?不对,我看是你姐姐划的。”说着举起剑要划下去。 千叶急道:“我们都蒙着脸,你怎知道不是我划的!” 楚枫挠挠头,道:“说得也是,那你解下面巾,让我看看是不是你划的。” 千叶一怔,道:“就算我解下面巾,你也认不得是我!” “嗯,说得也有道理,那你刚才是如何划我两刀的,你再划一次看看。” 千叶一愣,想了一下,乃举刀在空中虚划了两下,楚枫摇头道:“不像,不像,不是这样,方向不对!” 千叶连忙换了方向又划了两刀,楚枫还是摇头道:“不对,不对,部位不对,刀锋左移一点。” 千叶又划了两刀,楚枫指手划脚一个劲说不对,千叶则一个劲变换着刀法顺着楚枫意思挥划,姐姐千雪暗暗着急,竭力开口道:“千叶,他是在耍弄你……阿” 楚枫左手又一用力,千雪登时痛的银牙直咬。 千叶一收刀,怒道:“你到底要怎样!” 楚枫嘻嘻笑道:“别停,继续舞,如果舞不出刚才划我那两刀,那你姐姐就……”说着冰冷的剑锋又向千雪粉颈一靠。 “不要!”千叶急忙又挥刀连连划着,又是急,又是气。 楚枫见她舞了一通,忽道:“等等,似是这一招了,这一招叫什么名堂?” “倒流双逆斩!” “倒流双逆斩?名字倒不错。好,既然是你划的,那你想我在你身上那处划两剑?” “随便你!” “在你脸上划个十字好不好?” “不好!”千叶失声惊呼。 “不好么。”楚枫目光下移,落在她雪白细嫩的粉颈上。 “这个……也不好。”千叶小声道。 “那……”楚枫目光继续下移,落在她丰挺的胸脯上,一下一下扫着。 “下流!”千叶娇叱一句,满脸羞红,还好蒙着脸却看不到。 “吓,敢骂我!好,我现在不划你了,我就要划你姐姐!”楚枫边说着剑锋要向怀中千雪划去。 “不要!你喜欢划我那处就划那处!” “我现在就喜欢划你姐姐!”楚枫剑锋已经开始向千雪咽喉划去! “不要!我求你放了我姐姐!我不骂你了。”千叶语气带着哀求,眼中甚至闪着泪光。 “不要么?那好,你把自己左手砍下来!”楚枫冷冰冰道。 千雪大惊,挣扎道:“千叶,别听他的……阿!” 千叶一咬牙,刀光一闪,猛向自己左手砍去! “等等!”楚枫忽然喝住,道:“你左手不太好看,还是斩去右手!” 千叶把刀交到左手,挥刀向右手斩去! “等等!”楚枫又喊住,道:“你右手也不太好看,嗯,耳朵好看的,还是割下双耳吧。” 千叶把刀放到耳边,楚枫又喊住道:“等等,耳朵不要了,你眼睛水汪汪的,真是漂亮,把它挖出来。” 千叶展开两只手指要插向自己双眼,楚枫连忙又喊道:“等等,看来看去,还是觉得你鼻子最可爱,把鼻子割下来吧。” 千叶瞪眼气恼道:“你又看不到我鼻子,怎知道我鼻子可爱!” 楚枫挠挠头,道:“说得也是,你蒙着脸,我还真看不到你鼻子!不过,你把它割下来,我不就看到么?” 千叶掀起一半面巾,露出白皙细嫩的小嘴,果真把刀放在鼻子下要往上割! 楚枫急忙喊道:“等等,原来你的小嘴这般可爱,不如割下来让我亲一口!” “你!”千叶羞得耳根都红了,紧紧咬着嘴唇。 楚枫看着又觉好笑,又觉有趣,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贼子,你到底想怎样!”千叶咬牙喝道。 “哎,你可别那么凶,把我吓着了,一失手划下去,我可不负责任!” “不要,我……我不凶。”千叶语气果然一下子温柔了许多。 楚枫简直觉得眼前这个东瀛女娃子可爱极了,乃道:“我放了你姐姐可以,不过就要看你表现啰。” “我?” “很简单,我跟你玩一个游戏。”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一百零六章 一问一答 第一百零六章一问一答 “什么游戏?”千叶双眼倒是露出几分好奇之色,显然童心未泯! “很简单,我问一句,你答一句,如果你答不上,或答错了,那我手上的剑锋就要挨近你姐姐咽喉一寸,如果剑锋碰着你姐姐咽喉你还答不上,那你姐姐就……嘻嘻,去跟阎王爷爷打个招呼。weNxUemi。Com当然,如果你回答上了,我剑锋会移开一寸,怎样?” “那你要问到什么时候?” 楚枫挠挠头,道:“这个嘛……这样吧,如果我剑锋移开一尺,那就算你过关,我就放了你姐姐!” “好,你问吧!” “好,第一个问题是送的,听好了,我帅不帅?” 千叶几乎“噗哧”笑了出来,不过还是拼命忍着,道:“帅!帅极了!” “好!算你还老实,第一个问题算是答对了!”楚枫哈哈笑着,笑得很开心。 “喂,你别只管笑,还不把剑移开!”千叶嚷道。 “噢,差点忘了。”楚枫果然把剑锋移开一寸。 “好,第二个问题,你们两个是不是东瀛女子?” “是!”千叶回答很干脆,谁都看得出她们是东瀛女子,根本不许隐瞒。 楚枫把剑移开一寸,又问:“你们是不是杀手?” “是!” 楚枫又把剑移开一寸,又问:“你多大了?” 千叶一怔,道:“我今年十六,姐姐今年十八。” “呵呵,我只问你,没有问你姐姐。不过你既然说了,我就多移开一寸。”楚枫说着把剑锋一下移开了两寸。 千叶双眼不由露出惊喜神色。 楚枫又问:“我和你们素不相识,为什么要一直缠着我,是不是见我长得帅?” 千叶几乎又“噗哧”的笑了出来,咬着嘴道:“谁叫你在钱塘江坏了我们之事!” “呵,果真是为了这个。”楚枫剑锋又移开了一寸。 千叶暗自欢喜,只要剑锋再移开一点,他就得放人了。不过楚枫却忽然不作声了,千叶急道:“你怎么不问了?” “你们为什么要杀那个青袍女子?”楚枫问。 千叶没有作声,楚枫毫不犹豫将剑锋收紧一寸,又问:“你们为何要踏足中原?” 千叶仍然没有作声,楚枫又把剑锋收紧一寸,问:“你们口中那个什么门主,是什么门主?” 千叶咬着嘴,还是不作声,楚枫又把剑锋收紧一寸,再问:“你们东瀛倭子是不是又想入侵我们中原?” “你才是倭子!”千叶怒喝道。 “哎呀!居然又骂我!”楚枫剑锋一紧,竟一下挨近了三寸,几乎碰着千雪咽喉。 “你不是倭子,我才是倭子!求你别再问这些好不好?”千叶一脸哀求,双眼已经闪出泪珠,看着让人生怜。 楚枫叹了口气,道:“算了,我再问你,你平时喜欢吃什么?” “刺身!” “刺身?什么玩意?” “就是生鱼片?” “生鱼片就是生鱼片,什么刺身。”楚枫一下子把剑锋移开了两寸,因为他问了两个问题,随口道:“刺身这玩意,我也会弄,要不要弄给你尝尝?” “不用!” 楚枫刚想再开口,千叶喊道:“你问了问题怎还不把剑锋移开?” 楚枫一怔,道:“刚才那个也算?” “算!”千叶斩钉截铁答道。 楚枫唯有再把剑锋移开一寸。 “不对!”千叶马上喊道。 “怎么不对?”楚枫愕然问道。 “你还问我‘刚才那个也算’这个问题,我也答了。” 楚枫唯有又把剑锋移开一寸,“不对!”千叶马上又喊道。楚枫刚想发问,急忙住了口,再把剑锋移开一寸。 “这贼子还不太笨。”千叶心道。 “哎,听说东瀛多美女,是不是?” “好色之徒!”千叶心中骂道,却不敢发出声,只答道:“是!” 楚枫又拔剑移开了一寸,道:“既然这样,你能不能摘下面巾,让我瞧瞧是什么模样?” “不能!”千叶回答很干脆。 楚枫一怔,千叶道:“我已经回答了,你别耍赖!” 楚枫唯有又把剑锋移开一寸。 千叶看着剑锋又远离了姐姐咽喉,心中窃喜,却又不敢表露出来,只求楚枫再问一两个问题,好放了姐姐。 楚枫那会看不出她心思,狡黠一笑,问:“你们为什么要杀那个青袍女子?” 千叶一怔,道:“这问题你之前不是问过了?” “我没说问过就不可以再问。既然你答不出,那就……”楚枫把剑锋收紧一寸,又问:“你们为何要踏足中原?答不出是吧,好……”剑锋又收紧一寸。 防止失联,请记住本 站备 用域名: t x t 0 2 . c o m “你们口中那个什么门主,是什么门主?又答不出……” 楚枫一个接一个问着,眼看着剑锋已经贴住了千雪咽喉,再不回答,姐姐就要被剑锋断喉。千叶双眼几乎陷于绝望,再忍不住,泪珠一颗颗往下滴,甚至连肩膊也有点抽搐,她实在害怕姐姐就这样离她而去! 楚枫内心莫明起了一阵触动,叹口气,道:“好吧,我现在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如果答不上,我剑锋就割下去,如果答上了,我就放了你姐姐。” 千叶停止了抽泣,眼定定望着楚枫,四下一片寂静,她十分害怕,不知楚枫会问出什么样的问题。 楚枫忽然对她笑了笑,问:“我帅不帅?” 千叶愕然,脱口答道:“帅!” “真的?” “真的!” “是心里话?” “是!” “哈哈哈哈!”楚枫大笑着一收长剑,将千雪往千叶处一推,飞身跃入树林,大声笑道:“千叶,我看你还真是老实,就放了你姐姐,不过下次可别再栽在我手上了!” 千叶急忙双手扶住千雪,急问:“姐姐,你怎样了?” 千叶还是有些许疲软,道:“我没事,你快去追那贼子!” “姐姐,那贼子钻入了树林,很难寻他了,我们不如先回去吧。” “千叶,你刚才怎任由那小子耍弄!”千雪带着责怪的语气道。 谁知千叶“哇!”的一下伏在姐姐怀中,抽泣道:“姐姐,刚才我好害怕,我真怕那剑锋割下去,我不能没有姐姐……” 千雪一呆,搂住千叶,眼中露出黯伤之色,道:“都是姐姐害了你,要不是姐姐,你也不用当……” 千叶连连摇头,道:“姐姐对我最好,只要跟姐姐一起就好!” 千雪抚着千叶的秀发,双眼也现出了晶莹的泪珠。 ……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一百零七章 插翅难飞 第一百零七章插翅难飞 再说楚枫奔入树林,未走多远,前面人影一晃,有人拦住了去路,一身紫青长衫,身背七星宝剑,竟是宋子都! “楚兄刚才玩得可真开心阿!”宋子都悠然道。 楚枫一惊,原来他一早就伏在附近看着,恐怕是为了不想与那对东瀛姐妹硬拼,才没有出手,真有心计。 楚枫哈哈一笑,道:“宋兄可真沉得住气!” “只要是为江湖除害,我一向很沉得住气。”宋子都语气淡然。 楚枫道:“我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了,只是有一事不明,一直想问宋兄。” “何事?”宋子都脸上带着微笑。 “宋兄,我看你也不似是那种阴险小人。凭你剑法,大可以光明正大将我挑于剑下,为何要如此煞费苦心在回龙寺摆个小英会,还找来一大堆理由才杀我?” 宋子都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神色,他一向自视极高,本来也是不屑于这样布局来袭杀一个无名之辈,不过他到底这样做了,而且还失败了。 他淡淡道:“楚兄胸襟、气度,子都实在叹服,只是师命难为,楚枫莫见怪!” “这样说来,是你师父要杀我?” “谁要杀楚兄并不重要,要紧的是楚兄必须得死!”他语气依旧是轻描淡写,就仿似楚枫性命已经握在他手中。 楚枫不再说话了,多说无益。 他没有拔剑,一掌平推而出,宋子都也没有拔剑,左掌一引,随即反拍出去,两人眨眼过了数掌,宋子都大为惊讶,楚枫武功进步之神速,远远出乎他意料之外,他脑海中忽然闪过蒙面道人当晚在金顶上对他说过的一句话:此人不除,日后必成你接掌武林盟主的最大障碍! 他双眼杀机倏地一现,双掌一下变得凌厉惊人,要是以前,楚枫早被拍成肉饼了,不过现在他不但可以勉强招架,甚至还可以伺机反击,当然,宋子都依旧是未尽全力。 楚枫不敢恋战,在挨了宋子都一掌后,寻个间隙脱身而逃。不过他未奔几步,前面人影连闪,十数名各大门派的弟子现身而出,当中一人冷眼横剑,正是青平君! 楚枫不禁暗暗叫苦。 “姓楚的,受死吧!”青平君长剑一指,正要刺出。 “嗖嗖嗖嗖……”侧边一下又闪出十数条人影,却不是各门派的高手弟子,而是江湖上十分有名气的人物,排云掌莫沉光就在其中,旁边还站着一个双眼精光四射、一头赤发的老者,黑白判官提着判官笔,也跟在后面。 青平君道:“想不到莫前辈和赤炼老前辈也来了。” 原来那个一头赤发的老者正是江湖上让人闻风丧胆的赤炼火君,一对赤炼掌厉害无比,要是被击中,体内五脏六腑会瞬间被焚毁一空,只剩一空壳,恐怖异常,所以寻常高手根本不敢与他对掌! 赤炼火君没有作声,莫沉光一脸阴沉,也没有作声,倒是黑白判官踏前一步道:“我们为武林除害,义不容辞!” “是么。”青平君冷冷应了一句,看也不看他们一眼,再没有作声,不过长剑也没有刺出。 一边宋子都皱了皱眉,没有作声,也没有动。 “嗖嗖嗖嗖”又有数条人影闪出,一个个都是黑衣蒙脸,目光森冷,显然不是黑道高手便是魔道中人。 这些人影还没有站稳,又有一彪人马闪出,为首两人正是魔神宗的左右护法,后面是阴阳二老还有数名魔神宗高手。 哈哈,这下热闹了,仿佛约好似的,所有人一下子都集中到了这小小的树林中来。 没有人作声,也没有人动,只是在互相望着,凝神戒备,他们虽然都是为楚枫而来,却谁都不愿先动手,气氛颇有点沉寂而微妙。 树林静一静,楚枫看看这路人马,又看看那路人马,心中好笑,索性坐在地上,竟闭目养神起来。 过了好一会,楚枫倏地睁开眼,众人登时刀剑并举,气氛骤然紧张。 楚枫却悠然伸了伸懒腰,站了起来,道:“喂,你们是不是要来杀我,快上阿,怎一个个像木头一样,一动不动!” 没有人作声,更没有人动。 “哎,你们是不是木头?”楚枫对着青平君那边喊道。 今回青平君倒是沉得住气,一声不吭。 “你们呢?是不是也是木头做的?”楚枫转头对着那些黑衣蒙脸人又喊了几句。 没人作声。 楚枫又对着左右护法那边嚷道:“咦?你们不是魔神宗的什么左右护法?来啊,我是你们少尊主呢,还不赶快上前把我接回去见你们那个什么宗主!” 左右护法没有作声,阴阳二老倒是阴声冷笑着。 楚枫又转头对着一脸阴沉的莫沉光道:“排云掌,还有那个头发红红的,还有那两个拿着两只破笔的,上来阿,发什么呆,快来为武林除害阿。” 莫沉光脸色更加阴沉,赤炼火君双眼已经现出火红色,黑白判官被气得几乎变成了黑白两色,不过都没有作声。 楚枫一脸失望摇摇头,叹了口气,索性伸手入怀把藏天灵珠掏出来,托在手心道:“你们是不是想要这玩意,就在这里,上来取阿!” 所有人的目光“唰”都落在了乌黑乌黑的珠子上,闪烁着,却还是没有作声,依旧一动不动! 楚枫耸耸肩,把珠子收回怀中,道:“既然你们不想要,那我不打扰你们聊天,先告辞了。”说着向青平君那边迈出一步,那些各派弟子高手登时一个个横剑在胸,紧张万分盯着。 楚枫笑笑,转头向莫沉光那边迈去,那帮有名的武林人物顿时也磨拳擦掌,紧张起来。 楚枫走了两步,却又转头向那帮黑衣蒙脸人走去,那些黑衣蒙脸人即时一个个鼓着衣袖,显然双掌正暗运足内劲。 楚枫顿住,转头朝左右护法那边走去,阴阳二老登时双掌一分,随时准备突袭。 楚枫叹了口气,转头望向宋子都道:“宋兄,看来他们都不太怀有好意,就不知宋兄这处如何?” 宋子都微微笑道:“楚兄走过来自然就知道了。” “是么。我想宋兄不会骤施袭手吧!” 楚枫笑着果然一步一步慢慢向宋子都走去。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一百零八章 一笑留痕 第一百零八章一笑留痕 楚枫当然不会蠢到以为宋子都会放他离开,不过他没办法,他要逃出去,宋子都这一处是最薄弱的,毕竟就只有他一人。 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众人都只盯着楚枫,楚枫已经走到离宋子都不及一丈之处,宋子都脸上还是带着一丝微笑。 三尺了,宋子都还是微微笑着,连头发丝也不飘起一根。不及两尺了,宋子都脸上依旧挂着微笑,却倏地出手了,无声无息,左掌直拍楚枫小腹,右掌直拍楚枫心口,快如闪电,绝不含糊! 楚枫当然早有准备,两掌一圈,身形连闪,宋子都也身形连闪,两人电光火石间过了数掌,一时惊心动魄。 楚枫是拼了全力,因为如果冲不过去,自己就再无机会。不过他确实没有机会了,因为青平君忽然一声大喝,挺剑刺来,他一闪剑光,左右护法、赤炼火君、莫沉光、黑衣蒙面人等全都一齐出手了。 宋子都皱了皱眉:青平君难道看不出只要再等上片刻,自己就能将楚枫制于掌下么! 青平君不是看不出,他是不想宋子都独占诛杀楚枫之名,他要让天下武林都知道,星魔主后人是被自己灭杀的! 赤炼火君离楚枫最近,一闪身形已到了楚枫背后,右掌倏地变成一片赤红,直拍楚枫后心,正是狠辣无比的赤炼掌!看来他是想一掌废了楚枫五脏六腑! “轰!” 楚枫没有被击中,却是宋子都中途变招,硬生生接下赤炼火君这一掌!楚枫就在自己掌控下,宋子都当然不会轻易让其他人得手。 宋子都和赤炼火君各自震退一步,赤炼火君惊讶地看着宋子都,倒不是惊讶他会突然出手接掌,而是惊讶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武当弟子,竟然可以接下自己成名数十年的赤炼掌而丝毫不让,甚至看上去还显得轻描淡写! 楚枫想趁机逃走,不过众人已经围了上来,所有的剑光、刀光、掌锋、拳锋同时袭向他,不过他反而镇定下来,因为这数路人马武功虽高,不过都在互相猜疑忌惮,不但不会全力出手,更多时候还会互相牵制。 楚枫在人丛中左冲右突,遇强就转,遇弱就进,那些高手们也任由他乱窜,反正不让他窜出包围就是。 青平君一把青锋剑是死死咬着楚枫,最想将他刺于剑下,宋子都飘忽在楚枫附近,随时准备给他致命一击!黑白判官也是十分卖力,两根判官笔拼命追着楚枫,却是连尘都跟不上。 楚枫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一身衣衫早已血迹斑斑,不过奇怪是没有人下杀手击杀他,不是他们不想下杀手,而是他们心中都十分明白,一旦楚枫倒下,他们马上就要进入另一场残酷得多的拼杀,谁都拿不定主意! 楚枫在树林中游走,众人也围着他在树林中游走,地上的血迹越来越浓密。楚枫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前面十数丈外忽现出水波粼粼,似乎是一小水潭。 楚枫双眼一闪,“嗤嗤嗤嗤”突然连弹数道指劲,凌厉无比袭向众人,众人想不到他还有此一着,千钧一发之间竟被他逼开一个间隙,闪身而出,直向那波光粼粼处扑去! 前面果然是一个小水潭,楚枫生起一线希望,后面风声乍起,宋子都首先追至,一掌向楚枫后心拍来。 “轰!”楚枫大叫一声,被拍得整个人飞落水潭中,潭面登时一片殷红,显然刚才一掌已将他震成重伤,吐了一大口血! 这小水潭不大,只有十来丈宽阔,不过看上去潭水很深。众人就围在水潭边,各据一方,谁都没有作声,只静静盯着潭面。 众人中也不乏晓水性的,不过都不敢下去,因为既然楚枫在重伤之下被打落汉水依旧安然无恙,那水下功夫自是相当了得,谁愿意冒这个险! 楚枫在潭下也是叫苦不已,自己身负重伤,如今还得在水下闭气,根本撑不了多久,最让人担心的是心口开始一下一下作痛,显然是内伤在发作。 他忽然觉得脚边似有什么滑过,是游鱼,他心中一动,既然有游鱼,必是有水道通往其它地方。 于是他沿着潭壁慢慢摸索,果然有一洞口,数尺宽阔,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楚枫不再犹豫,游入洞中,一直沿着洞壁向前游。 足足游了约一里长,前面骤然开阔,原来游出了洞口,楚枫急忙往上冒,“哗啦”浮出水面一看,前面是一片翠绿洲渚,正是采石矶,原来那水潭的水道竟是直通牛渚河,现在自己就是在牛渚河上。 楚枫感到一阵眩晕,心知是自己强行闭气,加剧了内伤,须要立即上岸调息。 “是他,他果然游入了牛渚河!”楚枫刚想回身上岸,却听到后面有人高声叫喊。 原来早有人料到水潭下可能有水道直通牛渚河,于是就在牛渚河岸边守着。 看来只有向采石矶那边游去了,反正自己正想到采石矶一游。不过岸上那些名门大派的弟子高手们却是急急抢了几条渔船,有的甚至还把船上的渔夫都扔下水了,驾船径向楚枫追来! 楚枫吃了一惊,急忙一沉身,潜入水中,慢慢潜至采石矶岸壁,却不敢上岸,因为他知道那些高手们必然也驾着渔船在采石矶上等着自己。 楚枫暗暗叫苦,心口越来越痛,越来越沉压,就在这时,他突然见到无数的小鱼惊慌失措的从自己身边穿过,直向一处石壁冲去。 楚枫奇怪,回头一看。哇!只见一条几乎有两个人那么长的大怪鱼直向这边扑来!那鱼的鱼头极大而扁平,嘴一张,简直可以吞下一头大牛,周围那些小鱼“嗬”的全部被它吸食进肚里,而巨口上下竟然还有一排锋利无比的牙齿,恐怖异常。 那大怪鱼本来吸食着周围的小鱼,一见楚枫,马上弃了小鱼,径向楚枫扑来! 楚枫几乎被吓破了胆,急忙随着身边那些小鱼拼命往那处石壁冲去。他见那些小鱼窜游到那石壁处就倏地不见了,知道那处必有古怪,急忙靠近一看,原来水藻掩映之间竟有一洞口,与那水潭下的洞口一般大小。 楚枫“唰”的钻入了洞口,跟着后面“卟”的一声,一阵激流涌来,他知道必是那鱼怪一头撞在了洞口上。 好险!稍迟片刻自己也要被这大鱼怪生生吞了! 他窜入洞口才发觉,这水道原来很大,比之前树林处小水潭下那条水道大得多,只是入口有点小而已。不过也幸亏这洞口偏小,否者那鱼怪可直入追来。他不敢停下来,急急向里面潜去,因为万一那怪鱼凶悍得撞破洞口可不得了。他拼命划水,开始觉得头晕目眩,胸口越来越压抑,想要炸开一般。 眼前又豁然开阔,他终于游出了这条水道,似乎是进入了一个石潭中,但他不敢马上往上冒,因为他不知道上面等着他的会是什么。他强忍着心口的沉压撕裂,小心翼翼向上浮起,慢慢冒出水面,睁眼一看。 这一眼让楚枫一生难忘!他永远永远忘不了这一刻,这是他一生中见过的最动人、最美丽的一刻! 他看到什么呢?他看到一个长发披肩的黑衣女子坐在一张石床边,出神的望着石潭面,然后看到了自己冒出水面,那绝美的脸容竟然露出一丝惊异甚至夹杂着惊喜之色,是天魔女,绝美天下的天魔女! 楚枫笑了,笑的很开心,很天真,很满足,不过这一笑,也耗尽了他最后一丝气力,双眼一黑,整个人向下沉去! 天魔女骤然“逢”的腾身掠至潭面,俯身一手执住楚枫,脚尖在潭面水面轻轻一点,带着楚枫一个大转身,轻盈落回石床边,竟然连一滴水珠也没有溅到身上。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一百零九章 石潭孤影 第一百零九章石潭孤影 不知过来多久,楚枫再次睁开眼是,他又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披肩柔长的秀发,一袭黑衣,孤寂的站着石潭边,出神地望着平静的潭面,绝代的丰姿,依旧那么孤清,那么凄美,依旧让楚枫心中升起一阵隐痛。 楚枫四下略一大量,这里是一个大石室,眼前是一个小水潭,平静如镜。石室似乎没有出口,应该只有从水潭那处才能进来。 水潭一壁十分光滑,上面零星镶嵌着不少小石子,发着幽幽的绿光,细看之下,这幽幽绿光似乎还晓得流动,有点像黑暗中的萤火虫在柔柔飞舞,映在下面波光粼粼的潭面上,十分奇异。 大概因为有这幽幽绿光,所以石室不但不暗,却更显幽静。 石室什么也没有,就只有一张石床,就是自己冒出潭面第一眼看到天魔女时她所坐着的石床,自己现在就躺在这张石床上。 “想不到会在这里见到你,天魔女姑娘。” 天魔女依旧背着他,嘴角几乎动了一动,她如何想不到有人会喊她天魔女姑娘,而且是从这小子喊出,她想笑,不过还是笑不出,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最后一次笑是在什么时候了。 “你这样站着不累么,天魔女姑娘?” 没有任何回应,天魔女还是出神地看着平静如镜的潭面,仿如石像一般。 “噢,我忘了,你原来是坐在这石床边的,现在这石床让我霸占了,反害你要站着。” 没有声息,天魔女还是静一静望着潭面。 “是你把我拉上来么?我在水潭下向上冒时就一个劲担心,不知冒出水面时会是什么在等着我,会不会是一堆刀剑在候着,却做梦没想到竟是姑娘在等着我。早知道是姑娘,我就“蹦”的破水弹出潭面,不用姑娘出手拉我这般费劲。” “你以为你还有力气‘蹦’的弹出水面么?” 楚枫心中骤然“怦”的激跳了一下,他想不到天魔女突然应了一句。意外、惊喜、激动,楚枫实在无法形容这一瞬间自己的心情,甚至吃惊得不晓说话,直直张着口。 “你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是很多口水么?”天魔女依旧望着潭面,却又说了一句。 楚枫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压着内心的激动,道:“我还以为姑娘会怪我喋喋不休,烦着姑娘清静呢。” “你倒是多仇家。”天魔女又说了一句。 楚枫耸耸肩,道:“人在江湖,谁能没有仇家,除非像天魔女姑娘这样整天看着水潭发呆。” 天魔女居然没有动怒,道:“你周身都是刀伤剑伤,除了峨眉,天下各大门派都在你身上留下了伤痕。你左背中过青锋剑,右背中过追魂刀,胸前曾被东瀛武士刀划过,腰侧被步蛇鞭鞭过,你后背中了武当的太虚掌、阴阳掌、还有被排云掌和赤炼掌的掌锋扫过,前胸几乎被寒冰剑刺穿,小腹中过五行拳,胁下被连环腿踢过,右肩中了少林一记伏魔掌……” 天魔女轻描淡写的数着,楚枫简直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些伤痕很多连自己都不知道是怎样被划上的,她居然一清二楚说了出来,真是怀疑她是不是一直跟着自己。 “似乎整个武林都在追杀你,你居然还未死,还真命硬。”末了天魔女加上一句。 楚枫笑道:“我本来已经死了两次,不过两次都被姑娘硬生生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一阵沉寂,天魔女忽然又道:“不过有一处伤痕,我始终无法看出其来历。” “哦?”楚枫不由扫视着自己身上的伤痕,他也很想知道,究竟那一处伤痕连天魔女也无法看出来历。 天魔女忽然转过身,冷清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一抹指痕上,道:“就是你脸上这一道伤痕。” 楚枫笑了:她当然看不出,这根本不是什么刀痕剑痕,而是一道指痕,魏嫡留下的指痕。他不由伸手轻轻抚着脸上这道指痕。 “你似乎很喜欢这道指痕。”天魔女道。 “这是上天所赐,你当然看不出。”楚枫抚着指痕道。 天魔女没有答话。 楚枫又道:“今次又要谢过姑娘救了我一命。” “也好,现在谢了,就不用再折返回来道谢。”天魔女说着又转回了身子,语气依旧平淡,依旧漠然。 楚枫心中却“怦”的跳了一下,因为天魔女显然是在揶揄他,她居然在揶揄自己,楚枫简直不敢相信。 过来一会,楚枫道:“姑娘上次在树林中一声不吭就走了,害得我在陷坑里自个儿咕噜了一晚,弄得口干舌燥。” 天魔女静静望着眼前一汪潭水,没有作声。 楚枫又道:“姑娘为何净是看着前面的潭水,莫非以为还会有人冒出来么?” 天魔女还是没有作声。 楚枫傲然道:“不是我楚枫夸口,我敢大胆说一句,能够从这水潭来此石室的,普天之下只有我一个可以办到。” “我不是也在这里?”天魔女又开口了。 楚枫一怔:“嗯……这个……除了你和我,不会再有第三个人。” “那开凿此石室之人呢?” “嗯……这……除了你、我、还有那个开凿之人,应该不会再有第四个人了吧?”楚枫今次语气也不敢肯定了,反而问起天魔女来。 天魔女想笑,这小子实在有几分傻气,不过她还是没有笑出来。 楚枫忽道:“我知道姑娘为何要一直望着潭面了。” “哦?”天魔女语气居然带着些许询问之意。 “这采石矶古称金牛矶,传说因有金牛出渚而得名,姑娘莫非是在等着金牛出渚,欲骑金牛耶?” “你倒知道不少。”天魔女道。 楚枫笑道:“我还听闻,除金牛出渚外,传说三国东吴赤乌年间还曾在此掘得一枚斑斓美丽的宝石。若我有幸得此宝石,一定会亲手送给你。” 天魔女孤傲凄清的身影竟然微微颤了一颤,没人知道她此刻内心的波动究竟有多大。她忽然一伸手,“哗”一条游鱼破水而出,飞入手中。她走至一旁,将鱼放在一个瓦罐上,开始生火烧鱼。 楚枫的肚子也开始咕噜咕噜响起来,不过他可不敢肯定她是不是在为自己烧鱼。 过了一会,鱼香已经弥漫了整个石室,楚枫更觉饥饿难当,不住咽着口水。天魔女终于捧起一碗鱼汤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楚枫那心也“怦怦”一下一下跳着,她果然是在给自己烧鱼。 天魔女走到床边,放下鱼汤,又回身站在水潭边,孤静地看着潭面。楚枫望着她一把长长的秀发和孤寂的身影,又莫明生起一阵心酸。他也管不了许多,因为实在饿极了,端起鱼汤一口就吸下去。“哇!”烫得楚枫嘴都歪了,几乎把一整碗鱼泼洒掉。 天魔女隐隐约约似乎笑了一声,不过不甚分明。 楚枫一边使劲吹着碗子,一边又急着吃,十分滑稽,终于吃完了,发觉意犹未尽,乃道:“天魔姑娘,这鱼汤实在是我吃过的最美味的鱼汤,不过在下还是有点饿,姑娘可否再弄一条鱼来,最好大一点的,能把鱼鳞去掉最好,能把鱼鳃也去掉就更好……” 楚枫见天魔女一动不动,毫无反应,心下忖道:“算了,她肯烧一碗鱼汤给你吃已是三世积福,何必还要得陇望蜀。” 正想着,“哗”天魔女一伸手,一条游鱼又破水飞入手中,果然比刚才那条大一点。天魔女竖起手掌在两边鱼身轻描淡写地划了一下,洁白晶莹的玉掌根本未触及鱼身,那一片片鱼鳞已经被掌锋削落,一片不留,简直被刀锋还要锋利! 楚枫惊呼道:“这不是青城派的掌剑?” 天魔女没有理他,玉指一伸,又挖去两面的鱼鳃。楚枫心中惊喜,不过转而又想,她未必就是烧给自己吃,那次她不就是故意烧了两支鱼,却自己全吃了。传说她喜怒无常、冷血无情,好像不似,不过谁知道呢,都说是喜怒无常,怎能让人捉摸得透?或者她现在正心情好,不过心情好又怎会净眼定定望着湖面发呆…… 楚枫正胡思乱想之际,天魔女已经又捧着一碗鱼汤走来,放在床边,然后转身又走到石潭边,静静呆望着潭面。 楚枫不管三七二十一,吃饱再说。他边吃边道:“姑娘这般绝美,真不明白净喜欢用后背对着人。虽然姑娘背影也是绝美无比,那一把长长秀发更是天下无双,也不用整天背对着人嘛,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词,叫什么来的,好像叫什么‘审美疲劳’吧,姑娘这样重重复复一个背影,我还真有点那个咳……咳……那个审美疲劳,姑娘能不能换换姿势。侧面如何,正面当然更好……” 楚枫又开始喋喋不休东拉西扯着,天魔女一动不动,也不知是在出神地看着潭面,还是出神地听着楚枫胡扯。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一百一十章 石壁联句 第一百一十章石壁联句 一连数日,楚枫就躺在石床上,渴了天魔女会端水给他喝,饿了天魔女会烧鱼给他吃,他就不时逗天魔女说话,天南地北,胡扯一通,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自言自语,不过天魔女冷不丁也会插上一两句,虽然她依旧背对着他,依旧孤寂望着眼前一汪潭水,不过楚枫已经心满意足了。 楚枫依旧不知道她究竟要不要吃饭,要不要睡觉,他每次都是眼定定看着她背影,然后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而每次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还是她孤寂地望着潭面的背影,如果她不开口说话,简直跟一尊石像没有区别。 楚枫手脚已经可以活动自如,无甚大碍了,他再次吃惊自己伤势竟好得如此迅速。其实早在前一日,他就可以活动了,不过既然有如此绝美天下的佳人为自己送水送吃,他当然是乐得赖在石床上。 这一晚,楚枫又看着天魔女背影不知不觉睡着了。夜很深,石室一片寂静,楚枫在睡梦中朦朦胧胧睁开眼,孤伶伶的长发,孤伶伶的身影,孤伶伶地站在水潭边望着孤伶伶的潭面,一阵莫明的隐痛,她真的从来不用睡觉么?她不是霸绝天下的天魔女么?为什么会如此孤寂,如此凄清?她究竟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 楚枫合上眼,不忍再看,他怕再看会忍不住涌出泪水,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何看着她背影会如此心疼。 楚枫再睁开眼,还是看到天魔女孤寂的站在水潭边,孤寂的身影望着孤寂的潭面。他一跃落床,走到天魔女侧边,望了她一眼,然后转身也面向水潭,还把头发散开拨到背后,学着天魔女姿势模样呆呆望着潭面,一动不动。 两人就这样纹丝不动并肩站在水潭边望着潭面,足足一个多时辰,楚枫实在觉得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但他还是苦苦忍住,只要天魔女不动,他就死死不动。 楚枫有点忍不住了,忽觉鼻子一痒,“啊湫”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天魔女嘴角动了一下,似乎几乎笑了出来。 楚枫打完喷嚏,登时舒畅多了。他见天魔女还是呆呆望着潭面,完全不为所动,心中甚是不忿,于是身子一横,面对面直对着天魔女。两人相距不过半步,四目相对,直到这一刻,楚枫才惊叹天魔女的绝美当真绝世无匹。 天魔女被楚枫这样直直望着,居然没有动怒,却淡淡转过身,走至身后的石壁下,又静静地望着面前的石壁。 楚枫亦走了过去,顺着天魔女眼光望去,只见石壁上竖刻着一行大字: “太白飞升骑海鲸” “好字!”楚枫脱口赞道,“纵横飘逸,灵动险峻而蕴藏秀气,想必是姑娘所书!” 天魔女双眉似乎动了一下,没有作声。 这行大字刻在平整光滑的石壁上,虽然清劲绝尘,却同样显得有点孤伶伶。 楚枫道:“这里只有一句,有点形单,我也书写一句,以与姑娘之字配成一对如何?”说着暗运指劲,凌空飞起,挥指在那行大字旁再刻上一句: “谪仙醉酒逐江月” 于是石壁上变成了两行大字:“谪仙醉酒逐江月,太白飞升骑海鲸。” 楚枫翻身落地,已经气喘吁吁,回头望着天魔女道:“怎样?” 天魔女静静看着这两行字,没有作声,清冷的眼光却闪了一闪。 楚枫的字洒脱而傲气,天魔女的字险峻而孤秀,不同的笔锋,却自然并排一起,竟如浑然一体。 楚枫退后几步,看了一遍,道:“幸好,总算没有辱没姑娘之字。” 天魔女没有作声。 楚枫又道:“姑娘单知道李白在此骑鲸升天,却不闻他亦曾在此醉酒捉月。大诗人就是大诗人,连传说也如此诗意。虽然我们不能骑鲸升天,不过可能真有金牛出渚,说不定就在这水潭冒出!到时我们骑上金牛,畅游天下岂不快活?” 天魔女眼中竟然闪过一丝向往之色,不过转瞬回复一片清冷,漠然道:“你被天下武林追杀,还能如此快活?” 楚枫神色一黯,道:“我十岁就遭人追杀,四处乞讨为生亦有四年,如果我不开心点,早活不下去了。” 天魔女吃惊地望着他,想不到眼前这个整日嘻哈嬉笑的小子会有如此辛酸的过去,她不由想起了自己…… 楚枫见天魔女忽然失神地望着自己,双眼同样交织着无边无际的黯伤,连忙“哈哈”大笑一声,道:“不说这些了,天魔姑娘想不想效仿李太白入江捉月?” 天魔女眼中闪过一丝询问之色。 楚枫走至潭边,望着潭水道:“好,我们这就出去,上采石矶跃江捉月。”说着伸手弯腰,摆了个姿势正要跃入水潭。 “噗哧!” 身后隐约响起一声清美笑声,楚枫猛然回头,天魔女却还是一脸清冷,楚枫甚至怀疑刚才的笑声不过是自己幻觉。 天魔女倏地向上跃起,落在一块突出石壁的岩石上,回头向下望向楚枫,楚枫当然会意,连忙也飞身跃了上去。 “咦?”楚枫轻呼了一声。原来这里竟要一个大洞口,似是通往上面的,只因岩石突出,刚好遮住洞口,从下面无法看到。怪不得这石室看似封闭,却又这般通爽。看来天魔女是从这处进来石室的,难怪她见自己要跳水出去,忍不住取笑了一声。 楚枫笑道:“原来你是从这处进来石室的。” 天魔女没有作声,似是默认了。 楚枫这下神气了,道:“嘿,普天之下到底是只有我一人能从水潭进来。”那语气可真是得意忘形。 天魔女嘴角动了动,显然想笑,却又急忙止住。 “你终于想笑了。”楚枫眼定定望着她。 天魔女神色一敛,转身直入洞中,楚枫连忙亦跟了入去。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一百一十一章 醉酒逐月 第一百一十一章醉酒逐月 楚枫跟着天魔女沿着石洞一直盘曲而上,走了一会,前面忽有些许暗光射入,似是到了出口。出口有块一大碑石遮掩着,上面满是碑文。天魔女推开碑石,眼前登时一亮,楚枫已迫不及待跃出洞外一看! 天空一轮朗月,四下月色清明,下面是滔滔长江,宛如白练。自己正身处一石亭中,这石亭据险临江,秀丽又带着高峻,上面写着三个大字“蛾眉亭”。 “原来这里是采石矶上的蛾眉亭!”楚枫惊喜地望着旁边的天魔女。天魔女没有答话,却似乎隐约透着一丝笑意。 这亭前方临江处,有一块平坦巨石,嵌在葱郁陡峭的绝壁上,突出江中,险峻异常。 楚枫指着那巨石兴奋道:“那必是联壁台,传说李白就是在那石上跃江捉月,又叫捉月台呢。”说着已飞身跃上那块巨石上,天魔女亦跟着跃上去。两人并肩站在联壁台上,静静望着下面蜿蜒江水。 天上之明月倒映在江心上,随波荡漾,很美。 两人静静看了一会,楚枫道:“真美!怪不得李太白要醉酒捉月了,可惜这里没有酒。”转头望向天魔女,又道:“不过,酒未醉人而人已自醉。” 天魔女不但不怒,还带着调侃的语气应道:“既然醉了,还不去跃江捉月?”楚枫笑了,道:“原来你想我为你捉月?”天魔女没有答话,楚枫却“好!”的叫了一声,整个人突然向后弹飞而出。天魔女惊呼一声,伸手一执,已经迟了一步,眼睁睁看着楚枫飞落在滚滚江水中,激起一片水花后,转眼消失不见。 天魔女呆呆望着下面奔流滚滚的江水,有点茫然,他怎会这般傻,他这样跳下去不就等于自杀么! 她呆呆下了蛾眉亭,来到江边,水天一碧,如何还有楚枫身影。她呆立在江边,凄清的月色**她孤单单的身影。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转身离开,走上蛾眉亭,回到石室中,带着淡淡的哀伤。 石室空空如也,往日的嬉笑漫语荡然无存,惟一剩下的就是留在石壁上那一行大字: “谪仙醉酒逐江月”。 她呆呆望着那一行字,呆呆的,双眼隐隐泛着晶莹,不知是感怀身世,还是因为楚枫的突然离去。 上天本来就要自己孤独一世,自己又何必再生奢望。她转身走到潭水边,再次孤寂地望着眼前清冷的潭水,凄清的身影,凄清的双眼,凄清的一把长发。她忽然看到潭面生起一圈一圈水波,逐渐扩散开去,她心骤然“砰”的跳了一下,无限的期待,无限的激动却又带着莫明的害怕。跟着她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庞从潭面冒出,依旧带着天真的傻笑,还有那一抹微弯的指痕。 天魔女的心几乎跳了出来,这一刻,她几乎忘记了一切,一切仇,一切恨,一切哀,甚至一切喜。 “哗啦!”楚枫破水而出,飞身落在天魔女跟前,带起一片水珠,有几滴洒落在了天魔女绝美晶莹的脸上。 天魔女望着楚枫,胸脯一下一下微微起伏着。楚枫伸出手,轻轻拭去她脸上那几滴水珠,道: “真是抱歉,那江月很不听话,我捉不住它。” 天魔女娇躯一颤,再也忍不住,身子一软,楚枫随即伸出双手,两人很自然地相拥在一起。 十年的漂泊,十年的孤寂,十年的凄酸,似乎就为了这一刻的依偎。 “你怎么这般傻……”天魔女轻声道。 “汉水奈何不了我,长江同样奈何不了我。” “如果有暗礁……” “如果有暗礁,李白就不会跳下去捉月了,他总不会比我还傻吧。” 天魔女想笑,还是没有笑出来。 “你真是天魔女?”楚枫抚着她长长的秀发,轻声问道。 没有作声。 “十年前你真是……” “不错!十年前我的确杀人如麻、满手鲜血!”天魔女霍的站回身子。楚枫连忙轻轻把她挽回怀中,道:“十年来,你一直……” “十年来我一直漂泊于山林野岭,我不想见人,也不想别人见到我,我已准备漂泊一生……” 楚枫心中大恸,十年,原来她在山林野岭中已足足漂泊了十年,一个少女能有多少个十年?怪不得她如此孤寂、如此凄清、如此冰凉。 一滴泪珠滴落在天魔女脸上,天魔女蓦的抬头,惊愕地看着楚枫。楚枫赶忙勉强笑了笑,道:“我们别谈这些了,等天亮我们再出去看一看太白楼如何?” 天魔女伸出玉指,轻轻拭去楚枫眼角挂着的泪珠,她从未想过会有人会为她落泪。楚枫轻轻捉住她润滑晶莹的玉手道:“天魔女,从今以后,你到哪里,我都陪着你。” 天魔女笑了,这一笑简直如冰山之消融、阳光之回暖、万物之复苏、大地之回春,绝美的脸庞,绝美的笑容,楚枫简直看呆了,如梦如幻。 天魔女见楚枫浑身湿透,身子在微微打着冷颤,毕竟是内伤初愈,身体尚虚。她一运真气,一股刚阳之气徐徐传入楚枫掌心,再流经其全身。楚枫即是感到浑身暖烘烘的,十分惬意,身上的衣衫也开始冒着白气。 “真舒服!”楚枫**着天魔女玉手嘻嘻笑道。天魔女见他一脸自得惬意,眼中倏地闪过一丝古怪之意,暗的催运真气,楚枫慢慢觉得浑身烫热起来,连忙道:“好啦,不能再热啦!受不了啦!” 天魔女没有作声,却继续催动着真气。楚枫浑身炙热难受,仿似被火烤一般,想挣开双手,却被天魔女掌心牢牢吸着,动弹不得,更古怪的是,他感到全身经络被冲击拉扯着,要多难受有多难受,惟有一个劲对着天魔女挤眉弄眼叫嚷,十分滑稽搞怪。天魔女只当看不到,还是不住将真气灌入楚枫体内。 约一刻钟功夫,楚枫全身再没有白气冒出,天魔女乃徐徐收功,楚枫一身湿透的衣衫已然全干,浑身通爽。他一把搂住天魔女娇腰,兴奋道:“哈哈!太好了!日后不用晾衣服啦!” 天魔女玉指一点他额头道:“你居然想用我天魔功来晾衣服!” 楚枫一手执住她玉指道:“这叫物尽其用,谁让你内功如此深厚,不利用一下岂不可惜!” 天魔女含笑不语。 楚枫伸了伸手脚,但觉浑身舒畅,精神百倍,周身经脉畅通无比,似有使不完的力气。他随手一挥,一道掌劲扫过潭面,潭面竟“蓬”的激起高高一片水花!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一百一十二章 潜隐真元 第一百一十二章潜隐真元 他惊讶地望着天魔女,天魔女道:“我刚才用天魔功将你浑身经脉完全打通,你不但功力大增,而去今后练功亦会一日千里!” “阿?”楚枫双手挽着天魔女娇腰,惊喜道:“天魔女,你真好!” 天魔女道:“不过我刚才将真气注入你体内时,察觉你心口附近似乎潜伏着一道气,十分诡异……” 楚枫把眼睁得铜铃般大,道:“天魔女,我心可是坦坦荡荡的,什么诡异,你可别诬蔑我这坦荡荡的心!” 天魔女又道:“除了这道异气,你体内似乎还潜隐着一股真元!” “真元?” “是的,这股真元恐怕比你体内现有的真元还要强大得多,只是它似乎自我封闭着,不显露丝毫!” 楚枫愕然道:“你意思是,我体内有两股真元?” 天魔女点点头,道:“你修炼的是太极,所以你身怀太极真元。.但那股潜隐封闭的真元比你体内的太极真元浑厚得多!” “怎会这样?”楚枫十分奇怪。 “你自小可有修炼其他武功?”天魔女问。 楚枫道:“我自小并没有修炼武功,我也是十年前才跟老道士修炼太极的!” 天魔女道:“你十年前才修炼太极,却有如此太极真元,也是天资惊人!” 楚枫见天魔女夸自己,十分得意,道:“老道士也说我天资不错的,他还说过他天资也不及我!” 天魔女见楚枫一脸得意,嘴角不禁动了动,楚枫又道:“不过三岁时爹倒教过我一套运气方法!” 八*零*电*子 *书 * w*w*w * .t *x*t *0 * 2 . *c*o*m 天魔女望着楚枫,楚枫继续道:“那时我学游水,爹就教我如何运气,可以在水中也能换气。我平时也是用这方法呼吸运气,连睡觉也是,所以我平时一呼一吸是与常人不同的呢!” 天魔女有点明了,看来那股潜隐的真元,便是楚枫用他父亲所教的方法,呼吸运气的结果。难怪这股真元如此强大,因为自三岁起,楚枫就无时无刻不在修炼这股真元,只是他不知道。 不过他父亲为何要将这股真元潜隐封闭起来?又为什么不让他知道呢? “怎么了?”楚枫见天魔女若有所思,乃问道。 天魔女微微笑笑,没有作声。 楚枫又道:“不过下山时,老道士也说我身怀两种绝世武功,我一直不明白,这样看来,莫非他所指的第二种武功就是那股潜隐的真元?” 天魔女没有作声,楚枫耸耸肩,道:“对了,天魔女,上次我见你手掌对着鱼身随意挥两下,那些鱼鳞就全部掉下来了,用的是不是青城派的掌剑?” 天魔女笑道:“功力深者,挥掌成剑,岂是青城独有!只不过青城的掌剑也有过人之处,即使功能不深者也可以运掌成剑。” 楚枫愕道:“那功力深厚者岂非不得了?” “可开天裂地,断喉于千里之外!” “啊,这般恐怖!”楚枫吓了一跳。 “你放心,这样的人物还没有出现。” 楚枫还当真松了口气,道:“吓了我一跳!” 天魔女道:“你很怕青城派么?” 楚枫耸耸肩,道:“有位青城派的公子看我不顺眼,净追着我杀,他那把掌剑还真是厉害!” 天魔女道:“青城派掌剑虽是厉害,不过也并不难破!” “哦?”楚枫连忙竖起双耳。 “青城弟子出掌剑前,必是先将拇指向掌心一收,这是出掌剑的先兆,只要能抓住这一瞬间,先发制人,他就无法使出掌剑。” “万一他是故意先将拇指一收,引你出手,再突出掌剑呢?” “不会!只要他拇指一收,必是已经将全身劲道运到手掌上,所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一定要使出掌剑,否则手掌会被掌劲反噬!你只要趁他拇指一动瞬间,出掌削他手腕以上三寸的四渎**,他必然不敢出掌剑!” 楚枫苦笑一下,道:“你说得倒是轻松,就怕我还没看清他拇指一收,已经被他掌剑断喉了。” “破解之法我已经告诉你,能不能破就看你修为了。” 楚枫挽着她腰笑道:“不怕,有你在身边,他还不吓破胆,那还敢出这破掌剑。” 天魔女含笑不语。 楚枫又道:“还有,那日在树林中,你看上去不过是在闲庭信步,我却一路飞奔也几乎跟不上,你那个是什么步法?” “你说呢?”天魔女笑道。 楚枫挠挠头,道:“我怎能知道?” “我叫天魔女,这步法自然是叫天魔步。” “天魔步?哈,果然有名堂,难怪我跑断了腿都追不上你!” 楚枫嘻笑一声,他不知道,天魔步乃是天魔女让整个天下武林为之色变的步法,当年天魔女就是凭此步法在天下武林正道重重包围之中,依然杀伤无数,脱身而出! 天魔女含笑不语,却伸手轻轻抽出楚枫背后的古长剑,细细看着。但见剑身古色苍茫,泽色有点暗哑,看似十分古旧。 “怎么了?”楚枫问。 “这剑谁给你的?”天魔女问。 “是老道士给我的。” “老道士?” “就是教我武功的老道士。” “原来是你师父……” “不是,老道士不是我师父,我师父不是老道士。” 天魔女有点愕然,道:“老道士教你武功,不是你师父?那你师父……” “她没有教我武功。” “那老道士是谁?” “老道士就是老道士。” 天魔女笑了,道:“你这人真是有点……古怪。” 楚枫笑道:“他说这是一把钝剑,我这人有点愚钝,正合我用。” “这是一把好剑!” “真的?”楚枫瞪眼望着天魔女,兴奋莫名道,“这剑虽然有点钝,且还十分古旧,但我还是很喜欢它!”听他语气,简直是遇到知音一般。 天魔女道:“此剑恐怕并非寻常,你莫小看它。” 楚枫却摇头道:“不会吧,老道士说只是一把钝剑,就随手给我了。” 天魔女伸出玉指轻拭了一下剑锋,道:“此剑绝非拙钝,只是神英内敛,气韵潜隐,倒是有几分像你。” 楚枫兴奋道:“你是第一个如此赞我的人,说得我都有点脸红了。” 天魔女含笑道:“你怎会脸红,你面皮厚得很。” 楚枫用手指戳了戳自己脸皮,道:“你是第二个说我脸皮厚之人。” 天魔女双眼倏地闪了一闪,楚枫连忙道:“是一位将军说的。” 天魔女笑了,道:“江湖中人从不与朝廷来往,你还真古怪,居然认识一位将军。” 楚枫笑笑,有点不太自然。 天魔女又道:“这剑与剑鞘似乎不太相配?” 楚枫道:“老道士给我时,并没有剑鞘,剑鞘是我下山后才打造的!” 天魔女若有所思道:“原来这样……” “怎么了?” 天魔女道:“这把剑恐怕要寻着它真正的剑鞘,才能开启其神韵!” “锵!” 楚枫还剑入鞘,耸耸肩道:“老道士可没有叫我找剑鞘!哎,天魔女,有件事我想问你很久了。” 天魔女双眼盈盈望着他。 “其实你究竟要不要睡觉?我还从未见你合过眼。” 天魔女“哧”笑道:“你以为我是铁铸成么。我只不过比你迟入睡,早醒来。” “原来这样。不过我每次睁开眼都是见你站在水潭边,呆呆望着潭面。上回在树林木屋中,我每次睁开眼,也是看到你站在窗子下,呆呆望着窗外。你……” 天魔女没有作声,双眼却慢慢浮现出无边无际的凄寂、苍冷、冰凉…… 楚枫连忙一把抱起她,将她轻轻放在石床上,道:“你好好睡一觉,明日一早我们就上太白楼游赏一番!” “你呢?你睡哪?”天魔女问。 “我么,自然是……”楚枫边说着走到水潭边,学着天魔女模样,背着身子,眼定定望着一汪潭水。 天魔女“噗哧”笑了出来。 ……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一百一十三章 青山烟雨 第一百一十三章青山烟雨 第二日一早,楚枫和天魔女走出了石室,又上了蛾眉亭,楚枫道:“不知那帮武林高手是否还在找我?” “他们有他们找去,我们有我们游赏!”天魔女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霸气。wENxuEmI。cOM “果然不愧为天魔女,真是霸气十足!”楚枫忍不住赞了一句。 天魔女浅浅一笑,问:“你的伤全好了?” 楚枫点头笑道:“何止全好,简直浑身是劲,老虎也能打死几只,可能是因为你帮我热身缘故呢。” 天魔女道:“好得这般迅速,真是神奇,就是我也自叹不如!” 楚枫用手指一点她鼻尖道:“原来也有你天魔女自叹不如的时候。” “上一次在木屋中,你的伤也是好得奇快,你一向都是这样的?”天魔女又问。 楚枫挠挠头,道:“不是,我近段时间才发觉,但凡有伤在身,都会好得特别快,连我也十分惊奇。” 天魔女皱眉道:“你体内似乎有一股什么气深藏潜伏着,若隐若现,十分古怪,会不会与此有关……” “那始终是好事。” “只怕未必!”天魔女摇摇头,一脸凝重道,“这股气灵秘诡异,只怕……” “好啦,天魔女,别再吓唬我了,我们还是快去太白楼吧。”说着拉起天魔女玉手,直向太白楼走去。 太白楼就在蛾眉亭东南不远处,面临长江,背连渚山,浓荫簇拥,确实灵逸雄伟。主楼三层,一层大厅,二层为楼,三层为阁,前后分两院,前为太白楼,后为太白祠,左右回廊相连。 两人一直来到太白楼前,不见任何人影,看来那些武林高手早离开了采石矶,毕竟他们并不知道楚枫就藏在采石矶下的石室中。 楚枫抬头一望,只见三楼阁檐置一大匾额,上书“谪仙楼”三个大字。楚枫自语道:“原来是谪仙楼,不是太白楼。” 天魔女笑道:“谪仙楼不就是太白楼,太白楼不就是谪仙楼?” 楚枫耸耸肩,两人走入去,进门两壁嵌着两块石碑,左边一块是记述修建太白楼的碑记,右边一块则是记载着李白生平的碑文。 入了大厅,迎面是巨幅《李白邀月图》,是配着李白的著名诗篇《月下独酌》而画的,图中李白在月下独饮,举杯邀月,正点上“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之句。 左右还有两幅图画,左边是《李白游踪图》,右边是《静夜思图》。楚枫目光落在《李白游踪图上》,这图画着李太白游采石矶的行踪路线。 楚枫指着图颇为兴奋道:“你看,这里果真标有李白‘跃江捉月,骑鲸升天’的地点,不过好像与捉月台的位置有点偏差……” “你已经跃江捉月了一回,还想再去?” “不是,我想找出‘金牛出渚’的地方,这图好像没有标出……” “你还想着骑上金牛,畅游天下?”天魔女又笑道。 “你不想么?”楚枫望着天魔女。 天魔女默然不语,楚枫又道:“其实我是想找那块斑斓宝石出土之处,我要再寻一枚送给你。” 天魔女没有作声了,无论这话是真是假,都已经足够,她目光落在右边那副《静夜思图》上,只见夜色幽静的庭院中有一方水井,水井有井栏围住,一位诗人站在水井旁边,手捋胡子,仰头望着天空一轮明月,低吟着诗句,一脸思乡愁绪,画面左上方正写着他低吟的诗句:“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天魔女眼中现出几分困惑。 “怎么了?”楚枫问。 天魔女道:“诗言‘床前明月光’,但画中李白却是站在水井边,岂非画不达意?” 楚枫哈哈笑道:“你是望文生义了。你看围住水井的井栏是不是很像床?古时井栏又叫银床,所以诗中所说的床乃是指井栏。你看天井是白石铺成的,也只有白石铺成的天井才会在月色下泛起一片月光,有如地上披上一层清霜。” “这样说来,倒有点似。” “本来就是这样,你没有听过李白的另一句诗么:‘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这床也是指井栏,是说男孩子骑着竹马绕着井栏与女孩子追逐嬉戏,所谓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你倒是说得头头是道。” “那当然,如果不是这样,我每天骑着竹马踏入你闺房绕着你秀床弄青梅,你能答应吗?” 天魔女含笑不语。 楚枫又道:“我家以前就有这样一方水井,跟这画中的就很相似,我爹娘都管它**,有机会我带你去看看好不好?可惜……”楚枫说着眼中忽然又闪出黯然之色。 天魔女也默然起来,楚枫连忙笑道:“好了,不说这个,我们上二楼吧。” 于是两人拾阶登上二楼,楼上正中设有一尊黄杨木雕刻的李白像。长袍束发,左腿前跨,昂首挺胸,自有一种飘逸傲岸。两边对联是:“蓬莱文章建安骨,青莲居士谪仙人”。 四面壁上还挂着许多李白脍炙人口的诗句,其中一句写道: “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揽明月!” 楚枫笑道:“你看,李太白就是喜欢明月,又是跳江去捉,又是上天去揽。还好他跟我一样也捉不了,否者那明月就受罪了。” 天魔女奇道:“你怎知那明月要受罪?” 楚枫挠挠头,道:“你没听过‘李白一斗诗百篇’么?他最喜欢喝酒,喝得越醉,写出的诗越是奇逸。他这么喜欢喝酒,自然一身酒气,明月这般皎洁,怎受得了?” 天魔女“噗哧”笑道:“那你又怎知道他捉不了明月?说不定他捉了,又放了。” 楚枫哈哈笑道:“我不信他水下功夫还比我强!我都捉不了,他能捉得了么!” 天魔女含笑没有作声。 两人看了一会,又上至三层阁楼,阁楼并未放置什么,显得很开阔,四面题刻着许多游人咏怀李白的对联诗句。前壁正中刻有一副醒目的对联: “脱身依旧归仙去,撒手还将月送回。” “妙!妙!妙!”楚枫连声喊道,“原来还真让你说中了,李太白醉酒逐月、骑鲸升天,还真把明月给捉去了,却又把它撒手送回来了。妙!妙!” “你现在知道自己是井底之蛙了吧。”天魔女带着取笑语气。 “井底蛙,井底蛙,还是太白厉害,太白厉害。”楚枫喃喃自语着,天魔女几乎又要笑出来。 旁边还有一联,写道: “神仙诗酒空千古,风月江天贮一楼。” 楚枫脱口赞道:“好联,值得玩味,值得玩味!” 天魔女见他摇头晃脑、一本正经那模样,忍不住“哧”的笑了一声。 两人走出阁外,凭栏眺望,低首处只见江水绵绵,如游龙伏地,举头却是浮云片片,似伸手可摘,另一边乃是牛渚山,郁郁葱葱。恰好此时,天上忽然淅淅沥沥下起微微细雨,四周更显得青翠葱郁,缭绕生烟。 楚枫仰首呼道:“青山烟雨,尽收来百尺楼头!” 天魔女笑说:“你倒有谪仙人之风骨。” 楚枫脸一红,道:“这不是我作的,不过是顺口捻来。” 正说着,和风细雨中似乎隐约传来一丝啼哭声!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一百一十四章 生祭河神 第一百一十四章生祭河神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下面沿牛渚河一带座落着数十户渔农人家,哭声似是从那传来的。 t x t 0 2 . c o m “去看看!”楚枫正要举步,却见天魔女摇摇头,轻声道:“我不想见人……”楚枫一下执住她玉手道:“别怕,有我在!”说着拉着她径下了楼。 两人很快来到那处,是一条村子,不算很大,有两拨人站在村口,都是渔民。有十数人拿着锣鼓敲打着,另有数人挑着数担类似祭品之类的东西。中间两个十岁左右的小孩,一男一女,被打扮一新,却手脚被捆在一起,啼哭声就是从这两个小孩口中传出。旁边有两个中年妇人也哭得两眼红肿,甚为悲戚,看上去似是这两小孩的娘亲。 那些村民见突然走来两个仪表非凡的男女,十分惊讶,一时都望向他们。 楚枫一打听,原来这两拨人是来自两条村的,一拨是住在采石矶上牛渚村的村民,另一拨是牛渚河对岸马山村的村民。两村的村民世代住在牛渚河两岸,以捕鱼为生,自给自足。近日不知怎的触怒了河神,不但将牛渚河上的木桥撞断,而且常乘长江大水,兴风作浪,吞吃捕鱼之人,已经有数人失踪,有人还亲眼看到河神吞吃渔人,十分可怖。村民没有法子,唯有以一对童男童女作为牺牲,祭祀河神,希望能平息此祸。 楚枫大惊,心道:“这岂非是河伯娶妇之事重演?怎能这样?” 小孩旁边有两位长者,乃是两村的村长,楚枫当即走过去,一揖道:“在下楚枫,敢问两位村长可有见过河神?” 牛渚村村长答道:“我们虽然没有见过,但除了河神,还有谁能生吞活人!” 楚枫道:“河中其实是有一大鱼怪藏于水下行凶,并非什么河神发怒,你们把这两小孩投入河中,只害了他们性命。” 那些村民一听,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显然不太相信,这只不过是小小一条河流,怎会有吃人的大鱼怪! 楚枫见村民不信,赶忙又道:“我亲眼见过这鱼怪,确实可以生吞活人,估计它是乘着大水从长江窜入河中作恶,再趁着退水返回去。” 村长叹道:“河神也好,鱼怪也好,我们但求它得了童男童女后,离开牛渚河。我们世代捕鱼为业,若不能出河捕鱼,我们何以为生!” “你们何不报官?”楚枫问。 “报官?”有一村民怒声道,“他们除了向我们要银子,还晓得干什么!我们捕鱼的哪能有什么银子?若非不得已,我们也不会出此下策!” 村长眼睛泛着泪光道:“小哥不知,这个……这个还是我小女……” 楚枫又一惊,原来这两个小孩,一个是牛渚村村长的小女,一个是马山村村长的小儿,因为他们不忍心让其他村民舍弃儿女,唯有让自己的儿女作为童男童女祭祀。 楚枫望着两个泪眼盈盈的小孩,道:“或许尚有其他方法,万不可行此下策!” 旁边有村民道:“小哥,你莫多管了,我们已经月余不敢出河打渔了,再这样下去,就算不被河神生吞,也要饿死。” 后面村民纷纷嚷道:“别多说了,既然祖训已经早有明示,我们还是别误了时辰!” “祖训?”楚枫奇怪问道。 村长道:“数百年前,我们祖辈曾留下一句祖训:沧浪狞恶,以形天威;纯阳纯阴,以为牺牲!我们本来不解其意,日前恰逢一老者路过,自称天机老人,可卜算鬼神吉凶,我们就求其解惑,他就起了一卦,说,纯阳纯阴就是指童男童女,虽以童男童女投献河中方可平息此祸。故此……” 楚枫吃了一惊,连忙又道:“那老者是不是拄着一枝拐杖,须发皆白,身边还跟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正是!” “你们切莫信他!”楚枫急声道,“他是江湖骗子,尽信口雌黄以此骗钱混饭!” “但是他并没有要我们银子。” “这……”楚枫一怔,一时无话可说。 后面的村民鼓噪起来了:“别管他们,快送童男童女下河,莫耽误了时辰。” 村长长叹一声,把手一挥,领着众人往河边走去。 楚枫急急拦住,道:“那恶鱼吃了这两个小孩,以为你们好欺负,更不会离去!你们不要这样做!” 村民不管他,还是夹着两个小孩童径向牛渚河而去。 天魔女奇道:“你真的见过那鱼怪?” 楚枫拉着她,一边追着村民,一边将此前遇到那大怪鱼之事说给天魔女知。天魔女也吃了一惊:“竟然有如此凶悍之鱼,怪不得那水潭近来不时有游鱼惊慌跃起。” 很快就到了牛渚河,牛渚河正发起大水,波浪滚滚。村民将两个小孩童立在岸边沿,一边敲锣打鼓,一边就要推他们下去! 楚枫急忙拉着天魔女一个箭步挡在两个小孩前,大声喝道:“且慢!我们可以帮你们除去河怪!” “啊?!”此话一处,村民一片哇然,连敲锣打鼓声都“唰”的停了!天魔女也吃了一惊,想不到楚枫如此大胆卤莽! 两位村长惊愕半响,也看出楚枫和天魔女绝非常人,乃且惊且喜道:“两位侠士真能除去河怪?” 楚枫道:“给我们半日时间,我们必定除去此河怪!” “两位可有把握?万一不能除去……” 楚枫断然道:“假若我们不能除去此恶鱼,我们也已经藏身鱼腹,亲自作为牺牲了。” 两位村长见楚枫两人不惜用自己性命作担保,当然感激,况且到底也不想用自己儿女来祭祀河神,当下深深躬身道:“两位侠士若真能为我们除去河怪,我们感激万分,侠士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 楚枫道:“当务之急,你们先给这两个小孩松绑,然后买两串冰糖葫芦给他们压压惊。” 那些村民一个个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也不知楚枫是认真还是说笑。 有村民道:“今日是祭祀河神最好的日子,万一你们不能除去什么河怪,反惹怒了河神,我们全村都要遭殃的。”众人一时小声议论起来,拿不定主意,说实话,他们也不忍心看着两个小孩童被活生生推下河中。 楚枫对他们道:“既然我答应你们,就一定会为你们除去这河怪。”说着伸掌轻挥两下,绑住两个小孩童的大麻绳登时无声无息断开。那些村民吃惊地看着,不敢作声了。 楚枫又道:“你们暂且回去,入黑前自有好消息!” 众人陆续散去了,剩下两个小孩童跪在地上拜谢,眼角还挂着泪珠。 楚枫扶起他们,替他们抹了抹泪珠,哈哈笑道:“你们回去吧,长大后可要听爹娘话。” “是!恩公。”两小孩童答应一声,站起身也随着爹娘离开了。 楚枫见天魔女在一旁偷笑,乃道:“有什么好笑,你爹娘小时候不也是这样教你么?” 天魔女神色一黯,楚枫连忙道:“我们快想想如何对付那‘河神’。” “你不是已经想好法子么?” “没有啊?” “那你刚才说得这般爽脆?” “我不这样说,他们还不把那两个小孩童推下河去?” “难怪这么多人要追杀你,你这么好管闲事!”天魔女摇头道。 “我这是帮人阿!” “这事你帮得了么?” “没试过怎知道帮不了?” “你对付得了那鱼怪么?” “我当然对付不了,但你可以!” “我?”天魔女望着楚枫。 楚枫道:“你忘了采石矶下面那个石室?我们或许可以把它引入石潭中……” “但你不是说那鱼怪头很大,进不了那洞口?” “是的,不过那条水道其实大的很,就是洞口有点小,不过应该很容易撞开,我们这样这样……”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一击必杀 第一百一十五章一击必杀 楚枫在天魔女耳边附耳了一会,天魔女皱眉道:“这样你太危险了,万一……” 楚枫轻轻执住她玉手道:“放心,我水下功夫天下无双,不会有事。.” “但我们只有半日时间,如何引那鱼怪出来?” “既然那些村民选定现在为祭祀吉时,必是料到“河神”将要窜入河中作恶,只要我划一条小船至河中,那鱼怪必定会现身出来。” 天魔女没有作声,楚枫望着她,柔声道:“你放心,我不会有事!” 小船很容易找到,楚枫跳落船上,正要解开绳索,“等等!”天魔女忽喊了一声,然后转身离开,过来一会,天魔女提着一箩筐而来,里面装满鱼,鱼不大,却还鲜活。 天魔女将箩筐放在船尾,道:“危急关头,把它们扔给那恶鱼吃。” 楚枫笑道:“好主意!怎么我就想不到。”边说着解开绳索,又解下背后长剑,递给天魔女,道:“这剑我带着反碍事,紧要关头,你就用它对付鱼怪,务必要一击必杀!” “小心!” 天魔女接过古长剑,轻轻说了一声。 楚枫点点头,将船划开,两边河岸早站满了村民,一个个紧张地看着楚枫如何击杀河怪。 楚枫将小船划至那水道洞口附近,转了一会,不见动静,又向外划出一点,还是没有动静,把心一横,慢慢将小船划向远处河口。 河水一下一下涌着,所有人都屏息静气看着楚枫,楚枫也是两耳直竖,双眼瞪得比铜铃还大,手心渗着冷汗,他是见过这恶鱼的,知道这鱼怪之可怕。 划着划着,水面一阵波动,哇!那条巨大的恶鱼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船头数丈外,张着大嘴向小船扑来! 楚枫吓了一跳,急忙掉转船头猛向那水道洞口处划去!那恶鱼“哗”的骤然激起冲天巨浪,箭一样向小船撞去! 两岸的村民看不真切,见忽然有巨浪冲天卷起,一个个惊呼喊道:“哎呀,河神作怒了,他惹怒了河神!这下我们大祸临头啦!早知这样还不如把童男童女献给河神……” 村民在惊慌叫嚷,而河中楚枫则是拼命划着小船,不过任他划的再快,也不及恶鱼来得快,那恶鱼眨眼就逼近船尾,直直向小船撞来! 楚枫急忙把脚一蹭,将整箩筐的鱼蹬落水中,箩筐的小鱼一落入河水即时四散逃窜,那恶鱼见整堆小鱼就在嘴巴,那肯放过,张嘴一吸,居然将整箩筐的鱼一口吸进口里,一条也不剩!楚枫也乘机将小船划开几丈,不过那鱼怪一滑水,转眼又扑至船尾,大口一张,露出两排刀锋一样的牙齿径向楚枫咬去,楚枫急忙纵身一跳,跃入水中,“轰!”小船被鱼怪生生咬断两截,冲天而起,直飞上半空! 两岸的村民惊呼一声,“唰”的一齐跪倒在地,不住祈祷河神息怒! 楚枫拼命向洞口潜去,眼看已经到了洞口边,就在这时,那凶恶的鱼怪也追至了,见楚枫正要窜身入洞,乃张口一吸!“哗啦”附近一片水域“嚯”的被怪鱼吸入去,楚枫拼命想挣扎逃离,发觉根本不可能,马上当机立断,回身反直向鱼口扑去! 恶鱼大嘴一合,两排锋利的牙齿“咔”的紧紧咬在一起,楚枫堪堪随着流水冲入了鱼口中,好险!要是稍慢片刻,自己要被恶鱼咬为两截!四下一片漆黑,楚枫急忙运起全身劲道向上连弹两指!“嗤嗤”两下破水之声,那恶鱼“吖”的痛得怪叫一声,把嘴一张,“嚯”的将楚枫整个吐出,不偏不倚正正吐入了洞口内。 哇!真是好险,要是吐偏半分,自己定要撞在洞边石壁上,不死也晕了去。楚枫死里逃生,正惊魂未定。那大鱼怪吃了楚枫苦头,那肯放过他,巨大的鱼头用力往洞口一撞,洞口震了一震,被撞开了些许,不过巨大的鱼头依旧不能通过。 “轰”鱼怪又一头撞在洞口处,楚枫哪敢逗留,这鱼怪一旦撞开洞口可不得了,急忙转身直往里游。 谁知那鱼怪撞了几下,见撞不破洞口,不再撞了,转身想游开去。这样一来,反是楚枫急了,连忙又游到洞口,不住对着那鱼怪舞手弄脚,不过那鱼怪已经游转身去,那看得他正对着自己指手划脚。楚枫情急之下,屈指连弹,“嗤嗤嗤嗤”数道指劲直击在鱼怪身上,那鱼怪“吖”的怪叫一声,霍然转身,凶悍狂怒地对着洞口一撞,“轰!”登时把洞口撞开一边,楚枫大吃一惊,知道自己惹毛了它,吓的慌忙回身拼命向里窜去。 他窜的快,不过那鱼怪再一头撞开洞口,“嚯”的窜入洞内,直追过来! 楚枫感到身边水流一下一下急速涌来,一阵比一阵急迫,头皮都发毛了,心一个劲狂蹦,甚至怀疑自己已经葬身鱼腹了,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选择,他未必再有勇气接下这桩事! “哗啦!”楚枫整个人飞出水潭面,那鱼怪也跟着冲离潭面,早在石室等着的天魔女霍然飞起,双眼神英一闪,左手一伸搂着楚枫,右掌骤然金光一现直向鱼怪击去! “轰!”一声巨响,整个石室都震动了,凶悍的恶鱼直直跌回潭水,白肚一翻,浮在潭面上,看来是活不成了。 天魔女挽着楚枫翻身轻飘飘落回潭边,楚枫转头望了怪鱼一眼,对天魔女道:“还是你厉害,一掌把它解决了。” “你没事吧?”天魔女眼中隐含关切之色。 “你看我似有事么?”楚枫故作轻松笑着,其实那心还在一个劲猛跳,几乎连脚都有点颤抖。天魔女看在眼里,心下好笑。 楚枫见她左手正执着自己那把古长剑,乃道:“你怎么不用剑击杀它?” “我……许久没有用剑了,怕一击不中……” “怕一击不中,我反被那鱼怪吞掉?”楚枫拧着她鼻子笑道。 天魔女没有作声,只是微微笑着,就在这时,潭面那翻着白肚的怪鱼倏地转回身子,“哗”的破水而出,张口直向站在水潭边的楚枫咬去! “阿——!” 天魔女长啸一声,一把长发霍地飞扬而起,这一声长啸,真如天魔出世,天地为之一震,随着啸声激荡,天魔女长身而起,身形一转,头下脚上,长剑向下一插,笔直**恶鱼头中。 “吖!” 那鱼怪狂叫一声,尾巴一扫,刚好扫在正愕然转过身子的楚枫心口上,将他整个扫飞,“啪!”的重重摔在石室壁上,再向下跌落。天魔女惊呼一声,一转身,脚尖一点怪鱼之头,飞身接住楚枫落下。 楚枫软绵绵瘫在天魔女手上,双眼紧逼,脸色惨白,已经没了气息。 天魔女怔怔望着楚枫,双眼茫然失神,甚至已经不晓得悲伤。想不到,她做梦也想不到,楚枫就这样离开了她。如果说,在树林木屋之时,楚枫不过使她内心起了一丝涟漪,那么数日前,楚枫冒出水潭瞬间那一笑,已经在她心底留下深深的印痕。 两行珠泪滑过她晶莹的脸庞,滴落在楚枫脸上,凄然道:“为什么?既然上天已经注定让我孤独一生,为何又要让我遇到你?十年了,我也倦了,我这就随你而去!” 天魔女缓缓举起右掌放在头顶上,然而一只强有力的手轻柔地捉住了她手掌,楚枫霍然睁开双眼,站起身子。 天魔女呆呆望着楚枫,不敢相信,甚至有点茫然。 “我唬了你一下,你不会恼我吧。”楚枫轻声道。 天魔女身子一软,伏在楚枫身上,两行珠泪夺眶而出。楚枫紧紧搂住她,直到这一刻,楚枫才完全感到天魔女对自己那一份深情。 “你是第一个为我落泪的女子。”楚枫轻揉的为天魔女拭着泪珠。 天魔女轻轻一笑。 “你不信?” 天魔女摇摇头,道:“我是笑你傻里傻气。你心口没事吧?” 楚枫将她一双玉手放在心口**着道:“你帮我****就没事。” 天魔女清冷的脸上竟倏地现起一丝红晕,低头不语。 楚枫再次回头一看,潭面已经殷红一片,那恶鱼浮在水面,一动不动。长剑正正**恶鱼两眼正中一点处,直没至柄。 楚枫道:“你多久没有用剑了?” “十年了。” “阿?这么说,这是十年来你第一次出剑?那你剑法岂非……”楚枫吐了吐舌头。 天魔女含笑不语。 楚枫放开挽着天魔女之手,道:“我去把它拖回河岸。”天魔女蓦地一手拉住他道:“既然它已经死了,我们就告诉村民一声可以了。” 楚枫捏了捏她玉手,道:“放心,它受了你一掌,又被你一剑穿头,如果这样还不死,那真是河神托世了。而且不把它拖出去,那些村民恐怕也不会相信河怪已除,况且我也要把我的长剑取回!”说着一跃跳入石潭,抓住**鱼头上的剑柄,要将它从潭下水道拉回牛渚河。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三元祖训 第一百一十六章三元祖训 当楚枫将那条巨大的恶鱼拖至岸边时,牛渚村的村民完全惊呆了,马山村的村民也闻风摇船赶来采石矶这边,看到这条足两人多长的河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双眼!两村村民对楚枫和天魔女自是千恩万谢,两位村长更是拖着儿女要跪倒在地叩谢,楚枫连忙阻止道:“你们不用谢我,真正出手击杀此恶鱼的是她,你们要谢就谢她。”说着一指天魔女。 两位村长连忙向天魔女深深一拜,道:“多谢姑娘大恩大德,未知姑娘尊姓芳名,还请赐教。” 天魔女嗔怪地白了楚枫一眼,也没有作声。楚枫连忙道:“她叫天……天女,各位不必客气,行侠仗义本是我们应当之事。” 有村民呼道:“天女?那怪这般漂亮,比仙女还美,原来是上天神女哩!”众人也随声附和起来。楚枫执住天魔女之手,实在也觉得飘飘然。 村长道:“两位仙侣若不嫌弃,无论如何也留在小村吃点粗茶淡饭,也尽我们一点心意。” 天魔女向楚枫微微摇头示意,楚枫连忙道:“各位好意,我们心领了。不过我们尚有要事在身,不便停留。倒是有一件事,想请教村长。” “哦?侠士有什么要问的,请尽管说。” “就是关于你们祖训之事,村长可否详细告知一二?” “原来是为这事,两位若想知道,请随我来!” 牛渚村村长带着楚枫与天魔女一直绕到了采石矶的三元洞。三元洞在蛾眉亭西侧岩下,傍山临江嵌在崖壁间,下落无地,江水拍打着洞口下面岩石,激起片片浪花。 楚枫与天魔女跟着村长沿着崖壁栈道入了洞,点起两支火把向洞内走去,一直走到一处,似是尽头了,谁知村长向东斜斜一折,又进入了一个洞中,原来三元洞洞中有洞,下通长江,俯身可触及江水,水声可闻。村长带着两人来到内洞一石壁前,举起火把向上一照! 只见火光闪熠之中,平整的石壁上赫然刻着十六个大字: “沧浪狞恶,以形天威;纯阳纯阴,以为牺牲!” 正是村长此前口中所说的那句祖训! 这十六个字似是用剑所划,古迹苍茫,前八个字气势磅礴,大气凛然,后八个字空灵端秀,神采飘逸。 楚枫疑惑道:“这十六个字是你们先祖所刻?” 村长摇摇头,道:“我们世世代代打渔为生,如何晓得几个大字?听先辈说,数百年前牛渚村和马山村的村民都是住在采石矶这边,以捕鱼为生。有一年不知因何缘故,大概也是与河神有关吧,采石矶遭逢大劫,几乎全村尽灭,恰逢一奇女子路经此处,救了我们先祖,并在此洞壁留下警言,要我们先祖世代流传谨记!也就是在那一年,一部分先祖离开了采石矶,搬至牛渚河对岸的马山居住,遂成马山村。虽然历经十数代,但我们两村都一直谨记先辈流传下来的这条祖训!” “原来这样。”楚枫随口又问,“数百年前,那究竟是多少百年前之事?” 村村长点着手指沉吟了好一会,才道:“算来恐怕大约是五百年前之事。” “哦。” 楚枫转眼见天魔女眼定定望着石壁上的字,有点出神,连忙一拉她玉手道:“你又来了?” 天魔女笑笑,也没有言语。 楚枫和天魔女离开了三元洞,两村村民再三挽留,楚枫和天魔女还是告辞了他们,悄悄走上蛾眉亭,返回石室中。 天魔女对楚枫道:“那些字倒有几分似你的手笔。” 楚枫笑道:“开什么玩笑,我可没有五百年的命!” 天魔女又道:“你这人如此好义,怎会遭人追杀?” 楚枫又笑道:“你之前不是说,我这人喜欢好管闲事,所以才会这么多人追杀我。” 天魔女笑笑,没有作声。 “其实我是一个灭门凶手!”楚枫道。 天魔女愕然望着楚枫。 “震江堡你听过吧?”楚枫问。 天魔女道:“就是杭州那个震江堡?” 楚枫点点头,道:“给我一夜之间灭了!” 天魔女惊讶地望着他,眼神有点不太相信 “不过我自己也不知是如何灭了它的。”楚枫又加了一句。 天魔女实在被他搞糊涂了。 楚枫又道:“反正现在我是杀灭震江堡一门的凶手,整个江湖都是这样说,我自己听多了,都以为我真成了凶手。” “原来你是被人冤枉!”天魔女微微一笑。 “你看我似是杀人凶手么?”楚枫问。 天魔女摇摇头。 楚枫懊恼道:“真不明白那些正道家伙什么目光,一个个凶巴巴指着我说我是杀人凶手,你看我这般善良,虽然脸上有一道疤痕,怎样也不像凶恶之人吧。” 天魔女“哧”笑了一下,道:“就因为你不够凶,他们才敢指着你说你是杀人凶手!” “唉!”楚枫叹惜一声,道,“人善被人欺,还真有点道理。我以后要学凶点。” 天魔女摇摇头,道:“你学不来!” “为什么?” 天魔女笑笑,没有作声。 “哎,天魔女,你怎么不问问我是怎样被冤枉的?” “你不想说我也不会问。” “你不问怎知道我不想说?” “你要说,我不问你也会说。” “哎,你不问,我怎么知道你想听呢。你要问嘛。” 天魔女实在好笑,乃道:“好吧,你说来听听是如何被冤枉成了灭门凶手的?” 楚枫这下才高兴道:“说来话长,话说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一百一十七章 长恨空余 第一百一十七章长恨空余 楚枫眉飞色舞将那晚震江堡之事说了一通,最后道:“就这样,我鬼使神差成了杀灭震江堡一门之凶手,名扬天下!” 天魔女听着,笑道:“你被人冤枉,还说得这般起劲?” 楚枫笑道:“我不说得起劲点,怕闷着你。wENxuEmI。cOM” 天魔女没有作声,不过那目光真如水般清柔。 楚枫问:“天魔女,你知不知道江湖上有谁可以一夜之间将震江堡灭门?” “你想怎样?” “我想,能够一夜之间将震江堡灭门的应该不会很多吧。我逐一查探,一定能找出凶手。” 天魔女笑了,道:“我说你是井底之蛙,可没有冤枉你。震江堡在余杭虽然名气颇大,不过在江湖中根本不算什么,能将其一夜灭门的大有人在,单是九大门派的掌门长老,都有这个能力,我就是收起两只手,也一样可以将震江堡灭杀殆尽!” “是了,你最厉害了,我是井底之蛙,你是井上之蛙,得了吧。” 天魔女“哧”的笑了出来。 楚枫道:“我还以为这个凶手很厉害呢,看来也不过如此。” 天魔女道:“能将震江堡神不知鬼不觉灭门的,这人也非同小可,更重要的是,会不会是早有预谋?” “早有预谋?什么意思?” “就是有人有心嫁祸于你。” “怎会?那时我才刚刚踏足江湖,一个无名小卒,人都不认识一个,谁会嫁祸于我?” “你太天真了,在江湖上,要嫁祸于人,根本不需要什么理由。” “但我这般善良……” “哧”天魔女又笑了,道:“你这人就是有点傻气。现在整个江湖都在追杀你,你打算如何?” 楚枫傲然道:“当然是继续仗剑江湖,逍遥天下!” “但你背负着灭门之冤……” “清者自清,水落石自出,我楚枫何怕天下人污蔑!”楚枫语气自有一种刚毅崛强。 天魔女没有作声,忽随口问道:“你看这石室怎样?” “嗯,这石室也真幽静,不过住久了也会闷着。”楚枫四下看了一眼,随口答道。 天魔女默然不语,楚枫却忽然执住她玉手兴奋道:“天魔女,你看我们从此一起仗剑江湖,逍遥天下,好像今天一样到处行侠仗义好不好?” 天魔女微微一笑,没有作声,却把头轻轻转开,眼中慢慢闪过一丝悲凉,楚枫却还一脸兴奋,沉浸在与天魔女一起仗剑江湖的遐想之中…… 第二日,楚枫睡在石床上,还没有醒,朦朦胧胧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劲,一时又不知什么不对劲。“天魔女!”他霍然睁开双眼,大喊了一声。 石室空空如也,果然不见了天魔女身影。楚枫大吃一惊,一跃下床,心下蓦地生起强烈的不安。一低头,地上赫然留着一行小字: “落叶别树,飘零随风;孤寂何依,漂泊如萍。好梦易醒,长恨空余!” 字里行间,竟还隐隐带着泪痕。 “天魔女!天魔女!”一阵撕心裂肺之痛,楚枫发了狂一样呼号而出,他知天魔女走了,她是因为不想碍着自己仗剑江湖,所以走了。他恨,恨自己怎么没有想到,天魔女既然隐匿漂泊山林十年,就是不想再出江湖,自己却要与她仗剑江湖,逍遥天下!他恨,恨自己这般蠢!这般笨! 就在楚枫奔出石室一瞬,平静的潭面下慢慢冒起一个身影,带着一把长长的头发,踏着潭水回至潭边,转身,静静望着潭面,依旧是那么孤寂、那么凄清、那么悲凉。 她听到楚枫在外面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却一动不动,不过她已经下了决心,如果楚枫再寻回来,她就不顾一切跟他仗剑江湖,逍遥天下! 楚枫寻遍了采石矶每一寸角落,一遍、两遍、三遍……但始终没有再返回石室寻找,他声音早已喊至沙哑,还在一遍遍呼唤,除了牛渚山偶尔隐约传来一两句回音,再无声息。 天魔女真的走了,楚枫无力地颓坐在地,颓望着滔滔江水。头顶就是捉月台,前夜自己就是从捉月台跳下眼前这片江水中,隐在波浪之间偷眼看着天魔女从捉月台走下,呆呆立在江边望着滔滔江水。他脑海中又浮现起天魔女孤寂凄清的身影,莫明的隐痛甚至令他呼吸艰难。 “天魔女,无论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我不会让你再孤单下去!”楚枫带着喃喃低语,终于离开了采石矶,而天魔女就在采石矶的石室中,孤寂地望着凄冷的潭水。 或许,这就是天意弄人!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一百一十八章 茶棚听书 第一百一十八章茶棚听书 楚枫在采石矶这段日子,江湖又起了一些变化,原来沧州有几个帮会门派突然被魔神宗灭了,更重要的是,沧州乃是丐帮的重要分舵,如此一来,魔神宗等于挑衅丐帮。Www. t x t 0 2 . c o m丐帮虽然沉寂多年,不过始终是与九大门派不相上下的一大帮派,魔神宗气焰是越来越嚣张了,那么下一步,它会不会直接向九大门派出手呢。 这一日,楚枫走在沧州路上,沿路发觉不少乞丐正赶路入沧州城,这些乞丐个个收手不凡,似乎都是丐帮精英弟子。 前面路边有一茶棚,有一对满头白发的老夫妇在卖茶。茶棚十分简陋,只搭起一个木架,上面铺上一层禾草,勉强遮风挡雨。外面摆着十来张破破旧旧的枱凳,坐着十余个茶客,似乎在听着什么,听得津津有味,不愿离开。 原来他们在听说书,天机老人和小书就在当中。 楚枫也觉口渴,于是就寻了个位置坐下,小书一眼望见他,瞅了一眼,继续说着书。茶棚老头子连忙捧着一碗茶放在楚枫面前,道:“客官,请慢用。” 一般茶棚虽名为卖茶,实际不过是些白开水,就算是有茶叶,也不过是象征性的放一两片粗茶,难见茶色。当然,途人也不会计较这些,来去匆匆不过是为了解一时之渴吧了。 楚枫端起茶,却见茶色浓郁,未饮已闻得醇厚茶香,颇为意外,再轻轻呷了一口,脱口道:“好茶!浓而不涩,甘而微苦,消暑解渴又不失细细品味之韵!” 老头子见居然有人称赞自己之茶,一时激动道:“老朽在此卖茶一生,还从未有人用心品味,单凭小哥这份心意,这碗茶算是老朽请小哥喝的。” 楚枫连忙道:“这如何使得……” “小哥别客气,一分半文钱也算不上什么……” 在一般正洗着茶碗的老婆子却没好气道:“充什么豪气!以前一碗白开水是一文钱,好好的,却偏要听那家伙的话,加上了茶叶,却还是收一文,弄那茶叶煮这茶还煞费功夫,现在可好,索性连那一文也不收了。我看他与那家伙倒有几分相似,也是来骗茶喝的……” 老婆子一个劲唠唠叨叨说着,老头子连忙对楚枫道:“老婆子总喜欢牢牢骚骚,小哥切莫见怪。” 楚枫听在心里,乃问:“老伯,她口中所说的那家伙是谁?” 老头子道:“这说起来,也是二十多年前之事了……” “喂,老头,快来两碗茶!”这时来了两名彪形大汉,赤膊袒胸,带着两把明晃晃的钢刀,一脸凶煞,冲着老头子就喊。旁边有两个茶客一见,急急付上茶钱走了,避之则吉。 老头子可不敢怠慢,连忙对楚枫道:“不好意思,我先给那两位客官倒茶,回头再说与小哥听。”说着急急走开为那两名大汉倒茶去了。 这时,只听见小书道:“话说那采石矶之村民正要把那对天真可爱、活泼逗人的童男童女推下牛渚河,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一男一女从天而降,拦住他们。这一男一女,女的长得绝美无比,比天上的天女还要好看,有两个村民看呆了,掉下了牛渚河还浑不知觉。” 周围茶客登时“哄”的笑起来,小书继续道:“至于那男嘛……” “那男的肯定是英俊非凡,相貌堂堂吧?”马上有茶客抢口道。 小书目光扫过楚枫,道:“非也非也,那男的却是奇丑无比,柠檬头,老鼠眼,鹰勾鼻,八字眉,葵扇耳,大翻嘴,老羌牙,灯芯颈,鸳鸯膊,长短手,高矮脚,饭桶腰,脸上还有一道凶巴巴的疤痕!” 她每说一句,楚枫就比划一下自己,最后伸手摸了摸脸上那道指痕,小书偷眼看着几乎忍不住“哧”的笑了出来。 众人愕然道:“小姑娘,有这般丑的人么?” “怎么没有,就像他一样!”小书用手一指。 众人目光“唰”的一齐望向楚枫,要看看小书口中那个奇丑无比的极品人物究竟是什么概念。 楚枫大大方方一笑,道:“在下脸上虽然有道疤痕,不过自问相貌还马马虎虎过得去,让大家失望了。” 众人“哄”的笑起来,又望回小书处。 小书抿了抿嘴,继续道:“那一男一女拦住村民后,一口答应他们除去河怪,让他们放了两个小孩童。当晚月黑风高,那男的独自划着一只小船到河口引河怪现身……” “咦,这样说来,那男的相貌虽然丑陋,倒是不怕死!”有人喊道。 小书“嗤”一声,甚不屑道:“你以为呢,其实他当时早吓得手心冒汗,两腿发颤,还尿了裤子!” “哺!”楚枫一口茶喷了出来,幸亏他前面没有人。 旁边的人见他如此激动,都好奇地看着他。楚枫有点尴尬,讪讪对小书道:“不会吧,连尿裤子你都知道,莫非你看到了?” 众人登时哄笑起来,小书俏脸一红,狠狠瞪着楚枫道:“反正他就是吓得尿了裤子!尿了裤子——!” 楚枫耸耸肩,自语道:“尿裤子就尿裤子,你也不用瞪着我看,又不是我尿裤子……” 众人一听,几乎都笑翻在地,小书那脸“唰”的全红了,回身一头扑入天机老人怀中,扯着老人白胡子一个劲撒娇嚷道:“爷爷,这小子又欺负我,爷爷!” 天机老人一边护紧胡子,一边道:“哎哟,轻手点,这小子说得也有道理,又不是他尿裤子,你怎能瞪着人家……” 众人一听,更加笑翻在地,连茶都泼洒了一片。 “爷爷!”小书又恼又羞,狠劲的拽着天机老人胡子。 “哎哟,小书,好了,我呆会一拐杖把他揍扁,帮你出口气行吧。”天机老人又哄又诓,总算让小书松开了手,心痛地捋着被小书拽长了一寸的胡子。 有人问小书:“小姑娘,既然那男的这般胆小,为何又杀得了河怪?” 小书道:“这你们就有所不知了。真正杀死河怪的不是他,而是那个女的。话说那男的划至河口,那河水忽然卷起滔天巨浪,有五层楼那么高,那河怪终于现身了,你道是什么?” “是什么?”众人马上嚷着问道。 “竟是一条大恶鱼!你们猜那鱼有多大?” “有多大?” “单是一只眼珠已经有人头这般大……” 楚枫几乎又要一口茶喷出来,还好苦苦忍着,心中忖道:这也太夸张了吧! 众人却是紧张万分听着,显然相信那恶鱼单是一只眼珠已经有人头这般大。一旁天机老人却唠叨道:“昨天才说那浪有三层楼高,一只眼珠拳头般大,现在却变成了五层楼高,人头般大,怎一日就长大了许多……” “爷爷!”小书嗔怪地瞪了天机老人一眼,天机老人赶忙住口,还紧张地用双手护着一把胡子,看得众人直想发笑。 小书继续眉飞色舞地说着,虽然添油加醋,不过也**不离十,只是到楚枫从小船跃入河中后,小书就开始乱作一通,显然对击杀鱼怪的过程她也并不清楚,只能胡扯!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一百一十九章 卜算问刀 第一百一十九章卜算问刀 好不容易,小书终于把楚枫和天魔女在采石矶击杀河怪之事说完了,众人却意犹未尽,小书又道:“既然各位还想听,那我就再说说近来江湖之事吧。近日江湖上忽然又冒出了一个门派,十分神秘,叫神风门,门下之人个个都是东瀛武士杀手,刀法极之厉害,专门刺杀朝廷的大官,有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臣已惨遭毒手,听说下一个目标就是华丞相……” 马上有人叹道:“东土朝廷一直是奸臣当道,德高望重之臣本来就少之又少,如今又被暗杀了几位,那就更……唉!” “唉!现在朝廷上恐怕也只有华丞相一人独力跟严太师朋党抗争了!” “华丞相可是东土惟一擎天大柱,如果连他也没了,那东土……” 小书道:“那朝廷之事,我们这些布衣也管不了许多,我也不多说了,还有一事,丐帮准备在沧州召开丐帮大会,推选新帮主!” “阿?”有对江湖事也略知一二的茶客道,“听闻丐帮空缺帮主之位已经十数年,今次终于要推选新帮主了?” “丐帮为什么会空缺帮主之位十数年?”有人问。 “听说十数年前丐帮帮主与副帮主突然一同失踪了。”有人答。 “那为何十多年来一直都没有再推选帮主?” “这……”那人答不出了。 小书开口了,道:“这叫宁缺毋滥,丐帮四大长老认为十数年来,无人可胜任帮主一职,所以宁可让帮主之位空着。” “那现在他们为何又推选新帮主?莫非已经有了合适人选?” “是不是有合适人选,很快就知道。十数年前丐帮帮主与副帮主突然失踪,丐帮自此群龙无首,日渐式微,几乎为武林所忽视,今次因为魔神宗崛起,还在沧州灭了几个帮派,他们不得不马上推选新帮主,以带领帮众对抗魔教,否则连他们也被魔教吞并。丐帮也欲借此重整旗鼓,一震声威!促成主持今次丐帮大会的还是武当的宋子都!” “宋子都?就是那个当今武当最出色的弟子?” 小书点点头,道:“好了,今日我就为大家说到这里。下面就让我爷爷为大家占占卜问问卦,说得不准不收银子。” 众人“哄”又笑了。 天机老人一点手中拐杖,道:“老夫上算天,下算地,中算人间祸福,各位若要趋吉避凶,不妨上来卜求一卦。” 众人嘻哈笑着,不少人已经起身离开茶棚走了,显然天机老人这套走江湖之话听惯了,早不太相信。不过还是有一个茶客带着几分嘿笑走上前,道:“哎,我想求一卦。” 天机老人问:“客官要问何事?” 那人嘿嘿一笑,道:“我就要老人家算一下我将要问的是何事?”他这样说分明是有心刁难了。 天机老人却不急不忙,果然随手起了一卦,捋着发白长须,点头道:“此卦离上乾下,乃是大有之卦,‘有’者,丰收,收获之意,看来客官将有喜事盈门。” 那茶客一怔,又问:“那……老人家能不能说说是什么喜事?” “看来是客官家中添丁。” 那茶客张着嘴,目瞪口呆,原来他的确是收到家书说妻子即将临盘,所以正急急赶回。他愕然半响,急忙掏出一枚银子双手奉给老人,恭敬道:“老人家神算,还请老人家再算算……” “放心,必是母子平安,万事大吉!”老人摸着手中银子,笑呵呵道。 那茶客登时一脸高兴,连声多谢,急急赶路回去,家中添丁,自然归心似箭。 本来已经走出茶棚的茶客见天机老人还真有两下子,连忙又转回来,一个个上前,这个问什么时候升官,那个问什么时候发财,天机老人来者不拒,正儿八经占着卦,摇头晃脑说着卦辞,口沫横飞。那些茶客倒是一个个听得眉开眼笑,一脸满意。 “嘣!” 一把明晃晃钢刀突然劈在天机老人面前的枱面上,“老家伙,你来算算,我这把刀杀得了人,还是杀不了人!”正是那两个一脸凶煞的大汉! 围在天机老人枱子周围的茶客登时吓得四散逃窜,胆小的直接溜走大吉,胆大的也只敢远远躲在一边看着。 天机老人不过一占卦算命走江湖的老人,突然见一把明晃晃的钢刀劈在眼前,登时吓得浑身打颤,眼中尽是惊慌神色,颤口道:“两……两位大爷……要算命,老……老夫……” “谁让你算命!我让你算我这把刀杀得了人,还是杀不了人!” “大……大爷,这……这个……” “什么这个那个,快算!我这把刀杀得了人,还是杀不了人!算准了,万事大吉,要是算不准,嘿嘿!”两人忽然向站在一旁的小书扫了一眼,继续道:“你那个小孙女就不用再到处说书了,跟我们回去伺候我们少爷!” 原来他们是相中了小书长得标致伶俐,要抢回去给他们少爷。 “两……两位大爷……”天机老人还是颤着口。 “快摇卦!我这把刀究竟杀得了人,还是杀不了人!”那名大汉一手抽回劈在枱面的钢刀,在老人眼前一晃,满脸凶煞。 天机老人只好颤手颤脚合着三枚铜钱来摇,可是摇了半天,就是摇不出卦。两名大汉不耐烦了,齐声喝道:“快摇!再摇不出,一刀宰了你这老家伙!” 天机老人颤声道:“两……两位大爷既然要为这刀起卦,还……还得把刀放在枱面上,这卦才……才能摇出。” “嘿!嘿!”两名大汉嘿笑一声,“算命的还真多规矩!”其中一个果然把刀放在枱面上,反正也不怕这个走路都要柱拐杖的老家伙能耍出什么花样。 天机老人终于颤着手摇出了一卦。 “这卦怎样说,杀得了人,还是杀不了人!快说!” 所有人都为这两爷孙暗捏一把汗!说杀得了人么,不行,这两名大汉可以说手中钢刀从未杀过人;说杀不了人么,更不行,他们完全可以一刀把老人宰了,照样理直气壮把小姑娘抢走!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一百二十章 刀剑风波 第一百二十章刀剑风波 天机老人拿起卦,摇头晃脑看了一会,那两名大汉又不耐烦了,吹须瞪眼喝道:“老家伙,我们可没什么性子!快说!这刀杀得了人,还是杀不了人!” 天机老人乃正儿八经解着卦辞道:“这是‘蛊’卦,巽下艮上。 t x t 0 2 . c o m卦辞曰:九二,干母之蛊,不可贞;九三,干父之蛊,小有悔,无大咎……” “呸!什么干父干母,谁跟你九二九三,我问你这刀杀得了人,还是杀不了人!”那大汉一手取起放在枱上的钢刀狠力在枱面一劈,“嘣!”刀锋一半劈入了枱面! 天机老人看着劈入枱面的钢刀,喃喃自语道:“‘蛊’者,‘惑’也,就是说,这把刀自己也迷惑究竟杀得了人,还是杀不了人……” “汰!谁问这把刀,我是问你杀得了人,还是杀不了人!” 天机老人愕然道:“老夫当然杀不了人,你看老夫一把年纪,走路都困难,还怎么杀人!”两人一怔,连忙改口道:“我是问你这刀杀得了人,还是杀不了人!” 天机老人又一脸困惑道:“两位大爷究竟是问我还是问刀,你们都把老夫弄糊涂了。” “当然是问刀!” “既然是问刀,那刀就劈在枱上,你们只管问去,老夫就不打扰二位了。”天机老人说着柱起拐杖想走。 “吓!老家伙,胆子生毛了,敢耍我们!”那大汉一手执住刀柄,用力一抽,想把劈入枱面的钢刀抽回行凶,谁知大概是刚才劈落时太用力,竟然一下抽不出来。那大汉一怔,急忙又一用力,还是抽不出,双手一齐抽,还是抽不出。旁边另一大汉嘿嘿笑道:“老二,昨晚是不是偷偷找乐去了,咋丁点力气都没有,让我来!”说着一手拨开老二,执住刀柄一抽,那刀仿似钉在枱面一般,纹丝不动,这下连他也愕然了。“嗨!”大喝一声,再一用力,还是抽不出。两名大汉索性一齐执住刀柄用力抽,那刀仿似钉在枱面一般纹丝不动! 楚枫在对面看着,心下奇怪,这刀虽说劈入枱面一半,就算这样,一般人也不难抽出,这两人一齐用力抽,这刀怎会连抖都没抖一下?况且这两人看上去还是有几分武功根底的!不过他也察觉到天机老人一根手指有意无意间压在枱面一角上,似乎有点不寻常。 两名大汉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哗啦”一声,竟将整块枱面抽裂起来,两人“蹬蹬蹬蹬”倒退了几步,差点一**摔在地上。天机老人也是被骇得拐杖都掉落在地,胡子也掉了几根! 两人终于把钢刀从枱面抽出,一步跳到天机老人跟前,两把明晃晃钢刀架在老人脖子上喝道:“说!我这刀杀得了人,还是杀不了人!” 天机老人早吓得上下颌直打颤,那还能挤出半个字。 两人嘿笑一声,转头着对小书道:“小姑娘,你爷爷不作声,算是答应让我们带你走了,你就乖乖跟我们回去伺候我们少爷!” 小书倒是不慌不忙,俏声问道:“你们少爷是哪一家的?如果是无名无姓之辈可请不动本姑娘!” 两大汉一听,笑了,得意道:“你们去打听一下,在沧州地头谁人不晓得我们冯家湾的?谁人不认识我们少湾主的?我们少湾主最是怜香惜玉,不过这几天闷着,小姑娘去给我们少湾主说几段书,逗得我们少湾主开心,有你好处!” “哎呀!”小书十分可惜道,“你们来迟了一步,你们这抢人的法子已经有人用过了!只是用的是剑,不是刀!” “阿?”两名大汉瞪直了双眼! “刚才有人一剑劈在我爷爷跟前,说:‘快算!我这把剑杀得了人,还是杀不了人!算准了,万事大吉,要是算不准,嘿嘿’就这样,他抢先你们一步把我抢去了!” “阿!谁这么大胆敢跟我们少湾主抢人!说!是谁?” 小书伸手径向楚枫一指:“是他!” “哺!”楚枫一口茶喷了出来,不偏不倚正好喷在两个大汉袒露的心口上。 两个大汉被喷得满身茶水,又恼又狼狈,登时放了天机老人,一步扑至楚枫面前,两刀一晃:“小子,想强出头是吧!” “不,大哥,在下一时失手,不,一时失口,没心的!没心的!”楚枫一个劲又摇头又摆手又赔礼又道歉。 “好小子!光天化日之下,想强占人家小姑娘?胆子不小!”两人一手执住楚枫心口喝道。 “纯属误会,完全没这回事,两位大哥想抢,尽管抢去,我当没看见!没看见!”楚枫连连摆手摇头。 “哼!看见又怎样!算你这小子还识趣!”两人松开手,正要转身,那边小书嚷道:“两位大侠,这小子瞧不起你们使刀的!” “阿?” “他说,刀虽然是百兵之胆,但剑是百兵之君,你们使刀的要听他使剑的!” 两名大汉一听,再一眼扫到楚枫后面背着一把长剑,登时来气了,道:“好小子!用剑是吧,快拔出来,看你剑锋利,还是我刀锋利!” “两位大哥,我剑钝的很,你们的刀锋利,刀锋利!” “少废话!快拔出来比一比!”其中一名大汉“嘣!”的一刀劈在楚枫面前枱面上,厉声喝道。 楚枫没办法,只好把古长剑拔出来,在两人面前一摆,道:“两位大哥看吧,我这剑钝得很!” 两人一看这剑,登时哈哈直笑,道:“果然是一把钝剑,居然还敢跟我们的刀比!还不赶快收起来!”楚枫果真很听话把剑插回剑鞘。 “小子!以后没啥事不要拔剑出来,丢人现眼!” “是!是!两位大哥说的是!在下以后在两位大哥面前不敢再拔剑了。” 两名大汉十分满意,正要走开,那边小书又嚷道:“两位大侠士,这小子刚才喷了你们一身茶水,真是奇耻大辱,这口气怎能忍?万一传开去岂不丢了你们冯家湾的面子?” 两人一听,即时停下来,一抹身上茶水,瞪着楚枫道:“小子,这账怎样算!” 楚枫无奈道:“要不我也给你们喷一口茶行不?” 还未等两人答话,那边小书已嚷道:“当然不行,哪能这样便宜,起码要割去双耳,削去鼻子才行!” 两名大汉一听,沉吟道:“这……似乎过分了点……” “不过分。他喷你们一身茶,就是瞧不起你们,瞧不起你们就是瞧不起冯家湾,在你们沧州地头还敢瞧不起你们冯家湾,简直不把你们放在眼里!就是不削去鼻子,起码要割去双耳!” 两人越听越觉得有道理,心下一狠,道:“好!不给点颜色看看还以为我们冯家二凶煞好欺负!这鼻子就让他留着,割去双耳,给他留个教训!”说着两把刀一左一右直向楚枫双耳削去! “阿!”楚枫惊喊一声,吓得“嘘”的钻入了枱底下,两把刀削了个空。 “哈!这小子钻得倒挺快,看你能逃到哪去!” 两人“轰”一手掀翻枱子,两把钢刀正要削落,却是一怔!原来枱下空荡荡,一个人影没有!两人愣的对望一眼,再四处张看,还是找不到楚枫人影,忽然听得旁边一张枱“咯咯”颤响着,低眼一看,原来楚枫正卷缩躲在那枱子底下,不住颤抖着身子,头顶“咯咯”颤撞着枱底。 两人揉了揉眼,又看看脚边被自己掀翻的枱子,怎么回事?明明看着这小子钻进这枱子,怎么会是到了那张枱子下?莫非一时眼花!两人走过去,又一手掀翻枱子,钢刀正要削落,下面又不见了人影,旁边另一张枱子又“咯咯”颤响着,楚枫不知何时又钻到了那张枱子底下,身子一个劲儿颤抖着。 冯家二凶煞不敢动了,他们再笨也知道楚枫是在耍弄他们!既然连人家影都看不到,真要取他们性命简直易如反掌! 楚枫见他们不来掀枱子了,乃倏地从枱底飘身而出,悠悠然然坐在枱前,对卖茶的老头子道:“老人家,这茶我还未品完,请再倒一碗来。”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一百二十一章 少年郎君 第一百二十一章少年郎君 老头子当然也看出楚枫并非寻常人物,连忙上前倒了一碗茶。Www. t x t 0 2 . c o m楚枫一边呷着茶,一边对冯家二凶煞道:“我现在人在这里,你们要喷我一口茶,或是削去我鼻子,还是要割去我双耳,你们挑吧。” 冯家二凶煞对望一眼,向楚枫一拱手,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说着转身想走! “等等!我这卦辞还没有解完,你们这么快就急着走了?”开口的却是天机老人。 两人可没心思再听老人解卦辞,急急想离开,“嗤嗤!”两道指劲倏地“叮叮”弹在他们刀背上,震得两人手腕直发麻,他们不敢再走了,转过身来,见楚枫屈着手指还在一下一下虚弹着。 另一边天机老人道:“蛊者惑也,刀惑其主,则成凶器;人惑其主,则成凶徒!好自为之!” 二凶煞对望一眼,满脸迷惑,不知所云!楚枫淡淡道:“是叫你们认清依附之人,别为虎作伥!”两人又对望一眼,没有作声,转身离开了。 小书瞥了楚枫一眼,冷声道:“我爷爷的卦辞你能解么,自以为是!” 楚枫装作没听见,走到老人跟前,深深一揖,道:“爷爷,在下想求一卦……” “小子,不要问了。落叶别树,飘零随风,有缘终能再聚,无缘终是难逢。” 楚枫心中一震,他所求的正是天魔女的下落,想不到未出口老人已经看穿了,他更加要问,再次深深一揖,道:“恳请爷爷起卦。” “起什么起,爷爷都说无缘终是难逢,还起什么卦?”小书在一旁努着嘴道。 楚枫不理她,还是对天机老人深深揖着。 天机老人叹了口气,果真摇了一卦,乃是“离”卦,楚枫心中不由一伤。 老人道:“离者丽也,明也。离为火,火常无形,附于物而明。所谓万物皆有所依,日月依乎天,草木依乎土。日月附于天而明,草木附于地而茂。若乎身处坎境,漂泊无定,终是晦暗凄迷,除非得其所依,逢其所附,或可脱坎而明。” 楚枫心中大震,想不到天机老人一卦完全道出了天魔女之境地。他急忙又问:“爷爷可否告知其下落?” 天机老人摇摇头,叹道:“本来已经‘得其所依,逢其所附’,天已见怜,而终是坎离,小兄弟何必再强求。” 楚枫心中剧震:‘得其所依,逢其所附’,是说自己么?他更加后悔,“卟”的跪倒在地,声音悲切道:“求爷爷指点迷津,在下感激不尽。” 老人扶起他,道:“有缘不受无缘因,无缘难消有缘果。小兄弟放开怀抱,他日或可还有相见之时。” “真的?”楚枫信以为真,略略欢心。旁边小书哼声道:“傻小子,看来那人对你很重要!” 楚枫勉强笑道:“小丫头,日后你长大了,心有所属,自会明白。” 小书双眼一瞪,柳眉倒竖,道:“小子!你道谁是小丫头,人家已经十六岁了,你睁大眼睛看清楚!” 楚枫一怔,想不到小书突然来气了,他还果真睁大眼睛上上下下扫视了小书一番,然后满脸疑惑摇头道:“不像,不像,怎样看都只像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 小书一听,又气又羞又臊又恼,一头扑入天机老人怀中,一把抓住老人胡子又扯又拉又揪又拽,撒娇嚷道:“爷爷!爷爷!他净欺负人家……” “哦,他怎样欺负你了?” “他说我……咦,爷爷,连你也欺负人家……”小书红着脸,几乎把天机老人那一把胡子都扯掉了。 “哎哟,轻手点。你不是很喜欢别人说你像小丫头么?” 小书撇嘴道:“人人都可以,就是他不行!” “为什么我不行?”楚枫奇怪问道。 “蹦”小书一下从老人怀中跃起,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楚枫鼻尖道:“因为你是个傻小子!” 楚枫笑道:“既然我是个傻小子,那你何必认真,除非你也是个傻丫头。” 旁边有好事者打趣道:“好阿!一个傻小子,一个傻丫头,倒是般配!” 小书更加满脸羞红,气急败坏道:“胡说!谁跟他般配,你这个大坏蛋,净欺负人家……爷爷!”说着一头又扑入天机老人怀中,“呜呜……爷爷,每次见到这小子都这般晦气!我不要再见到这小子!呜呜……”竟似哭喊起来。 天机老人连忙道:“好了,你不想见他,我们这就走,不要再见到他。” 小书却一下跃起,道:“我不走,要走也是这小子走!” 楚枫耸耸肩,道:“那好,我走了,你要不要跟着来?” “呸!谁要跟着你!” “呵,你刚才说了,我已经把你抢了,你不跟着我,还跟着谁?” “呸!不知羞耻!我就是跟着一头猪也不会跟着你!” 楚枫愕然望着天机老人道:“爷爷,她说你是猪哩!” 小书又急又恼:“谁说我爷爷是猪,你这臭小子真可恶!爷爷,你快一拐杖打扁他!”喊着又扑入天机老人怀中。 楚枫吐吐舌,道:“我真的走了,你可不要跟着我。” “呸!再不走,看我爷爷不一拐杖把你打上天!” 当楚枫离开茶棚后,那卖茶的老头子走过去收拾,刚拿起茶碗,却见碗底压着三枚铜钱,成品字形排放。老头子一怔,望着这三枚铜钱,目光竟是感概万分,然后叹道:“相似,真是相似!” 小书听着,连忙问到:“老人家,什么相似?” 那老头子慨叹道:“想来已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我和老婆子已在这里卖茶多年,只是当时卖的仅是白开水。有一日,来了一位少年郎君,仪表不凡,抱着一个小婴孩,看上去不过岁余。他行色匆匆,要了一碗水,喝水时却对我说:‘老人家,行人旅途劳累,若能在水中稍加茶香,使人略偿甘味,岂非一大好事?’然后他就教我如何采青杀青揉捻焙火制茶叶。自此之后,我就在水中加了茶叶,又不断试弄制茶煮茶的方法,如今,这每日制茶煮茶已经成了老朽之寄托。老朽煮这茶并非为那一文钱,今日终于见到有人会品味老朽之茶,实在高兴。当日我也是坚决不肯收那少年郎君的茶钱,谁知他走后,我收拾茶碗,才发现碗底压着三枚铜钱,就跟这枱上三枚摆放的一模一样。” 小书又问:“那少年郎君跟刚才脸上有道指痕的那个小子很相似么?” “相似,真是相似,不但相貌相似,神态相似,连付钱也是这般相似。”老头子望着枱面成品字形排放的三枚铜钱感叹道。 小书随口又问:“那小婴是男的还是女的?” “是一个女婴。” “女婴?”小书一呆,道:“老人家,你可有记清楚?” 老头子一怔,转过头问:“老婆子,你还记不记得当日那少年郎君抱着的是男婴还是女婴?” 老婆子正洗着碗,乃唠唠叨叨没好气道:“二十多年了,谁还记得那家伙抱着的是男婴是女婴,说不定抱的是一块石头……” 老头子转回头,有点尴尬,道:“老婆子就是这样……我记得好像是女婴,不过……唉,这么多年了,也不敢肯定……阿,我记起来,那婴儿颈上挂着一块玉玦,非常特别……” “那块玉玦啥样的?”小书连忙又问。 “这个……我实在记不起来了。哎,小姑娘,你问这个干什么?” 八!零!电 !子! 书 !w! w !w!!t !x !t ! 0! 2! . !c!o!m “没啥,我是说书的,当然什么事都想问一问。对了,老人家,你还记不记得那少年郎君模样?” “虽然事隔二十多年,那少年郎君模样还是十分清晰……”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一百二十二章 又遇杀机 第一百二十二章又遇杀机 在魔神宗总坛,冷木一尊就站在大殿柱影下,飞鹰倏地出现在他身旁。wwW. “宗主,刚收到四大长老的回报,说事情略有阻滞,不过一定不会负宗主所托。” 冷木一尊点点头,道:“若非事情难办,我也不会请四大长老一同前往。” 飞鹰又道:“闽州两大帮会已经归附我们魔神宗,其他小帮小派不足为虑,那两大帮会自会处理,我们只需从旁协助。” “好!飞鹰,我叫你将那物送往沧州分堂,办好没有?” “已亲手交至杜堂主手上!” “嗯,好!” “宗主……”飞鹰略一犹豫,似乎想说不说。 “有什么事直说!” 飞鹰道:“宗主,我至沧州分堂递交那物时,见杜堂主身边多了一位人物,一身师爷打扮,据我看来,此人极不寻常!” 冷木一尊道:“这是各分堂内事,我们不要插手过问。” “是,宗主!还有一事,丐帮正准备在沧州举行丐帮大会,以推举新帮主,对付我们魔神宗,我们要不要阻止他们?” 冷木一尊微微一笑,道:“阻得一时,阻不了三刻,他们始终会选出新帮主,我已经有办法对付他们,你送给沧州杜堂主手上之物就是用来对付丐帮的!” 飞鹰眼中露出疑惑之色。 “楚枫怎样?”冷木一尊问。 飞鹰道:“他被一路追杀至采石矶,失踪了数日,然后与一女子为牛渚河两岸村民杀了河怪,传言那女子就是天魔女!其后楚枫又独自出现在沧州路上,左右护法与阴阳二老已追至沧州,杜堂主也派出了数名高手截杀!” “嗯。” “宗主,属下……有一事不明!” “什么事?” “阴阳二老淫邪怪妖,武功也甚是一般,不知宗主为何要请他们为幕宾……” “飞鹰,你不必多说,我自有主张。” “但我看出左右护法对二人行事甚为不屑,怕……” “我会跟二位护法说的,你现在马上去沧州,丐帮大会有什么变故马上通知我。” “是,宗主!” …… 再说楚枫离开了茶棚,决定入沧州城凑凑热闹,他现在是天不怕,地不怕,反正自己躲也躲不了,太容易被认出,还不如大大方方,想去哪,就去那。 他独自走在路上,想起了盘飞凤,自从天魔女离开后,他就特别想念盘飞凤,想着她蛮横的样子,想着她柔情的一面,只有这样,他的心才不会这般疼,因为跟盘飞凤的每一刻,都是那么的开心,就算是她追杀自己那样子,都是那样让他难以忘怀。他又想到了魏嫡,这个天仙般的女子,似乎对自己总是忽冷忽热,实在难以捉摸,不过他也不抱什么奢望,人家可是天下第一仙子。 “哼!哼!”楚枫正边走边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两声怪叫。转身一看,真是冤家路窄,原来是阴阳二老。 “小子,今次看你还哪里逃!”二老盯着楚枫狞笑着。 楚枫哈哈大笑,道:“你们两个也太不识好歹了,你们以为今时今日,我楚枫还怕你们两个老怪物么?” “好小子!纳命来!”两老对楚枫恨之入骨,大喝一声,挥起双掌扑来。楚枫也不拔剑,运起双掌迎对,不急不忙,应付自如。 眨眼过了十数招,阴阳二老连掌风都碰不着楚枫,两人暗暗心惊,怎数十日不见,这小子武功突飞猛进至此!他们不知道,这数十日来,楚枫每天徘徊在鬼门关之间,出生入死,早已脱胎换骨了。 阴阳二老见不但奈何不了楚枫,反似被他**于手中,又惊又怒,心道:就算这小子你掌法进步再神速,功力总不会也突飞猛进吧。两人大喝一声,脸色忽然一下一下变幻着,十分诡异,跟着四掌交错变幻向楚枫袭来,正是阴阳掌绝招——阴阳幻杀!这一招凶狠无比,需要两人同时运足十成功力方可施展,一旦使出,那些掌影变幻无穷,根本分不出虚实,好似阴阳变化一般,防不胜防,不知有多少武林高手死在这一招下。 楚枫怒他们淫邪,双眼杀机一铮:“太极归一!”,不闪不避,两掌飞速连圈,竟硬生生将阴阳二老之无数掌影全部圈至一处。“蓬!”阴阳二老掌劲撞在一处,各自被震飞开去,楚枫不等两人落地,凌空飞起两脚,“卟!卟!”重重再将两人踢飞数丈,“哇!”一口鲜血从两老怪口中喷出。 楚枫是有心要取他们性命的,可惜刚才圈掌时也是拼尽了全力,真气一时回不来,所以那两脚虽是将两个老怪物踢飞,却要不了他们性命。 阴阳二老爬起,那还敢逗留,连滚带爬夺路而逃,楚枫双眼冷光一闪,正要追去,忽身后一声断喝:“站住!” 楚枫转头一看,正是冷月和魏嫡。 他知道冷月是魏嫡师父,连忙上前一揖,道:“在下楚枫,见过师太……”话未说完,冷月已冷冷对魏嫡道:“嫡子,你去会会他!” “师父……”魏嫡吃了一惊。“快去!”冷月语气根本不容魏嫡多说半句。魏嫡唯有拔剑上前,楚枫以为冷月要她跟自己切磋切磋,不但不在意,心下反而高兴,连忙拔剑上前,道: “魏嫡姑娘……” 魏嫡不理他,一剑就向他刺来,楚枫急忙长剑一拨,挡开来剑,魏嫡第二剑、第三剑又刺来,果然不愧为天下第一仙子,步法轻灵飘逸有如仙子翩舞,长剑如大海绵厚,又若细水轻柔。还好,楚枫已经今非昔比,虽然还无法与她抗衡,不过也能相持一时。古长剑一展恍如游龙戏水,与魏嫡长剑倒是交错纷飞。 “呼”忽然一阵风吹过,扬起一阵风沙扫过魏嫡,楚枫见魏嫡不住偷偷对着自己眨眼,以为她有沙入眼,剑光交错之间乃小声问:“你眼睛是不是进了沙子……”魏嫡真个又气又恼又不敢作声,唯有继续一个劲眨眼,楚枫索性一收长剑,关切道:“魏嫡姑娘,沙子进眼,可大可小,所谓眼睛容不得沙子……” 魏嫡见楚枫还有心情说笑,真是又急又好笑,倏地飞身上前,身子有意无意间挡住冷月视线,压低声音道:“还不快走!师父要杀你!”边说着一剑向楚枫刺出。 楚枫吓了一跳,恍然大悟,原来魏嫡是在掩护自己脱身!他知冷月必定十分厉害,她出手自己那还逃得了!急忙一借剑势,转身就走。不过他刚一掠出,冷月已经闪身挡在前面。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一百二十三章 高手过招 第一百二十三章高手过招 “师父……”魏嫡正要赶上。WENxueMI。cOm “退下!”冷月喝了一句。 魏嫡唯有退至一旁,眼中闪着不安神色。 “出手吧!”冷月望着楚枫,冷冷道。 楚枫一揖道:“师太,在下自问未曾……” “出手!”冷月又冷冷喝了一句。 楚枫火了,昂首挺立,亦盯着冷月,不言不语也不动。 “找死!” 冷月双眼一铮,长剑骤出,疾似闪电,冰冷的剑锋已经触及楚枫咽喉。楚枫吓了一大惊,把头一偏,剑锋是躲过了,不过颈脖已经留下一道剑痕。他脊骨都凉了,想不到第一剑自己几乎就被穿喉。 楚枫还在惊魂未定,冷月长剑已如火山爆发般迫来,她剑式与魏嫡截然不同,凶狠凌厉,锋芒毕露!楚枫使尽浑身解数,惊险接上十数招,已是数度生死,看他境地,随时会被一剑致命!魏嫡在一旁真是心急如焚,又不敢吭声,更不敢上前。 楚枫腾空滚地,又勉强抵抗了一刻钟,冷月暗暗惊讶,这小子竟有如此韧性,在自己凌厉急攻下,还能撑这般久,怪不得被一路追杀数十日,还能死里逃生! “阿!”魏嫡忽然惊呼一声,原来冷月一剑贯穿了楚枫左肩,“吱”的抽出长剑,又直指楚枫咽喉!楚枫闪避已不及,急大喝一声:“慢着!”声若惊雷。 冷月果然定住长剑,剑尖离楚枫咽喉不过半寸,森冷的剑锋已经穿透了他咽喉,楚枫毛发都竖起了。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冷月冷冷道。 楚枫深吸一口气,道:“我与师太无怨无仇,为何一见面就要置我于死地!” “我冷月从来都是疾恶如仇!” “那跟我什么事?” “你是不是杀害震江堡一门的凶手?” “不是!” “我不管你是不是杀害了震江堡一门,但你确是星魔主之子!”冷声中长剑送出! “剑下留人!”忽然一声呼喊,声至人到,一条人影骤然掠至魏嫡身旁,一把长剑已经架在魏嫡粉颈上。 “逍遥大哥?!”楚枫失声惊呼,原来来人正是逍遥子。 “小子,我来迟一步,你就要去跟阎王爷讲数了。” 冷月喝道:“逍遥子,你敢来多管闲事!” 逍遥子架在魏嫡粉颈上的长剑一紧,道:“一命抵一命,冷月,你想清楚!” 未等冷月开口,楚枫已急声道:“逍遥大哥,你不要伤害她!” “小子,你一只脚已经踏入鬼门关了,还敢作声!” 冷月喝道:“逍遥子,你真要包庇这小子?” “冷月,他与你无仇无怨,你何必置他死地!” “哼!我就是看他不顺眼,非杀他不可!” “哈哈,正好相反,我看这小子非常顺眼,非救他不可!”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冷月说着突然回剑直取逍遥子。逍遥子也放开魏嫡,挥剑迎上去。两大顶尖高手,当然自有一翻精采绝伦,楚枫直直看着,又惊又叹,连左肩被刺穿、还在滴滴冒着血也顾不上了。 逍遥子一边抵挡着冷月凌厉剑势,转眼见楚枫在一旁正看得津津有味,气急道:“小子,还不快走,你逍遥大哥撑不了多久!” 楚枫一惊,连忙忍住伤痛,转身就走。冷月见楚枫要逃,连声喝道:“嫡子,还不快追!”魏嫡求之不得,应了一声,飞身追去。 先不提魏嫡追楚枫而去,单说冷月与逍遥子拼杀! 两人剑来剑往斗了一会,冷月忽然停住道:“逍遥子,你应该看出那小子身份不寻常,为何还要救他!” “他身份寻常不寻常与我何干,我为什么不能救他?” “你知道他必然会导致整个江湖大劫,甚至……” “你只知道他是应劫之人,岂知他不是破劫之人?劫像已现,你再杀他何补于事?” “宁枉勿纵!莫非你忘了师父临终遗言!” “遗言也未必一定要听……” “大逆不道!连师父遗命也敢违抗,我今日就为师父清理门户!”冷月长剑一抖,席卷而来,当真不留情面了。逍遥子可不敢有慢,急忙长剑一展。显然,双方都十分熟悉对方招式了,一时十分激烈,又难解难分。 另一边,魏嫡很快就追近楚枫了,不过她只是跟在后面,既不逼近,也不拉远。两人就这样追赶了一段,楚枫掠入一片小丛林中,魏嫡也跟着掠了进去。楚枫蓦地停住,转身望着魏嫡:“你不会真是来杀我吧!” 魏嫡望着他,没有作声,却见他左肩还不住冒着鲜血,乃道:“你还不止血?”楚枫连忙伸手按住伤口,不过鲜血还在手指间渗出。魏嫡皱皱眉,想起他不晓得点**,唯有上前,玉指“卟卟”两下封住了他伤口附近两处**道,鲜血即时止住。 楚枫颇有点羡慕道:“还是你手指管用。” 魏嫡微白了他一眼,又道:“你快涂些药上去吧!” “什么药?”楚枫愕然问。 “当然是金创药。” “金创药?”楚枫脸现为难之色。 “你没有金创药?” “没有!” 魏嫡吃惊地望着他,心下直摇头,那有人行走江湖连金创药都没有的,这小子真是…… 吃惊归吃惊,她还是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瓷瓶,递给楚枫,楚枫接过,见里面似是一些药膏,十分清香,他拔开瓶塞,反转瓶子就要倒落伤口处。 “不是这样!”魏嫡急忙一手抢过瓷瓶,嗔怪地望了楚枫一眼,叹了口气,见前面有一小水潭,乃道:“跟我来!” 楚枫跟着魏嫡来到水潭边,魏嫡道:“你先清洗一下伤口。” 楚枫一脱去上衣,一道道横七竖八的伤痕登时显露出来,怵目惊心!魏嫡望着他满身伤痕累累,简直震惊了! 楚枫笑道:“怎么,吓着了?” “这些伤痕都是那些追杀你的人留下的?”魏嫡问。 “嗯,这道是武当的宋子都留下的,这道是青城的青平君留下的,这掌印阴阳二老留下的,这刀疤是饮血狂刀留下的,这鞭痕是……”楚枫指着身上一道道伤痕,娓娓道来,如数家珍,最后说:“还有一道,是你留下的。”说着用手一摸脸上那一道指痕。 魏嫡望着这道指痕,没有作声,脑海却不禁浮现出当日两人在西湖畔山林处之情景。 楚枫又道:“不过我倒是十分喜欢这道指痕,谪仙子,你觉得怎样?” 魏嫡没有答话,却又从怀中取出一方手帕,放入潭水湿了一下,对楚枫道:“你莫动!”边说着边用手帕轻轻拭去楚枫身上的血迹。 楚枫看着魏嫡轻柔地为自己擦拭,简直以为在做梦。他心跳忽的急速起来,越跳越急,连自己也控制不住,他慌忙闭起双眼,不敢再看。 魏嫡帮他拭净血迹后,又将小瓷瓶递给他,却见他闭着双眼,乃奇道:“怎么了?” 楚枫连忙睁开眼,尴尬笑笑,接过瓷瓶道:“这药倒是香。” 魏嫡道:“此乃我滴水剑派祖传珍药——百日追痕散,只要伤痕未超过百日,涂上此药,不出三日,必定完好如初!” 楚枫哈哈笑道:“你们祖师必定跟你一样,美若天仙,所以才会弄出这玩意。”魏嫡不理他,楚枫拿着小瓷瓶,左弄弄,右弄弄,不知该如何下手。 魏嫡叹了口气,伸手取回瓷瓶,然后将玉指伸入瓷瓶勾了一下,道:“此药膏涂于伤痕处时会有一阵刺痛,你要忍着点。”说着手指向楚枫身上柔柔抹去。 果然,那膏药一触及伤痕,即时生起一丝丝肌肤撕裂之痛,连楚枫这样的汉子也不禁打了个冷颤。 “很痛么?”魏嫡柔声问。 “不……不是阿。”楚枫笑笑,故作若无其事,不过那笑容实在牵强,伤口处的肌肤还在一下一下颤栗着。 魏嫡尽量把玉指放轻柔,楚枫咬牙忍着,有谪仙子为自己涂药,就是再痛,也是一种享受。 魏嫡帮他涂抹完后背伤痕,又转到前面,刚要伸指帮他涂抹胸前的伤痕,却见楚枫眼直直望着自己,娇脸不由一红,咬了咬嘴唇,道:“你……闭上眼。” 楚枫尴尬一笑,连忙闭上眼。 魏嫡涂抹着,玉指落在横印在他心口处一道枪痕上,忽然道:“这道枪痕是飞将军留下的?” 楚枫答道:“是的。在入云梦泽前,她扫了我一枪!”却没有睁开眼。 “这么深的枪痕,一定很痛。”魏嫡幽幽道。 楚枫点点头。 “你……不恨她么?”魏嫡又幽幽说了一句,似是问,又似是自语。 楚枫一怔,想起了与盘飞凤在云梦泽一起之情景,脸上竟不自觉露出他独有的笑容,很天真的笑容。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不惜一命 第一百二十四章不惜一命 魏嫡默默为楚枫涂抹完膏药,眼光落至他脸上那道指痕上,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指向那指痕抹去。 t x t 0 2 . c o m 楚枫蓦地睁开眼,一手执住魏嫡玉指道:“这道指痕就让它留着。” 魏嫡望着他,眼神十分复杂,道:“百日一过,就算你想消去,也……” 楚枫一笑,轻轻移开她玉指,道:“从一开始,我就未打算要消去这道指痕。” 魏嫡不作声,“嘶”的撕下一块布,帮楚枫包扎左肩上的剑伤,边包扎边问:“怎样?是不是半边身子不能动了?” 楚枫确实半边身子不能动了,却自嘲道:“魏嫡姑娘,你师父的剑法可真是要命,还好她疼你,否则我就不是半边身子不能动,而是整边身子不能动了。” 魏嫡带着气恼道:“你这人真是……我不住向你眨眼示意,你居然以为我眼睛进了沙子,真是……笨!”魏嫡忍不住,还是把“笨”字说了出口。 楚枫倒是一脸委屈道:“这怎能怪我,当时刚好一阵风沙向你那边吹过,况且我怎知道你师父一见面就喊打喊杀,比那个峨眉掌门还凶!” 魏嫡叹了口气,摇摇头,拿起楚枫上衣放在潭水中清洗。楚枫颇为惊讶道:“魏嫡姑娘,原来你还晓得洗衣服?” 魏嫡回头白了他一眼,道:“师父的衣服一向都是我洗的。” “我还以为你……” “你以为我是那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人么?” 楚枫尴尬笑笑,他确实想不到眼前这个天仙般的女子还会干这活儿。 魏嫡将楚枫衣服上的血迹洗净,再帮他穿回身上。 楚枫穿着一身湿漉漉衣服,浑身不自在,忽道:“魏嫡姑娘,你有没有听过有一种武功,可以一下子将湿衣上的水完全蒸干的?” 魏嫡道:“这也没什么特别,只要功力炉火纯青,谁都可以做到。” “你可不可以?” 魏嫡一怔,道:“我并非不能,只是有点吃力。怎么?你要我为你蒸干身上的衣服?”楚枫连忙道:“不是,当然不敢,我只不过一时好奇……” “嘿嘿!居然还有心情在此说笑谈情!”怪笑声中,“嗖嗖搜搜”有四条人影突然冒出,围住两人,正是魔神宗左右护法和阴阳二老。阴阳二老一脸奸笑,四道淫邪的目光已经直直钉在魏嫡身上! 楚枫暗吃了一惊,阴阳二老自不足惧,但是左右护法武功却是极高,自己有伤在身,单是魏嫡武功再高也对付不了他们四个,连忙小声对魏嫡道:“快走!请你师父来解围!” 当然,楚枫并不真以为冷月会出手来救自己,他这样说只想魏嫡脱身离开。阴阳二老那会看不出他心思,急忙道:“两位护法快出手,莫让他们逃脱!”说着双掌已向楚枫拍来。 能不能捉住楚枫,阴阳二老并不在乎,他们只想得到魏嫡。他们不向魏嫡出手,而是抢先攻击楚枫,是想以楚枫来牵制魏嫡,因为他们知道拦不住魏嫡,却算准魏嫡不会丢下楚枫。 魏嫡果然没有丢下楚枫,长剑一挥,紧紧护着楚枫。阴阳二老当然奈何不了她,不过左右护法也出剑了。楚枫心下大急,一抽长剑,催促魏嫡道:“快走!现在还有机会,万一落入那两个怪物手中,不堪设想!” 魏嫡焉有不知阴阳二怪之淫邪,但他们一掌狠似一掌劈向楚枫,根本不容她多想。左右护法显然不想过多纠缠,两把长剑突然倏左倏右、倏前倏后直指楚枫,不但快如闪电,而且飘忽诡异。楚枫一半身子不能动,右手长剑大打折扣,根本抵挡不了,魏嫡娇叱一声,身影连闪,接连施出凌波微步绕着楚枫转,“叮叮叮叮……”硬是挡住四面八方刺来之剑,左右护法倒是暗吃一惊,想不到魏嫡年纪轻轻竟有如此修为。不过魏嫡功力毕竟有限,绕了几圈,身形稍稍一慢,“卟”楚枫被左护法一指点中,登时动弹不得。魏嫡一惊,分神之下,背后也被右护法一指点中,定定立在楚枫旁边,同样动弹不得。 左右护法收起长剑,阴阳二老已是两眼发直,贪婪地在魏嫡身上扫来扫去,一脸亵笑。 楚枫又惊有怒又恨自己如此不济,拖累了人家谪仙子!他见阴阳二老开始一步一步亵笑着向身边魏嫡走来,怒吼一声道:“阴阳二老!你们敢再走前半步,我楚枫将你碎尸万段!” 阴阳二老倒是被他吼的怔了一怔,随即阴冷笑道:“小子,刚才一脚我们还没有跟你算,还敢乱吼!不过现在我们心情好,等我们慢慢‘对付’完天下第一仙子,自然会跟你算帐。嘿嘿嘿嘿!”说着已经走到魏嫡面前。 左右护法皱皱眉,道:“二老,莫误了正事,把他们带回分堂自可任你们施为!” “嘿嘿,你们正事是捉这小子,我们正事嘛,嘿嘿……”阴阳二老望着魏嫡一下一下起伏着的娇韵胸脯,一下一下亵笑着。 左右护法又皱皱眉:“二老……” “哎,两位护法不要忘了宗主答应过我们兄弟之话,如此每人面前,我们兄弟实在按耐不住。这小子你们尽可先带走,至于这谪仙子嘛,嘿嘿!”亵笑声中,阴阳二老已伸手要向魏嫡身子摸去。 魏嫡一声不吭,目光转向楚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之意。楚枫怒恨交加,脸上青筋一条条暴起,“呲”一下咬破嘴唇,双目眦裂,“哇!”的一口鲜血喷在阴阳二老身上,身形倏地横移一步,挡在魏嫡身前,双掌齐出,“轰”一声巨响,将阴阳二老拍得横飞出去,随即身子一软,颓然软瘫在魏嫡脚边。 左右护法大吃一惊,双剑齐出,直插楚枫咽喉!显然要一击杀死楚枫,免得再生枝节!魏嫡大惊失色,眼睁睁看着楚枫要被双剑断喉,就在这时,身后突然闪出两条人影,两柄长剑倏地伸出,“当当”两声,震开左右护法之剑,正是冷月和逍遥子! 原来冷月和逍遥子激斗一时,冷月终于寻得机会摆脱逍遥子纠缠,循着血迹追来,逍遥子当然也是紧紧跟着,一直就追至这片小丛林,恰好救下楚枫一命! “卟”冷月一手拍开了魏嫡被封的**道,对左右护法冷冷喝道:“魔教妖孽,竟敢到处行凶作恶!”话未说完,“嗖嗖嗖嗖”忽有数条黑衣人影正向这边闪来,显然都是魔神宗的高手。 逍遥子连忙对魏嫡喝道:“快带这小子走!”魏嫡目光连忙转向冷月处,见师父没有作声,哪还敢怠慢,俯身抱起楚枫飞身离去。左右护法即时双剑齐出,想截住魏嫡,冷月和逍遥子挥剑一拦,四位高手人物自有一番恶斗! 魏嫡急急寻得一隐蔽处,一看楚枫,浑身瘫软,气若游丝,双眼神光涣散,犹如痴呆,已是奄奄一息!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一百二十五章 纯阴真元 第一百二十五章纯阴真元 魏嫡一试楚枫脉息,早已支离破碎,四处乱窜。wenxuemi。com原来楚枫刚才不惜强行冲破**道,舍命一击,体内真气已散乱无数,反噬自身。 魏嫡知道楚枫现在凶险至极,体内散乱的真气正不断反噬他,其痛苦可想而知,而且他不能动弹半分,甚至连张口叫一下也不可得,简直比死还痛苦难受。 她见楚枫眼直直望着自己,其实根本不算望着自己,因为那眼神空洞无物,没半点生气。她又急又悲,想用自己真气去压住楚枫内息,但知自己功力未够,强行压制只会让楚枫更加痛苦凶险。如今唯一希望是突然出现一个功力远远胜过楚枫之人,出手强行将其真气收聚一处,还有一线生机,但霎时间去哪里寻这样一个高手! 楚枫气息正在急速消失,魏嫡呆呆望着他,又悲又切,悲切间忽然想起当日在西湖山林中自己走火入魔,当时楚枫功能远不如自己,却能将自己真气收聚一处,救了自己一命,莫非他那运气心法有什么神妙之处?想到这里,她生起一丝希望,急忙扶住楚枫盘膝而坐,自己也盘膝坐在对面,两人双手交错,掌心贴着掌心,就像当晚西湖山林中一样。 魏嫡道:“楚枫,如果你能听到我说话,就像当日你救我一样运气导引,我助你收聚真气。”说完她闭上眼,尽力平伏心中波动。 过了一会,她忽然觉得内心一丝触动,同时也感到楚枫内心同样起了一丝触动,跟着她似乎感到自己体内一丝真气开始涌动要流入楚枫体内,她心下一阵惊喜,谁知她杂念一起,那丝真气马上消隐无形。她知道是因为自己心中波动之缘故,急忙静下心来,不过她越想静,却越是静不下来,那丝真气若有若无、时隐时现,但始终差一点点无法突破进入楚枫掌心。她急,却越急越静不下来,她怕,怕这样下去,等到自己静下来,楚枫已熬不住了。她一定要想法,但越想越焦躁,就在这时,她脑海突然隐约闪出一幅画面,不过又似乎不是自己脑海中的,似是楚枫脑海的画面,画面似是一个湖,不很清晰,魏嫡慢慢捕捉画面,看清了,是西湖,一个初出江湖的少年在西湖畔,迎着细雨,和着琴音在放浪高歌,然后有一白衣如雪的人影飘然而至,是自己……魏嫡一下一下捕捉着画面,不知不觉竟进入一片空明,体内的真气也开始透过掌心慢慢传入楚枫体内。现在,她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真气在楚枫体内不住游走,但她无法确定这真气是自己导引着,还是楚枫导引着,抑或是两人一起导引着。 很快,魏嫡那股纯阴之气开始导引着楚枫体内散乱的真气游走,带着它们流入自己体内,又流回楚枫体内,如此循环往复,每流转一次,楚枫体内的真气就汇聚一次,生机亦恢复一分,同样地,两股真气越转越快,不过今回他们不再惊慌,却是胸有成竹,因为此刻两人可以说已经心意相通了。 楚枫发觉体内有丝丝雪寒之气生起,跟着化为丝丝热气,在流经体内数周后又转化为丝丝暖气,然后无声无息融入自己真元以及魏嫡那股纯阴真元内。 楚枫知道是天山雪莲丹在发挥功效,他平时运气也有这种感觉,而在天魔女为他打通全身经脉后,这种感觉尤为明显,现在,魏嫡那股纯阴真元显然大大激发了自己体内雪莲丹的效用! 终于,两人心有灵犀般同时收掌。楚枫一跃而起,几乎要振臂高呼,当然啦,九死一生,谁不兴奋。魏嫡亦站起来,看着楚枫生龙活虎,也是莫明惊喜。 楚枫激动道:“谪仙子,你真是比冰雪还要聪明!” 魏嫡奇问:“冰雪很聪明么?” 楚枫一呆,挠着头:“这……” 魏嫡笑了,道:“你没事了?” “你看我还像不像有事?”楚枫手舞足蹈着,简直要打老虎一般。 魏嫡见楚枫双眼不但恢复英气,还神采奕奕,显然功力又进了一层,她也发觉自己滴水功同样深进许多,真元陡然浑厚几分。 她随手一挥,一道掌锋削出,“锵”削在一棵大树上,即时留下一道深深锋痕。楚枫亦横掌一挥,亦劈出一道掌锋,削在大树上,不过锋痕明显要浅。 楚枫笑笑,道:“到底是谪仙子功力深厚!” 魏嫡望着楚枫那道锋痕,惊讶道:“你功力已今非昔比,已是跻身一流高手之列!” 楚枫一喜,道:“真的?那离你还有多远?” 魏嫡一怔,不知如何回答,事实上亦不会有人这样问,但楚枫却偏偏会问出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问题。 她道:“你体内似乎还潜隐着一股真元,十分浑厚,恐怕还远在我之上!” 楚枫道:“我也莫名其妙!” 魏嫡奇道:“你自己也不知?” 楚枫耸耸肩。 “你这人真是……”魏嫡摇了摇头,又道,“你师父没有对你说过,强行冲**九死一生么?” “我师父没有说过,不过老道士倒是说过!” 魏嫡又摇摇头,一脸无奈。 楚枫道:“就算九死一生,我也不能让你受那两个老怪物欺辱!” 魏嫡望着楚枫,秋波流动,没有作声。 楚枫道:“不知逍遥大哥和你师父怎样了,我们快去看看。”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一百二十六章 情意初生 第一百二十六章情意初生 当二人返回那一片小丛林处时,早一个人影都没有,魏嫡道:“凭我师父和逍遥子的修为,那些人应该奈何不了他们。.” 楚枫点点头,问:“魏嫡姑娘,为何你和你师父会来沧州的,莫不是为了追杀我吧?” 魏嫡道:“你怪我师父?” 楚枫道:“我怎敢怪你师父,你师父一见面就几乎要了我性命,我怎会怪她呢,我还得多谢她,感激她呢。” “你不要怪我师父,我师父疾恶如仇……” “是阿,你师父疾恶如仇,‘我不管你是不是杀害了震江堡一门,但你确是星魔主之子’,你也听到了,也看到了,她不管我是不是杀害了震江堡一门,她杀我就是因为我是那个什么星魔主之子!星魔主是谁?呵,连我自己都糊里糊涂!” 魏嫡见楚枫一轮嘴发起牢骚来,十足孩子气,忍不住“哧”的笑了一声,道: “我师父不是专程来追杀你的,只因丐帮要在沧州举行丐帮大会,推选新帮主,我师父接到武当请帖,希望我师父出面协助,以防有人暗中破坏,所以我们才赶来沧州。” “你师父倒是挺听武当之话。” 魏嫡正色道:“你莫乱说,凡是有益武林之事,师父都是义不容辞!丐帮自十数年前老帮主突然失踪,帮主之位一直悬空未决,丐帮犹如一盘散沙,今次武当竭力促成此丐帮大会,乃是希望推选出新帮主重新团结帮众,一起共抗邪魔妖道!” 楚枫笑道:“你不用说这一大通道理,我不过发发牢骚罢了。” “你莫让师父听道,否则,她又要杀你!” “就算我把舌头割下来,她还不是照样要杀我!” 魏嫡没有作声,楚枫又道:“听说主持今次大会的正是那个武当宋子都。” 魏嫡点头道:“就是他传帖请我师父来协助主持大会的。” “嘿,我看他不是想请你师父,多半想请你才是真的。”楚枫那语气竟带着些许酸酸溜溜味儿。 魏嫡看着楚枫,秋波流动,竟然微微笑起来。 楚枫一脸气忿道:“那日在回龙寺,他竟以‘宁枉勿纵’欲置我于死地,简直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魏嫡见他又要发牢骚,连忙劝解道:“他也只是奉了师命……” “哦,你的意思是他师父叫他杀谁,他就该杀谁!他师父叫他杀我,他就该杀我,我就该给他杀!” “我不是这个意思……” “算了,我不过一初出江湖武功低微的无名小卒,还有几分呆蠢,死了也不会有人可怜一声!”楚枫叹着气自怨自哎道。 魏嫡知道他对自己当日在江南镖局说过的话还耿耿于怀,乃笑道:“想不到你这人还真小气,这么久的事还摆在心里。” 楚枫道:“我一辈子都会记住!” 魏嫡没有作声,楚枫忽道:“那个宋子都似乎对你甚有意思呢?” “你胡说什么?” “嘿,那日在江南镖局,我就见他贼眉贼眼盯着你看!” 魏嫡道:“你不也是贼眉贼眼盯着人家……”话至一半,急忙顿住,娇脸“唰”的飞起一抹红晕。 “我没他那么贼!”楚枫道,并没有在意魏嫡那神色。 魏嫡道:“还不是五十步笑百步,一丘之貉!” 楚枫耸耸肩,道:“听说日后武当恐怕会由他来接任武林盟主之位呢!” 魏嫡点点头,道:“极有可能!况且他还是当今武当掌门之子!” 楚枫道:“假若他日后当了武林盟主,那我还有立锥之地么!” “别小人之心,只要洗清冤情,证明你不是杀害震江堡一门的凶手,他也不敢对你怎样。” “呵,当日在回龙寺你没有听见么,他杀我不是因为震江堡一门,同样是为了我是那个什么魔主后人,还加上一句‘宁枉勿纵’!” “那你就证明你不是星魔主后人。” “哼!我为什么要证明!清者自清,我楚枫正道而行,问心无愧,还怕他牛鬼蛇神!” 魏嫡笑了,楚枫忽又问:“要是他真当了武林盟主,以盟主身份令你杀我,你会不会下手?” 魏嫡双眼清光一闪,道:“我魏嫡不愿做的事,谁人可以逼我!” 楚枫笑道:“那你又这样听你师父之话?” 魏嫡道:“这不同,我自小孤苦伶仃,无依无靠,幸亏师父一手把我养育**,还教我武功,我早把师父当成至亲!” “你父母呢?” 魏嫡摇摇头。 “你不知你父母是谁?” 魏嫡没有作声。 “你师父也不知?” 魏嫡只摇头不语。 楚枫大为感触道:“原来你身世比我还可怜,我至少还有父母疼过,你却……” “你父母……” “已经不在了。在我十岁那年,他们离开了我,然后我独自浪迹天涯,四处乞讨,直至遇到老道士,将我带上山……” 魏嫡吃惊地望着楚枫,她同样想不到眼前这个总是嘻哈豁朗的少年人,原来也有如此辛酸的往事,看他说得轻描淡写,恐怕背后还有更多不为人知的坎坷经历。 楚枫忽然一笑,道:“别提这些了,再说下去,倒成了我向你吐苦水似的。” 魏嫡笑笑,问:“你又为何来沧州?” “凑热闹!” “凑热闹?” 八`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是啊!” 魏嫡又好恼又好气道:“现在天下武林还在追杀你,你还有心情去凑热闹,还如此招摇!” 楚枫一挺胸膛:“清者……” 魏嫡一听他语气,马上截口道:“清者自清,你楚枫正道而行,问心无愧是吧?” 楚枫呆呆一笑,道:“本来就是这样。”真带着几分傻气。 魏嫡不再与他争辩,道:“刚才听那左右护法对阴阳二老之言,似乎附近有魔神宗分堂,不若我们查探一下。” “好啊!”楚枫当然乐意,反正有个天仙般的女子伴着。 两人走了几步,楚枫忽然停住,魏嫡回身问道:“怎么了?”楚枫犹豫道:“谪仙子,我们……我们不如分头行事……” “为什么?”魏嫡很奇怪,望着他。 楚枫没有作声,目光却不自觉落在自己受伤的左肩上。 魏嫡看出他心思了,原来他是怕万一再遇到左右护法那些高手,他有伤在身,会连累自己。 魏嫡秋波一扬,道:“楚枫,你一向洒脱爽快,如何变得如此拖泥带水的!” 楚枫一怔,也吃了一惊,心道:对啊,自己怎变得如此婆婆妈妈的。连忙哈哈一笑,道:“让仙子见笑了,好,我们走!” 魏嫡嫣然一笑,道:“这才像你!”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一百二十七章 守株待兔 第一百二十七章守株待兔 楚枫和魏嫡四处查探了一番,并未发现有什么可疑迹象,不知不觉来到一树下,楚枫望着树身,忽然想起什么,乃问:“魏嫡姑娘,当日在仙人渡口旁有一暗记,那暗记是你留下的?” 魏嫡点头道:“当日我赶到仙人渡口时,峨眉七子已经被一众魔教高手所围,我不敢贸然出手,后来见七子被捉,被带到沙洲上。我怕你们一时寻不着,于是就在渡口留下暗记,然后我监视着沙洲动静。” 楚枫哈哈笑道:“我就说你比那冰雪还要聪明,你只看过一遍,就晓得使用这暗记了。” 魏嫡笑道:“既然能看懂这暗记意思,当然就晓得用了,这有什么奇怪。还好你晓得循着暗记找来,我还怕你……” “怕我看不到暗记?” 魏嫡笑道:“我是怕你看到了暗记,也不晓得寻来。” 楚枫笑道:“我这人也不笨,怎看不出这暗记是你留下的?” “你这人有时就是笨。” 楚枫讪讪一笑,道:“奇怪,这附近既有魔教分堂,按理应该有魔教暗记,怎么我们就是找不到?”楚枫双眼上下扫视着树身,不过什么也没发现。 魏嫡目光也落在这树身上,却“咦”的轻呼了一声。 “有暗记?”楚枫愕然问道。 魏嫡点了点头。 “不会吧,我都看不出,你却看出来?”楚枫不太相信。 “你看这里!”魏嫡玉指一指树身某处。 楚枫疑惑道:“只是剥落了一些树皮,没什么特别!” “但这其中几块显然是新近才剥落的。” “那又怎样?” 魏嫡没有回答,却问道:“要是魔教之人得知有人已经识破他们的暗记,他们会怎样?” “把暗记擦除!” “如何擦除?” “把暗记划花!” 魏嫡摇头道:“这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告诉别人这里有魔教暗记,附近有魔教分堂。” “那你认为该怎样做?” “当然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擦除!” “怎样神不知鬼不觉地擦除?”楚枫一脸困惑望着魏嫡。 “你猜呢?” 楚枫挠挠头:“我猜不出!” “你再猜猜看,你是无名小子,一定能猜出来!”魏嫡语气带着几分俏皮。 楚枫知道她是在揶揄自己,乃道:“仙子姑娘,你快说吧,再不说,我头皮都要挠破了。” 魏嫡道:“很简单,暗记是由三道剥落树皮的裂痕组成,只要在那三道裂痕旁边再剥落一些树皮,这样就能掩盖原先那三道裂缝,让人无法看出来。” “阿!”楚枫一拍脑袋,恍然道:“我明白了,那些新剥落的树皮痕迹较新,所以你看出了,真是细心!” 果然,魏嫡手指所指的那些横七竖八的裂缝中,有三道痕迹很旧,刚好是成上中下排列的,中间一道稍长。当然,如果不是特别留心,根本不会在意这些新旧痕迹的微细差异。 楚枫点着自己脑袋道:“其实我这人很聪明的,早该想到这个,不过不知怎的跟你一起就变笨了。” 魏嫡“噗哧”笑了出来,带着几分甜意。 两人向西而行,按着这方法寻找被“擦除”的暗记,虽然很吃力,不过总算是有迹可循。他们寻至一山林,眼看快入黑了,入黑后要识别暗记就更加费力,楚枫忽然停下来。 “怎么了?”魏嫡问。 楚枫道:“我们这样找,实在费劲,而且天快入黑,我倒有一个主意。” “哦?”魏嫡一双秋水盈盈望着他,楚枫继续道:“既然这里有暗记,那么必是魔教之人常经之路,我们只要暗中守着,应该会有所发现。” “你想守株待兔?” “你认为呢?” 魏嫡笑道:“这主意不错。” 楚枫见魏嫡赞自己主意不错,又兴奋又得意道:“我就说我这人其实很聪明的。好!我们就来个守株待兔,看能不能捉着兔子!”说着首先飞身上树,魏嫡也跟着飞身上树,落在楚枫身旁,两人就并肩隐伏在枝叶之间。 楚枫又闻得那一丝如雪如霜、若芝若芷的淡淡幽香飘入鼻中,不由出神起来。魏嫡见他忽然望着树下呆呆出神,乃挨近他耳边小声问道:“怎么了?” 哗!魏嫡吐气如兰,柔柔呼在他耳根上,楚枫几乎整个人都软了,怔怔道: “没……没什么,只是想起上次我们也是在一棵老榕树上发现暗记,然后一同藏身于树身内……可惜这棵不是老榕树……” 魏嫡不由也想起当时情景,粉脸微红,小声道:“别胡思乱想!” 楚枫奇道:“你以为我想什么了?” 魏嫡粉脸更加娇红,忍不住白了楚枫一眼。 楚枫莫名其妙,惟有笑笑。问:“不知丐帮会推举何人当这帮主?” 魏嫡道:“今次丐帮大会,被推举继任帮主的有两人,一个是德高望重的皇甫长老,一个是新崛起的人物伯叔敖。” “哦?一老一少,这有得争了,你说谁的胜算大?” “皇甫长老乃是丐帮四大长老之一,自老帮主时已任长老一职,地位甚尊,近日又带领沧州帮众接连击退魔神宗几次袭击,声望更隆。伯叔敖乃是后起之秀,年纪轻轻就被破格升任分舵舵主,在年轻一辈中极得人心,且强干决断,近年屡为丐帮立下奇功,最轰动的是前段时间丐帮内部纷争,眼看就要分裂成数派,全靠他力挽狂澜,化解了那次危机。若非得他,也召开不了今次丐帮大会。据说他的武功甚至比皇甫长老还高,所以谁能继任帮主,实难预料。” 楚枫道:“我倒是希望那伯叔敖继任帮主。” “为什么?” “起码年轻,有魄力!我虽然不知那皇甫长老多大年纪,不过单听这‘长老’二字,就知道必是一把长胡子的老人家。” 魏嫡笑道:“这个你倒是没有说错,皇甫长老确实一把长胡子,不过武功也是极之高强,而且性格异常刚烈,他继任帮主胜算可能更多一点。” “哦?为什么?” “帮主一职非同小可,都是要论资排辈的。皇甫乃是丐帮四大长老之一,而且与陈副帮主是八拜之交,生死兄弟,当年也是陈副帮主一力破格提升他任四大长老之一,甚有名望;伯叔敖虽然也是分舵舵主,且武功极高,强干决断,但毕竟资历尚浅,始终难以完全服众,尤其是各地分舵的舵主和长老,更加不服。要破格立一名年轻后辈为帮主,我看丐帮未必有这个胆识魄力!” “看来你挺欣赏这个伯叔敖。”楚枫语气带着点酸意。 “伯叔敖的武功可比你强多了。”魏嫡带着几分取笑语气。 “是呢,我不过一初出江湖武功低微的无名小卒,还有几分呆蠢……” 魏嫡又笑了起来,楚枫发牢骚的样子着实让人发笑,而且这人有时还真小气得可以。 楚枫忽道:“既然伯叔敖资历尚浅,那为什么又要推举他继任帮主?” “这个一时不易说清。丐帮式微多年,他们其实很想有一位新的领军人物带领他们重整旗鼓,重振声威,尤其是年轻一辈,更希望有一个新脸孔站出来一扫丐帮颓气,不过同时又担心这样做过于冒险,心下矛盾。” “所以他们就推举了皇甫长老和伯叔敖这一老一少来争夺帮主之位?” 魏嫡笑笑,道:“其实谁担任帮主并不要紧,只要能把丐帮团结一致,共抗魔道便好,如今魔道实在猖獗。” 楚枫忽道:“魏嫡姑娘,你信不信我是星魔主后人?” 魏嫡摇摇头,道:“不信。” “为什么?” 魏嫡没有作声。 楚枫忽问道:“如果万一我真是星魔主后人,你……还会不会这样跟我说话?” 魏嫡没有答话,却秋波一闪,因为下面忽然有了动静,一条黑衣人影“嗖”的从树下掠过。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一百二十八章 神鼠分堂 第一百二十八章神鼠分堂 楚枫和魏嫡飞身下地,紧紧跟着那黑衣人影,却不敢太近,因为他们看出前面那黑衣人武功颇高。wENxuEmI。cOM黑衣人在山林中左穿右插,绕行了好一会,前面忽的豁然开朗,原来进入了一个大山谷中。 一座高大雄伟的石殿座落在谷中,依山而建,一层一层而上,竟直达谷顶。石殿前有一巨大的石门,石门上面有一个巨大的石刻,刻着一只飞天神鼠,似是这座石殿的标记,看来这石殿便是魔神宗的神鼠分堂。 那名黑衣人掠入了石门后,却是跳跃而行,双脚同时跃起,同时落地,且两只脚不断变换方位,十分古怪。跳行了数十步,向右一转,不见了身影。 楚枫和魏嫡仔细打量了这石殿一番,看来就只有石门这一处入口。 魏嫡道:“这石殿看上去似乎已经修建了许多年,恐怕是星魔道时留下的。” “先过去看看!”楚枫道。 于是两人小心探到石门口,只见门口后原来是一条长廊,长廊颇长,尽头是往右转弯,估计是通往主殿。长廊地面由一块块小方砖铺成,每块方砖面上均刻着不同的图案,拼在一齐,又构成一幅很大的图案。整条长廊静一静,没有一个人把守。然而越是没人把守,越见凶险,两人都不敢贸然闯进去。 楚枫出神地望着眼前这一道长廊,眼中渐渐浮现出小时候父亲经常与自己玩的游戏: 父亲常在地上画出一些图案,然后在图案下埋着些尖锐的石子,让自己赤脚走过那些图案。自己必须要沿着一定的方法跳跃行走方可安全通过,否则会被隐藏在图案下的尖石刺着,很痛!不过,如果能顺利通过,自然会有惊喜。 魏嫡见楚枫忽然呆呆地望着长廊,乃一拉他衣袖,小声问:“怎么啦?”楚枫回过神来,对魏嫡道:“你千万不要进去,我马上回来!”说着闪身掠入树林。 很快,楚枫捧着几个拳头大的野果子回来,魏嫡好奇地望着他:这小子做事就是不太寻常。 楚枫将一个野果往长廊一丢,“卟”那野果一跌在方砖上,从地面及两边墙壁骤然发出无数支极细小的银针,那野果子即时被刺成了刺猬一般,更可怕的是,本来青绿青绿的果子“唰”的一下变成了乌黑乌黑,显然银针都淬了剧毒。 魏嫡心中一惊,怪不得长廊不用人看守,原来根本无法通过!转眼看向楚枫,只见他又拿起两个果子,同时抛入长廊,两个果子同时落在地面两块小方砖上,今次,却什么动静也没有。 楚枫点点头,道:“果然如此!”转头对魏嫡道:“你别动,我先去探探路!”魏嫡还来不及阻止,他已经飞身跃入长廊。 楚枫在长廊一跳一跳前行,与刚才那黑衣人步法十分相仿,楚枫很快就跳到长廊尽头,向转弯处望了望,又折回入口石门处,魏嫡惊奇地望着他,一脸询问之色。 楚枫道:“你仔细看看地面上这些小方砖图案。” 魏嫡又仔细看着地上那些小方砖,细看之下,原来方砖上的图案是一个个小动物,有龙有蛇有鸡有兔,原来是十二生肖图案,每一块方砖刻着一个生肖图案,有些方砖没有刻上生肖图案的,则刻着一个大字,周围再衬上花纹,这些字分别是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正是十天干名称。不过无论是十二生肖图案还是十天干名字图案均是散乱无序铺在地上,似不过是随意铺砌。 魏嫡疑惑道:“这是十二生肖和十天干的图案。” “没错,正是十二生肖和十天干图案!” “这代表什么呢?” “十二生肖对应什么?”楚枫没有回答,却问。 “十二地支!”魏嫡答道。 “那天干地支代表什么?” “纪年次序!”魏嫡脱口而出。 “没错,这正是天干地支次序图!这里有两组图案,十天干和十二生肖。十天干与十二生肖对应的十二地支,恰好构成了天干地支次序图。只要我们按照天干地支次序前行60步,即一甲子,即可顺利通过。” 这里略略介绍一下何谓天干地支。 十天干是: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 十二地支: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 十二生肖:鼠、牛、虎、兔、龙、蛇、马、羊、猴、鸡、狗、猪。 十二生肖对应着十二地支,即鼠—子;牛—丑;虎—寅;兔—卯依此类推。 天干和地支按固定的顺序互相配合,组成了古代的干支纪法。如: 甲子、乙丑、丙寅、丁卯、戊辰、己巳、庚午、辛未、壬申、癸酉、甲戌、乙亥…… 闲话不提,当下,魏嫡恍然道:“原来如此。天干地支起始是‘甲子’,‘甲’即甲字图案,‘子’对应‘鼠’,即鼠图案。所以我们第一步应该是同时踏在‘甲’字图案与‘鼠’图案这两块方砖上。” 楚枫赞道:“真是冰雪聪明,正是如此,我们进去。”说着纵身一跳,一脚踩在刻有“甲”字图案的方砖上,另一脚同时踩在刻着“鼠”图案的方砖上。再向前一跳,两脚在空中一错,前脚踏在“乙”字上,后脚踏在“牛”图案上,即“乙丑”。身后魏嫡一跃身,也跳入来了。于是两人按着天干地支次序一跳一跳恰好跳了六十步,跳到了长廊的尽头,最后一步刚好就是“癸亥”,天干地支的最后一个次序。 魏嫡走到楚枫身边,轻轻问道:“你怎会晓得这图案隐秘,莫非……”魏嫡没有说下去。楚枫却默然道:“你不用猜测,是我父亲教我的。”此时此刻,连楚枫自己也起了疑心,自己怎会既识得魔教暗记,又晓得其分堂之隐秘,难道自己真是传说中那个恶贯满盈、罪不容诛的星魔主之子?他本来不愿意想这些的,不过魏嫡偏偏问了出来。 魏嫡见楚枫神色有点异常,忽然伸出玉手轻轻握了他手心一下,然后倏地缩回。哇!这一下简直胜似千言万语。 楚枫望着魏嫡,心中“怦怦”跳个不停。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一百二十九章 石屋密议 第一百二十九章石屋密议 楚枫和魏嫡跳过长廊,向右一转,马上进入一个十分宽敞的大殿。大殿空空如也,没有一个人影,对面有一道盘曲而上的石级,看来是通上第二层。 两人穿过大殿,来到石级旁,没什么动静,于是沿着石级小心翼翼而上。这道石级果然是上第二层的,这一层也是一个大殿,要比第一层小,同样空空如也,对面又有另一道石级盘曲上第三层。两人穿过大殿,又来到石级旁,依然没什么动静,又沿石级上了第三层,这一层大殿正中央建有一个四四方方的大石屋,石屋很高,大殿有五丈多高,这石屋也有四丈多高了。石屋旁边有另一道石级上第四层,两人不敢再上了,因为再上一层可能就是顶层。 两人打量着石屋,石屋四壁除正对着的一个门口外,再无其他门口,甚至窗口也没有一个,不过在石屋顶部倒还开着数排的小孔作为透光透气之用。 两人闪至石屋门边,里面空无一人,当中摆着一张长石台,两边有两板长石凳,看来这石屋似是议事之用。 魏嫡示意躲藏起来,楚枫四下一看,空荡荡,根本无处可藏身,唯有两手一摊,摇摇头。魏嫡却一指石屋之顶,然后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楚枫会意,于是伸出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魏嫡随即飘身而起,脚尖一点楚枫交叉而放的手心,楚枫马上用力一托,魏嫡乃飘身上了石屋屋顶。 魏嫡是上了屋顶,但楚枫怎办呢?他自有方法。只见他双手双脚一贴石壁,慢慢向上爬去,不过与其说是爬,还不如说是游更贴切。魏嫡在上面望着,对他这一手实在叹服,要知道这石屋墙壁十分平整光滑,就是精通壁虎游墙的顶尖高手也未必能轻易上来。 楚枫爬得不快,因为这墙壁实在光滑。就在他快要爬至屋顶时,身后石级之上忽然有脚步声传来,显然有人正上面下来。楚枫大急,上面的人一下来,岂非一眼看到墙壁上爬着一个人! 魏嫡右手一扬,雪白的衣袖倏地飞出,无声无息飘至楚枫身边,一下卷住了他左臂,向上一拉,将他整个人翻上屋顶。楚枫对魏嫡这一袖功实在叹服不已,谁知他只顾着叹服,忘记了站稳身子,魏嫡衣袖一收,他一时立脚不稳,情急之下一伸手,竟挽住了魏嫡娇弱滴滴的纤腰,以稳住身形。 魏嫡正要嗔怪他一眼,石级上已经现出人影,两人急忙一俯身,双双伏在屋顶上,屏息静气,楚枫那手还挽在魏嫡腰上,却不敢移开。魏嫡粉脸飞过一抹红霞,又无可奈何,只得任楚枫挽着。 从石级上走下五人,他们径走入了石屋,在石台两边坐下,显然这石台确是他们议事之用。楚枫和魏嫡透过屋顶之小孔看得真切,这五人中,其中两个正是左右护法,坐在一边;另一边,有一个身穿灰白长衣,上面绣着一飞天神鼠图案,与石殿大门上那神鼠图案一模一样,看来此人便是这魔神宗分堂的杜堂主。这堂主身形矮小,尖嘴猴腮,两只眼珠又圆又细,确实有几分鼠眉鼠貌。不过他既然能担任一堂之主,必定有其过人之处。在他下首坐着一个师爷打扮的人,面皮微白,留着几缕山羊须,手执一把扇子,十分悠然地摇着,那扇子浑身墨绿墨绿,无半点杂色,却是合着的。在那师爷的下首再坐着一个黑衣人,看身形正是刚才跟踪其而来的那个黑衣人。 只听见左右护法首先道:“真不知宗主为何要用那两个无用之废物!他们除了晓得施泄淫邪外,简直一无是处!” 那师爷摇着扇子,悠声道:“两位护法稍安毋躁,既然宗主如此待他们,自有道理。” “鬼师爷莫非知道原委?”两位护法问。 鬼师爷微微一笑,道:“我不妨点两句与两位护法知道,宗主看中的并非此二人,而是他们背后之大人物!” “大人物?” 鬼师爷摇着扇道:“这位人物恐怕宗主都要避让三分,两位最好还是不要得罪那两个怪物。” “阿?”左右护法着实吃了一惊,不但他们吃惊,连伏在上面看着的楚枫和魏嫡也暗吃一惊,什么人物竟然连魔神宗宗主也避让三分! 楚枫挽着魏嫡纤腰,伏在魏嫡旁边凝神静气看着下面,完全觉察不到自己左肩被冷月一剑刺穿处正慢慢渗出一点红印,红印正渐渐散开。原来刚才魏嫡用衣袖卷住他左臂强行拉他上来时,已经使他伤口迸裂,鲜血正慢慢渗出来,渗成一滴血珠挂着,随时要滴下去! 杜堂主开口了,声音又尖又细,同样有几分似老鼠。他道:“两位护法也无须再发牢骚,反正如今那两个老怪物已半死不活,我看多半也活不成,两位护法日后清净多了。” 左右护法哈哈一笑,道:“这事也吧了,我们只是随口说说,如何敢逆宗主之意,目下最要紧的是沧州丐帮大会之事。杜堂主,事情进展如何?” 杜堂主当即望向那名黑衣人,那黑衣人道:“两位护法放心,属下已经按堂主吩咐布置好人马。” 左右护法点点头,道:“今次务必要让皇甫长老当上丐帮帮主,只是那个伯叔敖似乎也是个人物,年纪轻轻就担任舵主一职,且甚得人心,就不知他武功究竟有多高……” 杜堂主没有作声,却望向鬼师爷。鬼师爷摇着扇道:“我已经暗中使人试探过,伯叔敖的武功确实比皇甫长老还要高!” “哦?”左右暗暗惊讶。 “不过两位护法放心,经过我一番安排,皇甫长老声望日隆,况且我们还在暗中为其造势,他又身为四大长老之一,伯叔敖到底是资历尚浅。” “不过丐帮大会上,最终还是以比武定帮主,皇甫长老可有十足把握击败伯叔敖?” “哈哈哈哈!”鬼师爷摇着扇子,滋滋悠悠道:“伯叔敖就算再有本事,恐怕到时也使不出劲。” 杜堂主道:“有鬼师爷一手安排,两位护法尽可放心。” 左右护法点头道:“今次武当一力促成此次丐帮大会,倒省了我们颇多功夫。只要皇甫长老顺利击败伯叔敖,当上帮主,我们再以宗主送来之物……” 就在这时,挂在楚枫左肩上的那滴血珠无声无息滴落,穿过屋顶的小孔,正正滴落在那张石台中间!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一百三十章 石殿秘道 楚枫和魏嫡眼睁睁看着这滴血珠滴落,心中一沉。.屋内的五人根本没有向上望,却同时闪身出了石屋,守在通往下层的石级口处,因为只要守住这道石级,就等于瓮中捉鳖。 楚枫正想动身,突觉身子一麻,魏嫡玉指在他后背点了一下,然后自己飞身落下,却闪身掠至通另一道往上一层的石级,飘身上了顶层。守在另一处石级口的左右护法、杜堂主等人当即飞身追上去,上面马上传来了“乒乒乓乓”兵刃撞击之声,看来上面一层果然是顶层,魏嫡根本无处可逃,只能与左右护法、杜堂主等拼杀了。 而这时,还伏在屋顶上的楚枫,身子那一阵麻木也消失了。他当然明白魏嫡用意,她把所有人都引去了顶层,就是要让自己从容逃走,不过他怎会撇下魏嫡!他飞身落地,闪至石级下,轻步探身而上。 上面一层果然是顶层,左右护法、杜堂主还有那黑衣人正四面围着魏嫡,而鬼师爷则站在石级口边,摇着扇子看着。大概此人只会出谋划策,武功并不高,楚枫想着。不过他没有马上冲入去,而是在暗暗蓄气,他必须作为奇兵突出,这样才有一丝机会救出魏嫡。 那个杜堂主武功果然有过人之处,虽然身形矮小,却更显灵活,而且他手上的兵器也是十分古怪特别,似一把长锥,又尖又细。黑衣人武功稍差,不过也是一流高手人物。 魏嫡一把长剑灵动飘逸,滴水不漏,滴水剑诀确是天下无双,不过任她剑法再高,也抵挡不了四位高手夹击,若非因为之前与楚枫导气之后,功力又提升一层,她早支撑不住。 楚枫见魏嫡转眼已被逼至生死关头,再不出手,随时会遭致命一击,焦心之间霎眼见那黑衣人身形一移,后背正对着自己这一边,真是绝好时机,楚枫不再迟疑,身形突然闪出石级口,骤然闪至黑衣人身后,正是左右护法口中所说的“暗影流光”身法。他一声怒吼,双掌运足十成功力直拍黑衣人后背。黑衣人本来正出掌拍向魏嫡,突然听得背后一声怒吼,跟着脑后风声乍起,大惊之下急忙闪身一让,这样一来,楚枫双掌是拍了空,不过却逼出了一丝间隙,魏嫡岂会放过,身形一闪,再次使出独步天下的凌波微步,倏地从黑衣人身边闪过,一手携着楚枫直向石级口闪去。 她与楚枫想法一样,站在石级口边的那个鬼师爷可能武功并不高,只要能冲入石级,他们就有机会逃出这石殿,不过他们失算了,一直站在石级口边、滋滋悠悠摇着扇子的鬼师爷身形突然鬼影般横移数尺,正正挡在石级口中间,手中折扇向前一划,扇叶“刮”的骤然张开,猛的激射出两枚透骨钉,直射楚枫与魏嫡咽喉!两人大惊之下,凌空一个后翻,透骨钉紧紧擦着身边而过,好险阿! “绿玉扇!”魏嫡身形落下,惊呼出声。 透骨钉是躲过了,不过楚枫和魏嫡却落在了左右护法和杜堂主等人的身后了,要再冲过去已不可能! 鬼师爷手中扇子已经合回,一下一下摇着,笑吟吟道:“谪仙子果然见识不凡,刚才那一着凌波微步真让人眼界大开。” 左右护法和杜堂主等看着鬼师爷手中扇子,眼中也是露出惊讶之色,显然连他们也不知道鬼师爷手中那把竟是绿玉扇。惊讶归惊讶,他们已开始慢慢向楚枫和魏嫡逼来。 楚枫和魏嫡一步步后退,鲜血一滴滴滴落在地面上,原来刚才楚枫拼力一掌,再次将伤口裂开。后面已经无路可退,不过两人霎眼看到旁边有一道暗门,也不多想了,闪身闯了入去。里面是一道长廊,很窄,仅容两人并肩而行。长廊不是直的,而是弯的,类似回廊,看不到长廊通往那处。两人沿着长廊飞奔,最后发觉这道长廊不过是绕着顶层转一圈,很快就奔到了尽头,不由大为失望。身后已经响起左右护法等人追来的脚步声,现在真成了瓮中之鳖。 魏嫡望了楚枫一眼,带着嗔怪之意,似是怪他之前为何不逃走。楚枫微微一笑,还是那独有的笑容。他开始四下打量,长廊的地面是用极厚重的石板铺成,再望向两边墙壁,墙壁均是用手掌般大小的方砖砌成,砖上均刻有图案,是硕鼠食黍图案。图案上,一只硕鼠正偷食着嘴边数粒黍子。每一块方砖刻的都是一模一样的图案,独独手边那一块方砖图案上没有黍子,仅有一只硕鼠。当然,要不是这块方砖就在他手边,他也绝不会一眼看到。他觉得奇怪,于是用剑柄一撞那块砖石,那砖石竟然被撞了入去,紧接着,脚边地面一块厚重的石板移开了,露出一条秘道,似是一条滑道,不过黝黑黝黑,不知通往何处。而这时,左右护法等人也现出了身影。 “跳!”楚枫大喊一声,拉着魏嫡一齐跳下,那石板随即轰然合上。 左右护法与杜堂主等人大吃一惊,闪至那石板处,急急四下寻找机关,显然连他们也不知道这回廊尽头原来暗藏秘道!他们旋即看到了那块陷进去的砖石,不过秘道虽是合上,但那块砖石却没有弹回来。 左护法伸手进去推了推,分毫不动,乃望向杜堂主,杜堂主也是一脸疑惑。那砖石陷了进去,他们并不能看到那砖石有什么特别。于是惟有又在两面墙壁上一轮摸索,毫无动静。鬼师爷道:“这秘道看来只会打开一次,必是为了危急关头脱身之用,估计是通往殿外的,我们别在此浪费时间,还是到外面搜索。”杜堂主道:“鬼师爷说得有理,既是脱身之用,必然不会再打开让人追赶,我们要马上截住他们,绝不能让他们出谷。”左右护法点点头,于是一齐出了石殿,追截楚枫和魏嫡!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一百三十一章 仙子凌波 第一百三十一章仙子凌波 楚枫和魏嫡跳入秘道,身子当即沿着秘道急速盘绕滑去,这秘道十分光滑,看来就是准备用来滑行的。从滑行轨迹来看,这秘道还是绕着石殿一圈一圈下滑的。身子越滑越快,要顿住已经不可能了,眼前漆黑一片,两人惟有紧紧靠在一起,听天由命。楚枫更多地将魏嫡往自己身上搂靠,让自己身子更多地承受这滑行摩擦。 “蓬”,两人也不知冲开了些什么,眼前骤然一亮,跟着“卟卟”两声双双跌落在一泥潭中。由于冲力极大,两人身子一下陷入了淤泥中,已经陷至腰部。 楚枫见魏嫡想挣扎而起,急道:“不要动!这是沼泽!”魏嫡吓了一惊,不敢动掸了。 原来出口之下竟是一小片沼泽,周围则是一片树林,两人恰好就跌落在沼泽中央。再看那秘道出口,原来不过是一些杂草遮蔽着,当然一下就冲开了。 楚枫道:“好在这下面是一片沼泽,否者我们已经摔成肉饼了。” 魏嫡道:“如果出口处不是一片沼泽,那修这秘道还有什么用?跳下去还不一样等死?” 楚枫挠挠头道:“有道理,这么简单我怎么想不到呢?我其实很聪明的,只是不知怎的跟你一起变笨了。” 魏嫡“噗哧”笑道:“可能不是你变笨,是我变聪明呢。” “对对,一定是这样,我一向认为自己不笨的,老道士也这样说。” 魏嫡实在想笑,却忍着。 楚枫忽然又觉得有什么不对,乃道:“不对阿,这下面是一片沼泽,还不是死路一条,不如干脆摔扁算了。” 魏嫡转而一想,乃道:“你看,这泥潭比地面底很多,这处原本可能是一个水塘,可能不知怎的水流走了,逐渐就形成了泥潭。” “嗯,一定是这样!”楚枫也觉得这个解释最是合理。 两人虽然一动不动,但身子还是在慢慢下陷,很快没至胸口。魏嫡忽对楚枫笑道:“想不到老天要我们死,却让我们死得如此难堪。” 楚枫想不到魏嫡竟有心情说笑,也笑口道:“仙子自可以出污泥而不染,只苦了我,带着一身污泥向阎王爷报到。” 魏嫡笑道:“你不是说阎王爷也怕你么,说不定阎王爷见你一身污泥,不让你进鬼门关,又把你赶回来呢。” “如果这样,我求阎王爷把你也赶回来!” “就怕阎王爷只怕你,不怕我,不肯呢。” “如果不肯,我就赖着不走!” 魏嫡没有作声,只是一双秋波流转着。 眼看淤泥已经陷过肩膊,楚枫忽道:“魏嫡姑娘,希望你袖子足够长!” 魏嫡正奇怪楚枫这话,楚枫却突然一伸手抓住她手臂,奋力向上一扯,将她整个扯出泥浆,刚好落在沼泽边。魏嫡回头一看,楚枫已整个人陷入泥潭下,只剩右手向上伸着,不过也已经陷至手腕处,还在不住下沉。 魏嫡急忙一飞衣袖,不过衣袖果然不够长,距楚枫之手还有数尺,眼看楚枫只剩五根手指露出,她长袖“啵”的往上一卷,卷住旁边一棵树的一丫树枝,“裂呖”硬生生把这段树丫拉断,急急向前一送。楚枫觉得手指似有什么碰着,急忙拼命一抓,死死抓住树丫。魏嫡长袖一扯,将楚枫整个扯出了泥潭。 楚枫一脱出泥潭,当即大口大口喘着气,脸上的泥也顾不上抹了。魏嫡见他浑身上下都是泥浆,仅露出两个鼻孔和两只眼珠,不由“哧”的笑了出来。 楚枫道:“你以为你比我好多少,五十步笑百步而已,快走吧,他们恐怕马上会寻来!” 两人急急奔入树林,走了一段,前面忽有一小水潭,魏嫡那还管许多,急急奔至水潭边,俯下身子清洗衣裳。楚枫却一跃身,从魏嫡头顶飞过,“咚”的扑入了水潭,溅起一片水花,洒了魏嫡一身。魏嫡嗔怪地白了楚枫一眼,楚枫却嘻嘻笑道:“你这样那能洗干净,还是下来干脆!” 魏嫡犹豫了一下,果然慢慢移步探身入水潭。楚枫看她试探试探的样子,奇怪道:“魏嫡姑娘,原来你不晓水性?” 魏嫡没有作声,白了他一眼。 幸亏这水潭不深,最深处也不过至胸部,魏嫡开始慢慢洗涤衣上的泥浆。她本来就美若天仙,如今半飘于水中妙曼弄姿,浮光倒影,恍如仙子凌波,又似佳人对镜,舞动起满潭春光。楚枫在旁边看着,眼睛都凸了。 魏嫡弄着弄着,忽见楚枫呆呆望着自己,娇嗔了一眼,转过身子。楚枫一脸尴尬,连忙转开目光,不过那余光还是不由自主偷偷射向魏嫡这边。 两人洗净身上衣衫,楚枫首先一纵身,以一个十分潇洒的姿态跃离水面,挺然落在水潭边,得意非常。 魏嫡“哧”的笑了一声,身子倏地踏波而起,同样以一个十分美妙的姿态飞离水面,飘然落在楚枫身旁,说不出的曼美轻妙。 楚枫简直看呆了,张口结舌,完全不晓得吭声。魏嫡见楚枫直勾勾盯着自己,开始还以为他为自己丰姿所折服,跟着觉得楚枫目光有点异样,不太寻常,急忙低头一看,登时满脸羞红。原来她本来就天生丽质,现在浑身湿透,雪白的衣裳紧贴着身子,将其玲珑妙韵的绝代丰姿显露无遗,再加上那有若灵脂一般的冰肌玉肤,若隐若现,如何不叫楚枫看得痴呆!他双脚还晓得站立已经相当不错了。 魏嫡急急转过身子,羞嗔道:“不许看!” 楚枫呆呆一笑,自语道:“不看还正常么?” 魏嫡羞恼道:“你本来就不太正常。” 楚枫耸耸肩道:“不看就不看,不过你也莫偷看我!” 魏嫡忍不住回头道:“谁偷看你?” “现在不正在偷看着!” “你!……”魏嫡咬着嘴唇,急忙又转过身子。楚枫连忙陪笑道:“好了,谪仙子,跟你说笑嘛。我们赶快出谷,让他们寻着就麻烦了。” 当两人急急绕至谷口时,不禁暗暗叫苦。原来左右护法、杜堂主,黑衣人还有那鬼师爷根本没有进谷搜寻,而是紧紧守在谷口,看来楚枫和魏嫡是插翅难飞了!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一百三十二章 山谷篝火 第一百三十二章山谷篝火 楚枫和魏嫡看了一会,只得走开,沿着山谷边寻找,希望另有出路,不过,正如所料,出口就只有一个,就是被左右护法等人守着的那个出口。 t x t 0 2 . c o m “怎办?”魏嫡问。 楚枫没有说话,不过肚子“咕噜”一声抢先发声了。他一摸肚子,道:“啥都别管,吃饱再说。” 很快楚枫就捉了两只野雉,生起一堆很大的篝火,两人用丫枝支起野雉在火上烧烤起来。 魏嫡道:“你生这么大一堆火,不怕他们发现?” 楚枫只微笑不语,此情此景,他自然又要大大夸口自己烧烤功夫一番:“谪仙子,你有口福了,我烧烤功夫可是天下一绝,举世无双,即使没有任何佐料,一样可以烧出甜酸苦辣!” 魏嫡抿嘴而笑。 “你不信?把你那支给我,我帮你烧!” 魏嫡果然把手中丫枝递过去,楚枫边伸手接过边道:“你有所不知,当日我和飞将军被困云梦泽,一起烧烤,连她也夸我烧烤功夫了得,直吃得津津有味……” 魏嫡笑容倏地一敛,一手抢回丫枝,自放在火中烧。 楚枫愕然,道:“怎么了?” 魏嫡冷冷道:“我还是喜欢自己烧!” “是不是……我有什么惹怒了你……” “没有,你很好!”魏嫡语气忽然变得很冷淡。 楚枫一头雾水,惟有不作声,自转着手中的丫枝。 两人默默烧着,火光中只有那枯枝噼里啪啦燃烧的响声。楚枫看着眼前一扬一扬的火光,眼中不知不觉浮现出当日与盘飞凤在云梦泽一起烧烤之情景,脸上也不自觉慢慢现出了甜甜的笑意。魏嫡看在眼里,黯然一酸,心中轻轻叹了口气。不过她心中这一声轻叹,竟然无声无息传入了楚枫心中,楚枫蓦地一惊,眼定定望着魏嫡。 “怎么了?”魏嫡问。 “没……没什么了。”楚枫古怪地笑了笑。 又是一阵默然。 “你左肩的伤怎样?”魏嫡忽问道。 楚枫心中一热,连忙道:“没什么事,伤口裂开而已,我早习惯了。”他连日来一路遭人追杀,伤口迸裂确实家常便饭,他这话倒是不假。 魏嫡没有作声,楚枫又道:“想不到那皇甫长老居然是魔神宗之人,他还是丐帮四大长老之一呢。” 魏嫡道:“据说,皇甫长老乃是由陈副帮主一手破格提拔的,陈副帮主还救过他一命,他与陈副帮主夫人是同乡,所以他尊称陈副帮主为大哥。十八年前,老帮主突然失踪,而陈副帮主离奇死亡,轰动一时,当时皇甫长老就指天起誓,无论如何一定要查明陈副帮主死因。想不到事隔十八年,还是一个谜!” 楚枫道:“不是说陈副帮主跟老帮主一同失踪的么?” 魏嫡道:“当时,丐帮发现了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有人说是陈副帮主的,有人说不是,请陈夫人来认,也认不出,所以丐帮就只说陈副帮主跟老帮主一同失踪,不过皇甫长老倒是十分肯定那具尸首便是陈副帮主。” “该不会是皇甫长老下的手,所以……” 魏嫡满脸疑惑道:“我也曾见过皇甫长老,甚是正气凛然,刚烈严直,不似奸恶之人,怎会与魔神宗勾结……”楚枫却一指自己道:“你看我也是一脸正气,磊落光明,外面的人还不是照样说我是星魔主后人!” 魏嫡“哧”笑道:“脸皮真厚!” 楚枫见魏嫡语气缓和许多,乃笑道:“薄的易破,还是厚点好。” 魏嫡不管他,转而又道:“不过陈夫人在陈副帮主失踪后一年,也跟着失踪了。” “哦,为什么?” “没人知道,反正再没有人见过陈夫人,不过也有人说她伤心过度,回了家乡。” “这陈夫人家乡是哪里?她不是与皇甫长老同乡么?” “不清楚。听说陈夫人还长得十分漂亮,且十分喜欢紫黑郁金香,所以丐帮弟兄都称她作金香夫人,不过那陈副帮主模样倒是……” “很难看?”楚枫问。 魏嫡没有作声,只是笑笑,又道:“听说陈副帮主也曾救过陈夫人一命,所以陈夫人嫁给了陈副帮主,还是老帮主主持婚礼的。这件事在丐帮引起不少轰动,因为丐帮的帮主长老还从未试过娶亲的,陈副帮主当时也着实得意了一番。” “那应该得意,嫁给一个乞丐可是要相当的勇气,而且还是一个漂亮女子!” 魏嫡笑了,楚枫奇道:“你不这样认为么?” 魏嫡没有作声,只是抿了抿嘴。 楚枫道:“不知左右护法他们口中所说的那物是什么东西?” 魏嫡道:“可惜差一点点没有听出来,要是知道那是什么东西,那一切都清楚了。” 楚枫道:“现在也十分清楚,皇甫长老是魔神宗之人,要将丐帮变成魔神宗分堂。我看那物必是皇甫长老与魔神宗勾结的证据,他甘心潜入丐帮这么多年,就是要魔神宗为他夺取帮主之位!” 魏嫡没有作声,显然也同意这说法。 楚枫问:“那绿玉扇又是什么玩意?” “你连绿玉扇都没有听说过?”魏嫡双眼闪动着惊讶之色。 楚枫一脸茫然道:“没听过!” 魏嫡摇摇头,道:“真不知你师父是如何教你的。” 楚枫也摇摇头,道:“我师父又不用扇子,怎知道绿玉扇是什么东西?” 魏嫡又好气又好笑,道:“绿玉扇乃是江湖上最霸道的暗器之一,传闻是由唐门先祖唐机杼所制,仅此一把,本是唐门镇家之宝,不过据说此扇已经失踪多年,连唐门也不知其下落,想不到竟在那鬼师爷手上。” 楚枫却不以为然道:“我看也不怎样,就是晓得发两枚破钉子。” 魏嫡心下直摇头,正色道:“你千万不要小看此扇。听我师父说,此扇由寒山绿玉所制,浑身墨绿一色,合上时看上去不过一寻常扇子,一旦张开,上面九根扇骨可同时发出九枚惊雷钉,每一枚惊雷钉在中途又会炸裂成九枚锥魂刺,共九九八十一支,铺天盖地袭来,根本无法躲避,而且可以连发三次!当年唐机杼仅凭一把绿玉扇,几乎横扫天下高手,唐门风头几乎盖过九大门派,后来却忽然销声匿迹了,自此唐家再未重现如此风威,也没有人再见过此扇子。” 楚枫奇道:“但刚才那扇子只发出了两枚钉子,且也没有炸裂开!” “你以为造那惊雷钉这般容易?估计那鬼师爷是无意中得到那绿玉扇,但里面惊雷钉已发尽,惟有另外打造透骨钉权作替代。幸亏这样,我们才侥幸逃过一命。看来打造这透骨钉也不是容易,所以才只发出两枚。假如九枚齐发,就算不晓炸开,我们也休想躲得过!” 楚枫嘻嘻笑道:“真躲不过,我就挡在你前面,我骨头硬,那钉子透不过!”魏嫡没有作声,却秋波流转,转而又暗叹了口气。 楚枫将手中那支丫枝递给魏嫡道:“魏嫡姑娘,你试试我的手势,真是一流的。”魏嫡笑笑,接过丫枝,然后将自己那支递给他道:“那你试试我的吧。” 楚枫当然满心欢喜,急急接过,也不管烫热,一口咬下去,烫得他“哇!”的喊了一声,却还一个劲道:“好味!好味!” 魏嫡抿嘴笑道:“比你烧的怎样?”楚枫连忙道:“好味!比我烧的还好吃。”魏嫡亦轻咬了一口,楚枫赶忙问:“怎样?”魏嫡笑道:“好味!比我烧的还好吃。”楚枫一怔,两人不觉相视一笑。 两人正吃得津津有味,完全察觉不到一条黑影正慢慢潜近过来,静静隐在一处,看了二人一会,又静静离开。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一百三十三章 鬼影分身 第一百三十三章鬼影分身 在谷口处,黑影一闪,黑衣人从谷中树林闪出来,对杜堂主道:“堂主,他们两人果然隐藏在林中一处正生火烧吃。”杜堂主望向左右护法,左右护法道:“既然这样,我们马上去收拾他们。”杜堂主又望向鬼师爷,鬼师爷却道:“我已经发出信号令附近十二名分堂高手火速前来,两位护法不如等他们到来,把守住谷口,再进去捉人不迟?” 左右护法道:“迟则生变,他们已经知道我们之事,为免再生枝节,我们还是马上擒住他们为好。” 鬼师爷道:“既然这样,那我就留在谷口,等分堂高手一到,好安排他们行事。” “如此也好,有我们四人已经足够对付那两个小娃子。” 于是左右护法和杜堂主跟着那名黑衣人一直向楚枫和魏嫡处潜去。当他们悄悄来到火光处时,柴火依然烧得很旺,但已经不见了人影。熠扬的火光映着地上四个大字: “愿者上钩!” 他们知道上当了,急忙转身扑回谷口。 魏嫡不得不佩服楚枫之机敏,他故意生起一堆大火,就是料到他们必会派人循着火光暗中潜来查探,那黑衣人果然来了,又静静走了,魏嫡和楚枫都是听在耳里,却诈作不知,等那黑衣人一走,两人亦马上离开,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往谷口。楚枫这种异乎常人的应变能力,究竟是天生的,还是因为一连串的生死追杀练就的,魏嫡不得而知。不过只要跟楚枫在一起,她就觉得十分踏实,十分安心,虽然这人有时总是带点傻气。 两人小心绕至谷口,果然不见了左右护法等人,却单单剩下鬼师爷一人立在谷口旁,一下一下悠悠然摇着扇子。 两人心下大奇,这鬼师爷虽然有绿玉扇在手,不过威力已失,他还敢独自守在谷口,莫非此人深藏不露! 两人顾不了许多,飞身直扑谷口!鬼师爷似乎早料定他们会来,身形一闪,拦在谷口中央,折扇一挥,截住两人。 楚枫和魏嫡原以为三两下功夫,就算不收拾掉他,也可轻易摆脱他,谁知鬼师爷武功之高,大出他们所料,一把折扇独斗两人,竟然犹占尽上风! 楚枫见这谷口不小,乃大喝一声:“分两边走!”与魏嫡身形一分,一左一右准备从鬼师爷两边穿过。鬼师爷冷笑一声,身形也骤然一分,竟一下幻出两条人影,一左一右挡住楚枫和魏嫡前面,两把扇子一张,自上而下一划,刀一样直斩两人。 “鬼影子!分身斩!”魏嫡失声惊呼!长剑一挡,“当”一声身子被震退两步,而另一边,楚枫长剑也“当”的一声堪堪挡开斩来的扇子,身子同样被震退两步。 哇!两人大惊失色,这两个挡在眼前的身形竟然都不是虚影,都能攻击致命,简直不可思议!面对如此诡异匪夷的身法,楚枫和魏嫡根本没有法子,无论怎样冲,鬼师爷身形都会骤然分出两条身影挡住他们。他们忽看到脚边隆起一堆沙土,两人对望一眼,同时出脚对着沙土一踢,登时满天飞沙直袭鬼师爷两条身影。两条身影倏地一收,合回一处,袖袍一扬,将漫天飞沙扬开,不过魏嫡和楚枫身影也在飞沙掩护下一左一右从他身边掠了过去! 鬼师爷一收袖袍,眼中倏地闪过一丝阴冷,正要飞身拦截,转眼见左右护法、杜堂主等从树林现身掠来,乃倏地顿住身形。 杜堂主等赶至谷口,鬼师爷一收扇子,淡然道:“没能阻挡他们逃脱,望堂主和两位护法见谅。” 杜堂主连忙道:“若非我们不肯听先生之话,他们也不会有机可乘,先生没事就好。” 左右护法也道:“都是我们一时大意,没有听先生之话。今次不能捉住他们,实在可惜!” 鬼师爷道:“现在并非顿足叹惜之时,我们之事已经被他们探知,计划必然生变,当务之急是一面派人截杀他们,一面马上回禀宗主,看宗主要我们如何行事。” 左右护法道:“鬼师爷所言极是,我们马上回禀宗主,截杀之事就有劳杜堂主了。” 杜堂主连忙道:“二位护法放心,就是倾尽本堂精英,也不会让他们有命出现在丐帮大会!” 左右护法点点头,正要闪身离去,突然一条黑影烟一样冒了出来,是飞鹰,她道:“不必有劳两位护法了,我刚才恰好看到他们从鬼师爷身边逃走,我这就马上去告知宗主,两位护法还是继续在此协助杜堂主对付丐帮大会之事。” 左右护法连忙道:“那就有劳飞鹰使了。” 飞鹰闪身离开了,鬼师爷眼中却闪过一丝阴寒。 再说楚枫和魏嫡急奔一段,确定后面没有人追来,乃慢慢停住。楚枫道:“刚才那人是什么身法,如此诡异!” “鬼影身法!”魏嫡答道。 “鬼影身法?”楚枫一脸好奇。 魏嫡笑道:“看你样子必定又是没有听过啦。” 楚枫笑笑,有点傻傻懵懵。 魏嫡道:“数十年前江湖上曾出现一位人物,武功深不可测,尤其身法,诡异非常,能同时幻出两条身形,甚至有人看到他曾同时幻出三条身形,有若鬼影,根本无法辨别真假,所以被称为鬼影子。当年鬼影子凭此身法可以说是横行无忌,连武林盟主也不放在眼里,后来不知为何却突然销声匿迹了,想不到今日竟甘居魔神宗分堂师爷!” “但他幻出的身形都是真的呢,这……怎么可能!” “我原先也以为传闻中的鬼影不过是身法变化之幻像,现在看来,竟然是真的,实在匪夷所思!” “看来他是分身有术阿!扇子也被分成两把,当时斩下来,真是恐怖!”楚枫笑道。 “他最出名杀招正是分身斩!看来他似乎不想完全显露身手,否则我们根本挡不了他一斩!” 楚枫笑道:“还好一堆沙子帮了大忙,我们也算是心有灵犀。” 魏嫡笑笑,没有作声。当时两人同时出脚踢起沙子,确是心有灵犀! 楚枫忽问道:“你说他数十年前已经横行江湖?” 魏嫡点点头,道:“怎么了?” 楚枫摇摇头道:“不会吧,我看他不过是四十来岁,莫非他横行江湖时还在娘胎之中!” 魏嫡白了他一眼,道:“大惊小怪,江湖上晓得驻颜之术的五花八门、数不胜数,有些人已经七、八十岁了,看上去也不过三、四十岁。” 楚枫伸伸舌头,忽然眼定定盯着魏嫡看。魏嫡奇道:“你眼定定看什么?”楚枫一本正经道:“我看谪仙子也不过十七、八岁,正在想你是不是也精通驻颜之术,其实已经是一个七、八十岁老太婆子。” “啐!胡说八道!”魏嫡娇嗔了楚枫一眼,不过心下颇为受用,谁不喜欢别人说自己年轻! “我们现在怎办?”楚枫问。 魏嫡道:“再过两日就是丐帮大会,我们马上去寻着我师父和你逍遥大哥,只要寻着他们,事情就好办了。” “如果寻不着呢?” “那我们直接赶入沧州城,一定要在丐帮大会召开之前赶至。” “赶至又怎样,你上去一脚踢破皇甫长老与魔神宗有勾结么?现在只有我们两个知道,无证无据,口说无凭,况且我还是那个什么魔主后人!” “我可以暗中知会四大长老其他三位,让他们推迟丐帮大会,好先查明真相。如果有我师父在,事情好办得多,她说一句比我们说一百句管用!” “为什么?” 魏嫡没好气道:“我师父跟他们是平辈,我们是晚辈,我师父出口当然有力许多!这么简单你怎不懂!” 楚枫挠着头笑道:“嘻嘻,辈分高就是好办事,说不定你师父已经入了沧州城,正在热衷衷与丐帮长老们张罗着丐帮大会之事。你都说了,凡是有益武林之事,你师父都是义不容辞!” 魏嫡白了他一眼,楚枫笑笑,又道:“不过我们入沧州城得打扮打扮,否则没进城已经被魔神宗的人宰了。” 魏嫡笑道:“那你认为我们该如何打扮打扮?” 楚枫嘻嘻笑道:“这个嘛,自然是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七步封喉 第一百三十四章七步封喉 在沧州附近一处荒野,飞鹰无声无息出现在冷木一尊身旁。wENxuEmI。cOM “有变故?”冷木一尊并没有转头,却问了一句。 “宗主,楚枫和谪仙子听到了我们的计划。” “哦?” “他们潜入了神鼠分堂。” “潜入了神鼠分堂?” “是!看来楚枫已经知晓我们分堂长廊机关之秘密。本来杜堂主已经发觉,却让他们从顶层秘道逃了出去。” “神鼠分堂顶层有秘道?”冷木一尊眼中现出惊讶之色。 飞鹰道:“恐怕是尊主建立分堂时暗中留下的,似乎只能打开一次,所以杜堂主等没能及时截住他们。” “你不是说杜堂主身边有个师爷么,他对此事反应如何?” “他已经派人全力截杀两人,又叫杜堂主急速派人回禀宗主,请求如何行事,我刚好赶至那里,就马上来告诉宗主这事。他还提议,如果万一楚枫和魏嫡出现在丐帮大会上,我们可以如此如此……” 冷木一尊静静听完飞鹰之话,点了点头,道:“飞鹰,你马上赶回神鼠分堂,对左右护法和杜堂主说,一切就依鬼师爷的意思行事。” “宗主,”飞鹰又道,“那鬼师爷武功极高,本来完全可以截住两人的,不过似乎不想表露,放走了他们。我实在奇怪,他怎会屈居在神鼠分堂甘当师爷之职!” “人各有志,无论他作何心思,只要他还在为我魔神宗出力,我就不过问分毫。” “他手中握有绿玉扇。” “哦?”冷木一尊眼中又闪过一丝惊异之色。 “不过看来扇子暗器已经发尽,无法回复传说中的威力。” 冷木一尊微微一笑,道:“既然它重新现世,自然会有人重新回复它威力。” 飞鹰没有作声,冷木一尊忽问:“阴阳二怪怎样了?” 飞鹰道:“已派人将他们送回去,依我看来,他们就算能保住性命,也恐怕……” 冷木一尊微微一笑,道:“他们很快会再回来的。” 飞鹰眼中现出惊疑之色,却没有问,道:“宗主,楚枫既然能无声无息潜入分堂,又能从秘道逃脱,恐怕尊主已经将我们许多秘密告诉了他。” 冷木一尊点点头道:“飞鹰,你现在知道我为何要截杀他了。” “宗主英明!” “可惜始终还是让他逃了,日后我们行事要更加小心。你去吧!” 飞鹰一闪身,已消失了身影。 …… 在慕容山庄内,安叔急步来到大厅,慕容就在大厅内,四下无人。安叔从袖中取出一把匕首,正是当日躲在尸体下袭杀慕容之人射出的匕首。安叔将匕首递给慕容,道:“少主,已经查明这匕首上所淬之毒。” “是哪一种毒?”慕容问。 “是唐门独门秘制的七步封喉!” “七步封喉?”慕容脸上虽然不动声色,心下却暗吃了一惊。 七步封喉乃是唐门最秘奇毒之一,被武林称为“七上八下九不活”。所谓“七上八下九不活”,就是沾毒者上坡的走七步,下坡的走八步,平路的走九步必死无疑!江湖中问其名而色变! 慕容安道:“会不会是唐门……” 慕容截断道:“唐门暗器手法天下无双,如果那人是唐门中人,我恐怕已经不能再站在这里,况且那人剑法极高。” “少主见过那人出剑?” 慕容点点头,慢慢将当日追赶那人之情形说了出来。 原来当日慕容追出慕容山庄,那人虽是蒙着白布,竟然奔走如飞,慕容竟一时追不上,于是连用移形换影步法一下逼至他身后,一手执住白布一扯,就在这瞬间,白布下骤然闪出一片剑光,剑光之快之凌厉着实吓了慕容一跳,急忙用抓在手中的白布连连挥扬,总算扬开那一片剑光,不过等他再看时,那人已经消失了身影,再看手中白布,上面已经却多了一片针孔般细小的孔洞,不是被剑尖刺穿的,却是被剑尖发出的锋芒击穿的。 “那少主能不能看出此人所使剑法?” 慕容摇摇头,道:“当时实在危急,那人剑法之高,让人吃惊,唐门中没有这么高的剑法。” 慕容安却道:“唐门虽然一向以暗器著称,但我听闻唐门二公子却是精通剑法,而且极少显露,况且向来唐门与我们在剑阁一带常起争执,会不会是他们…… 慕容摆手道:“没有查清楚之前,谁也不要怀疑。” “是,少主!” “安叔,这事还是不要向任何人说起。” “是,我明白。” “嗯。看来我还是要亲自入蜀一趟。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先去一趟大漠。” “少主,你想……” 慕容点点头,没有作声。 “少主,你打算独自前往?” 慕容又点点头。 “少主,你独自前往,我终是不安心,少主,不若让柳叶与你一同前往,万一有什么事……” “也好,柳叶一向喜欢四处走动。” “少主打算什么时候起程?” “等南宫子弟那件事完全平息,我就起程。”慕容顿了一顿,忽然道:“安叔……”似想问什么,却又没有问出口。 安叔倒是猜出来了,乃道:“少主,楚枫被一路追杀至采石矶,失踪了数日,然后为采石矶两岸村民击杀了河怪,与他一起击杀河怪的还有一名女子,有传言说那女子是天魔女!” “天魔女?”慕容一愕,“天魔女在十年前一役不是已经……” “少主,这消息也是从一个说书的小姑娘口中传出,也未必可信。不过有人看到楚枫正独自走在沧州路上。” 慕容又一怔,自语道:“沧州?他去沧州作什么?莫非……莫非是想去丐帮大会凑热闹?这小子也真是的,回龙寺那次还不吸取教训,还敢到处凑热闹,招惹是非,真是恼人……” 安叔看着慕容沉吟自语,语气还带着几分气恼,又惊又讶又奇又不好发问。 慕容口中沉吟着,忽然见安叔正奇怪地望着自己,竟一阵尴尬,道:“安……安叔,你先下去吧。” “是!” 安叔转身正想离开,慕容却又喊住道:“安叔,你派两个得力的子弟去沧州……去沧州探听一下丐帮大会。” “是,少主,我明白。”安叔当然明白,这那是叫人去探听丐帮大会,分明是去探听楚枫这小子消息,安叔心下好笑。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丐帮大会 第一百三十五章丐帮大会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让整个沧州城清洗一新,显得格外爽朗。Www. t x t 0 2 . c o m大概是大雨之故,大街上行人并不多,有两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弯腰拱背,拄着竹杖,互相挽扶着。丐帮大会就在沧州举行,各地丐帮弟子正纷涌赶入沧州城,所以这两个老乞丐根本不起眼。 他们走得很慢,虽是低着头,目光却不时暗暗扫视着四周。原来这两人不是别个,正是楚枫和魏嫡。 他们知道魔神宗必然会想方设法截杀他们,所以乔装打扮成一对乞丐夫妇,掩人耳目。这一招果然奏效,他们顺利地进入了沧州城。 楚枫挽着魏嫡玉臂,一边走那腿一边颤个不停。魏嫡忍不住偷笑道:“你那条腿不用颤得这般夸张嘛,害我那腿也跟着颤。” 楚枫道:“不夸张点,怎像个老乞丐?我们应当再抱上一个小婴孩,这样就更像两口子了。” 魏嫡白了他一眼,小声道:“你觉不觉得奇怪,明天就是丐帮大会,这大街上怎一个乞丐都没有?” “我也觉得奇怪,临近丐帮大会,这沧州城应该满街都是乞丐才对,除非……”两人同时一惊:除非丐帮大会提前召开! 两人猜得没错,丐帮大会的确提前召开。因为各地丐帮精英弟子齐集沧州,一边是支持皇甫长老,一边是支持伯叔敖,常起冲突摩擦,这两日更是突然加剧,于是皇甫长老为免伤和气,决定提前召开丐帮大会。伯叔敖没有反对,一力促成此次大会的宋子都更是求之不得,于是大会就提前一日召开! 魏嫡和楚枫探知这一消息,大吃一惊,看来必是皇甫长老怕他们突然出现揭穿他与魔神宗勾结,所以故意制造事端提前召开大会。两人惟有急急赶往大会地点。 丐帮大会是在一处极宽广的草坪上举行,当中搭起一个大平台,台下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丐帮弟子,一个个拿着打狗棒,神情肃穆。台上坐着的都是德高望重的前辈长老,除了四大长老外,还有两位执事长老,两位传功长老,两位护法长老,一个个都是长须飘胸。皇甫长老和伯叔敖一左一右坐在两边。宋子都就坐在当中主持之位,旁边是冷月,她果然早已赶入了沧州城。 宋子都首先站起,一拱手,道:“在下武当宋子都,今日得以参加此次丐帮大会,实在荣幸。丐帮兄弟遍布天下,一向锄强扶弱、惩恶扬善,维护武林正义,是我们武林正道一大帮派。如今魔教猖獗肆虐,接连残害武林同道,江湖骤现凶危。我武当身为武林盟主,不忍坐视旁观,所以一力促成本次大会,希望各位丐帮兄弟共同推出新任帮主,团结一致,与我们一起共抗邪魔外道!”声音不大,不过每个字都清脆响亮。 宋子都说完,坐回原位。他旁边坐着丐帮大长老,手执一根乌竹杖,一把雪白长须一直飘至胸前,年纪是四大长老中最大一位。 他站起来,道:“各位丐帮弟兄!十八年前老帮主与陈副帮主突然失踪,致使我帮群龙无首,日渐式微,实在让人痛心。前段时间魔教意图分裂我帮众,幸得伯舵主力挽狂澜,使我帮幸免一劫;近日魔教更在沧州屡屡挑衅我们丐帮,幸亏皇甫长老数次率领帮众弟兄冒死击退他们侵袭。所以推举帮主已是刻不容缓!但是,无论谁继任帮主,我们丐帮都要团结一致,重振声威!” “重振声威!重振声威!”台下那些帮众即时高举打狗棒,齐声呐喊! 大长老双手一摆,台下登时回复一片肃静。大长老道:“好!现在就请皇甫长老和伯舵主先过打狗棒阵!” 两位护法长老和两位执事长老首先走至台中,分四个方位盘膝而坐,四根打狗棒同时向中央一点,齐声道:“请皇甫长老和伯舵主入阵!” 当楚枫和魏嫡赶至大会时,皇甫长老刚好首先通过了打狗棒阵,伯叔敖正走入阵中接受试炼。 楚枫和魏嫡隐在人丛中,向台上一望,楚枫将嘴附在魏嫡耳边笑道:“你师父果然已经赶到呢,当真热心,你要不要去跟你师父打声招呼?”魏嫡白了他一眼,没有作声。 楚枫又道:“这个宋子都坐在主持位倒是大模大样,他旁边那个一把大白胡子的是不是就是皇甫长老?” 魏嫡小声道:“那个是大长老,在丐帮中声望最高,地位仅次于帮主,甚至比副帮主还尊崇。” 楚枫忍不住笑道:“始终是要一把长胡子才像个长老模样。他们哪一个是皇甫长老?个个都是长白胡子,真不好分!” 魏嫡微微一指,楚枫望去,见皇甫长老果然相貌威严堂正,目光炯炯,不禁疑惑道:“如此模样,要不是大忠大义之人,必是大奸大恶之人!”魏嫡亦点点头。 “啪”,两位执事和两位护法长老手中之打狗棒同时在台面一敲,棒阵发动了,四根打狗棒恍如龙蛇飞舞,绊、劈、缠、戳、挑、引、封、转,八诀,变化精微,曲尽奇妙。 楚枫又望向魏嫡,魏嫡附耳小声道:“这是丐帮打狗棒阵,凡是要当帮主的,必得先通过打狗棒阵试炼。” “那四位长老为何都盘坐着?” “要是他们站着,谁能过这打狗棒阵?他们可是四位长老!” 楚枫耸耸肩,望回台上,见伯叔敖不过二十七、八岁,双眼英气却不失沉稳,一对降龙掌左格右拨,从容应对,修为确实高。楚枫自语道:“这伯叔敖武功真是高,不知怎样练出来的,该不是从娘胎就开始练功吧……”魏嫡听他唠叨唠叨着,几乎忍不住要笑出来,道:“怎样,没骗你吧,人家武功确实比你强多了。” 楚枫却道:“未必,他到现在还未能过这打狗棒阵,要是我……” “你就能过?” “也是不能过。所以他跟我一样。” 魏嫡“哧”的笑了出来。 楚枫又问:“要怎样才算过这打狗棒阵?” “很简单,跳离阵中,或将四位长老逼离原位,就算过阵。” “听你这样说,真是很简单喔。” 这时,台上棒法骤然一变,四根打狗棒连连转逼,化成了一团竹影,猛点伯叔敖后心“强间”、“风府”、“大椎”、“灵台”、“悬枢”四处要**,伯叔敖身形连转,棒影身影一时交分错合,也分不出是他随竹影转动,还是竹影随他转动。棒法再一变,四根打狗棒突然接连绊向伯叔敖双脚,一绊不中,二绊三绊续至,连环盘钩,有如长江大河,绵绵而至,根本不容伯叔敖丝毫喘息机会! 伯叔敖轻喝一声,身形突然腾起,正是飞龙在天!下面四根打狗棒随即同时往上一戳!伯叔敖身形猛然一转,一声龙吟,双掌分别在四根打狗棒上一拍。只听见连声巨响,四位长老竟然被震得同时后移了一尺! 伯叔敖轻身落回台面,拱手道:“四位长老谦让了!”四位长老亦一收打狗棒,站起身子,同时向伯叔敖一拱手,道一声“伯舵主请!”亦各自返回座位。 宋子都双眼隐隐闪了一下,显然是想不到伯叔敖竟有如此深厚之内力。 台下那些丐帮弟子早已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一个个举起打狗棒,齐声呐喊!楚枫双耳都被震聋了,惊愕道:“这个伯叔敖功力竟然如此深厚?那四位长老是不是有点……‘放水’了!” 魏嫡道:“现在是选帮主,他们怎会随意?不过也未尽全力,要是拼尽全力,当今武林有几人能同时震开四位丐帮长老!” 楚枫拍拍心口,笑道:“吓了我一跳,到底是放了些许水。不过这伯叔敖确实比我厉害。” 魏嫡几乎又要笑出来。 好了,现在皇甫长老和伯叔敖均顺利通过了打狗棒阵,看来要比武定帮主了!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一百三十六章 可疑人物 第一百三十六章可疑人物 “各位!” 大长老站起身子,台下帮众弟子登时安静下来。大长老继续道: “皇甫长老和伯舵主均通过了打狗棒阵,按照帮规,必须比武定夺。今次幸得武当促成此次大会,又有冷月师太从旁见证,无论最终是谁继任帮主,任何人不得再生异议!一定要团结一致,重振丐帮声威!” “重振声威!重振声威!”台下众人齐声呐喊,响彻云霄! 宋子都却隐隐皱了皱眉,原来他一心促成今次丐帮大会,乃藏着另一番心思:自己一力促成此次丐帮大会,丐帮自是感激万分,日后自会听从他号令调遣,况且武当还是武林盟主。所以他听到那些帮众只一个劲喊“重振声威”,不是滋味。 呐喊声中,皇甫长老和伯叔敖同时走出来,立于台上两边。 宋子都忽然站起,向两人一拱手,道:“皇甫长老、伯舵主,丐帮向来以斩妖除魔为己任,希望今次大会后,能重归我武林正道,一起共抗魔道!” 皇甫长老没有作声,伯叔敖道:“丐帮从来都是在武林正道,只要有邪魔滋生作恶,我们丐帮绝不会袖手旁观!”语气不高,却是掷地有声。 宋子都笑笑,道:“只要丐帮能重振声威,我武林正道便是多一分力量。”说着坐回原位,不过双眼又闪了一闪。 楚枫鼻子轻哼一声,道:“左一句‘我武林正道’,右一句‘我武林正道’,倒把整个武林正道当成是他了。” 魏嫡笑道:“他日后当了武林盟主,那武林正道还真是他的呢。” “哼,如果他当了武林盟主,我就入魔道!”楚枫恼气道。 魏嫡心下蓦地一惊:“你不会说真吧!” 楚枫听出魏嫡语气竟然紧张异常,心下一甜,笑道:“我不过发发牢骚!你知道我这人喜欢发牢骚。” 魏嫡笑笑,不过心下始终生起些许不安。 台上大长老将手中乌竹杖一举,道:“自老帮主失踪,丐帮信物绿竹杖也不知去向。今日暂且以此乌竹杖权作丐帮信物,今后见乌竹杖如见帮主!”说着把手一挥,那根乌竹杖凌空飞起,“嘣”一声笔直**台面,正好就插在皇甫长老和伯叔敖中间。 皇甫长老和伯叔敖没有动,只是望着对方。整个草坪一片寂静,众人目光全落在两人身上。 伯叔敖向皇甫长老一躬身,道:“今日若皇甫长老当任帮主,我伯叔敖必定全力辅助皇甫长老重振丐帮声威!”皇甫长老亦一拱手,道:“今日若伯舵主继任帮主,我皇甫也会紧听号令,誓死相随!” 台下登时齐声呐喊!无论如何,团结一致才是最重要! “请!” “请!” 皇甫长老和伯叔敖同时向乌竹杖闪去。“啵!啵!啵!啵!”两人一交手即硬碰了四掌,毫不相让,台上即时掌风阵阵,凌厉刚劲。 楚枫问魏嫡:“他们用的都是降龙掌法?” 魏嫡道:“他们争夺帮主之位,自然是用降龙掌法,否则赢了也不能服众!” 楚枫又道:“这降龙掌法果然至刚至强,今日又打开眼界了。” 魏嫡道:“这伯叔敖看上去不似有异样,就不知鬼师爷说他到时‘使不出劲’是怎么回事?” “你还挺关心这个伯叔敖的?”楚枫语气又带着酸酸味儿。 魏嫡听着楚枫语气,脸上却悄悄露出几分盈盈笑意。 台上,皇甫长老掌法纯熟浑厚,伯叔敖则刚猛沉稳,却极有生气,两人拼搏一时,已经数度对掌,不过均未能碰着乌竹杖半分。两人掌劲越来越迅猛刚烈,有好几次眼看闪到乌竹杖旁了,都被对方掌劲硬生生逼开。台下众人看得心惊肉跳,手心直冒汗。 “轰!”两人又对了一掌,皇甫长老微退一步,伯叔敖身子则摇了一摇,楚枫小声道:“看来这伯叔敖功力确实要比皇甫长老略高些许。”魏嫡点头道:“他内力修为比我高出不少!” 楚枫笑道:“我倒知道他高出你多少?” “哦?”魏嫡好奇望着他。 “他年长你几年,就比你高出那几年的功力!” “噗哧,满口歪理!” 台上皇甫长老和伯叔敖拼得难解难分,台下帮众弟子则开始一下一下举着打狗棒为两人呐喊助威!魏嫡忽然凑嘴近楚枫耳边细细声道:“你左边那个丐帮弟子有点古怪!”楚枫一怔,乃偷眼向左边望去,见旁边有名丐帮弟子定定立着,双眼定定望着台上搏斗的两人,不知是望皇甫长老还是伯叔敖,显得颇为紧张。 魏嫡道:“周围众人都是举着打狗棒呐喊助威,连我和你都装模作样举举棒子,他却一动不动,有点古怪。” “我去试试他!” 楚枫手中打狗棒随着众人往上一举,却有意无意间一斜,碰了那人一下。 “阿!” 那人轻呼了一声,楚枫和魏嫡同时一怔,竟是把女子声音。那人转脸过来,楚枫和魏嫡马上看出这丐帮弟子是一中年妇女所扮。 楚枫连忙道歉一声,那人似乎有点尴尬,没有作声,静静走开一边。 “原来是个女乞丐!”楚枫小声笑道。 魏嫡却皱皱眉。 “怎样,有古怪么?”楚枫问。 魏嫡道:“乞丐中有女的也不足为奇,但她偏要扮成男的,显然是为了避人注意,而且看她刚才神情……” “会不会是魔神宗派来之人?” 魏嫡却摇头,道:“要是魔神宗之人,这样被人突然一撞,应该多少会现出惊慌之色,但她只是露出些许尴尬之色,不似是魔教中人。” “那怎办?” “先静观其变!对了,”魏嫡忽一脸正色道:“无论发生何事,你先不要现身!”楚枫点点头,他亦明白以自己身份名声,现身出去只会适得其反!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一百三十七章 横生变故 第一百三十七章横生变故 台上,皇甫长老和伯叔敖忽然同时闪至乌竹杖两边,同时双掌齐出,“轰!”四掌再次硬接,两人同时震退一步,不过伯叔敖旋转一晃身,身形已经闪到乌竹杖边,一手执住乌竹杖头向上一扯,将整根乌竹杖拨起!台下那些年轻帮众正要齐声高呼,皇甫长老却一回身,手腕一翻,亦执住了乌竹杖尾,两人同时催动真气,汹涌凌厉的内劲蓦地布满了整支乌竹杖,甚至令杖身一下一下闪起乌光! 皇甫长老须发无风飘起,袖袍“猎猎”鼓荡,而伯叔敖双目光华闪烁。片刻之后,皇甫长老额角开始渗出汗珠,而伯叔敖双眼光华越见闪烁,似乎后劲十足。 这下比拼内劲,实在凶险,两人再继续催动内劲,要么两败俱伤,要么其中一个被轰成肉酱!台下鸦雀无声,一个个屏息静气、提心吊胆看着! 魏嫡忽然转头望着楚枫道:“你很紧张么?”原来楚枫挽着她手臂之手正越来越用力。楚枫连忙把手一松,尴尬道:“我见台上紧张,自己也不由紧张了,没……没捉痛你吧。” 魏嫡正要答话,台上却起了变化,伯叔敖眉头突然一紧,右手倏地松开乌竹杖,整个人骤然凌空倒翻几丈,落地又接连后退十余步,几乎站立不稳! “有古怪!”魏嫡轻呼了一声。 皇甫长老突然一手抢了乌竹杖,似乎亦有点意外,望向伯叔敖。伯叔敖站稳身子,微微一笑,躬身道:“皇甫长老功力深厚,我伯叔敖甘愿服输!” 皇甫长老亦不客气,将手中乌竹杖向天一举!台下登时欢声雷动,呐喊连天!大长老随即站起身子,走到皇甫长老身边,向台下一摆手,台下马上回复一片肃静! 大长老转身对着皇甫长老高声喊道:“皇甫长老听命!”皇甫长老即时跪倒在地,双手举着乌竹杖,大长老手执乌竹杖,道:“我现在以丐帮大长老身份宣布,丐帮第九十八代帮主正式传位给……” “慢着!”台下忽然一声清喝,跟着一条人影飞身飘上平台,一手扯去褴褛外衣,露出一身白衣如雪,正是魏嫡! 众人又惊又讶,想不到谪仙子突然现身,而且偏偏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大长老一脸冷峻,道:“谪仙子突然喊住,什么意思?” 魏嫡没有答话,却几步走到大长老身旁,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大长老神色骤变,惊疑地望向皇甫长老,正要开口,皇甫长老却已霍然站起,惊怒地盯住魏嫡道:“谪仙子,我皇甫自问对丐帮忠心耿耿,一身清白,如何就勾结魔神宗、成了魔神宗之人!” 皇甫长老这一吼,台下登时一片哗然,想不到魏嫡向大长老低语,竟是说皇甫长老是魔神宗之人! 魏嫡声音虽小,不过台上个个都是拔尖高手,如何听不到她对大长老之话!冷月首先一下站起,对魏嫡喝道:“嫡子,你在胡闹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是丐帮大会!”宋子都也开口道:“仙子,皇甫长老马上就要接任帮主一职,此事非同小可,仙子可有真凭实据?” 魏嫡原不过想悄悄知会大长老一声,让他暂缓宣布帮主之人,却想不到皇甫长老性格如此刚烈,吼了出来。她见众人一下子都盯着自己,心下不由有点怯,惟有对着冷月道:“师父,请相信徒儿,此事千真万确!” “嫡子,你还敢满口胡言,快过来!”冷月喝道。 “师父,徒儿无意中探听到,魔神宗正全力相助皇甫长老登上帮主之位,此前,皇甫长老在沧州数次击退魔神宗袭击,实际是魔神宗一手策划的,目的就是为皇甫长老争夺帮主造势!” “谪仙子!你在说什么!”皇甫长老大吼一声,怒目圆铮。 魏嫡不管他,继续道:“我还探知,魔神宗为了让他在比武中取胜,暗中对伯叔敖做了手脚。” “阿?”所有人都惊讶万分,目光一齐转向伯叔敖。 魏嫡问:“伯舵主,刚才你与皇甫长老同执乌竹杖,比拼内劲,已经隐占上风,却忽然松手,是不是察觉有异样?” 伯叔敖眼光闪过一丝惊异,却断然道:“我并未有任何异样,我松手是自认功力不如皇甫长老,皇甫长老赢得光明正大!伯叔敖输得心服口服。” 魏嫡一怔,想不到伯叔敖竟是这样回答。皇甫长老怒喝一声,道:“谪仙子,我皇甫一向堂堂正正,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皇甫长老一脸正气凛然,魏嫡口说无凭,始终底气不足,只好道:“其实我也不是肯定皇甫长老与魔神宗有关系,只是希望丐帮先把此事查明清楚……” “谪仙子!我皇甫从来光明磊落,自陈副帮主一手提拔我任长老一职,我一直为丐帮尽忠竭力,我皇甫带着帮众出生入死对抗魔教时,你还不过是襁褓婴孩,你居然说我皇甫是魔教中人!”皇甫长老须发一下一下扬着,连手掌也微微颤抖,显然愤怒异常! 台下忽有人喊道:“谪仙子!前段时间,皇甫长老带着我们数十弟兄抵挡魔神宗袭击,九死一生,仙子在场么?仙子知道当时有多凶险么?皇甫长老为救我们弟兄,独斗魔教十数高手,几乎身死,仙子都看到么?” 台下丐帮弟兄“唰”的一齐举起打狗棒,齐声喊道:“皇甫长老为丐帮尽忠竭力,出生入死,绝非魔教众人!”真是震耳欲聋。魏嫡也失了方寸,一时怔在当场。 “嫡子,你简直不知天高地厚,还不赶快向皇甫长老谢罪!”冷月向魏嫡喝道。 “师父,我……” 大长老神色一冷,道:“谪仙子,我丐帮帮主一职悬空多年,一拖再拖,今日终于选出新任帮主,你却突然大闹一通,仙子如果不交待清楚,恐怕难以向天下帮众交待!” 台上另外几位丐帮长老亦开始围来,一个个盯住魏嫡! “嫡子,还不跪下向皇甫长老谢罪!”冷月再次喝道。 魏嫡见众人这等架势,知道再争辩下去也无用,索性把心一横,道:“此事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千真万确。魔神宗神鼠分堂就在沧州西郊不远处,各位不信,可随我去查证,他们手中握有一物,可以证明皇甫长老与魔神宗关系。” “嫡子……”冷月冷月又惊又急又气,竟一时说不出话。 众人听魏嫡突然道出魔神宗分堂位置,不由一阵惊疑,皇甫长老首先喝道:“好!我就随你去看看,究竟我皇甫如何勾结魔神宗!”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一百三十八章 致命手绢 第一百三十八章致命手绢 魏嫡白衣身影一闪,当即向沧州西郊飘去,丐帮众人以及冷月、宋子都自然紧紧跟着。楚枫正要起步掠去,忽听得身后有人喊道:“这位大哥!”楚枫一怔,转身一看,原来就是那个中年妇人扮的乞丐。 楚枫奇道:“这位……什么事?”他不知该称她作什么好,惟有省去称呼了。 “这位大哥,你……你可不可以带着我去?” 楚枫见她满眼焦虑,虽然不知她焦虑什么,不过大概亦猜出她是极想跟着众人去魔神宗分堂,可惜轻功不及。虽然带上一个人有点吃力,不过楚枫自问还可以勉强跟上,乃道:“好吧,我带你去!”说着一手拉着她手臂,飞身掠去。楚枫掠起刹那,觉得有一丝淡淡的香气从她身上传来,似是什么香气,一时又想不起。 众人来到神鼠分堂石殿前,魏嫡开始向众人解说如何通过长廊。 这里一片沉静,沉静静得有点异常,雀声也不闻一下。楚枫觉得不太对劲,想阻止魏嫡入石殿,不过魏嫡已当先闪身跃入了长廊,众人一个个跟着跃入去,楚枫惟有也跟着进入大殿。 大殿同样静一静,一个人影也没有。魏嫡上了第二层,众人自是紧紧跟着上去,依旧一个人影也没有,再上第三层,还是没有人,就只有那间石屋空空地座落在中央,不过屋内的长石台上似乎放着什么。 魏嫡闪身入了石屋,长石台正中央放着一方手绢,洁白的手绢上绣着一朵很大的紫黑郁金香。旁边还绣着有数行小字。 魏嫡正要伸手取起看看,身后皇甫长老突然发了狂般闪身抢前,一手抓起手绢,“嘶嘶嘶嘶”竟然一下将手绢撕成了粉碎。众人望着一片片飘落在地的碎绢,再望向举动突然失常的皇甫长老,又惊又疑。 ⑧`○` 電` 耔 ` 書 ω ω w . Τ`` X` `Τ ` 零` 贰` . c`o`m 现在不用魏嫡开口了,大长老首先问道:“皇甫长老,这是怎么回事?” 皇甫长老慢慢平伏下来,道:“大长老,这方手绢与魔神宗并无任何瓜葛!” 大长老没有作声,不过魏嫡开口了:“皇甫长老,你为何一见这手绢就把它撕成粉碎,莫非里面有什么不可告人之秘密!” 皇甫长老霍然转向魏嫡,胡子一条条飞起:“谪仙子,你把话说清楚,我皇甫有什么不可告人之秘密!” “既然这样,那为何不敢将它公诸于众……” “我说过,这手绢与魔神宗并无任何瓜葛!”皇甫长老神色又有点失常。 众人都望着皇甫长老,眼色都带着疑惑之色:既然与魔神宗无任何瓜葛,为何一见就把它撕成粉碎,莫非这手绢又隐藏了另一个不可告人之秘密! “大长老,各位弟兄,我皇甫为人,你们清清楚楚,数十年来,我为丐帮出生入死,拼战无数,可有做过半点对不起丐帮之事!” 众人一时沉默,皇甫长老刚烈不阿是出了名的,不过刚才他如此失常,又实在让人起疑。大长老沉吟半响,与其他几位长老交换了一下眼色,乃道:“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帮主之位暂且留着,皇甫长老,你先交出绿竹节,等事情查清楚……” 皇甫长老脸色一下变了,绿竹节乃是丐帮长老信物,大长老要他交出绿竹节,等于是免去他长老之职。他身子微颤,道:“大长老,你不信我!” 大长老连忙道:“皇甫长老不必多心,你数十年来为丐帮出生入死,我们怎会看不到,请你交出绿竹节,并没有其他意思,只不过……” 皇甫长老突然大笑一声,慢慢从怀中取出绿竹节,却没有交给大长老。 魏嫡看着皇甫长老之神情,心下开始后悔了。 皇甫长老握住绿竹节,惨然道:“我皇甫数十年来为丐帮出生入死,堂堂正正,想不到今日竟然因为一块手绢失信于天下帮众!假如老帮主在此,必定会给我讨个公道!”他惨然一笑,忽然厉声道:“我皇甫对丐帮绝无异心,天地可鉴!”说着猝然举掌向头顶一拍,登时倒地身亡,手心还紧紧握住绿竹节! 哇!这一下变故实在太突然,所有人都惊呆了,想不到皇甫长老刚烈至此,不过更大的变故接踵而来,只听见“阿”的一声惊呼,有个丐帮弟兄一下扑倒在皇甫长老身上,悲痛凄声道:“皇甫大哥!皇甫大哥!”声音却是女的,众人再次惊呆! 楚枫一看,扑在皇甫长老身上的那人正是自己带来的那个中年妇人所扮乞丐,他也惊呆住了。 “皇甫大哥,你何必这样?何必为一块手绢枉弃性命!”那中年妇人搂着皇甫长老尸体,悲愤万分。 “是……是金香夫人!”有人认出了那个中年夫人,失声惊呼。其他人也认出来了,扑在皇甫身上的这个人竟然是陈副帮主失踪后、也跟着失踪的金香夫人! 楚枫想起来了,刚才自己带着她时,从她身上传来的那丝香气正是郁金香的香气。 所有人都望着金香夫人,她与皇甫长老究竟什么关系?看这情景,绝不止同乡这般简单!忽有人喊道:“刚才那手绢上绣着一朵很大的紫黑郁金香,莫非金香夫人与皇甫长老……” 金香夫人蓦地抬头,双眼满含悲戚,一扫众人,冷然道:“我与皇甫大哥清清白白,皇甫大哥绝没有做半点对不起你们丐帮之事!”她转头又望向皇甫长老,两行眼泪凄然落下,忽然从头上抽出一支铁钗,这支铁钗极普通,且锈迹斑斑,她望着这支铁钗喃喃道:“皇甫大哥,这支钗子是你送给我的,我一直都留着,从未离身。既然你宁死都要维护那人声名,那我就让这秘密永远成为秘密……”手中铁钗突然往太阳**一插,随即伏倒在皇甫长老身上,气绝身亡! 无任何预兆,一齐都来得这般突然,众人上一刻还在凝神听着金香夫人自语,下一刻已经见她倒在皇甫长老身上。 虽然没人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毫无疑问,皇甫长老绝不是魔教中人。所有人的目光“唰”的投向了魏嫡,显然已经将她当成是罪魁祸首!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一揽罪名 第一百三十九章一揽罪名 魏嫡做梦也想不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她怔在当场,已经完全忘记了反应。有一个人同样怔在当场,甚至比魏嫡还要震动,是楚枫,因为金香夫人是他带来的。他同样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他茫然望着两人的尸体,头脑一片空白! 大殿内静一静,所有人都望着魏嫡,等着魏嫡作声,不过魏嫡还有什么可以解释呢。 “隆隆隆隆!”下面忽然传来一声声巨响,似是有巨石正徐徐落下。 “那长廊……”伯叔敖惊呼一声,首先飞身冲下,众人惊鄂间亦急忙冲下,不过迟了一步,当他们冲至首层,却看到长廊出口处有一巨石轰然落至地面,将出口完全封死! “哈哈哈哈!”长廊外忽然响起一声尖笑,“丐帮众位长老兄弟到我们魔神宗分堂作客,怎不提早通知一声,好让我们预备酒菜,好好招呼各位!哈哈哈哈!”楚枫马上听出,这把尖细的声音正是杜堂主,看来所有一切都是安排好的,自己和魏嫡完全落入了魔神宗精心设计的圈套中。 众人大惊之下,不约而同一齐回身盯住魏嫡。魏嫡如今已是百口莫辩,破坏丐帮大会、勾结魔神宗、引丐帮精英陷身魔教分堂、逼死皇甫长老和金香夫人,一连串的罪名马上要落在她头上,此时此刻,连冷月也不知如何帮自己爱徒解围。 “哈哈哈哈!” 人群中突然响起一声大笑,跟着人影一闪,有人跃出了人群,一手扯掉身上破烂的衣服,现出一身青蓝衣衫,再向面上一抹,露出一脸俊朗,还有脸上那一道淡淡的指痕。 “楚枫!” 宋子都大感惊愕,其他人也认出楚枫来了,吃惊地望着他,实在想不到这个背着灭门罪名、还被传说是星魔主后人的小子竟敢现身出来。 楚枫大笑着,忽然转头对魏嫡道:“谪仙子,真不好意思,为了引丐帮众人至此,逼死皇甫长老,连你也骗了,我也想不到天下第一仙子如此容易上当!哈哈哈哈!” 魏嫡大惊失色:“楚枫,你……” 楚枫截口道:“没错,我是星魔主后人,我本来就是星魔主之子,否则我怎晓得教你魔教暗记,又教你进出这分堂长廊之方法,还教你引丐帮之人到此!一切都是我一手安排,怪就只怪你太容易相信别人!” 魏嫡震惊地望着楚枫,她当然知道楚枫为什么要这样说,是为了她,他现身而出,把一切罪名都揽到自己身上,甚至不惜承认是星魔主之子,就是要为她开脱。 “哈哈,没错,我就是灭门凶杀,震江堡一门就是我灭的,一切都是我的安排,当日你在仙人渡沙洲上也亲耳听到了,我就是魔神宗的少尊主,只是你不信,你偏要落入我圈套。哈哈哈哈!” 楚枫狂笑着,魏嫡呆呆地望他,心仿似被锥刺般一下一下刺痛。 “恶贼!引我们来魔教分堂,害死皇甫长老和金香夫人,快受死!”丐帮众弟子已经围住了楚枫,打狗棒雨点般落在他身上。楚枫根本不闪避,任由那打狗棒扫在自己身上,还大笑道:“你们打吧,尽管打!不过是同归于尽!哈哈哈哈!”笑声中却透着无比的悲郁。 楚枫很快就被打得爬在地上,丐帮众弟子没有马上打死他,却又踢又踩又踏又踹,将满腔怒火都发泄在他身上。楚枫左肩本来就有伤,现在更加雪上加霜,伤口早被打的完全迸裂,鲜血染满了一地,眼看着要被活活打死了。 “住手!”魏嫡突然“铮”的拔出长剑,大喝一声! 众人一时都停住了手,望向魏嫡。魏嫡咬牙切齿道:“楚枫!枉我如此信任你,你竟这样欺骗我,今日我就将你亲手刺于剑下!”说着提剑一步一步向楚枫走去。 众人见她这般模样,一齐退开两步。魏嫡走到楚枫身边,一手执起他,长剑倏地一圈,众人只觉眼前剑光一闪,已经不见了魏嫡和楚枫身影。原来魏嫡借着一圈剑光,骤然施展出独步天下的凌波微步,提着楚枫闪出了人丛,径往石级奔去。 “劣徒!” 冷月一声怒喝,首先飞身追去,丐帮众人马上呼喝着紧追上去。 魏嫡一直上至顶层,闪入了那道回廊中,转眼来到了尽头,她心中惟一希望是那道机关已经回复原状!到底天无绝人之路,那块原本被楚枫撞了入去的砖石不知何时又弹回了。 魏嫡当即用剑柄一撞那块砖石,砖石又被撞了入去,地上那块石板再次打开,露出那一条秘道,这时长廊也现出了冷月身影。 魏嫡回头望了冷月一眼,搂着楚枫纵身跳入了秘道。头上传来冷月一声“劣徒”怒喝,还有就是石板合上的声音。 眼前又一片漆黑漆黑,魏嫡紧紧搂住楚枫,任由身子急速下滑。她也知道秘道出口是一片沼泽,跌下去同样难免一死,但她在所不惜! “扑通!” 两人没有跌入泥潭,却掉进了一个水塘中。 原来这处泥潭本来低洼,之前那一场大雨,刚好使这里积成一个水塘。魏嫡大喜过望,连忙抱着楚枫跳出水塘,急急向谷口奔去,她一定要赶在魔神宗众人察觉之前逃离出谷。 上天总算待两人不薄,谷口一个人影也没有,大概全部守在石殿门口处了,看来他们根本没有料到那顶层秘道能再次打开。 魏嫡搂住楚枫掠出了谷口,夺路而去!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一百四十章 分堂血战 第一百四十章分堂血战 丐帮等人并没有被困在神鼠分堂,因为那道秘道可以再度打开,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所有人都从秘道逃了出来,然后在谷口遇到了神鼠分堂的全部精英,双方进行了一场惨烈的搏杀! …… 在魔神宗总坛,左右护法躬身站在冷木一尊身后,身上带着伤痕,显然经过一番恶战。 “宗主,今次围剿丐帮精英,功亏一篑,不但让楚枫逃脱,连丐帮等人也从秘道中逃出。属下未能阻挡他们逃离,是属下办事不力,属下想不到秘道还能再度打开,请宗主责罪!” “死了多少弟兄?”冷木一尊平静问道。 “神鼠堂十二名分堂高手死了一半,另有十数名弟兄身负重伤,杜堂主也几乎身死!求宗主责罪!”左右护法同时单膝跪下。 “百密难免一疏,这事不怪你们,是我一时疏忽。”冷木一尊亲自扶起左右护法,又问:“杜堂主伤势如何?” “断了一条手臂,他……” “他怎么了?” “他说今次一战,分堂伤亡惨重,无颜面对宗主,求宗主撤换堂主!” 冷木一尊点了点头,道:“你们先下去休息吧。” 左右护法退走后,飞鹰又现身出来。 冷木一尊叹了口气,道:“我还是太操之过急,以为可一举尽灭丐帮精英,想不到反被他们逃出,害了神鼠分堂众位弟兄。” 飞鹰道:“丐帮也死了一名长老和十余名精英弟子,两位执事长老也负了重伤,神鼠堂的弟兄总算不至于白白牺牲。” 冷木一尊道:“我应该料到,一旦石殿困不住丐帮众人,仅凭神鼠一堂根本挡不住他们。” “宗主也想不到杜堂主竟带着弟兄死战,还好宗主及时派人接应,否则神鼠堂恐怕要被全歼。” 冷木一尊沉默了一会,问:“丐帮那边现在怎样?” “皇甫长老已死,伯叔敖继任第九十九代帮主之位!” 冷木一尊微愕道:“不是第九十八代么?” 飞鹰道:“伯叔敖要追认皇甫长老为第九十八代帮主,本来丐帮其余三大长老都不同意,但伯叔敖力排众议,最终追认皇甫长老为第九十八代帮主,他继任第九十九代帮主。如今丐帮团结一致,同仇敌忾,誓要击杀楚枫,为皇甫长老报仇!” “看来这伯叔敖确实是位人物!” “的确是位人物,当时他们逃出神鼠堂,要不是他在当中指挥帮众围攻,神鼠分堂也不会伤得如此惨重!” “功亏一篑,可惜!” “要是今次由宗主亲自安排,必然可将丐帮一网成擒!” 冷木一尊笑笑,道:“飞鹰,你把我看得太高了。” “在飞鹰眼里,宗主没有什么办不到的。” “其实今次鬼师爷布置已是天衣无缝,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可惜,可惜!” “飞鹰还从未见宗主如此叹惜过。” “我可惜的不是逃脱丐帮那一众人,而是走脱了楚枫!” “楚枫真如此重要,值得宗主如此费神!” “你以为呢?” 飞鹰沉默一会,道:“我暗中观察过,此人天性洒脱率真,并无机心,而且武功……” “有些人天生不可估量、不可揣度、不可测算,他就是这样的人。” “不过如今他不但亲口承认自己灭杀震江堡一门,还承认自己是尊主后人,而且害死了皇甫长老,他要想再在江湖立足,除非重归我们魔神宗!” 冷木一尊笑笑,飞鹰忽然问:“宗主,如果他真的重归魔神宗,你……” “我会让出宗主之位!”语气十分平淡,但绝对没半点造作。 飞鹰没有作声,冷木一尊也没有作声。沉默了好一会,飞鹰开口道:“宗主,接下来我们怎样做。” 冷木一尊道:“楚枫那一边我们可以暂时不管,丐帮自不会放过他。你先去查一下这个伯叔敖的身份来历。” “是,宗主。现在神鼠堂杜堂主断去一只手,身负重伤,谁去代替杜堂主之位?” 冷木一尊没有答话,却慢慢移步至柱影下沉思。 飞鹰没有再作声,一闪身,离开了大殿。 …… “什么!安叔,你说他大闹丐帮大会,勾结魔神宗,引丐帮众人去魔教分堂,还逼死皇甫长老和金香夫人,亲口承认是星魔主之子,灭杀震江堡一门?!” 慕容山庄内,慕容震惊地望着安叔,简直不敢相信。 “是的,少主,前去沧州查探消息的兄弟发回了传书,是这样说的。” “他……他现在怎样了?” “被谪仙子救走了,接着丐帮众人与魔教分堂血战了一场,魔教六名分堂高手被杀,堂主也断去一条手臂,不过丐帮也损失了十余名精英弟子,两位执事长老也身负重伤。现在伯叔敖已经继任丐帮帮主一职,正全力搜寻楚枫为皇甫长老报仇雪恨!” “唉,他为何总是这般……”慕容叹了口气,没有作声。 “少主,我们要不要……” “安叔,你马上命沧州的弟兄探听楚枫下落,叫他们暗中行事。” “是,我晓得怎样做。” 慕容忽喃喃道:“看来我还是亲自去沧州一趟……” 安叔一愕,道:“少主,你不是正打算出发去大漠么,柳叶已经收拾好行装,等着少主了。” 慕容没有作声,只是双眼有点失神。 ……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一百四十一章 幽谷情深 第一百四十一章幽谷情深 在一处十分清幽僻静的山谷里面,有一间竹子搭成的小屋,小屋虽是简单,却十分精雅别致。wWw. t x t 0 2 . c o m楚枫就躺在竹床上,呆呆地张着双眼,空荡荡,没有眼泪,没有悲伤,不吃,不喝,不言,不语,仿似死人一般。他伤得其实不算很重,但他此刻内心的痛苦,谁人知道! 他背负灭门之冤,他不介意,被诬蔑是星魔主之子,他不介意,因为这根本不关他事。但皇甫长老和金香夫人的死却是自己一手造成的,他无法原谅,假如自己不晓得魔教暗记,又或者不晓得通过长廊之方法,所有这一切都不会发生,自己偏偏自以为聪明,却被人**于股掌之间。他被人追杀千里,无数次出生入死,也从没试过这般颓丧。他第一次感到灰心、无助、悔疚、甚至绝望。 魏嫡呆呆望着他,心如刀割,她什么也没说,事实上,她又能说什么呢。她同样是害死皇甫长老和金香夫人的凶手,她内心的痛苦又能向谁倾诉。 她不敢离开楚枫半步,默默伴在楚枫身边,足足三日三夜。 “你……走吧!”楚枫终于开口说了一句,两行眼泪慢慢渗了出来。 魏嫡心一下一下绞着,不过总算有点安慰,因为楚枫总算开了口,还落了泪。她没有作声,也没有动,还是默默地望着楚枫。 “你……” 不知过了多久,楚枫再次开口了,却只说了一个字,再没有说下去。 魏嫡站起身子,静静从旁边端起一碗粥,舀了一勺,放在楚枫嘴边。楚枫呆呆望着,也不知有没有看到嘴边的勺子。不过他终于还是张开了口,一点一点吃着…… 魏嫡就伏在床边睡着了,她已经三日三夜没有合过眼。楚枫望着她伏在自己身边,空荡荡的目光总是生出一丝甜意。 第二日,魏嫡睁开双眼,却赫然见到床上已经没有了楚枫的身影。她心蓦地一沉,转身飘出屋外,却见楚枫独自立在门边,呆呆望着前面重重树影。 魏嫡没有作声,静静靠至他旁边。 楚枫忽然转身对魏嫡轻声道:“昨日我开口时,我真怕……真怕你会走……”魏嫡娇躯一震,再忍不住,身子一软,整个人靠入了楚枫怀中,两行晶莹泪珠潸然落下。楚枫搂住她,直到这一刻,他才察觉,魏嫡内心的痛苦并不比自己小。 两人默然相拥,楚枫道:“今次又是你救了我……” “你何必说这话。”魏嫡轻轻道。 楚枫苦涩一笑,道:“不知为何,每次跟你一起,总会累你,今次还……” 魏嫡咬了咬嘴唇,道:“你不该将所有罪名都揽在自己身上,你这样还如何在江湖立足……” “我本来就无法在江湖立足,背多几条罪也无所谓。”楚枫默然道。 “你真傻,你不该现身出来……” “嫡子……” 魏嫡蓦地抬头望着楚枫,这一声“嫡子”实在让她又惊又喜又有几分害怕。 “嫡子,要不是你连日来日夜伴着我,我恐怕早已……” “没事就好,我真怕你……怕你撑不下去……” “嫡子,你比我坚强多了。” 魏嫡摇摇头,幽声道:“如果你撑不下去,我……也是撑不下去。” 楚枫搂紧她,触着她灵脂一般的肌肤,忽笑道:“想不到我竟能这样搂着你……” 魏嫡娇嗔了他一眼,没有作声。 楚枫道:“今次我真是闯了大祸……” “这祸是我们一起闯的。”魏嫡道。 “想不到皇甫长老性格如此刚烈,以死明志。” “连金香夫人也……” “你可能不知道,金香夫人还是我带去魔教分堂的。” “阿?”魏嫡惊讶地望着楚枫。 于是楚枫将金香夫人请自己带她去分堂之事说了,最后道:“现在我终于明白她当时为何这般焦虑,原来是因为皇甫长老。其实我应该一早想到她是金香夫人,我当时就闻得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郁金香气,可惜,我当时竟然想不起那是什么香气,直至看到那方手绢秀着的那朵郁金香,我才想起来。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很笨,很……” “楚大哥!” 楚枫惊愕地望着魏嫡,这一声“楚大哥”远胜千言万语、万语千言。一声“嫡子”,一声“楚大哥”,两人的心已经紧紧靠在一起。 “有你这一声‘楚大哥’,就算我背负再多罪名,也心甘情愿。” 魏嫡把头轻轻枕在楚枫怀中,两人一时沉默,楚枫忽然问道:“嫡子,你有没有看到那方手绢上写着什么?”魏嫡摇摇头,道:“那些字很小,我正要看时,皇甫长老已经一手抢过,撕成碎片了。不过那些字似是用血写的,起首两个字是‘跳虎’……” “跳虎?什么意思?用血写,莫非是血书?” 魏嫡摇摇头,黯然道:“现在什么也没用了,人已经死了,手绢也撕成粉碎,就算让我们得知其中秘密,皇甫长老和金香夫人也不会重生。” 楚枫连忙道:“算了,我们别谈这个了。”他四下看了看,道:“这地方真是不错,你怎寻得如此清幽的地方?还有这么精致的竹屋?” 魏嫡脸上露出一抹浅笑,道:“这竹屋是我十六岁那年在此闭关修炼滴水剑诀时搭的。” 楚枫笑道:“怪不得如此精雅,原来还是你的闺房。” 魏嫡甜甜道:“我师父当年也十分喜欢这处呢。” 楚枫一怔,道:“你师父也知道这处?” 魏嫡点点头。 “万一你师父寻来……” “我已经数年未来过此处了,我想师父不会来的。” 楚枫忽伸出手指一点魏嫡鼻尖道:“嫡子,你也真胆大,三番四次冒犯你师父。” 魏嫡神色一黯,道:“嫡子的确不肖,屡次忤逆师父,今次还闯下大祸……” 楚枫见她语带忧伤,连忙嘻笑道:“要不要我在你师父面前为你美言几句?你师父看在我几分薄面上,或许能既往不咎。” 魏嫡“噗哧”笑道:“算了,你脸皮何止几分厚,简直有一尺厚。我师父最讨厌油嘴滑舌之徒,让她听到,还不一剑劈开你八块。” “那你喜不喜欢我油嘴滑舌?” 魏嫡没有作声,她忽然想起了那日在震江堡前,楚枫与盘飞凤之情景,不由轻轻叹息一声。 “怎么了?”楚枫见她忽然叹气,问道。 “没什么,你的伤怎样了?” “已经好得七七八八。” “这般快?”魏嫡十分惊讶。 “还不是多亏你日夜照料。”楚枫笑道。 魏嫡摇摇头。 楚枫嘻嘻笑道:“怎么,你不想我好得这般快?莫非……你想照顾我一辈子?” 魏嫡娇脸一红,别过头去。楚枫却不依不饶地追着她一个劲儿问道:“是不是,嫡子?是不是阿?” 魏嫡惟有白了他一眼,忽道:“你有飞将军照顾你一辈子,还用我么?” 楚枫笑容一下僵住,“我楚枫当天作誓,今生今世只喜欢你一个……”他突然想起了在震江堡前,自己对盘飞凤所起的誓言。 魏嫡忽然离开楚枫怀抱,幽幽道:“我要走了。” 楚枫一惊,不自觉一手捉住她衣袖道:“你要去哪?” “我要寻我师父,我要向她赔罪……” “嫡子,你哪也不用去,为师在此!”身后忽然想起一把冰冷冷的声音。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一百四十二章 一念之间 第一百四十二章一念之间 魏嫡霍然回头,失声惊呼:“师父!”冷月就站在面前。 “嫡子,你眼中还有我这个师父么!” “师父!”魏嫡“卟”的双膝跪下。冷月不理她,冷冷对楚枫道:“你果然魔性难驯,竟引我们陷身魔教分堂,还逼死皇甫长老和金香夫人,还将我徒儿拐到这处,今次看你还哪里逃!” 楚枫淡然道:“你要杀便杀,何必废话!” 冷月双目寒光一闪,“铮”的拔出长剑,魏嫡大惊失色,几乎是跪着行至冷月脚下,道:“师父,我们是遭人算计,求师父放过他。” “嫡子,你还执迷不悟!” “师父!”魏嫡两眼含珠,苦苦哀求。 其实冷月如何看不出楚枫在神鼠分堂突然现身自称是星魔主之子,将所有罪责揽到自己身上,都是为了魏嫡。不过无论如何,这个冤屈一定要让他来背,因为他不背,就得要自己徒儿来背。冷月确实想杀了楚枫,一了百了,不过却见魏嫡满眼悲戚,知道她心中痛苦,不由暗叹一口气,始终不忍。 她忽冷声对楚枫道:“楚枫!今日我暂且饶你一命,反正自会有人收拾你。嫡子,跟我走!你若再看他一眼,我一剑杀了他!”说着转身就走,魏嫡急忙起身跟着,果然连头也不敢回望一眼。 楚枫只觉一阵压抑、难受,双眼闪起阴冷。他慢慢走出山谷,脸色越来越阴沉,他内心积郁越来越强烈,他想发泄,想杀伐,杀伐一切,偏巧一只小兔子似乎受了什么惊吓,一下从树丛窜出,就在楚枫脚边窜过! “铮!” 楚枫突然出剑,无声无息向地上一插,“卟”兔子一头撞在了剑身上。“铮!”楚枫一抽长剑,下一刻,剑锋直插兔子咽喉,带在着阴冷的森寒。那兔子竟然被剑尖突然爆发的森冷寒气震慑得不敢动半分,眼睁睁看着剑尖直向自己咽喉刺落。 楚枫目光突然触及兔子惊恐莫明的眼光,剑锋骤然一顿,剑尖仅仅距兔子咽喉不到一寸处。双眼的阴冷渐渐褪去,剑尖紧紧顿住,到底没有刺下去,慢慢抽回,那兔子“吱”的一声,惊恐地窜入了旁边的草丛中。 楚枫出了山谷,走在大路上,心中依旧阴沉、压郁。他没有乔装,依旧一身青蓝衣衫,背着一把古长剑,脸上依旧留着一道微弯的指痕。任何江湖中人都可以一眼认出他,他现在是一点不在乎,不但不在乎,甚至想有人认出他,找他搏杀,找他拼命,无论是人杀死他,还是他杀死人,他想拼杀,杀伐一切! …… 在一间石屋内,杜堂主躺在床上,不敢稍动半分。他不单断了一条手臂,还中了丐帮大长老两掌,现在五脏六腑好像被火烧般,异常疼痛难受。 “宗主!”杜堂主猛然睁开双眼,大吃一惊,因为冷木一尊不知何时已经立在床边静静看着他! 他挣扎着想起身,冷木一尊却一手按住他,跟着一股深湛的真气徐徐送入杜堂主体内,杜堂主体内的疼痛骤然减轻了一半。 他惊愕地望着冷木一尊,半响,冷木一尊收回手掌,慢慢道:“杜堂主,难为你了。” 杜堂主几乎要流出眼泪,激动道:“宗主,属下本是宗主一手提拔担任神鼠堂堂主,想不到属下无能,一战之间导致神鼠堂损失过半,属下实在无颜面对宗主!求宗主另选英明!” 冷木一尊平静道:“杜堂主,你知道当初我为何选你作神鼠堂堂主么?” “是宗主看得起属下!” “因为只有你是适合当神鼠堂堂主,就算现在失去了一条手臂,你同样是神鼠堂的堂主,没人比你更胜任!” “宗主……” “你好好休息,我会调派六名殿主前来,与剩下六名分堂高手一起守卫神鼠堂,神鼠堂如何恢复元气,还得由你一手主持!” “宗主!” 杜堂主想不到冷木一尊竟然将守护魔神宗总殿的十二殿主一下调了六位来,他激动得手都颤抖起来。 “宗主!属下一定不会再负宗主所托!”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 在一间破庙内,宋子都和蒙面道人站着,只听见宋子都道:“想不到皇甫长老竟因一块手绢不惜以死明志,就不知这手绢藏着什么秘密?” 蒙面道人道:“这事已无关紧要,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对付楚枫!” “前辈,楚枫已亲口承认自己是星魔主之子,还承认自己灭杀了震江堡一门,不过据我看来,他这样说,不过是为了开脱谪仙子之故。” 蒙面道人道:“不管是什么原因,只要他认了,江湖上就再无他立锥之地!” “前辈,上次在回龙寺,似乎……” “怎么,你还觉得有失光明?” “前辈,对付楚枫,我始终觉得根本用不着这样的手段……” “子都,你还在为此事耿耿于怀?” 宋子都没有作声。 蒙面道人道:“子都,楚枫这人绝不简单,你一定要尽早剪除。” 宋子都傲然道:“我要杀他,不过探囊取物!” “你不要忘记,他已经两次从你手中逃脱了。” “那是因为我还没有打定必杀的主意!” “好,你有这份自负最好!现在他逼死皇甫长老,已成武林公敌,你正好趁此机会号召天下武林共诛楚枫,以立威信!” 宋子都道:“子都也有此意,只是恐怕我号令未出,丐帮已经将他碎尸万段了!” “嗯,听闻丐帮新任帮主叫伯叔敖,此人如何?” “武功极高,论功力恐怕还在我之上,而且极有主见,我本来想请他商讨征剿魔神宗之事,他却以皇甫新死、帮主新立、帮内未定、且要一力追杀楚枫为由,不肯听我安排。” “那是因为你威信未立,他是一帮之主,自然不会随便听由摆布。等你登上盟主之位,号令天下时,不敢再有人不从!所以你更应该马上亲手除去楚枫,以立威信!” “弟子明白!” 蒙面道人又道:“听说绿玉扇重现江湖?” “在一个名叫鬼师爷之人手上。当日我们侥幸从魔教分堂秘道逃出,在谷口遇到了魔教之人,当时激战惨烈,弟子就跟他对过几招,他一直都没有张开扇子,而且未尽全力,但我长剑完全奈何不了他,他身法极之诡异,弟子已经派人查探此人来历。” 蒙面道人点头道:“能手执绿玉扇的,绝不是简单之人!好,我现在就传你下一层太虚法诀,只要突破这层法诀,你便步入顶尖高手行列!” 宋子都又惊又喜,双眼闪着光芒,道:“多谢前辈!” “不必谢我,都是你悟性惊人。” 宋子都忽又道:“前辈,弟子有一事不明?” “什么事?” “楚枫所用的剑法似乎是我们武当失传已久的太极剑诀,而且他口中常常提起一名老道士,似这剑法是老道士教的,这……” “子都,太极剑诀并未失传!” “阿?”宋子都十分愕然。 “这件事等你执掌武当时,你父亲自然会告诉你,这关乎到武当一个大秘密,现在你还是专心练就太虚剑诀吧。” “是!前辈,昨日我刚收到江南镖局江老镖头书信,他说正亲自押解五百万两官银前往凉州赈灾,他希望我武当以盟主身份号令沿途江湖绿林好汉,看在凉州灾民份上,莫打这批官银主意。” 蒙面道人道:“如此甚好,此事对你立威大有好处,你正好趁此机会向天下武林发出盟主号令,试探一下各门各派之反应!盟主号令不用多年,亦是时候要重建威信!” “弟子亦有此打算。只是弟子有点担心,如果盟主号令发出去,有门派不作回复……” “你就先记住那些门派的名字,不过切勿操之过急。好了,你听好,我现在就传你口诀……”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一百四十三章 妙玉下山 第一百四十二章一念之间 魏嫡霍然回头,失声惊呼:“师父!”冷月就站在面前。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点 t x t 0 2 点 c o m “嫡子,你眼中还有我这个师父么!” “师父!”魏嫡“卟”的双膝跪下。冷月不理她,冷冷对楚枫道:“你果然魔性难驯,竟引我们陷身魔教分堂,还逼死皇甫长老和金香夫人,还将我徒儿拐到这处,今次看你还哪里逃!” 楚枫淡然道:“你要杀便杀,何必废话!” 冷月双目寒光一闪,“铮”的拔出长剑,魏嫡大惊失色,几乎是跪着行至冷月脚下,道:“师父,我们是遭人算计,求师父放过他。” “嫡子,你还执迷不悟!” “师父!”魏嫡两眼含珠,苦苦哀求。 其实冷月如何看不出楚枫在神鼠分堂突然现身自称是星魔主之子,将所有罪责揽到自己身上,都是为了魏嫡。不过无论如何,这个冤屈一定要让他来背,因为他不背,就得要自己徒儿来背。冷月确实想杀了楚枫,一了百了,不过却见魏嫡满眼悲戚,知道她心中痛苦,不由暗叹一口气,始终不忍。 她忽冷声对楚枫道:“楚枫!今日我暂且饶你一命,反正自会有人收拾你。嫡子,跟我走!你若再看他一眼,我一剑杀了他!”说着转身就走,魏嫡急忙起身跟着,果然连头也不敢回望一眼。 楚枫只觉一阵压抑、难受,双眼闪起阴冷。他慢慢走出山谷,脸色越来越阴沉,他内心积郁越来越强烈,他想发泄,想杀伐,杀伐一切,偏巧一只小兔子似乎受了什么惊吓,一下从树丛窜出,就在楚枫脚边窜过! “铮!” 楚枫突然出剑,无声无息向地上一插,“卟”兔子一头撞在了剑身上。“铮!”楚枫一抽长剑,下一刻,剑锋直插兔子咽喉,带在着阴冷的森寒。那兔子竟然被剑尖突然爆发的森冷寒气震慑得不敢动半分,眼睁睁看着剑尖直向自己咽喉刺落。 楚枫目光突然触及兔子惊恐莫明的眼光,剑锋骤然一顿,剑尖仅仅距兔子咽喉不到一寸处。双眼的阴冷渐渐褪去,剑尖紧紧顿住,到底没有刺下去,慢慢抽回,那兔子“吱”的一声,惊恐地窜入了旁边的草丛中。 楚枫出了山谷,走在大路上,心中依旧阴沉、压郁。他没有乔装,依旧一身青蓝衣衫,背着一把古长剑,脸上依旧留着一道微弯的指痕。任何江湖中人都可以一眼认出他,他现在是一点不在乎,不但不在乎,甚至想有人认出他,找他搏杀,找他拼命,无论是人杀死他,还是他杀死人,他想拼杀,杀伐一切! …… 在一间石屋内,杜堂主躺在床上,不敢稍动半分。他不单断了一条手臂,还中了丐帮大长老两掌,现在五脏六腑好像被火烧般,异常疼痛难受。 “宗主!”杜堂主猛然睁开双眼,大吃一惊,因为冷木一尊不知何时已经立在床边静静看着他! 他挣扎着想起身,冷木一尊却一手按住他,跟着一股深湛的真气徐徐送入杜堂主体内,杜堂主体内的疼痛骤然减轻了一半。 他惊愕地望着冷木一尊,半响,冷木一尊收回手掌,慢慢道:“杜堂主,难为你了。” 杜堂主几乎要流出眼泪,激动道:“宗主,属下本是宗主一手提拔担任神鼠堂堂主,想不到属下无能,一战之间导致神鼠堂损失过半,属下实在无颜面对宗主!求宗主另选英明!” 冷木一尊平静道:“杜堂主,你知道当初我为何选你作神鼠堂堂主么?” “是宗主看得起属下!” “因为只有你是适合当神鼠堂堂主,就算现在失去了一条手臂,你同样是神鼠堂的堂主,没人比你更胜任!” “宗主……” “你好好休息,我会调派六名殿主前来,与剩下六名分堂高手一起守卫神鼠堂,神鼠堂如何恢复元气,还得由你一手主持!” “宗主!” 杜堂主想不到冷木一尊竟然将守护魔神宗总殿的十二殿主一下调了六位来,他激动得手都颤抖起来。 “宗主!属下一定不会再负宗主所托!”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 在一间破庙内,宋子都和蒙面道人站着,只听见宋子都道:“想不到皇甫长老竟因一块手绢不惜以死明志,就不知这手绢藏着什么秘密?” 蒙面道人道:“这事已无关紧要,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对付楚枫!” “前辈,楚枫已亲口承认自己是星魔主之子,还承认自己灭杀了震江堡一门,不过据我看来,他这样说,不过是为了开脱谪仙子之故。” 蒙面道人道:“不管是什么原因,只要他认了,江湖上就再无他立锥之地!” “前辈,上次在回龙寺,似乎……” “怎么,你还觉得有失光明?” “前辈,对付楚枫,我始终觉得根本用不着这样的手段……” “子都,你还在为此事耿耿于怀?” 宋子都没有作声。 蒙面道人道:“子都,楚枫这人绝不简单,你一定要尽早剪除。” 宋子都傲然道:“我要杀他,不过探囊取物!” “你不要忘记,他已经两次从你手中逃脱了。” “那是因为我还没有打定必杀的主意!” “好,你有这份自负最好!现在他逼死皇甫长老,已成武林公敌,你正好趁此机会号召天下武林共诛楚枫,以立威信!” 宋子都道:“子都也有此意,只是恐怕我号令未出,丐帮已经将他碎尸万段了!” “嗯,听闻丐帮新任帮主叫伯叔敖,此人如何?” “武功极高,论功力恐怕还在我之上,而且极有主见,我本来想请他商讨征剿魔神宗之事,他却以皇甫新死、帮主新立、帮内未定、且要一力追杀楚枫为由,不肯听我安排。” “那是因为你威信未立,他是一帮之主,自然不会随便听由摆布。等你登上盟主之位,号令天下时,不敢再有人不从!所以你更应该马上亲手除去楚枫,以立威信!” “弟子明白!” 蒙面道人又道:“听说绿玉扇重现江湖?” “在一个名叫鬼师爷之人手上。当日我们侥幸从魔教分堂秘道逃出,在谷口遇到了魔教之人,当时激战惨烈,弟子就跟他对过几招,他一直都没有张开扇子,而且未尽全力,但我长剑完全奈何不了他,他身法极之诡异,弟子已经派人查探此人来历。” 蒙面道人点头道:“能手执绿玉扇的,绝不是简单之人!好,我现在就传你下一层太虚法诀,只要突破这层法诀,你便步入顶尖高手行列!” 宋子都又惊又喜,双眼闪着光芒,道:“多谢前辈!” “不必谢我,都是你悟性惊人。” 宋子都忽又道:“前辈,弟子有一事不明?” “什么事?” “楚枫所用的剑法似乎是我们武当失传已久的太极剑诀,而且他口中常常提起一名老道士,似这剑法是老道士教的,这……” “子都,太极剑诀并未失传!” “阿?”宋子都十分愕然。 “这件事等你执掌武当时,你父亲自然会告诉你,这关乎到武当一个大秘密,现在你还是专心练就太虚剑诀吧。” “是!前辈,昨日我刚收到江南镖局江老镖头书信,他说正亲自押解五百万两官银前往凉州赈灾,他希望我武当以盟主身份号令沿途江湖绿林好汉,看在凉州灾民份上,莫打这批官银主意。” 蒙面道人道:“如此甚好,此事对你立威大有好处,你正好趁此机会向天下武林发出盟主号令,试探一下各门各派之反应!盟主号令不用多年,亦是时候要重建威信!” “弟子亦有此打算。只是弟子有点担心,如果盟主号令发出去,有门派不作回复……” “你就先记住那些门派的名字,不过切勿操之过急。好了,你听好,我现在就传你口诀……”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一百四十四章 炙手可热 第一百四十四章炙手可热 楚枫走在大路上,原以为一路上必然又是一番腥风血雨,他也想将自己置身于腥风血雨之中,杀伐一切!但出乎意料,事情似乎起了微妙的变化。wENxuEmI。cOM不但追杀他的人骤然减少,甚至有许许多多不知名堂的帮会门派,什么白虎帮、青龙门、黑山寨、飞刀门诸如此类,纷纷主动找上楚枫,力邀他加入,甚至更有不惜让出帮主门主之位的,反正楚枫肯留下就行,就算不肯留下,挂个名他们也是满心欢喜感激。 原来经过一连串变故之后,楚枫已是响当当的人物,一传十,十传百,人们早将他传成是一个武功深不可测、亦正亦邪的恐怖人物。那些想杀楚枫的,无论是为震江堡报仇,还是为夺取天灵族,都不敢再贸然找上门。现在楚枫反成了那些不知名门派的炙手可热的人物。他们为了在江湖上打响名堂,哪管楚枫是什么人物。有两个帮会为了争夺楚枫加入,甚至大打出手,还好楚枫总算答应他们,一三五担任这门派帮主,二四六担任那门派门主,这才算是平息过去。江湖有时就是这般奇怪,让人意想不到。楚枫决定来者不拒,什么副帮主、副门主、总堂主、大当家,总舵主,什么都当上了,一大堆的头衔! 不过楚枫也知道,自己其实是越见凶险,因为现在要么没有人找上门,一旦找上门的,都是一流上乘高手,他们名刀明枪楚枫还不怎么怕,不过要是暗中袭击,楚枫是吃不消。 这一日,楚枫来到了江淮一带,在挂上一大堆什么帮主门主当家舵主头衔之后,他阴郁的心情缓和了许多,甚至还带着几分得意,有几分不亦乐乎。 他悠然走在路上,脑后突然生起一丝若隐若现的寒气,那一丝寒气简直利剑一般直透入心。楚枫蓦地转过身子,浑身不寒而栗! 一条瘦削的黑影背对着他站在两丈之外,楚枫倒吸一口冷气,他完全不知道这个人是什么时候跟在背后的,更可怕的是,眼前这黑影虽是背对这他,却十足一把随时出鞘的寒剑,无论他怎样移动,剑尖都是对着自己咽喉,楚枫简直毛骨悚然! 那黑影背着他,一动不动,也没有作声,楚枫也是一动不动,同样没有作声。楚枫不是不想动,而是不敢动,因为四面八方都好似有无数把剑在指着自己。 两人就这样站了一炷香功夫,那黑影始终是背对着楚枫,一动不动,连衣角也没有扬起半分。 “好!” 那黑影突然开口了,而同一时间,剑光也闪起了,没人知道他剑光是从哪里射出的。楚枫侧身、拔剑、挥挡可谓一气呵成,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不过他剑尖甚至连那人剑锋也未能碰着半分,黑影已经退回原处,依旧背对着他,仿佛根本就从未移动过分毫。 一丝头发从楚枫耳边飘落,就只有仅仅一丝,楚枫从未试过死亡原来离自己这般近,那一刻是这般可怖,他惊骇得甚至不晓得害怕。直到现在,他还是未能看到黑影之面目! 黑影向后一扬手,一件小木牌向楚枫飞来。楚枫伸手接住,木牌不过半指长,暗黑色,当中有一点血红血红之影,看上去有几分恐怖。 “只要你加入我血影楼,你就是血影楼的副楼主,天下间无人可杀你!”声音森冷森冷,不透半分气息。 楚枫知道眼前之人绝非托大,亦看出这人不喜拖泥带水,当下亦不罗嗦,道:“在下无意加入,楼主另请高人!” 那黑影袖角倏地一扬,道:“一路上,那些阿猫阿狗的门派你都肯加入,为何不肯加入我血影楼!” “因为我对那些门派根本不看在眼里!” 黑影没有作声,似乎对楚枫这个回答还感到满意。“你改变主意,可随时将木牌挂在外面!”说到最后一个字时,人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楚枫笑了笑,随手将木牌放入衣衫内。 他向前行了一段,突然听到两声娇喝,两把寒刀一左一右直劈而来。楚枫身形一闪,哈哈笑道:“又是你们两个东瀛姐妹,冤魂不散!” 袭击他的正是千雪、千叶这对东瀛杀手姐妹。 她们依旧一身东瀛武士服,蒙着脸,手执独有武士钢刀。两人不理楚枫,两把寒刀又切过来,楚枫可不敢怠慢,左掌连圈,右掌旋引,“当”两把刀竟然被他引得撞在一起!两人大吃一惊,想不到楚枫武功忽又突飞猛进,娇喝一声,双刀交织倒斩而来。 “倒流双逆斩?!” 楚枫见过千叶使这招式,不过现在是两人同时施展,威力何止十倍!他身形一转,双掌向上一翻,竟逆着刀锋而上,硬生生将刀锋逆转开去,反斩千雪、千叶两人。千雪、千叶吓了一跳,急急一收刀锋,回身疾退。 楚枫这一招“冲波逆折”不但精妙,也极见功力,要不是千雪、千叶反应快,早被自己刀锋斩中! 楚枫看出这对东瀛娃子似乎并没有杀自己之意,于是也不拔剑,就以双掌迎接,却丝毫不让。 千叶忽然闪身跃开,娇叱道:“小子!还不拔剑,敢小瞧我们!” 楚枫嘿嘿笑道:“我本来还打算只用两只脚对付你们的,现在使出双掌,已经相当给面子了。” “你……” 姐姐千雪道:“别跟他废话,正事要紧!” 千叶冷哼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块小木牌,向楚枫一扬手,楚枫伸手接住,只见这木牌与血影楼木牌差不多大小,表面有风吹的刮痕。 千叶冷冷道:“这是神风令,你若肯加入我神风门,不但钱塘江之事一笔勾销,我们还可以保你免遭天下人追杀!” 楚枫哈哈大笑,笑的很狂浪。 “你笑什么!”千叶怒道。 “哈哈哈哈!血影楼要我当副楼主,也得是楼主亲自来三邀四请,你们神风门竟随便派两个黄毛娃子来,把我楚枫当成什么人了!” “你……”千叶还未开口,楚枫马上又道:“不过,如果你们肯当我小老婆,每日斟茶倒水、洗衣叠被,我或许会考虑考虑!” “大胆!你竟敢侮辱我们姐妹!” 楚枫冷冷道:“当年你们东瀛侵辱我中原,这帐还未跟你们算呢,现在居然敢叫我加入你们东瀛倭子!你们再不赶快退回东瀛,小心我一只脚踏平你们扶桑!” “你!”千叶又气又恨,一挥寒刀,又要扑上去,千雪一拉她衣袖道:“别跟他计较,我们赶快回去复命!” 千叶冷哼一声,跟着千雪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忽又顿住,回身对楚枫喝道:“你最好加入我们,否则就算其他人不杀你,神风门也会取你性命!”说完,飞身与姐姐消失了身影。 楚枫笑了笑,握住神风令的手慢慢合上,丝丝木碎慢慢从指缝间飘散而出,再张开手时,已空无一物。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一百四十五章 神水宫主 第一百四十五章神水宫主 入黑,楚枫来到一小镇上,小镇只有一家客栈,不算大,楚枫正想要一间房,掌柜已经笑吟吟走上前拱手作揖道:“客官可是楚公子?” 楚枫愕然道:“正是!掌柜……” “有人已为楚公子订了一间上好的厢房,房钱已经付了,请随小人来。wwW.”掌柜亲自带楚枫上楼,看来那人必是给了不少银两。楚枫当然不客气了,反正身上也没多少银子了。 掌柜带着楚枫来到一间十分雅致的阁楼门前,道一声“请!”,然后悄然退下去。 楚枫伸手推开房门,登时一怔,房中赫然坐着一位浅黄彩衣的蒙脸女子,她正对着门口,丰姿曼美,双眼英冷,左手拿着一个竹筒,约半尺长,右手端着一杯茶正慢慢品着。 楚枫一怔之下,随即走入去,顺手掩上门。既来之,则安之,他一向抱着这个想法。他走到蒙面女子前,坐下,左手翻起一只茶杯,右手提起茶壶,慢慢斟了一杯茶,再端起茶杯,微微一闻,再啜一口,不由赞道:“好茶!翠绿清澈,未入口已闻得馥郁清香!想不到小小一间客栈,竟能沏出如此之茶!“ 那蒙面女子静静看着楚枫一连串动作,然后开声道:“这茶叶是我带来的,茶也是我亲手沏的,想不到楚公子还颇深于茶道。”声音莺然脆丽却带着冷漠淡然。 楚枫又轻轻啜了一口,悠然道:“甘香如兰、幽而不洌,啜之淡然,看似无味,而太和之气漫于齿额,此无味之味,实乃至味!果然不愧为陈年铁观音。” 蒙脸女子几乎一口茶喷了出来,脱口道:“这明明是雨前龙井,何以是陈年铁观音?” 楚枫一怔,跟着一拍脑袋,道:“都怪老道士,他自己老分不清龙井跟铁观音,害得我也弄糊涂了。” 蒙面女子看着楚枫,想看清楚他究竟是不是装疯扮傻,不过她看不到楚枫有一丝一毫造作。她无法想象,他能够尽说杯中茶味之妙,却竟然连龙井和铁观音都分不清,更无法想像他如何会在短短数十日间轰动整个武林。 “我是神水宫宫主。”蒙面女子淡淡道。 “哦。” 楚枫也淡淡地应了一句,并无半点吃惊之色。 蒙面女子盯住楚枫双眼,想从他眼中看出一丝强忍的恐惧或惊慌,不过她还是看不到,她当然看不到,因为楚枫根本就没听过神水宫。 不但这样,楚枫还开口笑道:“神水宫?怪不得这茶如此好喝,原来是用你们宫的神水泡的,看来你们宫的神水用来泡茶相当不错。” 蒙面女子静静看着他,她终于知道他原来根本没听过神水宫之名,难怪他一点也不怕,即使见着自己手上的竹筒,也毫无反应。 “楚枫,你知不知你现在有多危险?” 楚枫一笑,道:“不会阿,你又帮我付房钱,又请我品茶,一点也不危险。” 蒙面女子又静静看了他一会,道:“现在武林各大门派均在追杀你,连峨眉也已派出高手击杀你,至于丐帮就更不用说,还有魔神宗,你虽然是星魔主之子,但他们不会放过你,还有神风门之人,刚才你也见过她们了,同样不会放过你,而且你还身怀至宝天灵珠,你能活到今时今日,已经极为侥幸了。” “那你认为……” “加入神水宫!” 楚枫端起茶杯,慢慢放在嘴边轻啜了一口,道:“这杯铁观音,不,是龙井,浓郁生津,当中茶叶必是历尽试炼。我楚枫可以告诉宫主,我今时今日还能坐在这里与宫主一同品茶,绝非仅凭侥幸!” 蒙面女子心中蓦地一凛,直到此刻,她才总算有点明白,眼前这个小子为何遭天下武林追杀数千里,还能死里逃生!还能如此逍遥! 她忽然将手中那竹筒在桌面上轻轻一压,筒口正正对着楚枫,然后双眼盯着楚枫,一言不发! 楚枫好奇地望着那竹筒,竟不住打量起来。只见这竹筒表面有许多斑点,仿似泪痕,显然是湘妃竹。他不由笑道:“湘妃竹也很少长有这般粗大的,用来做竹筒饭必定很香。”他大概肚子又饿透了,竟然想用那蒙脸女子手中的竹筒做竹筒饭! 蒙脸女子双眼骤然冷光闪烁,蒙着脸的纱巾一下一下飘荡起来,整个房间一下充满了寒冷肃杀之意。楚枫直直望着她,不闪不避。两人对峙良久,蒙脸女子忽然将竹筒收入袖中,站起身子,缓缓道:“看来我来得太早了点,等你知道这竹筒之来历,我再来找你。”说完转身就走。 楚枫根本不知道,刚才他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还嘻嘻笑道:“也未必,若你肯解下面纱,让我看一看你芳容,我或许会答应加入你神水宫。” 蒙面女子霍然转回身子,盯住楚枫一字一句道:“是不是我解下面纱,你就加入神水宫!”楚枫心中一凛,知道此时此刻绝不可再开玩笑,乃一敛笑容,正色道:“现在恕难从命,或许有朝一日,我会上神水宫,再尝宫主亲手沏之茶。” 蒙面女子望了他片刻,忽然从怀中取出一块小令牌,放在桌面,道:“日后若要找我,将此木令挂在外面。”说完径走出阁楼而去。 楚枫拿起木令,木令表面由点点斑点,还有纹纹水波。他也随手将木令放入怀中,然后大声道:“掌柜,赶快弄几样拿手小菜来,再来一壶好酒!”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一百四十六章 江淮听书 第二日,楚枫离开了客栈,走在小镇大街上,却见街上有一队官兵衙役一间一间进入两边的店铺民房索取银两,又抢又夺,十分凶恶强横! 楚枫问一家店铺掌柜怎么回事,原来凉州地区连年干旱,灾情严重,数百万灾民缺衣断粮,流离失所,有些地方甚至发生叛乱。wenxuemi。com朝廷惟有紧急下令江淮地区急拨五百万两库银前往赈灾。但江淮地区的州府郡县如何肯白白将手中库银捐出,于是乃以赈灾为名,强行向老百姓征收捐银,没有银两的,就哄抢财物。 那掌柜又悄悄道:“江淮地区表面虽是富庶,不过大多是富在那些大官巨贾中,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其实也甚是艰难。我们还略好些,起码还有些东西让他们抢去,只苦了下面那些田夫百姓,不知又有多少要卖儿卖女、家破人亡!” 楚枫忿然道:“岂有此理!这分明是抢掠百姓!朝廷就不管管么?” “朝廷若肯管,这些官兵又何止如此猖狂!”掌柜叹气道。 楚枫也听闻朝廷昏庸,天子无道,又问:“凉州百姓是缺粮,朝廷怎不直接运粮去?运这银子有何用?” “小哥这就有所不知了。凉州虽然连年天灾,百姓无粮,但其实当地那些州县巨贾早已囤足粮米,只是不肯拿出来,还乘机将粮价抬高数倍,百姓本就穷苦,如何有能力去买!” “当地州官就放任那些商贾囤粮哄抬?” 掌柜笑了,道:“官商本来就是一家,商家高价卖出粮米,官家也会从中渔利,他们怎还会管百姓死活。” “无道!真是无道!”楚枫咬着牙,拳头都握碎了。 那掌柜又道:“传闻凉州几乎已到了易子而食,不过灾情如此严重,朝廷本来还置若罔闻的,若非老丞相力争,朝廷还根本不舍得拨出五百万两库银。听说那五百万两官银前几日已经出发解往凉州了,他们还在借名强征捐银,摆明是要乘机大捞一笔。这些强征的银两,名义上已是捐给凉州了,根本不用入库,全部落入他们袋中了,唉,这些事,我们也见多了。其实大家也心知肚明,那五百万两官银即使真解到了凉州,还不是让当地州府郡县吞了去,能有多少漏入百姓手中……” 楚枫心中一阵沉抑,没有再说话,转身上了一家酒楼,随便点了两个菜,自吃起来。 “笃噔,笃噔,笃噔”传来一阵熟悉的上楼梯的声音,跟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拄着拐杖,携着一个小姑娘走上了楼,是天机老人和小书。小书眼尖,一眼瞅见楚枫,鼻子不由哼了一声。 天机老人照旧坐在一旁,小书四下一拱手,一番伶俐的开场白后,道:“各位客官大爷,我就为大家说几段新鲜事儿,说得好听的,请鼓鼓掌、赏个钱,说得不好听也请大家开个嘴、笑一笑,我就感激不尽了。” 众人见她伶牙俐齿,一时也来了兴致。 小书道:“近日有几件事颇为轰动江湖,第一件,绿玉扇重现江湖!” “绿玉扇?” “没错!绿玉扇乃由唐门先祖唐机杼所制,已失落多年,唐门已经开始全力追查此事,誓要不惜一切夺回绿玉扇!” “那扇子有什么神奇?”有人不禁问。 小书道:“此扇由寒山绿玉制成,鬼斧神工,曲尽暗器之妙,被奉为暗器之神,扇子一旦张开,九支扇骨可同时发出九枚惊雷钉,每一枚惊雷钉又可炸裂成九枚锥魂刺,传说每一枚锥魂刺还可以迸发出九枚穿魂针,总共七百二十九支穿魂针袭出,铺天盖地而来,而且还可以连发三次!任你身法如何巧绝天下,也必死无疑!” “有这般可怕么?”有人不甚相信。 小书道:“你不信让这扇子扇一下就知道了,保管你成一个大刺猬!” 众人不由哄的笑起来。 小书又道:“不过,唐门如此看重此扇,不单只为其霸绝利害,更因为它藏着唐门一个惊天秘密!” “什么秘密?”楚枫忍不住问道。 小说瞪了他一眼,道:“都说是秘密,还要问?傻瓜!” 众人哄然大笑起来。 楚枫耸耸肩,小书又道:“第二件,数日前,楚枫大闹丐帮大会,将丐帮众人引入魔教分堂,还逼死皇甫长老和金香夫人!” “就是灭了震江堡一门的那个小子?” “没错!” “听说这小子有三头六臂,十分恐怖!”有人道。 有人接口道:“嘿,没有三头六臂怎能一夜间把震江堡给杀了,还大闹丐帮大会、逼死皇甫长老!” 有人道:“不过我听说大闹丐帮大会的是谪仙子?” 小书道:“谪仙子也是上了这小子当,受了他骗!” 有人道:“真想不到天下第一仙子居然被一个无名小子骗了。” 小书道:“他现在名气可大着呢。一出来就破了鬼子先生棋局,跟着就灭了震江堡一门,被飞将军赶入了云梦泽,出来后又冒死救了峨眉一派,还被击落汉水,却死不去,在回龙寺被武当那个宋子都算计,居然还能逃脱,被追杀至采石矶,却为牛渚河两岸村民击杀了河怪,如今更大闹丐帮大会,逼死皇甫长老,天下闻名!” “这样说来,那楚枫究竟是好是坏,莫不是亦正亦邪?” 小书扫了楚枫一眼,道:“这人脑子有点不太正常,高兴时就干些好事,不高兴时就尽干坏事!” “那岂非喜怒无常!” “正是!所以我告诉你们,你们见着他可千万小心,他一不高兴,就要剁人!”小书那语气还带着些许恐怖吓人。 楚枫早给她诋毁惯了,也不介意,反觉得很好笑。 坐在一边的天机老人却又来找茬了,道:“不对,小书,你昨天还说这小子心肠不错,就是有点好管闲事,有点傻气……” 小书急急回身,一手扯着天机老人胡子嗔道:“爷爷!你怎老是找茬!这小子昨天高兴,今天不高兴嘛。” 众人见小书竟然说出如此歪理,又笑了起来。 有人道:“听说这小子总是穿一身蓝衫,背着一把古剑,脸上还有一道疤痕!” “没错!就跟他一样!”小书忽用手一指楚枫。 “唰!”所有人的目光一齐投向了楚枫,蓝衫、古剑、指痕,果然跟传说中那个小子一模一样。 楚枫一愕之下随即嘻嘻笑道:“在下正是楚枫这小子,失礼失礼!” 众人哄的笑了,有人转回头笑道:“这年头鱼目混珠的人就是多,连大凶大恶之人也要冒充!” “哎,混个出名嘛,改天我也穿上一身蓝衫,背把古剑,划一道疤痕在脸上充充恶人……” 楚枫叹了口气,摇摇头。 有人问:“小姑娘,还有什么大事没有?”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一百四十七章 凉州赈银 第一百四十七章凉州赈银 小书道:“大事倒有一件,却是官家的,王司徒也被暗杀了!” “阿!”有人惊呼道,“王司徒乃是朝廷重臣,谁敢下手?” 小书道:“没人知道,不过现在陈大夫已经替任司徒一职了。wwW.” “阿?王司徒本是华丞相世交,陈大夫却是严太师之党,莫非这其中……”那人没有说下去了。 不过任何人也猜得出他想说什么,有人叹道:“如今华丞相在朝廷上更加孤掌难鸣了。算了,小姑娘,朝廷之事我们也不想再听,你还是说说别的事吧。” 小书道:“还有一件,不过也跟朝廷有关系。凉州大饥荒,朝廷已令江淮押送五百万两白银前往赈灾。” “这事我们早知晓,也不算什么新鲜事。” “那你们知不知道今次朝廷为何肯拨发赈银?” “听说凉州灾情特别严重,已经震动了朝野,所以天子下诏拨发赈银!” “那你们就错了,天子坐在龙位上舒舒服服,才懒得管你灾不灾情!告诉你们,今次天子肯下诏拨发赈银,都是华丞相力争,华丞相为这事还差点用头把殿柱给触破了!” 有人叹道:“还是老丞相一心装着百姓,可惜像老丞相这样的臣子,没有几个了。” 有人道:“看来天子还是挺听老丞相之话嘛。” 小书道:“你们就不晓得了。华丞相之子手执重兵,正在镇守西域要塞,天子是不得不对华丞相有所顾忌!” 有人道:“对了,听说域外胡地的匈奴十分强悍,正在蠢蠢欲动,要强侵西域!” 小书道:“所以天子才对华丞相忌惮几分。这事先不说,你们知不知道谁负责今次押运赈银之事?” “这……自然是官家吧。” “这你们就大错特错了。说来好笑,如此大一笔赈银,居然官家自己都不敢押送,却是由江南镖局代为押运,你们说可笑不可笑!” 有人问:“江南镖局敢接这一趟镖么?” 有人道:“嘿!利字当头,谁不动心?你想,五百万两官银,那押运报酬有多丰厚!” 小书却道:“那你们又想错了。今次江南镖局是分文不收!” “阿?分文不收?”大家都十分惊讶。 小书继续道:“江南江北本来无一家镖局敢接这一趟镖,这也难怪,如今盗贼四起,这风声一出,不知有多少人准备打这批赈银主意,有哪一家镖局肯冒此大险!不过江老镖头还是一力接下了这趟镖,分文不收酬劳,并且亲自押送赈银!他已请求武当以盟主身份号令天下江湖绿林,莫打这批赈银主意,以确保顺利解往凉州赈济灾民。” “那武当发出号令没有?”马上有人问。 “发了!” “既然武当发出了号令,那就不必太担心了。”有人道。 “你们又错了。”小书道,“天下之大,如此重利,谁能不动心?” 楚枫暗地一惊:听她口气,似乎知道些什么内情!不由竖起双耳想听听究竟谁会打这赈银主意,谁知小书却道:“今日就暂且说到这里,大家觉得还算精彩,请赏个钱儿,要不拍个掌儿也谢了。” 说着捧着托盘走到各人面前,众人刚才听着高兴,纷纷都掏出一枚或两枚铜钱丢入铜盘中,一时“当当”作响。 楚枫亦取出一枚铜钱,正要放入,小书却一下闪开铜盘,道:“我这盘子谁人铜钱都收,就是不收傻瓜的铜钱!” 众人哄然大笑起来,有人对楚枫道:“小哥,看来你是得罪了这位说书先生了。” 楚枫收回铜钱,“嘻嘻”一笑,道“省了。” 小书收完赏银,从铜盘中取起数枚铜钱,递给楼上的小二道:“多谢小二哥关照了。”小二接过,笑道:“小姑娘客气了,我们小店还多谢姑娘来说书,为小店增光不少。” 小书收起剩下的铜钱,对天机老人道:“爷爷,我们走吧!” “怎么,不算命了?” “还算什么嘛!又见到那个让人怄气的傻小子,哪里还有心情算命!” “你没有心情,爷爷倒是很有心情……” “爷爷!”小书又一手拽着天机老人长长的白胡子。 “好!好!不算,不算,你说了算,你说了算。” 于是两人搀携着下了楼。 楚枫连忙结了帐,急急追下楼去,一直跟着两人至一僻静处。小书忽然停住,转身瞪着楚枫道:“你跟着我们做什么!” 楚枫道:“路由人行,怎能说谁跟着谁?” “那好!你说,你现在往哪走,往左还是往右?” 楚枫挠挠头,道:“暂时还没有想到。” “哼,我现在往左走,你别跟来!”小书说完携着天机老人转向左边,楚枫跟着也转向左边,小书一瞪眼道:“你怎么跟来了!” 楚枫笑道:“我刚想好了,我正要往左边走。” “哼!”小书哼了一声,拉着爷爷转向右边走。谁知没走几步,楚枫又跟了上来。 小书怒道:“你究竟往左还是往右?有人一下转左,一下转右的么!” 楚枫嘻嘻笑道:“有!你刚才就是!” “你!”小书气得转身扑入爷爷怀中,一个劲撒娇道:“爷爷,那坏小子又来欺负人家!” “呵呵,是么。他怎样欺负你了?” “人家走到那,他就跟到那!” “这……不好说阿!”天机老人为难道,“你还不是爷爷走到那,你就跟到那?总不能说你欺负爷爷阿!” “爷爷!连你也欺负人家。”小书一边娇嗔,一边使劲拽着天机老人胡子。 天机老人连忙对楚枫道:“小子,还不赶快向我小孙女赔礼道歉,再晚点我这把胡子就要被扯掉了。” 楚枫果然对着小书深深一揖,道:“在下刚才冒犯小书姑娘,在下向小书姑娘赔礼了。” “哼!”小书从爷爷怀中跃起,还真挺着身子大模大样受了楚枫一揖,然后一伸手掌: “拿来!” 楚枫一怔,奇道:“什么?” “钱!” “什么钱?” “听书的钱!你刚才在楼上听得津津有味,想听霸王书么!” 楚枫哑然失笑,刚才给你,你不要,现在倒是伸手来拿。他取出那枚铜钱,放入小书雪一样白嫩的手中,道:“收好了。” 小书鼻子冷哼一声,道:“真是寒酸!”却将铜钱收入怀中,忽又道:“傻小子,你是不是有一块玉玦?” 楚枫奇怪道:“小书姑娘,你不会想打我这块玉玦主意吧,我可不能给你阿!” “呸!谁稀罕!你送我也不要!” 楚枫耸耸肩,问:“小书,你刚才在酒楼上,说江南镖局押送五百万两赈银往凉州……” “怎么?连你也想打这镖银主意?” 楚枫连忙道:“不敢,我武功低微,怎敢打这镖银主意。” 小书“噗哧”笑道:“谅你也不敢!” 楚枫赶忙又道:“你似乎说有人对镖银动心,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就是有人想打这镖银主意,这还要问,又傻又笨!” “这镖银可是赈济灾民之用,是朝廷官银,而且武当也发出盟主号令,谁还有如此大胆动这批镖银,莫非是魔神宗?” “你自己都自身难保,还敢多管闲事,真是寿星公上吊!” 楚枫笑道:“敢情是小书姑娘也不知道谁想动这批镖银,所以……” 未等楚枫说完,小书已柳眉一挑,道:“我不知?天下间还有什么我不知的!告诉你,有些人可不在乎什么灾民,什么朝廷,什么盟主!” “哦?” 天机老人忽道:“小子,有许多事你要管也管不着,还是好自为之吧!” “听到没有,我爷爷叫你好自为之!现在连峨眉都已经派人追杀你,你还敢到处招惹闲事,不知死活!”小书说完携着爷爷离开了。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一百四十八章 略施小计 第一百四十八章略施小计 第二日,楚枫来到了淮阳,正走着,忽见到路边地上画着一个图案,图案画得很简单,似是有几个乞丐模样的人隐伏在路两边,虎视眈眈! 楚枫笑笑,随即将图案擦去。wenxuemi。com连日来,他时常收到这样或那样的暗示,提醒自己前面某处有丐帮高手伏击,他实在想不出会有谁暗中帮助自己。当然,他也不想与丐帮再有冲突,所以他一路上都是尽量避开。 他略略四下一看,转入旁边的山路,决定由山路绕开丐帮伏击。 他在山路走着,想起小书说过,峨眉也派人追杀自己了。那会是谁?妙玉?想到妙玉,楚枫不由笑了,这个清丽得比仙子还皎洁的峨眉弟子,如此单纯柔善,他甚至担心妙玉能不能行走江湖。想到妙玉,他又想到无尘,这个孤高冷傲、丰韵绝代的峨眉掌门,自己还曾探手摸入她怀中。想到了无尘,他又想起了十年前那一幕,自己卷缩在一大街墙角下…… “吓!” 一声娇丽的清叱,将楚枫从十年前的思绪中惊醒,一条纤弱的身形已执剑挡在前面。 “妙玉!”楚枫语气竟然带着几分惊喜,虽然见到她剑尖是直指着自己。 妙玉叱道:“楚枫,你果然狡猾,晓得绕此山路而行,拔剑吧!” 原来妙玉下山后,一直追踪至此,遇到丐帮数名高手隐在大路两边欲伏击楚枫,她估计楚枫可能会闻得风声,就转上山路守住,果然还真碰到了。本来按无尘临行嘱咐,她应一见楚枫就要施杀手,不过她始终心怀柔善,还是喝叱了一声,还叫楚枫拔剑。 楚枫见她叫自己拔剑,乃双手一摊,道:“我就不拔剑,你堂堂峨眉弟子,总不能向一个手无寸铁的文弱少年下手吧!” 妙玉一怔,道:“你怎算文弱?你杀灭了震江堡一门,又逼死丐帮皇甫长老,还是星魔主之子,是大恶人,日后必贻害江湖!” “你听谁说的?” “师父说的。” “你师父说什么你都信?” “师父之话当然要信,难道你不信你师父之话?” “我师父说,我是大好人,日后必造福江湖。你说,你该信你师父之话,还是我该信我师父之话?” 妙玉一怔,有点不知如何回答,忽然想起师父三番四次叮嘱她之话,“对恶徒绝不可心慈手软”,连忙喝道:“无论你怎样说,我都要取你性命,快拔剑!” 楚枫还是摊着手,笑嘻嘻望着她道:“我就是不把剑,你是峨眉弟子,总不能向一个手无寸铁……” 妙玉不管他了,娇叱一声,一剑刺出。楚枫急忙闪开,道:“你们峨眉弟子真不要脸,竟然欺负一个手无寸铁之人!” 妙玉连忙收剑,道:“你可以拔剑。” “我的剑生锈了,拔不出!” “阿?”妙玉瞪大一双妙目。 “你不信?给你看看!”楚枫果真解下长剑,抛给妙玉。 妙玉一愣,自然伸出左手去接,就在她接住剑鞘刹那,楚枫突然闪电般欺身而上,双掌一分,直拍妙玉双肩。 妙玉大惊,急忙闪身让开。她左手忽然多了一把剑,变得甚是累赘,无论闪身还是出剑都很是不适。楚枫占尽先机,怎肯放过,双掌采、列、肘、靠、随、连、粘、贴,紧紧逼住妙玉,不让她丝毫喘息之机! 妙玉着实惊惶了一把,一轮忙乱之后,总算稳住,“嚓嚓”两剑反刺楚枫。楚枫长剑被妙玉执住,只有用双掌应接。 两人转眼过了数招,暗自惊讶,尤其妙玉,她十分惊奇眼前这个少年武功突飞猛进,若非自己禅木诀又进一层,刚才已被他算计着了。 楚枫边接招边道:“妙玉姑娘剑法又上层楼,恭喜恭喜!” 妙玉见楚枫一脸嘻笑,剑峰登时紧了几分,她一旦放手施展,楚枫还是难以抵挡。他悄悄退至一树下,妙玉一剑刺来,楚枫头一侧,长剑“笃”的**树干。本来妙玉这一招“剑穿云海”紧接是“剑出一线”斜削楚枫颈脖的,但现在长剑一下插在树上,她只得急忙变招。楚枫就趁这一间隙,手指一弹,一丝指劲直袭妙玉灵虚**处!两人相距不过一步,楚枫是算准妙玉必躲不过这一指。 谁知妙玉左手玉指一弹,一丝指劲射出,刚好接住了楚枫那一丝指劲,即把楚枫那丝指劲化于无形,正是峨眉绝学禅提指。不过楚枫那把古长剑也从妙玉左手脱落,楚枫不等长剑落地,伸手一抽,“铮”的拔出古长剑,自下而上削向妙玉,妙玉这时也抽回了长剑,剑身一横,“当”荡开楚枫剑锋。于是两把长剑交织挥舞,一时难解难分,竟又仿似当日在诸葛武侯前比剑之情形。 斗了一会,妙玉顿觉不妥,急忙清叱一声,剑势骤然猛增数分。楚枫到底不是她敌手,又被她逼至一树下,妙玉还是一剑直刺过来,楚枫还是把头一侧,今次妙玉没有等剑势去尽,长剑一回又直刺楚枫心口!楚枫本欲侧身,突觉心口一痛,竟透彻心肺,惊急之下大喝一声:“住手!” 剑尖骤然停在距楚枫心口处,甚至已经刺破了衣衫,剑尖那一丝丝寒气直透入楚枫心窝。 “好险!” 楚枫惊出一身冷汗! “你还有什么话说?”妙玉道。 楚枫深吸了口气,略略平伏一下,乃道:“妙玉,我怎么说也曾救过你峨眉,你怎一点不留情!” “师父说对付恶徒绝不能心慈手软。你杀害震江堡一门、大闹丐帮大会、引丐帮众人至魔教分堂、逼死皇甫长老,十恶不赦,我们峨眉一向斩恶除奸、替天行道!” 楚枫哈哈笑道:“如此冠冕堂皇之话,不用说一定是你师父教你的。” 妙玉没有作声。 楚枫又道:“我杀害震江堡一门,你亲眼看见了?” 妙玉摇摇头。 “我大闹丐帮大会,你亲眼看见了?” 妙玉又摇摇头。 “我引丐帮众人至魔教分堂、逼死皇甫长老,你亲眼看见了?” 妙玉还是摇摇头,不过却道:“所有人都这样说,怎会有错!” “笑话!人人都说我是三头六臂,你有没有听过?” 妙玉没有作声。 “你现在看到我了,麻烦你帮我找出其余的二头四臂出来。” “这不同……” “这有什么不同,‘所有人都这样说,怎会有错!’你听过曾参杀人之事没有?” 妙玉摇摇头。 “曾参你听说过吧?” 妙玉点点头,道:“他是春秋时孔子之弟子。” “没错,那句‘吾日’什么……就是出自他口。” “吾日三省吾身?” “对,就是‘吾日三省吾身’,原来你比我还熟悉。” 妙玉脸上不禁微微露出笑意。 楚枫又道:“曾参在曹地时,有人告诉他母亲,曾参杀了人,他母亲不信,继续织布;过了一会,又有人对他母亲说,曾参杀了人,他母亲还是织布如常;又过了一会,又有人告诉他母亲,曾参杀了人,他母亲乃害怕,扔下织杼慌忙逃走!” 说道这里,楚枫停住了。妙玉问道:“那曾参到底有没有杀人?” 楚枫笑了,道:“你认为呢?” 妙玉道:“曾参是有名的贤人,怎会杀人?” “没错!杀人者不是曾参,乃是同族同名之人。连你也不信曾参会杀人,但他母亲却在三人说他杀了人后就信了,你说道听途说之言可信么?” 妙玉没有作声,不过那神情显然缓和了不少。 楚枫又道:“曾参杀人你没听过,那三人成虎你总该听过吧。” 妙玉又摇摇头,睁大双眼望着他,似是等他继续说。 楚枫道:“战国时魏国有个臣子叫庞恭,他对魏王道: ‘今一人说街市有虎,大王信乎?’王曰:‘不信。’‘二人说街市有虎,大王信乎?’王曰:‘不信。’‘如果三人说街市有虎,大王信乎?’王曰:‘寡人信矣。’ 有三人说街市上有虎,连一国之君也信了,你说传言有多可怕!妙玉姑娘,你该不会问我那街市是不是真有老虎吧?” 妙玉居然“哧”的笑了,道:“你讲的故事倒挺有趣,不过也说明不了你是清白的。”她剑尖仍紧紧指着楚枫心口。 楚枫正色道:“我给你讲两个故事,可不是逗你笑,而是……”他说着忽然转眼望着妙玉身后十分惊讶道:“无尘?连你也来了?” “师父?” 妙玉转头望去,楚枫口沫横飞,说得唇干舌燥,就是等这一刻,他身形仿似泥鳅般一下滑开。妙玉刚一转头已觉不妥,不过迟了,楚枫身影已经转至她背后,两臂一伸,一下箍住她不盈一握的纤腰,双手也同时捉住她一双玉腕,微微一捏,妙玉即时整个人软靠在他怀中。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一百四十九章 惊闻隐秘 第一百四十九章惊闻隐秘 “你……卑鄙!”妙玉惊呼出声。 t x t 0 2 . c o m 楚枫这下得意了,嘻嘻笑道:“妙玉,你别怪我无礼,我不会点**,只好这样搂住你了。” “你……快放开我!” “妙玉,你师父是如何教你行走江湖的,我真替你担心……” “不关你事!” “怎不关我事?你如此美丽可爱,却又这般……真纯,万一落入恶人之手,我如何放心!” “你……你就是恶人……你放开我!” 楚枫见妙玉又急又怕,一脸惊慌失措,索性搂住她至旁边一隐蔽处,妙玉更加心惊,想挣扎,根本使不出半点气力。 “你……你想怎样?”妙玉惊恐地望着楚枫。 楚枫望着她一双妙目,不急不慢道:“你刚才不是说我十恶不赦么?是大恶人么?你猜我会怎样?” “你……你想……你要杀便杀!”妙玉又惊又急又怕又慌。 楚枫却一脸奇怪道:“我什么时候说要杀你了?我不过想点你的**道,让你动掸不得,我好逃走!” 妙玉一怔,道:“那你快点吧。” “我都说了,我不晓得点**。” “什么?”妙玉实在惊讶。 楚枫道:“老道士从未教过我,我对点**一窍不通,不知该点你啥**你才动掸不得。” “你点我天池**,我就动不了。”妙玉道。 “天池**在什么地方?”楚枫问。 妙玉脸一红,没有作声。 楚枫道:“你不说我就乱点下去了。”说着伸出手指在妙玉娇挺的心口前一扬一扬。 妙玉慌了,忙道:“在肩以下四寸。” 楚枫一比划,正要点下去,脸上却不由一热,原来他手指指处正是妙玉娇挺的**处,他讪讪道:“这……不太好吧,点别处行不?”妙玉绯红着脸,总算松了口气,道:“点肩井**也行。” “肩井**?”楚枫一边捉紧妙玉手腕,一边在她肩膊上比划,用手指一按,道:“是不是这处?” “左移一寸。” “这处?” 妙玉点点头,楚枫乃轻轻一点,问:“点着没有?” 妙玉摇摇头,道:“你指劲太轻。” 楚枫又略略用力一点,又问:“点着没有?” 妙玉还是摇摇头,道:“还是太轻。” 楚枫不禁失笑道:“妙玉,你真是太可爱了,你就不晓得撒个谎说点着么?” 妙玉一惊:“你……你戏弄我?” “算了,我真不忍心点着你。万一我走了,有坏人见到你,你又动掸不得怎办?” 妙玉其实还真担心出现这种情况,不过如今落在楚枫这个恶人手中,倒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害怕。 楚枫道:“这样吧,你起誓不再取我性命,我就放了你。” 谁知妙玉却一口拒绝:“不行,我答应过师父一定要取你性命!” “是你师父叫你来的?” “是!” “既然这样你还不明白你师父心意么?” 妙玉愕然道:“什么心意?” “你师父是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当然不是!” “对阿,你师父明知当日我冒死救了她和你,怎还叫你来取我性命?峨眉中能取我性命的大有人在吧,却偏偏派你来?你生性柔善,你师父不会不知吧?她显然是料到你不忍下手,所以才派你来,你师父根本无心杀我!” “你胡说!我师父不想杀你,为何又命我下山追杀你,多此一举!” “你还不明白?你师父此举乃是应付外人唇舌。你想想,当日回龙寺宋子都传帖各大门派派人围杀我,你师父终究没有派你赴约,为什么?就是不想你出手杀我!所以,你师父派你下山是真,让你杀我是假,只是让你做做样子!” 楚枫信口开河,胡说一通,最后竟然连他自己也觉得可能真是这样。 妙玉半信半疑道:“你不用诡辩,我师父说你巧舌如簧,叫我切勿听你胡言乱语!你要么杀我,否则我定会取你性命!” “什么!我巧舌如簧你师父都知道,糟了,看来你师父还挺了解我。算了,你就起个誓,说今天暂且放过我,下次见面再取我性命,可以吧?” 妙玉摇摇头,道:“不行,我师父说过对付恶人绝不能姑息,只要我能动,我就要取你性命。” 楚枫直摇头,道:“算我怕了你,你就随便起个誓,让我跑开数丈,你再来追杀我,总该行吧?” 妙玉还是摇摇头。 楚枫又好气又好恼,道:“好!好!好!你不起誓,我只好一直这样搂住你不放!” 妙玉正要开口,忽然外面杂草沙沙响动,跟着听到有两个人走来,一直来到楚枫和妙玉隐藏处旁边停下,左顾右盼,鬼鬼祟祟,看他们举止动作,显然不懂武功。 楚枫和妙玉不由自主屏息静气看着。 片刻之后,有一黑衣人从另一边掠来,轻功却是十分了得。他掠到那两人前停下,一拱手道:“两位久等了。” 其中一个道:“刚到。不知你们宗主如何决定?”声音十分尖细,十足一个公公声音。 黑衣人道:“公公见谅,宗主说,这事我们不能帮忙,请公公另请高明。”看来那人果然是一位公公。 “五十万两酬劳唾手可得,你们宗主也不肯帮忙?” “在下只负责传话,宗主说,我们不插手这事,亦绝不会将此事泄露出去,公公请放心,在下告辞!”黑衣人说完一拱手,掠身离去,转眼消失了身影。 那公公冷哼一声,道:“魔神宗摆什么大义,伤天害理之事还干得少么?” 旁边同来之人道:“公公,镖银就在前面西华县城清河驿处,魔神宗不肯出手,我们……” “哼!他们不出手,我们亲自出马,只要把江南镖局杀个净光,没人知道谁人所为!” “不过我们可以叫谁去干这事?” “哼哼!”公公冷笑两声,似乎颇有成竹在胸。 “走!” 于是两人也离去了。 楚枫忿然道:“真是丧尽天良,连凉州赈银也要劫掠!那魔神宗还算有点血性!” 妙玉也道:“我一路上也听闻凉州大饥荒,百姓缺衣少食,十室九空,到处都是卖儿卖女,十分凄惨。”语气自然流露着悲天悯人之情。 楚枫心念急转,道:“妙玉,你想不想帮凉州百姓一把?” 妙玉扭头奇怪的望着他,楚枫道:“有人要劫赈银,我们可以暗中保护!” 妙玉却道:“这是朝廷之事,师父说过,我们江湖中人,不应介入朝廷之事。” “但这事关系到凉州数百万灾民生死?” 妙玉摇头道:“但师父说过我们峨嵋弟子不能插手朝廷之事……” “你怎这般听你师父之话?难道你就眼睁睁看着数百万灾民饿死荒野?”楚枫实在有点来气。 妙玉没有作声,显然有点心软。 “我问你,江南镖局是不是江湖道上的?”楚枫问。 “它当然是江湖道上的。”妙玉答道。 “现在由江南镖局负责押运赈银,这江南镖局之事,算不算是江湖之事?” “这……” “妙玉,数百万灾民的生死就在你一念之间,你想清楚,江南镖局之事,算不算是江湖之事?” “江南镖局之事……当然算是江湖之事。”妙玉终于点头道。 “既然是江湖之事,我们就不能坐视不理吧?” 妙玉又点点头。 楚枫高兴得几乎要拍起手掌,道:“妙玉,你果然心性善良,我知你就不会袖手旁观的。这样吧,你就起誓,暂时不取我性命,我跟你一起保护赈银到凉州,等到了凉州,你再取我性命,这样行了吧?” 妙玉终于点了点头,乃道:“我妙玉当天起誓,暂不取楚枫性命,等凉州赈灾之事一了,我妙玉必取其性命!” “好!一言为定!”楚枫当即松开箍住妙玉纤腰双手。 妙玉倒未料到楚枫果真如此轻易爽脆放了自己,即时一下跃开。楚枫见她仍手执长剑指着自己,乃道:“妙玉,你不会出尔反尔吧?” 妙玉收回长剑,道:“你可不能跑了去!” 楚枫笑道:“放心,你剑法这么高,我能跑哪去?” 妙玉问:“我们现在怎样做?” “当然是去清河驿!”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一百五十章 子时相会 第一百五十章子时相会 楚枫和妙玉赶到清河驿,天已入黑。weNxUemi。Com清河驿不大,只有两家客栈,两人很快就知道江南镖局落脚之客栈,于是决定投宿另一家客栈。 妙玉问:“怎不投宿江南镖局落脚那家客栈?万一他们今晚动手怎办?” 楚枫道:“你没有听到那个公公说么,他不想让人知道其身份,所以必不会在镇上动手。我们在另一家客栈,有什么变故正好可以暗中接应!” 妙玉亦觉得有道理,于是两人来到另一家客栈,要了两间厢房,又叫了些菜,各自回房去。 妙玉在房中正吃着斋菜,忽听得房门“呯呯”作响,似是有人在踢门。妙玉奇怪,乃走去打开门一看,几乎“噗哧”笑了出来。 原来楚枫双手掌心各托着一盘肉,两只手臂也各托着一盘菜,两个肩膊上又各放着一盘菜,头顶上还顶着一个酒壶,酒壶上还支着两个小酒杯,十足一个走江湖玩杂耍一般,滑稽搞笑至极。 妙玉正要发问,楚枫已闪身进了房间,径来到桌子前道:“快来帮忙,我快撑不住了。”妙玉忍住笑,帮他一盘一盘菜取下来,放到桌上,道:“你这是干什么?” 楚枫一**坐下,道:“唉!我这人胆子比较小,一个人吃饭有点怕怕的,所以过来陪你。你自管吃,不用管我,千万别客气!” 妙玉又好笑有无奈,惟有坐回桌子前,自吃起来。 楚枫见她面前只有一碟青菜,一碟清水豆腐,忍不住道:“你们峨眉也不用这般省俭吧!” 妙玉道:“我们峨眉弟子只吃素食。” 楚枫笑道:“怪不得你们峨眉弟子个个都弱质纤纤,尤其是你,妙玉!真担心一阵风把你刮跑了。” 妙玉扫了他一眼,没有作声,自小口小口吃着饭菜。 楚枫自斟了一杯酒,道:“妙玉,你们峨眉可不可以喝酒?” 妙玉点头道:“少许无妨。” 楚枫一听,高兴了,道:“要不要来一杯?” “我不会喝。” “真是可惜!”楚枫一脸叹惜,跟着呷了一口酒,也不用筷子,直接用手抓起一条鸡腿,咬了一口,然后递至妙玉面前道:“要不要尝一口!”未等妙玉反应,马上又收回鸡腿,放在嘴上又咬了一口,边嚼边道:“烧腿配好酒,还有佳人作伴,夫复何求!夫复何求!” 妙玉只当看不见,听不到,自吃着饭。 楚枫又呷了一口酒,忽放下酒杯,拿起筷子伸入妙玉面前那盘青菜径夹了一箸放入口中,嚼了一下,道:“虽是素菜,亦放了些麻油,味道尚可,就不知那盘清水豆腐又如何?”说着又把筷子伸入那盘清水豆腐中夹了一片,放入口中,边嚼边道:“好滑!不错!不错!”转眼见妙玉鼓着粉腮瞪住自己,连忙道:“不好意思,吃了你一箸菜和一片豆腐,我还你一条烧腿如何?”说着将已经咬了两口的鸡腿又递至妙玉面前。 妙玉又气又恼,惟有低头不理睬他。 楚枫将鸡腿扬了扬,见妙玉不瞅不采,乃收回,笑道:“妙玉,你真是越看越可爱……” 妙玉双眼一下瞪住楚枫,楚枫吐吐舌头,道:“你不喜欢我说你可爱,难道喜欢我说你可恶么?” 对楚枫这种耍无赖式嘻笑哈语,妙玉实在无可奈何,忽问:“你叫这么多菜,一个人吃得了么?” 楚枫嘻嘻笑道:“吃不了也没关系,反正不是我付钱?” 妙玉愕然道:“谁帮你付钱?” 楚枫也愕然道:“当然是你啦,这里还有第三个人么?” 妙玉瞪大眼望着他,几乎有点张口结舌。 楚枫道:“不好意思,我身上的银子恰好用完了,你不会这般小气吧。”楚枫见妙玉没有作声,又问:“你不会也是没有银子吧?我可不想吃霸王餐!” 妙玉“哧”的笑了,道:“你倒是总要人请吃饭,之前在襄阳明明听着你说要请那个老乞丐吃饭,到头来倒是要那老乞丐请你吃饭。” 楚枫有点尴尬道:“我也不知道我钱袋怎的不见了,真是让人笑话!” “我倒是知道你钱袋怎不见了。” “你知道?”楚枫惊讶地望着妙玉。 妙玉道:“你扶那老乞丐的时候,那老乞丐好像闪手入你怀中探了探。” 楚枫愕然道:“你意思是那老乞丐偷了我的钱袋?不会吧,我怎样说也算个高手吧,他偷了我钱袋,我怎会毫不知觉?” 妙玉道:“我也只是看到手影一晃,也不真切,不过师父一定看得分明。” 楚枫挠挠头,道:“我就怀疑这老乞丐不寻常,那天我看到他在树上,我就奇怪,这么高一棵树,他怎能爬上去呢。不过他偷我钱袋做什么,乞丐也会缺钱用么?我那钱袋的钱又不多……” 妙玉见他唠唠叨叨自言自语,几乎又忍不住笑出来,道:“你没有银子,怎样行走江湖?” 楚枫道:“没有银子,当然是去偷去抢啰!” “去偷去抢?”妙玉瞪着眼望着楚枫。 “那当然,我是大恶人,当然是去偷去抢啰。我灭震江堡一门就是要抢它银子!” “你灭震江堡一门就是要抢它银子?” “是呀!当时我刚好缺钱,问它借,它不给,我就把它灭了,一不做、二不休,又一把火烧了,毁尸灭迹!” 妙玉眼定定望着楚枫,满脸疑惑。 “你不信?这可是你说的!” “既然你抢了整个震江堡的银子,那现在为何身无分文?” “嗯……掉了……不,吃光了。” “吃光?” “是啊,你看我一顿饭吃这么多菜,还不让我吃光么!” 妙玉没有作声,她实在不知道楚枫实在说真还是说假。 楚枫终于吃完了,妙玉见他望着手边两根筷子出神,一点没有离开的意思,忍不住道:“你还不走?” 楚枫忽道:“妙玉,你有没有听过神婆请鬼是怎样请的?” 妙玉望着他,楚枫又道:“那神婆取一碗子,装满水,然后将三根筷子竖在碗中,若筷子能竖着不倒,就是请到鬼哩!” 妙玉道:“这个我听过。” 楚枫“嘻嘻”笑道:“现在我请给你看看。” 妙玉一怔,有点不安道:“听说这很邪门,万一……” “放心,我既能请鬼,就能驱鬼。” 楚枫说着将一碗摆在面前,倒满一碗水,拿起手边一双筷子,然后伸手对妙玉道:“再取一根给我。” 妙玉将自己手边一根筷子递给他,一双眼睛好奇地望着。 楚枫将三根筷子并拢在一起,慢慢竖入碗中,一手扶着,另一只手慢慢不住从碗中舀些水浇淋在筷子顶端。 楚枫口中开始念念有词,也不知他在唠叨什么,双手开始试图离开筷子。妙玉在旁一眨不眨看着,也开始紧张起来。 楚枫双手终于离开了,那三根紧紧并在一起的筷子果真神奇般直直竖立在碗中!妙玉目瞪口呆地望着,简直觉得不可思议。 “你看,我把小鬼请到这筷子上了。”楚枫笑道。 “你……你是如何做到的。”妙玉一双妙目惊奇地望向楚枫。 楚枫一本正经道:“不是我做到的,是小鬼做的。嗯,看来这是一只好色鬼,他见你长得漂亮,就急着上来,还不肯离开。” 妙玉娇脸微微一红,道:“你不说就算了。” “你不信?” 妙玉没有作声。 楚枫嘻嘻一笑,道:“其实这个很简单,你也可以请!” “我?” “是啊,要不要试试?”楚枫将三根筷子取起,递给妙玉,又将那碗水推到她面前。 妙玉好奇心起,果然接过筷子,将它们并在一起,竖入碗中,不过无论她怎样试,都竖不起来,手一离开,筷子就倒下。 楚枫故作惊讶道:“奇怪,你这般漂亮,应该一请,那小色鬼就会上来阿!你试试淋些水在它们顶上?” 妙玉果然一手扶着筷子,一手舀些水淋在筷子顶上,三根筷子紧紧粘在一起了,妙玉小心翼翼试着将手离开,三根筷子竟然奇迹般竖立起来。 妙玉又惊又讶,惊喜地望着楚枫,脸上不期然露出一抹动人的微笑。 楚枫挠挠头,道:“你还真是冰雪聪明,居然一下子就请上来了。想当初我足足花了一个时辰,看来我还是资质愚钝。” 妙玉笑道:“你资质怎会愚钝。” 楚枫连忙道:“你意思是,并非我资质愚钝,是你自己冰雪太聪明啰。” 妙玉知道他嘴刁,惟有不作声。 过了一会,妙玉见楚枫还是没有走的意思,乃道:“你怎还不走?” 楚枫道:“我这人胆子比较小,一个人睡有点怕怕的,所以……” 妙玉登时红霞满脸,双眼一寒,正要发作,楚枫已闪至门口,道:“说笑,说笑。千万别介意!”跟着又压低声音道:“那公公什么的也入住了这间客栈,今晚我们去探探。子时见!”说着用手向上一指,然后闪身出了房间。 妙玉见他突然走了,反有点不知怎样的感觉,不自觉拿起桌上三根筷子放在碗上竖弄起来,听着外面的更鼓声……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一百五十一章 天子劫镖 第一百五十一章天子劫镖 “咚!咚!咚!” 三更鼓刚一响起,妙玉已经飞出窗外,翻身上了瓦顶。. t x t 0 2 . c o m楚枫早坐在上面笑嘻嘻的等着她了。 “你叫我上来,准备如何行事?”妙玉问。 “没什么,我见今晚月光这么漂亮,纯粹是叫你上来陪我赏月。” 妙玉抬头望了一眼,今晚的月光很大、很明亮。 她道:“你别又口出调笑!” 楚枫拍拍身边的瓦片,故作亲昵道:“来,过来坐下再说。” 妙玉转过头,道:“没事我下去了。” 楚枫只好站起来,满带失望道:“早猜到你不肯陪我赏月了,走,跟我来!”说着飞身跃上另一间厢房的瓦面。 妙玉跟着他一直来到最西面一间厢房瓦面上,房间灯光还亮着。楚枫轻轻移开一块瓦片,房间内果然正坐着日间山上出现的那两个人。现在可以看清他们模样了,一个是六十多岁,一看就知是一个老公公;另一个白净无须,看上去不过二十来岁,油头粉面,十足一个戏子。他倒是穿着一声夜行黑衣,似是刚刚出去回来不久。 只听见那戏子模样的道:“公公,小人以为单凭他们四人,恐怕……” 公公执住他之手,一下一下抚着,道:“小常子,他们乃是禁宫四大内侍,是皇上心腹,个个身怀绝技,如何对付不了区区一个江南镖局!” 瓦面上楚枫和妙玉吓了一跳:劫镖的竟然是禁宫四大内侍,听他语气似乎还与天子牵扯上关系? 楚枫忽然想起小说之话:有些人可不在乎什么灾民,什么朝廷,什么盟主!莫非今次劫镖是天子意思?要是天子主意,那当然是不在乎什么朝廷,什么盟主了! 下面那个戏子般的小常子又道:“公公说的是,小常子实在愚奴。” 公公问:“他们准备何是动手?” 小常子道:“他们说最好等他们进入扶风县盘曲口再动手,可保万无一失!” “嗯!”公公点点头道,“如何下手,他们最有经验,我也不再过问。今次皇上只派他们四人下手,就是不想张扬出去,要是给那华丞相闻知风声,皇上又要一阵子头痛了,所以你一定要叫他们务必一个不留!” “公公放心,小人已经再三嘱咐他们了,小人还嘱咐他们如果沿途发现有什么人要打这赈银主意的,及早清除掉,免得生出波折。” “好!好!小常子办事,我一向放心,来,小常子,我们上床吧!” 公公拉着小常子向床上走去,小常子随即脱去夜行衣,两人一并上了床,也不吹熄灯火。 妙玉见他们互相搂着,娇脸“唰”的一下红至耳根,急忙转过头去。楚枫暗暗好笑,小心把瓦片移回,与妙玉掠身返回房间。 楚枫见妙玉依旧满脸红晕,娇艳无比,忍不住调笑道:“妙玉,你偷吃酒了,怎满红着脸?” 妙玉粉脸更加绯红,嗔怪地瞪了楚枫一眼,转过头去,道:“劫镖之人竟是禁宫内侍,还是天子派的,这怎么回事?” 楚枫笑道:“妙玉,你还不明白?这摆明是天子自编自导自演的好戏!” “阿?”妙玉转回头望着楚枫。 楚枫继续道:“当今天子本来就无视百姓灾苦,不得已才下诏拨发库银赈灾,却又舍不得白花花的五百万两银子,于是就暗中派出心腹高手前去劫镖,好将赈银神不知鬼不觉收回皇宫库上,供他挥霍!” 妙玉吃惊道:“他是一朝天子,怎能这样做!他不愿拨发赈银,又何必下诏?一旦事情败露,岂非弄巧反拙!” “如今凉州灾情严重,已经震动朝野,华丞相力争要赈济凉州,天子是迫于无奈下诏。听说华丞相之子手执重兵,天子也要对他忌惮三分。” 妙玉道:“还好华丞相心怀百姓,只是当今天子……” 楚枫道:“有贤相而无贤君,又有何用?朝廷之事还不是天子说了算?况且满朝文武就只有一个华丞相敢与天子抗争,其他不是太师党羽就是明哲但求自保之徒,唉!” 妙玉道:“你对朝廷之事倒知道不少!” 楚枫笑道:“我不过常听得市井百姓发牢骚,听多了,自己也发起牢骚来。你终日在峨眉山上,自不会听到这些事。” “我们峨眉从不过问朝廷之事!” “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国家兴亡,关乎天下苍生,你以为峨眉就可以置身事外么!” 妙玉不禁笑道:“我看你不该涉足江湖,应该去当官。” 楚枫也笑道:“我这人爱发牢骚,当不了官!” 妙玉问:“现在距离扶风县还有二十余日路程,我们如何行事?” “暗中跟着,随时接应!” 妙玉点点头,见楚枫又赖在房间没有离开的意思,乃道:“你还不回去睡觉?” 楚枫却道:“我可不能离开,你这般纯善,万一遭人暗算,我怎样保护你?” 妙玉嗔道:“我不用你保护,你快去睡吧!” “那么……来,妙玉,我们上床吧。”楚枫说着真执住妙玉衣袖向床那边走去!未等妙玉作色,楚枫已一闪身,退出房外,嘻嘻道:“说笑,说笑,妙玉千万别见怪!”说完一阵风似的走了。 妙玉见楚枫忽然走了,心反而又有点不知怎样的。她上了床,脑海闪过那公公与小常子相拥的情景,娇脸一下一下发热,急忙暗运禅木诀,平静心境。 一宿无话,第二日一早,楚枫还在睡梦中,却听得房门“格格”响个不停,似是有人在不住扣门。 楚枫睡眼惺忪站起,来到门边打开门一看,原来是妙玉。 妙玉一眼见楚枫仅穿着一件睡衣,脸“唰”的红透了,急忙转过身子,又羞又恼道:“你……你怎还未起床!” 楚枫一脸尴尬,急忙几下穿上衣衫,一边讪笑道:“现在不是起了么。” 妙玉嗔道:“那有像你这般懒的,人家江南镖局已经出发了。” “阿,这么快!我脸未洗,牙未刷呢……” “还刷,赶快走吧!”妙玉转身飞掠而去。 “哎,等等,那也得吃个早点阿,我肚子饿得很!”楚枫一边追,一边嚷着。 ……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一百五十二章 突陷险境 第一百五十二章突陷险境 江南镖局押着五百万两赈银晓行夜宿,倒也一路无事来到了扶风县。楚枫与妙玉也是一路暗暗跟随而至。他们见江南镖局入住了一家客栈,乃投宿附近另一家偏小的客栈。 两人一入客栈,楚枫马上觉得这客栈怪怪的,布局有点不寻常。那掌柜一见他们,连忙上前哈腰躬身道:“两位客官可是来投宿?”那目光不住偷偷在妙玉身上扫着。 楚枫眉头一皱,道:“给我们要一间……”妙玉眼睛蓦地转向楚枫,楚枫连忙改口道:“给我们两间厢房。” “两位来的真是巧,小店刚好只剩两间厢房,两位请随我来。” 楚枫和妙玉跟着掌柜上了二楼,来到最东边一间厢房处,掌柜推开门,楚枫见这房间倒还干净整洁,点点头道:“不错!”乃走到相邻的隔壁厢房门前,道:“那我就要隔壁这间吧。”正要推门,那掌柜却连忙拦住道:“公子,这间已经住了客人。” 楚枫一怔,问道:“另一间厢房在哪?” “公子请随我来。”掌柜一脸陪笑,却带着楚枫来到了最西边一间厢房处,楚枫愕然道:“怎是一东一西?” 那掌柜陪笑道:“公子莫介意,小店刚好就只剩下这两间厢房了。” 楚枫惟有进去,这房间也还算整齐,乃道:“掌柜,你赶快上几个菜来,还有一壶酒,快!” “是,小人马上差人送来!”掌柜转身下楼去了。 妙玉在最东边那间厢房坐着,正吃着斋菜。房门又“呯呯”作响,妙玉脸上不由飞过一抹浅笑,起身来到门边,打开房门。 楚枫还是站在门外,双掌、双臂、双肩还是各托着一盘菜,头顶上还是顶着一个酒壶,酒壶上还是支着两个小酒杯,神情还是那么滑稽搞笑。 楚枫走到桌子旁,也不用开口,妙玉已经帮他一盘一盘菜取下来,放到桌上。沿路上,一日三餐,楚枫都是这样端菜到妙玉房间吃,妙玉也习以为常了。 楚枫边坐下边道:“今次走远了点,刚才差点失手了。” 妙玉微微笑道:“你这顶菜功夫如此了得,还会失手!” 楚枫嘻嘻笑道:“多谢妙玉姑娘夸奖!” 他依旧一手抓起一条鸡腿,咬了一口,递至妙玉面前道:“要不要偿一口,不用客气,反正是你出的银子!”未等妙玉答话,又马上收回鸡腿,道:“算了,你们峨眉是吃素的。”说着有斟了一杯酒,又递至妙玉面前:“要不要来一杯?”跟着又收回酒杯,自呷了一口,道:“算了,你不会喝酒!” “我……”妙玉忽然开口,却没有说下去 楚枫惊喜望着妙玉道:“你想来一杯?” 妙玉咬了咬小嘴,没有作声,又自吃着斋菜。 楚枫略感失望,可惜了一声,问:“妙玉,你师父喝不喝酒的?” 妙玉道:“我没见过师父喝酒。” “哼,她不喝酒,却也不准你喝酒,真是霸道!” “不是,她没有不准我喝酒,是我……” “你不用帮着你师父,她就是霸道!” “师父对我很好……” “好个屁!又不让你吃肉,又不让你喝酒,还经常对你大呼小喝!” “她……” “她什么呀她!她就是凶巴巴,恩怨不分,横不讲理……” 一提到无尘,楚枫那气不打一处来,一个劲唠唠叨叨直发着牢骚。妙玉觉得好笑,惟有装作听不到,自低头吃着。 楚枫终于吃完了,依旧没有半点离开的意思,妙玉问:“现在赈银已经到了扶风县,我们怎样行事?” “还是那句话,暗中跟着,随时接应!” “他们恐怕明天就要动手。” “所以今晚我们要养足精神,明日好会一会那所谓的禁宫四大内侍!” 妙玉点点头。 楚枫忽道:“妙玉,如今我们是与天子为敌,你怕不怕?” 妙玉神色一正道:“我峨眉只知道正道而行!” “好!真不愧是峨眉妙玉!说句话就是不同!” 妙玉“哧”笑道:“你听过我名字么?” “当然听过,别人都说:‘峨眉妙玉之美,那才叫出尘脱俗,不染凡尘!’” 妙玉娇脸一红,道:“你别尽油嘴滑舌!我师父叫我不要轻信油嘴滑舌之人!” 楚枫道:“我这怎算油嘴滑舌,油嘴滑舌不是这样的!” 妙玉奇道:“那是怎样的?” “你想试试?” 妙玉娇脸更红,嗔着楚枫,又不好发作。 “好了!我回房了!现在我跟你隔开一东一西,天各一方,还真不太放心,万一你被人暗算……” 妙玉瞪了他一眼,楚枫道:“我可不是说笑,刚才那个掌柜看着你,那眼光就很不安分,这客栈有点古怪的,说不定还是一家黑店。哎,妙玉,你有什么事记得要大声喊叫,我耳朵很灵,会马上冲来救你!” 妙玉“噗哧”笑了出来,道:“你剑法赢得了我再说吧。” 楚枫边走出厢房,边道:“妙玉,我是说认真的,你别当说笑……”妙玉已“咿咣”的关上了房门。 楚枫耸耸肩,惟有自走回房间。 妙玉躺在床上,却有点合不上眼,明日就要有一场激战,而且是跟禁宫四大内侍高手,她多少有点担心,不过想到是跟楚枫一起,她又觉得有点踏实。“妙玉,你有什么事记得要大声喊叫,我耳朵很灵,会马上冲来救你!”想起楚枫这句话,妙玉脸上不由现出浅浅笑意,不过她那笑意刚刚现出,突然“卟卟卟”几下,床两边骤然弹出几条牛筋绳索,一下将她捆在床上! 妙玉一惊,这间果然是黑店!不过她并不慌张,暗一运劲,“卟卟卟”那几条牛筋绳竟被她硬生生冲断,不过那床板却突然一翻,她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被翻落床下面的暗道里,想呼喊也来不及! 妙玉身子急速向下滑去,她马上把手向后一伸,握住剑柄。眼前突然一光,跟着一张粗大的金丝寒铁网直罩扑来。 “铮!”一声脆响,妙玉长剑拔出,向前一划,带着身子“嗖!”的破网而出! 眼前站在一人,惊愕地望着妙玉,正是那客栈掌柜,显然他想不到妙玉如此厉害,不但冲断捆床之牛筋绳,还一剑破了金丝寒铁网。执住金丝寒铁网两端的两名大汉也是呆若木鸡,他们同样是客栈的伙计。 下一刻,妙玉剑尖已经指着了那掌柜的咽喉,却没有刺下去,而是问道:“你们是何人?为何要暗算我?” 她又忘记了无尘再三嘱咐她之话:对付凶徒绝不可心慈手软!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一百五十四章 连归何物 第一百五十四章连归何物 原来楚枫离开妙玉房间后,回到自己房,躺上床,却如何合不上眼,总感到不大对劲,因为他听出妙玉隔壁一连几间厢房根本不似有人入住。Www. t x t 0 2 . c o m他辗转不安,索性又来到妙玉房前,准备跃上瓦面守着。谁知他刚到门前,却听得里面一声异响,急忙破门而入,一眼看到床板翻转,没有了妙玉身影,知道不妥了,急急在房间四下找寻,想找出机关,却怎样也找不到。他连忙又下楼查看暗道通往何处,一时又不知该何处找寻,情急之下于是放火,火光一起,那些伙计住客马屁登时惊慌叫喊,他隐约听到一处有隆隆机关启动之声,马上循声寻至,及时现身而出。 楚枫说完,见旁边暗道口有一张破开的金丝网,乃道:“妙玉,你已经划破这网,怎还被他们网住?” 妙玉咬了咬小嘴,乃将经过说了,楚枫登时来气恼道:“妙玉!你师父不是跟你说过,对付恶徒不能心慈手软么?你怎又不听你师父之话! “我……” “妙玉,你落在我这般凶徒手上当然不怎样,要是落在他们手上,你还有得剩么!你就是太柔善,太心软,我都跟你说了这客栈不太对劲,你根本就不当行走江湖,你师父本来就不当派你下山……” 楚枫一轮嘴呵斥着,妙玉想不到他突然这般气恼,一时愕然望着他,不晓作声。 楚枫呵斥了一轮,最后道:“算了,跟你说也是白搭,你就是太柔弱!你就不能一剑刺穿他咽喉么,他是在算计你,他想打你主意,你知不知道,妙玉姑娘!” 妙玉小声道:“我当初也没有一剑刺穿你心口……” 楚枫一听,登时住了口,气得一下转过头去。 妙玉那话一出口,有点后悔了,连忙道:“我们现在怎办?” “不知道!”楚枫有点赌气了。 妙玉想笑,又忍住,道:“你……生气了?” “生气?笑话!无缘无故我生什么气?”楚枫还是扭着头,不看妙玉一眼。 过了一会,楚枫见妙玉没有作声,却忍不住转回头瞪住妙玉道:“你怎不说话?” 妙玉道:“你想我说什么呢?” 楚枫一怔,道:“起码……起码要向我赔礼道歉!” 妙玉“哧”笑了一声,果然道:“楚公子,妙玉这厢向你赔礼了。” 楚枫却板起脸道:“不行,这样不算!” “你想怎样?” “你今晚要……要陪我一同赏月!” 妙玉娇脸即时生起一抹红晕,没有作色。 “你不作声,当是答应了。”楚枫登时回复一脸欢喜,变得倒是快。 “那我们现在怎办,楚公子?”妙玉有点俏皮道。 楚枫四下望了这石室一眼,见墙壁上挂着皮鞭、烙片、指夹、铁针、木驴,还有各种不知名的刑具,面色慢慢变得阴寒起来。 妙玉没有注意,却看到那掌柜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着,心中又不忍,道:“我们先帮他止血吧。” 楚枫却来到那掌柜身边,出奇平静道:“你将其他人藏在什么地方?” “我根本没有藏着……阿!” 又一声惨叫,掌柜另一条手臂已被楚枫削去,今次却不是用剑,却是直接用掌锋硬生生削断,无半点先兆,连妙玉也心中一凛,吃了一惊。 “说!”楚枫语气依旧平静,不过盯住掌柜那双眼却闪着让人恐怖的森寒。 死灰一样的脸色,豆一般的冷汗,惊恐的双眼慢慢变成凶狠,那掌柜一咬牙,道: “在……在墙角处有一道机关,向左推一下即可。” 机关很快就找到,楚枫刚要推,忽对妙玉道:“你去用剑指着那掌柜咽喉,如果我有什么事,一剑刺下去!” 妙玉一怔,道:“不如我来开机关,你……” “现在不是推让的时候,快去!” 妙玉只得走过去,拔出长剑,指着掌柜咽喉,那掌柜倒是面不改色。 楚枫忽又对妙玉道:“妙玉,你不要用剑指着他,用剑指着那两个大汉,一有异动,杀了他们!” 妙玉剑锋一转,果然直直指着躺在地上的那两个大汉。两名大汉登时脸色剧变,连嘴唇也颤抖起来,双眼更是惊恐万分。 楚枫手按机关,准备往左推了,其中一名大汉忽然喊道:“不要!” 楚枫即时顿住,另一边瘫在地上、已经被削去两条手臂的客栈掌柜怒喝道:“老二,你!” “老大,虽然你双手没了,但我们还想活命!”转头陪笑着对楚枫道:“大侠,你要推,就往右推,密室就在墙后!” 楚枫按住机关向右一推,只听见“隆隆隆隆”墙壁裂开,露出一道暗门。 楚枫闪身入了去,妙玉也跟着入了去,里面果然还有一个密室,有铁栏关着,里面很昏暗,依稀看到有十来个衣衫不整的女子,她们见到暗门打开,惊慌地缩在一处,浑身打颤,却又不敢作声半分。 楚枫“锵”一剑劈开铁栏,尽量放缓语气道:“你们出来吧,没事了。” 密室里的人一个一个走了出来,都是妙龄少女,都是被蹂躏了不知多少遍,身上都带着被凌辱摧残的伤痕,有鞭痕,有烙印,有划痕,有刺痕,有的十只手指被夹裂、十只脚趾被刺穿。她们虽然已经走出来,虽然已经看到了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的掌柜,但依旧惊恐战栗着。 最后走出来的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人,满身都是鞭痕烙印,双眼已经深陷进去,几经艰难地一瘸一拐蹒跚走出。 妙玉震惊的望着这些人,望着她们身上的伤痕,完全惊呆了。楚枫双眼更加深寒阴冷,静静对那些人道:“你们……走吧。” 那些女子一个一个走了,只剩下那个老人没有离去,楚枫问:“老人家,你为何不走?” “我……我是这里的……掌柜!”那老人艰难说了一句。 楚枫和妙玉同时吃了一惊。 那老人慢慢道:“我本来是这客栈的掌柜,数月前,这三个人突然来我客栈,要我让出这客栈给他们,这客栈本是我祖传之业,当然不肯,他们就把我关了,霸占了客栈,又在厢房开凿秘道,专门劫掠单身妙龄女子供他们淫欲,不止这样,他们还丧心病狂,用尽手段摧残、折磨、**她们,惨不忍睹。数月来被她们劫掠的女子根本不止十数人,很多已被这三人折磨致死。” 楚枫静静听着,妙玉却感觉得出楚枫静得有点不寻常。 那老人又道:“他们本来就想杀我,不过因为想要从我处得到一样东西,所以一直留着我性命,不住鞭打我,折磨我,逼我说出那物所在。” “他们想得到什么东西?” “连归!” “连归?”楚枫愕然望向妙玉,妙玉显然也不知‘连归’为何物。 “我根本不知他们口中所说的‘连归’是什么东西,他们就打我、鞭我、烙我,我一把年纪,以为捱不下去了,想不到还有重见天日之时。”说着已经老泪纵横。 “老人家,你先出去吧,这客栈掌柜还是你的。” 老人家出去后,楚枫慢慢走到躺在地上那掌柜处,静静望着他,那掌柜只感到一阵寒心,内心的恐惧急剧扩张着,甚至觉得自己瞳孔在惊恐地扩大,下一刻,楚枫已经切断了他咽喉,是将他整个人头切断,没有用剑,是用掌! 他又慢慢来到了那两个汉子处。 妙玉望着楚枫道:“你……”楚枫没有理她,慢慢俯下身子,静静望住两人,手掌慢慢举起,两名汉子已经面如土色,惊恐得甚至不晓得求饶:“大……大侠……大……大侠!” 妙玉喊道:“你就饶……” 掌锋已经削了下去,“刷刷”两下,两个人头,不带半点怜悯! 楚枫慢慢站回身子,甚至连手掌上的血迹也没有看一眼。 “你……你为何要杀他们?”妙玉道。 “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们活命!”楚枫平平道。 “他们已经说出如何打开机关,已有悔过之心……” “他们不是悔过,只是怕死!他们该死!”楚枫语气依旧平静的出奇。 “你……” “我本来就是恶人!” 妙玉终于知道楚枫语气为何这般平静,他是愤怒,他是在强行压抑着内心的愤怒,他不用剑,而用掌,就是要宣泄内心的愤怒!除了愤怒,还有愤概、愤恨、悲酸、仇痛! 她望着楚枫,第一次清晰地触及到他内心世界。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一百五十五章 相由心生 第一百五十五章相由心生 在楚枫那间厢房的瓦顶上,楚枫和妙玉并排坐着,今晚的月色并不明,甚至有点暗,两人都没有作声。妙玉第一次感到如此沉寂,沉寂甚至让她有点怕。 妙玉咬了咬小嘴,道:“你再不作声,我……我要下去了。” “你……下去吧。”楚枫望着天上灰暗的月色,语气依旧说不出的平静,平静得阴冷。 妙玉身子却没有动。 楚枫忽然笑了笑,道:“我以为今晚的月色会很美的,原来却是这般暗,早知这样,我就不叫你上来陪我。” 妙玉没有作声。 “你还是下去吧,我还想留在这里看一下月色。” 妙玉忽道:“月色并没有变,你认为月色是明,便是明,是暗,便是暗。” “那你认为今晚的月色,是明是暗?” “我认为是明是暗并不要紧,关键是你自己如何认为!” 楚枫望着妙玉,笑道:“佛门子弟就是佛门子弟,说两句话都带着禅意。” 妙玉也望着楚枫,道:“我们佛门讲求心、境、意、静。一切都是你内心而发,你内心决定一切。” “我明白你意思,不过有时并不由心。世事由天不由人!”楚枫语气竟然带着几分无助、几分颓唐、几分消沉。 妙玉吃惊地望着楚枫,第一次看到他如此消沉的模样,她原先以为眼前这个少年人天生就喜欢嘻哈玩乐,天生就无拘无束,或许这一切不过是一种掩饰,掩饰内心的酸楚。 她静静道:“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一人一宇宙、一物一乾坤,你可以决定一切!” “我可以?” “你可以!”妙玉语气十分肯定,“佛曰: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间万物皆是化相,心不动,万物皆不动,心不变,万物皆不变!” 楚枫沉默一会,忽道:“妙玉,我刚才在石室时是不是很可怕?” “我明白你当时……” “你不会明白,我控制不住,我当时就是想杀,想见血,想残忍,想……” 妙玉没有作声。 “哼哼!”楚枫苦笑两声,道:“我本来就是个恶人。” “你……不恶。”妙玉小声道。 楚枫笑道:“妙玉,你也挺善变,是你说我是恶人的,现在又说我不恶,我都被你弄糊涂了,不知是恶还是不恶。” 妙玉没有答话,却问:“你为何要救我?” “因为你漂亮!” 妙玉咬了咬嘴唇,道:“你难道忘了凉州之事一了,我就会取你性命么?”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况且你比牡丹何止娇艳百倍!” “你……你说话就不能正经点么?”妙玉有点嗔怪道。 “嘻嘻,不知为何,我对着你,就想不正经!” “你……”妙玉娇脸生起一一抹红晕。 楚枫连忙道:“妙玉,你别误会,我只是说我这张嘴不正经,我其实很正经的。” 妙玉“哧”想笑,又忍住,低头不语。 楚枫道:“你……不下去了?” “我……我也想留在这里看一下月色。” “你不下去,我却下去了。” 妙玉一怔,楚枫已嘻嘻笑道:“说笑,有峨眉妙玉陪着,我就是被揍成肉酱也不舍得离开!” 妙玉咬着嘴唇,含羞不语,那娇态,楚枫真想一手搂她入怀,不过他可没这个胆子,能跟这个比仙子还纯洁的峨眉弟子一起赏月,他也心感满足,他忽然觉得眼前这月色确实比刚才美多了。 在另一家客栈的厢房中,一头白发的江镇南正在奋笔疾书着。他飞快地挥动着手中那支沉乌大狼毫,急迫不断地写着什么。枱面上铺满一张张纸片,每一张纸只写着一个字:生、死、进、退! 江镇南有点不安,所以他不停地挥写着,想平息内心之不安。是生、是死、是进、是退,一切难以预料!他知道今次这趟镖不容有失,不但关乎凉州数百万灾民生死,还关系到整个江南镖局的存亡。万一有什么意外,他江南镖局必然毁于一旦! 他已经出动了江南镖局所有精英,不过他心里明白,真正称得上一等高手的并没有多少,而五百万两赈银实在太巨大了,谁不动心! 他很清楚这趟镖究竟有多凶险,为了确保镖银平安,一路上他已经私下掏出大批金银送给沿途绿林朋友,到了他这把年纪,银子对于他已无关紧要,况且他又无儿无女。他不惜冒险接下这桩差事,不过是希望能在有生之年,切切实实做些事。 现在离凉州已经不远,沿途出奇的平静,这反令他十分不踏实,他虽然知道武当已经沿途发出了盟主号令,不过他还是不踏实。当然,他现在亦只能有进无退,除了将五百万两赈银平安送至凉州,别无选择! “啪!”笔杆突然当中折断,江镇南一惊,望着手中只剩下半截的沉乌狼毫,呆呆出神!这支沉乌狼毫已经跟随他走南闯北、出生入死数十年了,因为钟爱它笔锋刚健劲挺,所以从不离身。如今竟突然折断,不知是因为太旧,还是因为自已用力过猛,抑或是要暗示些什么…… “总镖头!总镖头!”门外突然响起急促呼喊。江镇南一惊,急忙打开房门。一个镖师急急而来,道:“老镖头!离此不远的另一家客栈不知何故,突然起火!” “镖银可有异常?”江镇南马上问。 “并未见异常!” “你马上吩咐下去,所有人守在镖银处,凝神戒备,没有我吩咐,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 “要不要派位兄弟去暗中查探一下?” “不用,闲事莫管,只要我们守住镖银就行了。” “是,总镖头!” 江镇南始终是老江湖,冷静沉着,处变不惊。 而在起火客栈的一间厢房处,有一人坐着,正是那个主使劫镖的公公。 “咿呀”一人推门入来,又掩上门,是那个小常子。 “怎样了?”公公问。 “火已经扑灭,公公放心。” “四位内侍怎样说?” “他们说,火不是他们放的,一切按原计划行事,等明日镖银一入盘曲口……” “江南镖局那边怎样?” “江南镖局同样十分紧张警惕,似乎这火也不是他们放的,况且他们也不知我们在此。” 公公疑惑道:“无缘无故,为何会生起这一把火,莫非还有人在打这趟镖主意?” 小常子道:“小常子暗中查探过,这火确是有人故意放的,却也并不猛烈,会不会是有人知道我们准备劫镖,要向我们暗示些什么……” “知道我们之事的只有魔神宗……” “会不会是魔神宗想独吞这镖银?” “嗯,无论为了什么,只要这镖银现在没事,我们也别管。四位内侍是否已经做足准备了?” “他们叫公公尽管放心,对付江南镖局易如反掌,叫公公准备好接收银子。” “嗯。小常子,接收镖银之事……” “公公放心,这事小常子已经安排妥当,只要那五百万两一得手,自会神不知鬼不觉运走!” “好!”公公十分满意地笑道,“小常子办事,我一向放心。” “多谢公公夸奖!” “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上床睡吧。” …… 楚枫怎么也想不到,他为救妙玉放的这一把火,竟引得江南镖局和公公这两边如此猜度揣测,几乎草木皆兵。他现在还和妙玉坐在瓦顶上赏着月,月光早隐没不见,不过他们已经并不在意这个了。 妙玉道:“天快亮了,我们还是小睡一下,禁宫四大内侍绝不好对付!” 楚枫道:“你就睡在下面我这房间吧。” “你呢?” “我?我自然是睡在这瓦面是,这样我才安心。” 楚枫这一句“这样我才安心”实在让妙玉心中生起一丝古怪之意。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一百五十六章 四大内侍 第一百五十六章四大内侍 一夜无事,第二日一早,江镇南带着人马押着五百万两赈银离开了扶风县,一直向西而行。wenxuemi。com 不知不觉,一行人来到一处山路,两边都是高山耸立,不过山路尚阔。进入山路,正走着,前面路中间赫然摆放着数根粗大的荆棘藤刺。江镇南马上一挥手,众人即时停下来,一个个凝神戒备。 江镇南下马,走前几步,向两边山头一拱手,高声道:“道上的朋友,江南镖局江镇南有礼了!现在凉州大荒,百姓凄苦,江某负责运送这镖赈银前往凉州赈济,万望道上的朋友高抬贵手。这里有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还请笑纳!” 说着一摆手,马上有两个镖师抬着一个箱子来到那堆荆荆棘藤刺旁边,放下,再打开箱盖,然后返回。箱子里面放着不少金银财宝,还有各式绫罗绸缎。 众人静静等着,过了一会,从山上走下一喽罗,一直来到那堆荆棘藤刺旁边,向江镇南拱一拱手,然后俯身将那几条荆棘藤刺拿起丢开,又将箱子盖回,也不取走,再向江镇南一拱手,自返回山上。 江镇南暗自松了口气,向两边大山再一拱手,道:“多谢道上的朋友给江某这个面子!”说着微一摆手,两名镖师连忙将那箱子取回,一行人继续前行! 山路渐行渐窄,而且变得盘盘曲曲,两边悬崖绝壁林立,飞鸟也不多一只,险要异常!江镇南心中微惊,急忙问身边向导:“这是什么地方?” 那向导答到:“这处便是盘曲口,山路虽盘曲狭窄,不过两边山壁陡峭,反不会有山贼盘踞,向来都很平静。” 江镇南现在不是担心那些山贼草寇,而是担心有高手伏击,因为这山路实在过于盘曲狭窄,车辆根本无法快速进退! 两边峭壁上突然惊起数只小鸟,江镇南马上大喝一声:“小心!”喝声中,有四条蒙面人影已经从峭壁飞身而落,一声不吭,直向他们扑来! 不用江镇南呼喝,周围的镖师已经挥着刀剑棍棒拦上去。不过,他们虽然都是江南镖局的精英,身手也算不俗,但在这四个蒙脸高手面前,实在不堪一击!四条人影如饿虎扑羊,举手投足之间,立时有人毙命,简直比斩瓜切菜还轻易!更可怕是,他们根本没有急于冲去镖银处,就是在不住杀人,而且都是一击毙命! 江镇南心中剧震,他马上看出,这四条人影根本就是要将他们斩尽杀绝,一个不留!眼看着转眼间已有二十余名与自己一同出生入死多年的弟兄倒下,他又惊又怒,大喊一声,挥舞着手中的镇关刀直向其中一名手执寒铁刃的蒙面人扑去。 仅仅几个照面,江镇南镇关刀已被打落在地,他自己也被踢倒在地,眼看着寒铁刃直削自己咽喉! “当”两道剑光突然闪出,仅仅架住寒铁刃,刃锋离江镇南咽喉不及一寸,江镇南下巴有几缕长须甚至已经被刃锋扫断,飘离下落。 挡住寒铁刃的是楚枫和妙玉,他们荡开利刃,不等那蒙面人反应,马上又出剑直取那蒙面人,蒙面人慌忙中连退数步,不过楚枫和妙玉两把长剑还是紧紧指着他咽喉。“当”旁边另一蒙面人手中纯光剑斜斜一挡,总算帮他解了围。楚枫和妙玉一鼓作气,两把长剑挥舞紧逼,竟然一时杀得两名蒙面人手忙脚乱! 另外两名蒙面人,一个使冷艳刺,一个使泣血刀,即时舍弃击杀那些镖师,飞身过来合击楚枫和妙玉,楚枫和妙玉急忙回剑挡开,之前那两名蒙面人总算缓过气来,手中兵刃一转,反刺而出,四件兵刃直逼楚枫、妙玉,显然想先一举杀掉这两个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 楚枫和妙玉总算见识到禁宫四大内侍究竟有多厉害,果然均是一等一的高手,任两人使尽浑身解数,两把长剑配合得淋漓尽致,依然很快被逼得喘不过气来。 那四个蒙脸人见一时之间竟然奈何不了这对少年男女,着实惊疑,手中一紧,杀招连出!楚枫和妙玉身形突然连闪,就在四个蒙脸人之间穿来穿去,迅疾无比。 原来楚枫和妙玉知道硬拼必然吃亏,于是决定用身法牵制他们。两人默契配合,两道身影在四个蒙脸人之间左穿右插,一时让四人眼花缭乱! “嘶嘶!” 那个使冷艳刺的蒙面人两幅衣袖被削飞,跟着那个使寒铁刃的蒙面人腰间也被剑锋划过。不过四人到底久经拼杀,并不慌乱,身子同时一靠,手中兵器前后左右挥舞,让楚枫和妙玉寻不着间隙闪身。 “嘶嘶!” 楚枫衣衫被划破两处,**两道血痕,妙玉一惊,几乎亦中了一剑,就在这时,“嗖嗖!”两条人影忽然闪至,“锵锵”两把长剑架住其中两名蒙面人的兵刃。 如此一来,楚枫和妙玉顿时压力大减,总算略松一口气。那刚闪来的两条人影,一身官家侍卫服饰,武功十分卓绝,虽然不及蒙面人,不过还能勉强抵挡周旋。 四名蒙面人见突然又来了两名高手,暗吃一惊,再看那两人衣着服饰,更加惊异,不约而同一齐拼力急攻,意图速战速决,尽快斩杀四人! 江镇南看出楚枫等四人依旧不是那四个蒙脸人对手,形势紧迫,连忙强行站起,喝道:“准备飞镖暗箭火筒铁网!” 剩下的镖师马上将拼斗中的八人团团围住,一个个手执飞镖暗战火筒铁网,随时准备发射。江镇南此举乃是暗示那四个蒙面人,一旦楚枫等人有什么闪失,他将不顾一切向场内发射飞镖暗箭火药铁网,同归于尽!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一百五十七章 御赐金牌 第一百五十七章御赐金牌 四名蒙面人一轮急攻过后,突然同时飞身越过众人头顶而去,眨眼消失了身影。. 楚枫等人亦不敢追去,江镇南一边指挥众人收拾,一边走到楚枫等处,他早已认出救助自己的正是那个当日在寿宴上连祝辞都忘记的小兄弟。他拱手道:“原来是小兄弟,今次真全赖小兄弟几位出手相助,否则我江南镖局要覆灭于此。这几位是……” 楚枫一指妙玉道:“她是峨眉弟子妙玉!” 妙玉连忙向江镇南一拱手,道:“妙玉拜见江老前辈!” 江镇南连忙拱手道:“原来是峨眉弟子,难怪剑法这般深妙。这两位是……” 两个侍卫服饰的高手向江镇南行礼道:“在下华荆、华俊,是丞相府的侍卫,奉丞相之命,特来护送赈银!” 江镇南吃了一惊,想不到他们竟是丞相府的侍卫,连忙拱手道:“原来是丞相府的人,江某真是失礼!” 华荆、华俊连忙道:“江总镖头客气了,华丞相说总镖头一力承当护送赈银,当真义薄云天!” “想不到老夫拙名,竟传到丞相那里……”这时,一边有镖师呼喊江老镖头,江镇南连忙一拱手,道:“江某先去处置一下,请见谅!” 楚枫连忙道:“江老前辈不必客气,请!” 江镇南急急走开,现在确实有许多事等着他去处理。 妙玉目光掠过,见地上已经躺下了三十余具镖师尸体,不由一阵伤感,道:“假如我们早点出手,他们或许就不用死。” 楚枫连忙道:“你也想不到那四个蒙脸人如此厉害,眨眼已经杀了三十余人,现在总算是保住了镖银,还多亏两位华兄及时赶到。” 华荆、华俊连忙道:“其实是我们多谢两位才对,要是今次赈银被劫,我们就算粉身碎骨也无法向华丞相交待!” 楚枫道:“究竟谁人这般大胆,敢劫掠赈灾官银?” 华荆、华俊对望一眼,道:“这个……我们也不清楚,我们只是奉丞相之命,赶来沿途护送镖银,直至凉州!” 楚枫看他们神色,知道他们必然清楚内情,只是不想说。 妙玉对楚枫道:“你剑伤怎样?” 楚枫笑道:“皮肉小伤,可惜死不了,否则倒省却你出手呢!” 妙玉咬着嘴唇不作声。 华荆华俊觉得奇怪,又不好发问,惟有走开一边。 楚枫正要走过去,妙玉忽一拉其衣袖,楚枫转头望着她,妙玉伸出手,晶莹的玉掌上握着一面小金牌。 楚枫好奇地取过金牌,只见金牌一面刻着天龙图案,另一面刻着一玺印,印上清晰刻着四个字:“东土璋武”,“璋武”乃是当今天子的名号,如此看来,这块竟是当今天子的御赐金牌。 妙玉道:“这是从那四个蒙面人其中一人身上跌落的。” 楚枫道:“这是御赐金牌,如此看来,那四人必是禁宫内侍高手无疑,而且的确还是天子身边之人!” 楚枫将金牌递给妙玉道:“你收好!”妙玉却不接,道:“你拿着吧。”楚枫也不推辞,拉着妙玉衣袖走到华荆华俊处,对华荆华俊道:“两位可否借一步说话?” 于是华荆华俊就与楚枫、妙玉走到一边,楚枫道:“敢问两位,今次劫镖之事,两位是否知道内情?” 华荆华俊又对望一眼,没有作声。 楚枫乃一亮手中金牌,道:“两位亦无须隐瞒,今次劫镖的乃是禁宫四大内侍,主使之人正是当今天子!” 华荆华俊吃惊地望着楚枫,楚枫道:“两位不必惊疑,内中隐秘我们一早已经从一位公公处探听到,所以我们一直暗中跟着江南镖局,以为接应。” 华荆道:“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必隐瞒。赈银事实上是丞相冒死强争得来的,皇上极不愿意,所以丞相一直很担心这赈银之事。近日丞相无意间得知禁宫四大内侍同时离开了皇宫,连皇上身边的宠信心腹庞公公也秘密出了京城,丞相担心赈银有什么变故,所以马上派我们火速赶来护送赈银,刚才真是多得两位舍命出手,否则丞相一翻苦心就付诸东流了!” “果真是当今天子主使,简直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楚枫咬牙切齿骂着,华荆华俊知江湖中人素来心直口快、无所顾忌,惟有默不作声。 妙玉道:“他们会不会再来?” 华荆答道:“事情已经泄露,他们应该看出我们已经猜知他们身份,所以除非再有高手加入,否则不会再轻举妄动!” 楚枫点点头,华俊道:“楚少侠……”楚枫连忙耍手摇头道:“什么少侠、老侠,两位不介意,喊我一声楚兄好了。” 华俊笑道:“楚兄当真爽快之人。刚才听江老镖头语气,似乎与楚兄颇有交情。” 楚枫笑道:“我不过喝过江老镖头一次寿宴,送过他一副对联,仅此而已。” “这样……” 楚枫见他有什么话想说,却欲言又止,乃道:“华兄有什么,不妨直说!” 华俊道:“今次劫镖之事,恐怕还另有隐情。” “哦?” 楚枫一脸惊异,华俊继续道:“据我所知,那五百万赈银,江淮州官本来是首先委托镇北镖局押运的,镇北镖局也答应了,却不知为何,两日后又突然一口回绝,江淮州官才请江南镖局押运。” “那又怎样?”楚枫问。 “朝廷其实已经暗中下令,假如今次镖银有失,江南镖局是要被诛九族的!” “阿?”楚枫和妙玉同时吃了一惊,道:“你意思是镇北镖局就是知道镖银不保,要被诛九族,所以才又一口回绝押运?” “具体怎样我们不清楚,但今次恐怕是有人故意让江南镖局接下这趟镖,也料到这镖银必然会有失,所以欲借此将整个江南镖局连根拔起!” 楚枫惊愕道:“谁会有此祸心?不会是皇上吧,他总不会算计区区一个江南镖局吧?” “我们言止于此,楚兄既与江老镖头有旧,就叫江老镖头小心提防便是!” 楚枫点点头,道:“我会的。” 这时,江镇南已经处置好,准备重新起程。楚枫和妙玉走过去,江镇南道:“小兄弟,说来惭愧,当日老夫在寿宴上未能阻止……” 楚枫连忙道:“江老前辈,当日群情汹涌,也不是前辈所能预料,只是当日因在下到来反令江老前辈寿宴不欢而散,实在过意不去!” “小兄弟哪里话?说来老夫还未多谢小兄弟赠给老夫之寿联。老夫生平所收寿礼无数,还是以小兄弟之对联最合老夫心意,即使现在,老夫还带在身边时常观赏。” “前辈见笑了。” 江镇南又道:“今次实在多得小兄弟冒死相救,否则,老夫这条老命已经向阎王爷报到了。” 楚枫笑道:“前辈客气了。我不过是被人一路追杀至此,碰巧撞上而已。” “哦?谁人追杀小兄弟?” 楚枫瞄了一眼身边妙玉,道:“就是这位峨嵋弟子呢,她说要替天行道!” 妙玉咬着嘴唇,没有作声。 江镇南一怔,看看妙玉,又看看楚枫,随即呵呵笑道:“江湖上颇多小兄弟的传言,老夫也略有所闻,不过老夫相信小兄弟!” 楚枫却叹气道:“可惜有些人偏偏只相信传言,只相信师父,自己亲眼所见也不相信哩。”边说边又偷偷瞄了一眼妙玉,妙玉诈作听不到。 江镇南呵呵一笑,道:“老夫先去打点人马出发,请!”说完走开了。 楚枫见妙玉不言不语,似乎若有所思,乃问:“妙玉,你怎不说话?” 妙玉道:“江湖传言,你在江老前辈八十寿宴上大闹江南镖局,弄得江老前辈十分难堪,对你恨之入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你现在知道传言有多可信了吧。你真杀了我,日后发觉我原来是冤枉的,到时又是内疚、又是悔恨,那又何苦?” 妙玉笑道:“你这样说,是不是想我放你一马?” 楚枫嘻嘻笑道:“不是,我是想你放我两马三马,四、五、六、七、八马!” 妙玉“噗哧”笑了一声。 楚枫又道:“我命反正是你的,你喜欢什么时候拿去就什么时候拿去。” 妙玉咬了咬嘴唇,没有作声。 …… 当晚,一行人落脚在秦安地界一座大院处,这里离凉州只剩两日路程了。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一百五十八章 滴水传情 第一百五十八章滴水传情 一行人落脚在秦安地界一座大院处,吃过晚饭后,众人各自回房休息。. t x t 0 2 . c o m 妙玉见楚枫依旧穿着那件被划破两处的青蓝衣衫,乃问:“你没有带衣衫换么?” 楚枫笑道:“我这人比较懒,不喜欢大包小包的,所以没随身带着换!” 妙玉咬咬嘴唇,道:“你……脱下长衫,我……帮你缝好。” “阿?”楚枫愕然望着她,妙玉有点含羞道:“在峨眉,师父的衣服都是我缝补的。” “呵呵,原来你不但剑术好,还是个巧手!”边说边脱下长衫递给妙玉,妙玉接过,道:“你等一会。”说完转身走入房间。 楚枫却跟了入去,妙玉道:“你怎跟来了?” 楚枫嘻嘻道:“我不太放心这衣衫,我要看着你缝补。” 妙玉没有作声,自取出针线,坐在桌边一针一针细细缝起来。楚枫也坐在桌边,双手支着下巴,眼光光看着。妙玉粉脸生红,微嗔道:“你……你不要老望着好不好?” “嘻嘻,不好!我也想偷偷师,好等日后你衣衫破了,我也帮妙玉姑娘缝一缝,礼尚往来!” 妙玉娇脸更红,惟有咬着嘴不理他。 楚枫却又问:“妙玉,在峨眉,其她人的衣服也是你缝补么?” “不是,我们都是自己缝补自己衣服的?” “那你师父为何自己不缝,却要你缝?” 妙玉没有作声。 楚枫道:“看来你师父不但凶,还懒,是个懒师父!” “不许你说我师父!”妙玉瞪眼道。 “你师父是凶,是懒……” “不许你说!” “哼!你师父就是凶!就是恶!就是懒!” “你……”妙玉急得把手中长衫往桌面一丢,“你再说,我就不给你缝了!” 楚枫连忙道:“好了,我不说了,你以为我想说么,说起你师父我就来气!” 妙玉没有作声,却也没有拿起长衫。 楚枫乃翻起一只茶杯,倒了一杯茶,恭恭敬敬端至妙玉面前,道:“妙玉,别生气嘛,我现在给你斟茶道歉了。” 妙玉忍住笑,道:“你要道歉就向我师父道歉!” 楚枫愕然道:“妙玉,这里距峨眉山可有十万八千里,我这茶斟不到你师父那儿处!” 妙玉“哧”的笑了,重新拿起衣衫缝起来。 楚枫眼定定看着她穿针引线之神韵动作,实在说不出的美妙。 妙玉偷眼看到楚枫又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粉脸又微微生红,斜斜转过身子,楚枫也跟着斜斜转过身子,妙玉又转过另一边,楚枫也跟着转过另一边,总之就是要正正对着她看。 妙玉咬嘴嗔道:“你就不能规矩点……” 楚枫笑道:“妙玉,相由心生,心不动,万物皆不动,心不变,万物皆不变!你佛性不够呢!” 妙玉一怔,只好又低下头一针一针缝着。 长衫终于缝好了,那两道缝痕很细,几乎看不出。楚枫赞道:“真是心灵那个手巧,恐怕天上的织女看到也自愧不如哩!” 妙玉盈盈笑着,娇脸含羞。 楚枫穿回长衫,突然整个人僵住了,惊骇万分地望着妙玉! 妙玉吓了一惊,急问:“怎么了?” “妙玉,你对这长衫做了什么手脚!”楚枫嘴唇微微发着颤。 “我……没有阿!你怎么了!”妙玉紧张起来,不知怎么回事! “哎呀!怎么回事!现在这长衫穿起来,整个人容光焕发,精神百倍,负气含灵,浑身是劲,该不是沾了你妙玉灵气之故吧!” 妙玉娇嗔了楚枫一眼,道:“你……净捉弄人!” 楚枫嘻嘻笑道:“妙玉,你刚才很紧张呢。” “你……净不正经!” …… 第二日一早,一行人正欲起程出发,谁知天上突然下起倾盆大雨,江镇南只好停住,等雨停再起程,谁知这雨一下就是一整日,而且连日都是大雨不断,一行人惟有在大院住下,等天放晴。 这日傍晚,天上依然下着雨,不算很大,妙玉站在大院屋檐下,望着眼前“嘀嘀嗒嗒”从屋檐滴落的水珠,有点出神。水珠很亮洁,很晶莹,她伸出玉手,想接下一滴,但水珠一滴在她雪嫩的玉手上即化为无形!她略带失望地收回玉手。后面有脚步声响起,她心中不由掠过一丝笑意,她知道是楚枫走来,整个下午都不见他,不知他去了哪里? 她转过身子,楚枫果然已经立在面前,一脸含笑,头发衣衫都沾满了水珠,有点狼狈,一只手藏在后面,神神秘秘,也不知拿着什么。 “妙玉,你是不是想接住天上的水珠?” 妙玉没有作声。 “给你!”楚枫忽然将藏在身后的手向前一送,原来他手上拿着一顶碧绿清脆的莲叶,绿油油的,也不知他是从哪里摘来的。 妙玉一阵惊喜,伸手接过莲叶,转身将莲叶递出,屋檐上一滴水珠悄然滴落在莲叶上,迸溅成无数粒水珠,散落在莲叶面,再顺着叶纹婉婉流淌,一直流淌至莲叶中心,重新汇聚成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 妙玉望着这滴水珠,握住莲叶之手轻轻摇着,那滴晶莹的水珠也随之在青绿的叶面上柔柔荡漾着,仿似也被赋予了灵性。而水珠在叶面滑过,却不留一点水痕。 “真美!”楚枫脱口喊了一句! 妙玉抬眼见楚枫痴迷迷望着自己,一时心起,手腕一震,那滴水珠骤然脱离叶面直飞向楚枫,“嗤”不偏不倚,正正撞在楚枫鼻子上,碎成无数粒,溅得楚枫一脸水珠。 “噗哧!”妙玉娇笑了一声。 楚枫也不抹去脸上的水珠,却笑道:“人家说‘千金难买一笑’,看来我这顶莲叶可是价值千金!” 妙玉没有作声,递出莲叶又接了一滴水珠。 楚枫眼珠一转,又道:“听说以前那些漂亮女子喜欢抛绣球选夫婿,不知妙玉姑娘抛这滴水珠算是什么意思?该不会是滴水传情吧?” 妙玉娇脸一红,嗔了楚枫一眼,转身要走,楚枫身形一闪要拦住,妙玉身形亦闪起,两道身形就在小小的走廊上闪来闪去,一时交织,一时盘绕,迅疾无比。 这几日两人时常都在走廊上闪身追逐嬉戏,大院中人看着也不见怪了。 好一会,楚枫身形突然流光般一闪,一下拦在妙玉身前,妙玉身形一顿,粉脸微微有点泛红,手中还是执住那顶莲叶,而那滴水珠依旧静静躺在莲叶中心。 楚枫微微喘着气,道:“还是妙玉姑娘厉害,气也不喘一口,连那滴水珠也没有溅出!” 妙玉惊讶道:“你身法真是进步神速!” 楚枫笑道:“还不是因为要追你!” 妙玉粉脸一红,嗔道:“尽胡言乱语,不跟你说话了!”说完拿着那顶绿油油的莲叶径自返回房间。 楚枫嘻嘻笑道:“你不跟我胡言乱语,我找荆兄俊兄胡言乱语去!” 原来这几日在大院,他与华荆华俊已经十分相熟了,闲着无事就会找两人把酒畅谈一翻。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一百五十九章 抵达凉州 第一百五十九章抵达凉州 华荆华俊就在大院一处,望着外面大雨,显得忧心忡忡。 楚枫走来,见两人皱着眉头,乃问:“荆兄俊兄,看你们样子似乎有满怀焦虑,是不是担心镖银这事?” 华俊道:“这大雨一连下了几日,也不知什么时候才停,真让人焦心!” 楚枫笑道:“有言‘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现在一连下了几日,应该也快放晴了,两位何必焦心。” 华俊道:“我们不是忧心这镖银,我们是……” 华荆忽然望了华俊一眼,华俊顿住了口。 楚枫笑笑,道:“华兄不说也罢了,我只是随便问问。” 华俊对华荆道:“大哥,楚兄义胆忠肝,我们何必隐瞒什么,况且这事也不是什么秘密!”他转头对楚枫道:“我们其实是在忧心丞相!” “阿!”楚枫愕然起来。 华俊道:“楚兄不知,近日朝廷上有老臣接二连三被人暗杀,最近连丞相的故交王司徒也遭暗杀了,所以……” “你们是担心华丞相也会遭遇不测?” 华荆点点头,道:“所以我们希望赈银尽快运抵凉州,好赶回去保护丞相!” 楚枫道:“你们丞相府还有其他人保护丞相吧?” 华荆华俊没有作声。 “你们担心其他人对付不了那杀手?” 华荆道:“那些被杀的大臣都是被一刀断喉,无声无息,出手之人刀法极之厉害!” 楚枫想起什么,问:“听说是东瀛杀手干的,是不是?” 华荆道:“确实有人看到了一点身影,说是一身东瀛武士服,却不知什么身份!” 楚枫心道:“该不会就是那两个东瀛女娃子干的吧!” 华荆道:“丞相也知道有人要对他不利,不过还是派我们火速赶来保护赈银,我们实在担心!” 楚枫又问:“听说华丞相有一子,如今在西域镇守!” 华俊一脸骄傲道:“我家公子能征善战,乃是大将军,手握十万重兵镇守西域,防备域外胡地匈奴侵犯!如今朝廷上晓得打仗的已经没有几个,要是我家公子不带兵,不知谁能镇守西域!” 华荆道:“我们也是担心,万一华丞相有什么变故,公子不顾一切返回,那么西域就凶危了。听说胡地匈奴已经派左贤王点起了十万骑兵!” “阿?”楚枫暗吃一惊,看来传闻匈奴蠢蠢欲动、要强侵西域并非空**来风! 华荆又道:“要不是我家公子手握重兵,皇上也不会对丞相有所忌惮,不过丞相在朝上屡屡犯颜直谏,皇上也是越来越看不顺眼,再加上还有个严太师从旁煽风点火,唉!” 楚枫安慰道:“华丞相心怀百姓,上天一定庇佑,两位也不必过分忧心,唉声叹气这雨也不会停,我们还是喝上两杯,放宽放宽心情!” “好!楚兄就是爽快!说实话,现在一日不与楚兄喝上两杯,我们兄弟还有点不自在,哈哈哈哈!” 第二日,天终于放晴了,众人登时精神一振,江镇南连忙催促大家起程。 一行人离开了大院,来到一处山路口,却有两条路,一问向导,原来一条是旧路,通行数十年了,另一条是新路,最近才开凿的。 旧路是绕过崇山峻岭,兜一个大弯才至凉州,而新路是沿山而凿,直达凉州,路程要近许多。 江镇南看着两条路,沉吟了一会,乃道:“走旧路!” 众人一时愕然,颇不明白,妙玉也望向楚枫,楚枫耸耸肩,挠挠头,问:“江老前辈,新路要比旧路快,且阔大好行,为何反走旧路?” 江镇南摇头不答,只坚持走旧路。 既然老镖头坚决要走旧路,众人也只好沿着旧路而行。旧路确是难行,且刚下过大雨,路面泥泞,众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安然抵达了凉州。 众人出了路口,却见旁边新路路口当中竖着一块大木牌,木牌上赫然写着: “道路淤塞,禁止通行!” 看样子还是刚竖起不久的。 一打听,原来新路是依山而修,连日大雨已经导致多处山泥坍塌,堵塞了道路,有行人通过不得,乃折返通知州县,州县认为小事一桩,懒得理。有好心者乃竖此木牌提醒途人。 众人不由叹服老镖头经验老到,要是走了新路,必然被坍塌山泥阻挡,还得折返回去,万一折返时又遇山泥坍塌,那五百万赈银只能被困在路中了。 楚枫对江镇南道:“江老前辈可真有先见之明!” 江镇南哈哈笑道:“老夫哪有先见之明,只不过凭老夫数十年行镖经验,新路刚凿,未知其情况如何,而旧路已通行数十年,必然稳妥,老夫不过小心谨慎罢了。” 一行人进入凉州,走在凉州路上,果然沿途饿殍遍野,一片苍凉,大街两边到处都是流离失所的灾民,他们见一行人走过,纷纷争先恐后抢上前去乞讨求食,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伸着干黄枯瘦之手,看着让人心酸,妙玉早已低着头不忍目睹!楚枫也是一路默然。 一行人终于到了凉州州府,那州牧早堆起满脸笑容迎出来。这州牧姓卜,名贵仁,肥头大耳,满腹便便,从他模样绝看不出凉州百姓正民不聊生! 楚枫皱皱眉头,将凉州一府十六郡交由此人来管治,如何不闹大荒!他忽然想起了那店铺掌柜之话:“……其实大家也心知肚明,那五百万两官银即使真解到了凉州,还不是让当地州府郡县吞了去,能有多少漏入百姓手中……”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一百六十章 福祸由天 第一百六十章福祸由天 五百万两赈银终于平安抵达凉州,很快交割完毕,送到州牧卜贵仁手上,华荆华俊急急告辞众人赶回京城丞相府,江南镖局一行人则自投栈住宿,明日再起程返回! 当晚,江南镖局众人开怀畅饮,因为总算放下心头大石。WenXueMi。com 他们都是大碗酒、大口肉、大声讲、大声笑,那猜拳声、行令声、劝酒声、碰杯声、吆喝声、谈笑声、拍桌子声,混成一片,喧哗鼎沸! 江镇南端起酒杯忽然站起来,道:“今日赈银虽然总算安然运抵凉州,不过江南镖局一下牺牲了三十余名弟兄,每一位都是跟老夫出生入死多年、有福同享、有祸同当的好兄弟,他们身死异乡,老夫亦只能将他们草草掩埋,老夫……老夫对不起他们!”说完头猛然一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众人一时默然,三十余名弟兄,每一个都是赤胆忠肝,出发前大家还嘻哈笑骂,现在已是身死异乡,谁不伤感!有人甚至悄然落泪! 楚枫和妙玉在众人中,亦不免感伤起来,他们多少有点自责。他们伏在一处清楚看到四名蒙脸禁宫内侍从峭壁飞落,却没有第一时间上前拦截!他们想不到仅仅是数息之间,江南镖局已倒下了三十余人,每一个都是被一击致命! 忽有人道:“老镖头,我们走镖哪一日不是在刀口上过日子?我们干得这一行,就料到这一日,我们感激老镖头一直体恤我们,那些兄弟也会泉下有知!” 众人齐声道:“我们敬老镖头一杯!” 江镇南老泪隐隐,道:“多谢各位弟兄有心!我江镇南有你们这一帮弟兄,今生无憾!来!我们先敬那些牺牲的弟兄一杯!”说着将杯中酒往地上一洒,众人也一齐将手中杯酒往地上一洒,齐声道: “生死有命,福祸由天!” 当下一个个举杯痛饮,“生死有命,福祸由天!”,这是他们走镖的格言,他们从来都是把死生看得很淡。 楚枫忽然笑笑,对妙玉道:“原来他们才真正是豪气干云、铮铮铁骨的男儿汉,我真算不上什么。” 妙玉奇怪地望着他,道:“你也是铮铮铁骨……” “我不是,我原先以为自己有多苦,其实他们每日都在出生入死,却是如此洒脱,比我不知强多了!” 妙玉道:“我现在才知道原来行镖需要如此气概,亲眼看着自己兄弟手足倒下,要是我……” “要是你,是不是早吓晕了?” 妙玉正要作声,江镇南却忽然站起,径来到楚枫前,道:“小兄弟,今次全赖你跟妙玉姑娘仗义相助,我敬你们一杯!” 楚枫连忙道:“江老前辈……” “哎!小兄弟如果不嫌老夫老迈,就喊我一声老大哥好了。” 楚枫笑道:“江老大哥健如松柏,如何老迈!” 江镇南哈哈大笑,举起酒壶亲自为楚枫斟满一杯酒,正要再为妙玉斟,楚枫道:“妙玉不会喝酒,这杯就让我代她饮吧!” 妙玉却道:“少许无妨,江老前辈,请!” 楚枫惊讶地望着妙玉,妙玉端起酒杯,有点含羞地放在嘴边微微呷了一下,楚枫却不饶了,道:“妙玉,江老前辈敬酒,可要一饮而尽啰!” 妙玉咬了咬小唇,果然一饮而尽,江镇南哈哈笑道:“好!好!”跟着也一饮而尽,楚枫自是不会慢,一仰头喝个净光! 楚枫问:“老大哥打算明日就返回江南?” 江镇南道:“弟兄们先回江南,我要入蜀中一趟拜访一位故交!” 楚枫又问:“对了,老大哥,今次是谁请你们江南镖局接下这趟镖的?” “是江淮的州官亲自前来请我押运的,他说镇北镖局本来已经答应押运,却又突然拒绝,江北再无镖局敢押运,所以就找到我江南镖局。小兄弟为何提起这事?” 楚枫笑道:“没什么,随便问问。” “对了,小兄弟,如今镖银之事已了,你打算何往?” 楚枫瞄了身边妙玉一眼,道:“我命握在别人手上,可由不得我做主阿!” 江镇南呵呵大笑,妙玉娇羞着低下头。 当晚众人酩酊大醉,尽欢而散! 妙玉因饮了一杯酒,正满脸生红,急急返回房间,楚枫却也跟了进去,见妙玉腮晕潮红,娇艳无匹,知道她是第一次饮酒之故,乃笑道:“妙玉,想不到你喝了酒却更加娇美欲滴,要是你平时也喝喝酒,那我真是有眼福了。” 妙玉羞嗔了他一眼,忍不住用手摸了摸面颊,确实微微发烫。 她道:“你还不回房?” 楚枫笑道:“妙玉,你有所不知,第一次喝酒,会很难入睡,我是专门来陪你聊天,免得你整夜躺在床上眼光光的。” 妙玉又嗔了他一眼,倒没有作声,她现在确是一点睡意也没有,心中似乎涌动着什么,有点莫明的兴奋! 楚枫道:“如今凉州之事总算了结,你也是时候来取我性命了!”说着伸长了脖子。 妙玉咬着嘴唇,没有作声。 楚枫见妙玉没反应,索性把脖子伸在她面前,道:“快动手阿,我脖子这样伸着可不好受!” 妙玉咬着嘴微微转开身子。 楚枫收回脖子,忽道:“妙玉,你放心将那五百万两赈银交到那州牧手上么?” 妙玉摇摇头,楚枫又道:“妙玉,既然都到这份上了,不如我们再动手把这赈银之事办妥!” 妙玉看着他,点了点头。 “那我们这就去向江老镖头道别,今晚就动手!”说着一拉妙玉衣袖就走。 江镇南见楚枫和妙玉双双而至,有点奇怪,楚枫道:“我们是特来向老大哥辞别的。” 江镇南一怔,道:“两位辞行如此之急?” 楚枫笑道:“在下与妙玉有点私事要处理一下。” 他故意把“私事”二字特别加重了语气,妙玉登时唰的红了脸,嗔了他一眼,又不好作声解释。 江镇南却道:“两位莫非是为了赈灾银两之事?” 楚枫一怔,想不到江镇南一眼看出他们心思,乃收起笑容,点了点头。 江镇南望着楚枫,然后道:“人人皆言小兄弟如何心肠狠辣,杀害震江堡一门,逼死皇甫长老,还是星魔主之子,但老夫从来不相信!” 楚枫心头一热,道:“老大哥……” 江镇南忽从袖中取出一卷轴,小心展开,上面纵意奔放写着两句祝辞: “渭水一竿闲试钓,武陵千树笑行舟!” 楚枫愕然道:“这是我写给老大哥的寿联?” 江镇南点点头。 楚枫道:“晚辈一时即兴之笔,让老大哥见笑了。” 江镇南望着字帖,道:“字若其人,字正则人正。小兄弟这字居正不阿,纵意率性,浩然之气隐现其中,这绝非奸邪之人所能书写!老夫平生阅字无数,绝不会看错!” 妙玉看着字帖,确实感到一股傲岸刚正之气隐于字中,她不由又望向楚枫,越看越觉得这字与楚枫如出一辙! 楚枫道:“多谢老大哥赞赏,可惜世人多只流于表面而不识其本质。”说着有意无意瞄了妙玉一眼。 妙玉看着字帖,似根本没有听到楚枫之话。 江镇南拍拍楚枫肩膊,道:“小兄弟,你身怀不白之冤,受天下人追杀,仍竭力解救凉州百姓之苦,单凭这一点,足以让天下许多自命大侠者汗颜!” “老大哥太夸奖了,我不过恰巧碰到罢了,老大哥甘冒重险接下此镖,才真是大仁大义!” 江镇南呵呵笑道:“我也只是尽一分微薄心意。” 楚枫道:“老大哥,这五百万两赈银就这样交给那个州牧,你放心么?” 江镇南叹了口气,道:“这事我算是已尽全力,其他之事我自问也没这份能力了!” 楚枫默然,心下却明白,就算江镇南有心想帮,也得顾及整个江南镖局,况且江南镖局已经一下子损失了三十余名经验丰富的镖师! 妙玉一拉楚枫衣袖,楚枫乃对江镇南笑道:“老大哥,那我们告辞了。” 江镇南忽道:“两位之事,我也不好说什么。不过官场贪贿,乃是自上而下的,就算把他们全部杀掉也无济于事,转运银两、购买粮食、分派物资,诸多事项始终还得靠他们来办,再者商贾哄抬粮价,赈银再多也是杯水车薪,凡此种种,你们要斟酌行事,否者只会徒劳无功!” 楚枫、妙玉连忙一揖,道:“多谢前辈指点,我们先行告辞!” 江镇南点点头,道:“小兄弟,有空就来江南镖局坐坐,希望老夫八十一岁大寿之日还能见着小兄弟身影!” 楚枫有点激动,道:“一定!” 两人走出了房间,妙玉见楚枫激动得有点热泪盈眶,乃笑道:“江老前辈叫你去江南镖局坐坐,也不用激动得要掉眼泪吧。” 楚枫道:“你不会明白,我一入江湖就背负沉冤,被人追杀,人人都说我是凶手,说我是恶徒,说我穷凶极恶,说我贻害天下,说我……” 楚枫越说越激动,妙玉急忙拉了拉他衣袖,楚枫嘎然顿住,勉强笑了笑,道:“我没什么,偶尔发发牢骚吧了。” “我……明白你……” “你明白?” 妙玉咬着嘴唇,楚枫道:“你不会明白,不过你能听我发发牢骚,我已经很感满足了。” 妙玉望着楚枫,她很想看清眼前这个传闻中的大恶人的内心世界。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一百六十一章 再尽绵力 第一百六十一章再尽绵力 在凉州州府内,州牧卜贵仁乃是凉州第一贪官,最突出的“政绩”就是日夜督促下面十六郡县想方设法搜刮百姓钱财,因此凉州地方虽穷,但每年上缴的库银倒是不少,所以他州牧做得很稳当,只是苦了下面的凉州百姓。 当他知道朝廷要拨发五百万两官银来凉州赈灾是,他就知道又可以大捞一笔。果然,赈银才一到手,已有十数名大商贾一齐邀他饮宴,他也心知肚明,他们无非是想自己用赈银高价购买其囤粮,当然,好处自是不会少。 当晚,他喝得醉醺醺,十分兴奋,几近子时才返回州府,回房便倒头大睡。 夜静更深,窗口不知何时被打开了,两个鬼魅一般的黑影无声无息站在窗台下,鬼魅一般的眼睛直直盯住卜贵仁,卜贵仁突然觉得阴风阵阵,丝丝寒气直透心底,朦朦胧胧睁开眼,几乎被吓得魂飞魄散! 他毛骨悚然,惊悚得一下弹起,酒意全无,已经吓得冷汗直冒,浑身直发抖! 其中一个黑影忽一扬手,“叮”一面金牌跌落在卜贵仁身前,卜贵仁手颤颤拾起一看,大惊失色道:“禁……禁宫令牌?” 他当然认得这金牌便是皇上御赐的禁宫令牌,并不是随便一个禁宫侍卫都有,只有皇上极心腹之亲信内侍才拥有,见令牌如见皇上! 卜贵仁“卟”的滚下床,扑倒在地,不住叩头道:“小人该死,小人不知两位大人驾到,小人该死!” 那黑影一招手,令牌又飞回手中,一声冷喝:“卜贵仁,你可知罪!”声音冰冷阴森! 卜贵仁汗毛倒竖,颤声道:“大……大人恕罪!大……大人恕罪!” “卜贵仁,你身为凉州牧,节制凉州一十六郡府,却贪赃枉法,欺凌百姓,致使凉州百姓民不聊生!现在已经有人告上朝廷,皇上和丞相已经得知此事!” 卜贵仁吓得双眼发直,“砰砰”用头直撞着地板道:“大人明察!大人明察!那不过是刁民胡言乱语……” “是不是胡言乱语,你心中有数!你看!”另一条黑影忽然伸手向旁边一指,那里不知何时放着一只大箩筐。卜贵仁伸头一看,登时魂飞魄散!只见阴暗的月色下,箩筐里堆着一颗颗血淋淋的人头,那血还在一滴一滴滴着,散发着阵阵阴森的血腥味,说不出的狰狞恐怖! “这……这……”卜贵仁牙齿颤的“格格”直响。 “他们都是我们沿途斩下的贪官污吏之人头,皇上已经明言,先斩后奏,绝不姑息!”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求大人开恩,求大人……” “哼!你犯下如此滔天大罪,还想饶恕!”喝声中,两把明晃晃的利剑已经一左一右架在他脖子上,森寒冰冷的剑气一下穿透了卜贵仁脖子,卜贵仁以为自己头颅已经被斩了下来,整个人软瘫在地上,几乎被吓晕过去! 这两条黑影不是别个,正是楚枫和妙玉所扮。楚枫见差不多了,乃道:“要饶你狗命,也并非不可……” 卜贵仁一听尚有一线生机,慌忙“砰砰”一个劲叩头道:“求大人开恩,凉州现有库银三十万两,刚刚又有五百万两赈银运抵,两位大人若要亲自‘点算’,小人马上安排!” 楚枫心下直摇头,此时此刻,他还以为自己是来向他索取贿赂,真是本性难改,当即大喝一声:“大胆!” 卜贵仁心胆俱裂,知道搞错了,吓得面如土色,“砰砰”直磕头!把头都磕破了! 楚枫道:“今次赈济凉州百姓,是皇上亲自下诏,极为重视,所以派我们暗中监察,若发现有人敢私吞赈银,或以赈灾谋私,杀无赦!” 卜贵仁连忙道:“小人不敢!小人不敢!五百万两赈银还原封不动在府中,分文未动!” 楚枫又道:“皇上已经有言,今次凉州之事若能办好,可将功折罪,既往不咎,若稍有差池,诛——九——族!” 卜贵仁那心“嘣!”的几乎跳了出来,急急叩头道:“两位大人放心,小人定当竭尽全力,绝不敢有半点差池!” “好!你现在马上发令下面一十六郡县,严令他们不得私吞赈银,违者先斩后奏!再贴出公告,勒令凉州各商贾马上开仓售粮,只能以公价出售,若有囤积不售,或稍抬粮价的,立斩抄家,无须上奏!” “是!小人遵命!” “假如明日一早我们还未见公文发出,你颈上人头准备与他们呆在一起!”楚枫一指箩筐。 卜贵仁吓得连忙叩头道:“小人马上连夜操办,请大人放心!” “还有,假如有那个郡县办事不力,有私吞赈银的,可立斩,一切有我们担待!” 卜贵仁叩头道:“是!多谢两位开恩,小人定当竭尽全力!”再抬头时,眼前两条人影已经消失了,连那一箩筐人头也不见了,他打了个寒颤,那还敢怠慢,急急连夜起草文书…… 楚枫和妙玉出了州府,来到一僻静处,放下那一箩筐,妙玉解下面巾,笑道:“想不到区区一筐西瓜,却把那个凉州牧吓得魂飞魄散! 楚枫也解下面巾,笑道:“他本来就心虚,当然吓破胆!” 原来这一箩筐根本不是什么人头,只不过是一个个西瓜,被弄成了人头模样,又涂上了鸡血,在月色昏暗下,骤眼看去仿似一个个血淋淋的人头! 妙玉问:“我们跟着怎样做?” 楚枫道:“单凭凉州牧一纸公文,恐怕难以震慑下面那些郡县,我们还得亲自再到各郡县走一趟!” 妙玉点点头,楚枫又道:“我们分头行事,你去西面八郡,我去东面八郡,完事之后,我们在酒泉那处会合。” 妙玉沉默起来。 楚枫笑道:“妙玉,你不会以为我会偷走吧?放心,我一定会找你,让你取我颈上人头!” 妙玉咬了咬嘴唇,道:“你……可不许食言!” “一言为定!” 于是看几乎一夜之间,凉州一十六郡县之县官,都遇到了与卜贵仁一模一样的情形,鬼魅一样的黑影,皇上御赐的禁宫令牌,还有血淋淋的一筐人头! 没有人敢声张出去,再加上随即收到了卜贵仁那声嘶力竭要全力赈济的文书,他们不敢不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去赈济灾民,保住颈上人头要紧! 妙玉首先完成西面八郡之行,在酒泉盐池湾一条村子等楚枫。她等了两日,却不见楚枫身影,但她没有离开,她知道楚枫一定会来寻她的。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一百六十二章 乘人之危 第一百六十二章乘人之危 在一处荒野郊外,有两个人站着,一个是魔神宗宗主冷木一尊,一个正是主使劫掠赈银的庞公公。wwW. 只听见庞公公“嘿嘿”笑道:“他们竟然知道我们在何处下手、何时下手,真是巧,真实巧!” 庞公公一连说了几个“巧”字,语气颇让人玩味。 冷木一尊淡淡道:“公公以为呢?” “嘿嘿,巧得很!巧得很!”庞公公一味自言自语着。 冷木一尊道:“公公既然信不过我魔神宗,就无需多言!” “宗主言重了,我既然来此见宗主,自是信得过宗主,况且我还有一事想请宗主帮忙!” “何事要公公亲自前来?” 庞公公道:“听闻绿玉扇忽然重现江湖,而且落在宗主之人手上,不知是不是?” 冷木一尊没有作声。 庞公公又道:“皇上历来对这些江湖玩意甚有兴趣,希望宗主可以借来给皇上观赏几日。宗主放心,皇上只是一时好奇,观赏完毕我自必亲自奉还给宗主。宗主亦不会白借此扇,皇上答应,宗主若想在潇湘一带办事,当地州府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必要时甚至可以从旁协助!” 冷木一尊沉吟一会,道:“公公一个月后再来此相见,到时我定会亲带绿玉扇给公公。” 庞公公一怔,道:“宗主借一把扇,何需一月?皇上恐怕等不及!” “皇上如果等不及,就请皇上亲自来取好了。” 庞公公干咳一声,道:“宗主言重了,那我就等宗主好消息!”说完转身离开了。 庞公公走后,飞鹰身影又出现在冷木一尊身边,道:“宗主真要借出绿玉扇?那鬼师爷未必……” “我会亲自向他借!”冷木一尊说了一句,然后问:“四大长老那边可有进一步消息?” “暂时未有!” 冷木一尊又问:“伯叔敖来历查得怎样?” 飞鹰答道:“他是十八年前加入丐帮的,当时仅十岁,还不晓得武功!” 冷木一尊自语道:“十八年前?岂非正是丐帮老帮主失踪那一年?” 飞鹰答道:“正是!有一件事很奇怪,属下查得,他的降龙掌法不是丐帮长老传授的!” “哦?” “属下还没有查出他的掌法究竟从何修得!” 冷木一尊点点头,道:“好,你继续再查!” “属下知道!宗主,今次阻止劫镖之人正是楚枫,还有一名峨眉弟子,叫妙玉,后来又来了两个高手,是丞相府的侍卫!” “楚枫如今在何处?” “尚在凉州,与妙玉在一起。听说妙玉本是奉了无尘之命下山追杀楚枫的,想不到却……” 冷木一尊笑道:“真不愧为星魔主之子!” 飞鹰又道:“听说敦煌莫高窟近日忽佛光显现,现在天下佛家、道家弟子均赶往莫高窟膜拜,许多武林人士也闻风赶出看个究竟!” 冷木一尊道:“佛光显现,必有神物现世,天道到底生变!” 飞鹰道:“宗主十年苦忍,也是等这一日!” 冷木一尊脸上现出一丝微笑。 …… 妙玉还在酒泉盐池湾那条村子等着楚枫。这几日突然没有楚枫在身旁嘻哈玩笑,她总觉得好像失落了些什么,她心里有点矛盾,她想快点见着楚枫,但又有点怕,因为自己起过誓,凉州赈灾之事一了,就要取他性命。她甚至希望楚枫食言,不要来寻自己,这样她就不用为这事苦恼。 她忽然想起师父之话:“妙玉!我们峨眉乃佛门子弟,本就该六根清净……” “妙玉!”耳边突然响起了一把很熟悉的声音,这几日她一直企盼的、那把爽朗中夹着顽皮的声音! 妙玉霍然转过身,望着楚枫,眼神既惊且喜! 还是那一身青蓝衣衫,还是背着那把古长剑,脸色依旧是那道微弯的指痕,妙玉目光却落在他衣衫那两道她亲手缝补的缝印上。 “你……你来了!” “我说过,一定会来寻你的!” 妙玉没有作声,两人静静对望着。妙玉低下了头,脸上不自觉飞起一抹红晕。 一阵车辆隆隆之声,一队衙役押着数车大米走入村子,原来官府终于派米来了。村民早翘首以待,纷纷拿着袋子盆子缸子排队等候,愁苦的脸上总算露出些许笑容。 那些衙役果然不敢怠慢,马上解下布袋,分发米粮,看来卜贵仁那一纸文书和那一筐“人头”还是极有震慑作用! 楚枫道:“好了,如今一切事情总算办妥,你也是时候取我人头了!”说着将脖子直伸至妙玉面前。 妙玉咬着嘴不语,楚枫却不依不饶伸着脖子,定要妙玉取他人头。 “你……”妙玉正要出声,忽然一阵隐约的悲戚哭声传来! 两人转眼望去,原来那排队等候派米的村民中有一位大妈正细细声哭泣着。 楚枫和妙玉走过去,问:“大妈,如今总算派米了,为何还如此悲戚?” 大妈流着泪道:“两位不知,我们这村早断粮多时,能吃的都吃光了。昨日,有一姑子回村祭祖,原来这姑子多年前已经嫁出外地,今次乃是专程回村祭祖。她见我们生活苦堪,乃说,江南有一家镖局正招收数名丫鬟使唤,衣食无忧,且每月有工钱发放,满十八便放返回乡。她说认识那家镖局的管家,叫我们不如将女儿送去当几年丫鬟,也强似在此捱饿!我思量如此下去也是死路一条,不如将女儿送出,至少可免受饥苦,且姑子是同村的,也有个照应。于是我还有几户人家就把女儿交给了这姑子带走。想不到今日官府派发赈粮,要是能早来一日,我们就不用把女儿送出,骨肉分离……”说着已经泣不成声。 楚枫暗吃一惊,忙问:“大婶有没有听到那镖局可是什么?” 大妈道:“她说是江南最大一家镖局,叫……叫……” “是不是叫江南镖局?” “对,是叫江南镖局,公子也知道这镖局名称?我们还暗地担心这姑子骗我们……” 楚枫和妙玉对望一眼,心知其中必定有诈,这段时间他们一直与江南镖局众人一起,知道江南镖局绝不会在这段时间招收丫鬟。 楚枫不动声色,道:“大妈,既然现在有赈粮派发,不如我们帮你把女儿带回来,也免受骨肉分离之苦?” 大妈当然求之不得,连忙躬身道:“那真是多谢两位侠士,我家就只有这一个闺女,我实在舍不下。” 其他送出闺女的,也围来躬身道谢。 楚枫和妙玉急急离开了村子,沿路打听,很快就寻着那姑子。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一百六十三章 洗衣扫地 第一百六十三章洗衣扫地 那姑子打扮得花枝招展,涂脂抹粉,与两名彪形大汉挥着皮鞭押着一群小女孩走路。WenXueMi。com 那些小女孩最大的不过十四、五岁,最小的才十一、二岁,一个个赤着脚,用一条很粗的麻绳绑在一起,要逃走根本不可能! 只听见那姑子吆喝道:“你们这帮小蹄子还不快走,小心抽断你们腿!” 那些小女孩哭哭啼啼,双脚早又红又肿,有的还破了,在渗着血,却不敢吱声。其中一个怯生生小声道:“我们走了一日,好饿……” 那姑子当即用两个手指在小女孩手臂上狠狠一拧,痛得那小女孩浑身打了一颤,眼泪直冒,却又不敢吭出声来。 只听到那姑子道:“今晚不赶到下一镇,别说没得吃,水也别想喝上一口!” 楚枫藏在暗处看着,简直怒火中烧,他一闪而出,“啪啪!”两下响亮的耳光,那姑子两只门牙已经被打飞在地上,满嘴鲜血,痛的她哇哇大叫! 一前一后两名大汉登时扑上来,楚枫更不留手,“轰轰”两脚,登时将两名大汉踢倒在地,胸骨已经断了几条! 楚枫手掌一举,就要向他们咽喉削下去,突觉衣袖一紧,一看,一只雪白晶莹的玉手执住自己衣袖,轻轻拉了拉,是妙玉。 楚枫收回手掌,“铮”拔出长剑,一下架在那姑子脖子上! 那姑子早吓得魂不附体,“卟”的跪倒在地,猛的磕头道:“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小人是路过的,无财无物,求大爷饶命!” 哈!她居然把楚枫当成是拦路打劫的贼人! “说!你打算带她们去哪?”楚枫两只眼寒刀一般盯着那姑子。 那姑子颤口道:“小人不过想带……带她们去……去当丫鬟……” “阿!”旁边忽然响起一声惨叫,躺在地上一名汉子的一条手臂被楚枫一剑斩了下来,妙玉想拦也来不及! “我再问一遍,你打算带她们去哪!”剑锋再次架在那姑子脖子上,已经划破她皮肉。 那姑子吓得魂飞魄散,那还敢隐瞒,道:“大爷饶命!小人其实是秦淮烟月楼的妈子,因听闻凉州大荒,小人恰好是凉州人,于是乃回来物色一批小女孩回去……” “回去作什么!” “……” “说!” “训练她们作……陪酒!” 妙玉奇问:“什么是陪酒?” 姑子答道:“就是陪客人……吃酒!” 楚枫见妙玉还是不太明,乃附于其耳道:“就是接客!” 妙玉“阿”的叫了一声,脸唰的红了,道:“真是丧尽天良,人家正苦难之际,你还乘人之危,偷拐坑骗!” 小姑子不敢吱声。 楚枫对妙玉道:“像他们般丧尽天良之人多的是哩!” 转眼看到那个被姑子狠狠拧了一下的小女孩,正一下一下揉着自己手臂,乃走过去,柔声道:“是不是很痛?” 小女孩点了点头,小声道:“我们一出村子,她就把我们绑起来,又说我们走得慢,狠命拧我们,又用鞭抽打我们,我们……我们想见娘亲……”小女孩说着已经抽泣起来,其他小女孩也泣作一团。 “别怕,你们很快就会见着娘亲的。” 楚枫转向那姑子,冷冷喝道:“解下她们绳子,找鞋子帮她们穿上,带她们回去!” 当那些村民见到自己女儿回来,又惊又喜。那些小女孩一个个扑入自己父母怀中,失声而哭。 那些村民见女儿哭声凄凉,又见她们身带鞭伤,双脚红肿还渗着血迹,大吃一惊,一齐望向那姑子,那姑子哪敢隐瞒半分,和盘托出! 村民又惊又怒,想不到差点亲手将自己女儿推入火坑,急忙向楚枫和妙玉拜谢道:“今次真多谢两位恩公,否者,我们真是……” 楚枫和妙玉连忙道:“你们不必如此,我们也是恰逢碰到。” 楚枫见那姑子跪在地上,一脸惶恐不安,乃喝道:“你走吧!以后再让我知道你如此害人,小心脑袋!”说完随手一掌,旁边一棵大树“咧”的拦腰断为两截。 那姑子吓得连滚带爬一溜烟出了村子。 那大妈拉着小女孩对楚枫道:“两位若不嫌弃,请到舍下吃个便饭。” 楚枫连忙道:“大妈不必客气,我们还有要事在身,就此告辞!”说着拉起妙玉衣袖转身要走。 “恩公且慢!”两人转过身,大妈将小女孩搂在怀中,那小女孩约十二、三岁,五官清秀,双眼颇为精灵,正是之前被姑子拧了一下的那个小女孩。 大妈那粗糙的手掌一下一下抚着小女孩的秀发,道:“恩公若不嫌弃,请收下小女为婢,洗衣扫地,铺床叠被,伺侯两位!” “娘亲!”那小女孩惊呼一声,楚枫急道:“这使不得!我流离浪荡,不需要人伺候!” “恩公……”那大妈欲言又止。 楚枫问:“大婶有什么难处,不妨直说。” 大妈道:“实不相瞒,今次官家派粮,亦只能稍解燃眉之急,我夫君早亡,仅遗下此女,相依为命,也不知往后的日子怎过,我不想看着她……恩公,请你收下她!” 大妈说着,“卟!”的跪倒在地,旁边小女孩拉着娘亲手臂,已经哭啼起来。 楚枫一阵心酸,慌忙扶起她,道:“大妈,这事无论如何不能答应,你就只剩一女,如果连她也离开,你往后日子更难过。” 说着伸手入怀一摸,发觉只有几枚铜钱,乃望向妙玉,妙玉已经取出一锭银子放入那大妈手中,那大妈却不肯收下银子,只苦苦哀求楚枫收下女儿为婢,楚枫怎样也不肯答应。小女孩突然一头扑入大婶怀中哭喊道:“我不要离开娘亲!我不要你开娘亲!”声音十分凄苦。 大婶一下心软了,抱着小女孩,眼泪直流。 妙玉将银子放入大妈手中,道:“这小女孩十分灵气,大妈好好照料,日后有机会,我和这位公子会再来探望你们的。” 大婶亦只得收下了银子,千恩万谢!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不依不饶 第一百六十四章不依不饶 楚枫和妙玉离开了村子,妙玉望了楚枫一眼,道:“你要做好人,却又不舍的花钱!” 楚枫笑道:“你们佛门不是最喜欢行善积德么,我是借花敬佛,反正你吃素,也用不了那么多银子。” “你总有道理!” “莫非你想我收下那小女孩为婢?” 妙玉咬着嘴道:“你的事与我何关!” “嘻,妙玉,你看那小女孩多灵秀,你说我就收了她作婢女,好不好?” 妙玉微鼓起腮道:“你喜欢收就收!与我无关!”语气颇有点不是味儿。 楚枫嘻嘻笑道:“这事怎与你无关,你不让我收,我哪敢收!” 妙玉咬着嘴,不作声,忽然问:“你怎么轻易放了那姑子?” 楚枫道:“那你说应该怎样处置?” “起码应该送官处置!” 楚枫笑了,道:“那些官你也听过,也看过,送去有用么?即使关了这姑子,烟月楼不过是再请另一个姑子再到处坑骗而已。希望这个姑子经此一事,回去后能痛改前非,不会再犯此事!” 妙玉道:“你这是什么道理?” 楚枫耸耸肩:“我也不知什么道理,反正不放也放了!” 妙玉道:“那你怎么一剑削了那大汉手臂?” 楚枫笑道:“因为我本是恶人,十恶不赦,杀人凶手!” 妙玉咬着嘴道:“人家说你一句,你也不用记这般久!” 楚枫道:“我这人有时记性特好!哎,妙玉,你说日后有机会,你和我会再来探望那小女孩,是不是真的?” 妙玉娇脸微微一红,没有作声。 “到底是不是真的?”楚枫催问道。 “你喜欢来就来嘛。”妙玉小声道。 “不是我,是我们!你要是不来,我一个人来有啥意思!” 妙玉没有作声。 楚枫又道:“妙玉,你说我们什么时候再来?明年今日好不好?” 妙玉没有作声。 “那么……今年明日好不好?” 妙玉“噗哧”一笑道:“有今年明日的么?” “怎么没有?明日不就是么?” 妙玉一怔,无话可说。 楚枫又叹气道:“算了,我是没有机会再来了。” 妙玉奇怪地望着他,楚枫道:“现在凉州之事已了,你也是时候取我人头了。”说着把脖子往妙玉面前一伸。 妙玉最怕他提这事,但楚枫偏偏要三番四次提醒自己,只好紧咬着嘴唇。 楚枫催促道:“来阿,妙玉,快取我人头!” 妙玉转过身,楚枫却不依不饶把脖子伸在她面前,道:“妙玉,快动手阿,我人头在这!” 妙玉无可奈何,语气几近哀求道:“你……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不好,我答应过让你取我性命的,大丈夫一言九鼎,我可不能失信!” 妙玉见楚枫那得意神情,分明是算准自己不会动手一般,不由有点恼,一咬牙,“铮!”拔出长剑,道:“好!那我就成全你!” 一剑向楚枫脖子削去,楚枫“嘣!”的弹开两丈远,道:“哇!你来真的!跟你拼了!”说着“铮!”拔出古长剑,一剑刺向妙玉左肩,妙玉回剑一压,压着楚枫长剑反削楚枫咽喉,正是“借花敬佛”,楚枫一仰身,长剑横扫妙玉纤腰,两人一时激斗起来。 楚枫发觉妙玉出剑虽是凌厉,却无半点杀意,倒似是陪自己练剑一般,他当然不会放过如此绝好机会,马上放手施展,两人一时斗得淋漓尽致。 足足斗了一个时辰,楚枫早已大汗淋漓,妙玉也是香汗微微,不过却十分畅快!妙玉首先一收长剑,楚枫道:“怎么了,你不取我性命拉。” 妙玉还剑入鞘,没有作声。 楚枫还是不依不饶道:“妙玉,你是佛门弟子,你起过誓,你可不能食言!” 妙玉却道:“我们佛家讲求善字,如果为了善,就是食言也无不可。” 楚枫愕然望着妙玉,想不到她搬出这番道理,乃道:“妙玉,你们佛祖说过这话么?” 妙玉咬着嘴唇,不作声。 楚枫笑道:“原来是你自家之言,妙玉,你开始不老实啰。” 妙玉嗔了一眼,道:“我现在也不知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楚枫嘻嘻笑道:“如果你不杀我,那下次你和我再去那村子探望那小女孩时,我就告诉你,我是好人还是坏人!” “好!我就等那一日!”妙玉说完转身就走。 楚枫连忙上前道:“你要去哪?” 妙玉道:“我要回峨眉复命!” 楚枫道:“你还没有杀我,如何复命?” 妙玉不管他,举步又走。 “等等!”楚枫急忙拉住她衣袖,妙玉转身望着他,楚枫道:“妙玉,既然来到这里,不如我们看看……?” “看什么?” 楚枫支吾一会,忽眼前一亮,道:“敦煌!” “莫高窟!”妙玉也眼睛一亮。 敦煌莫高窟乃佛门圣地,她当然眼睛生亮。 楚枫却不急不慢道:“正是莫高窟!妙玉姑娘若想去看看,我楚枫虽然公务繁忙,不过愿意先陪妙玉姑娘走一趟!” 妙玉忍不住“噗哧”的笑了起来。 两人踏上河西走廊,只见黄沙万里,甚是荒凉。他们沿着河西走廊行至敦煌,沿途见许多和尚、僧侣、喇嘛、道士等佛家、道家弟子正赶往莫高窟,其中也有不少武林人士。 两人虽是觉得有点奇怪,不过也并不在意,毕竟莫高窟乃是佛门圣地,人们前去朝拜也很正常。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一百六十五章 洞窟探秘 第一百六十五章洞窟探秘 莫高窟,又名千佛洞,在敦煌东南鸣沙山东麓断崖上,前临宕泉河,面朝东,南北长八百余丈,高达二十余丈,上下分数层洞窟,最多之处有五层。 t x t 0 2 . c o m莫高窟开凿于十六国时期,历经北朝、隋、唐、五代、宋、西夏、元等历代兴建,有洞窟七百余个,里面均有壁画雕像,多为佛经故事、人物。 楚枫与妙玉来到莫高窟,见前面空地处已三五成群站满了许多僧侣、和尚、道士和武林人物,他们均没有上洞窟,只远远抬头看着洞窟上空,似有所待。 楚枫奇怪,一问,才知道原来近日洞窟上空时有佛光闪现,他们在等佛光再次出现,好顶礼膜拜! 楚枫笑对妙玉道:“听闻十六国时,僧人乐尊云游到鸣沙山东麓脚下,忽见对面三危山顶金光闪耀,如现万佛,于是便在此岩壁开凿了第一个洞窟,想不到数千年后,这里再度闪耀佛光!” 妙玉微笑道:“想不到你还知道这些。” 楚枫笑道:“你忘记了?教我武功的可是老道士,所以佛家道家我都通晓一些。我还知道莫高窟名字之由来哩。” “哦,说来听听。” “话说后来又有个法良禅师在此建洞修禅,称此处为‘漠高窟’,意为‘沙漠之高处’,因‘漠’与‘莫’同音,故成‘莫高窟’,我可有说错?” 妙玉点头道:“你还知道得如此详细,真是难得!” “嘿嘿,多谢妙玉夸奖!” 妙玉知道他又要满口不正经,连忙道:“我们上去看看吧。” 洞窟外建有木构殿宇,并有走廊、栈道相连。两人乃顺着栈道走廊开始一个一个洞窟观赏。 这些洞窟大小相差很远,有的高达十数丈,而最小的还高不盈尺。 两人来到一洞窟,此洞窟有一躺着的巨大佛像,双目微合,神态安详。 楚枫道:“佛祖就是佛祖,连睡觉也如此不同凡响!” 妙玉道:“这是涅磐像,表明佛祖即将灭度涅磐,得证菩提!” 楚枫道:“原来是涅磐,我还以为是睡着了。” 妙玉嗔怪了楚枫一眼,一拉他衣袖道:“赶快向佛祖施礼!”说着双手合十,肃然拜了三拜。 楚枫也学着妙玉模样毕恭毕敬拜了三拜,然后笑着对妙玉道:“哎,你许了什么愿?” “许愿?”妙玉愕然望着楚枫。 “是啊,你如此虔诚参拜,不是许愿么?” 妙玉真是哭笑不得,道:“我是诚心向佛,感悟我佛慈悲,你居然当我是拜佛许愿!” 楚枫讪讪一笑,妙玉奇道:“莫非……你刚才许了愿?” 楚枫登时一脸尴尬,吱吱唔唔,妙玉“哧”的笑了,却问道:“你许了什么愿?” 楚枫眼珠一转,道:“我求佛祖再赐我三个愿望!” 妙玉脸色一正,道:“佛祖面前不可诳语,你不说便罢了!” 楚枫吐吐舌头,对妙玉做了个鬼脸,转头又对着佛祖弄了个鬼脸,妙玉又好笑又无奈。 两人又至一洞窟,见洞壁上画着一个个美丽的仙女,飞在天上,背抱着琵琶弹奏。 楚枫又笑道:“仙女就是仙女,连弹琵琶都是与众不同!” 妙玉道:“这是反弹琵琶,那仙女是飞天,伺奉佛祖和帝释的神!” “帝释,帝释是谁?” 妙玉白了楚枫一眼,道:“佛家言须弥山四周各有八天,加上中央忉利天,合为三十三天,帝释乃是三十三天(忉利天)之主,统领诸天!” 楚枫道:“统领诸天,那岂非比佛祖还大?” 妙玉又白了他一眼道:“帝释乃是佛门护法主神之一,守护佛祖!” 楚枫笑道:“原来是佛祖的保镖!” 妙玉嗔了他一眼道:“这是佛门圣地,你怎能如此无礼!” 楚枫连忙道:“好,我不说,我住口!”说着赶忙用手捂住自己之口。 妙玉忍不住“哧”笑了出来。 楚枫马上道:“哦,你笑,这是佛门圣地,你怎能如此无礼!” 妙玉嗔了一眼,没有作声。 两人又来到一洞窟,里面也是壁画,画着一个菩萨,端坐正中,周围有许多沙门正虔诚听着菩萨说法。 妙玉道:“这事维摩诘说法图,他正在向沙门述说佛门真谛!” 楚枫挠挠头,道:“佛门真谛也可以述说么?” 妙玉一怔,望了楚枫一眼,没有作声。 两人又至一洞窟,只见此窟南壁绘着一幅巨大壁画,画面似是由一系列故事组成。一开始是五个盗贼在山林与官兵厮杀;接着盗贼被国王下令剜去双眼,悲嚎连天;再接着有佛祖来至五人前,以大神通使五人眼睛复明;最后那五人拜伏在佛祖前,聆听佛祖说法。 妙玉道:“这是五百强盗成佛图,那五人就是代表五百强盗!” 楚枫又挠挠头道:“强盗也可以成佛?” 妙玉道:“众生平等,万物皆然,佛曰普渡众生,无论罪孽多重,只要诚心皈依佛门,皆可救度!” 楚枫马上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要立心取我性命,莫非我连强盗都不如,不值得救度?” 妙玉一呆,沉默半响,道:“我无佛祖之神通,不知如何救度!” 楚枫道:“能不能救度,岂在于神通大小?你们佛门不是经常说,一念成佛么?” 妙玉望着楚枫道:“一念即可成佛,也可成魔!” 楚枫道:“那你说我是会成佛还是会成魔?” 妙玉摇摇头道:“我不知道。” “那我告诉你,我既不会成佛,也不会成魔,我只是想仗剑江湖、逍遥天下!” 妙玉沉默一会,道:“其实你可以皈依佛门,这样天下武林就不会再追杀你……” “那我皈依你们峨眉行不?” 妙玉一怔,道:“这……我们峨眉从来不收男子!” 楚枫道:“你刚才又说众生平等,现在又说从不收男子,你这佛门还真前后矛盾!” 妙玉没有作声,她知道自己如何也说不过楚枫。 两人又至一洞窟,此窟平面方形,四面披画千佛,正壁开一平顶敞口龛,龛内有七尊塑像,佛祖居中,另外六尊纵向对称立于两边。七尊塑像形神兼备、栩栩如生。龛外两侧还立着两尊塑像。 妙玉道:“这是七尊像,居中的乃是佛祖,左侧是弟子迦叶,右侧是弟子阿难,两弟子下首乃是菩萨像,菩萨像下首是天王像,龛外两侧立着的是力士像。 “力士、天王、菩萨、弟子、佛祖,原来佛门也是等级森严阿!” 妙玉白了他一眼,楚枫吐吐舌头,不再作声。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一百六十六章 藏经秘洞 第一百六十六章藏经秘洞 两人又来到一洞窟,壁上画着一只大虎与五只幼虎围着一个人,正啖吃其精血! 楚枫一见,当即大惊小怪道:“哇!你们佛门怎刻这般残忍之画,不是慈悲为怀么?” 妙玉嗔道:“这是佛祖舍身饲虎。 t x t 0 2 . c o m经载,佛祖为王子时,入竹林,见有虎饿倒于地,于是乃上高山,投身于地,虎乃啖吃其身!” “原来这样。我听闻佛祖还曾割肉喂鹰,是不是?” 妙玉点头道:“经载,佛祖外出,遇一饿鹰追一鸽子,鸽子对鹰言:‘请放我一命吧,你今在猎食,放了我还有下一个猎物,而我是在逃命,我命只有一条!’鹰言:‘我何尝不知你所言,但我如今饿极,不吃你将饿死!’佛祖慈悲心起,乃藏鸽子于怀中,鹰言于佛祖:‘佛祖你是慈悲,救其一命,难道就忍心我饿死?’佛祖道:‘我不忍你害鸽子,亦不想你饿死,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于是佛祖取出一个天平,一边放着鸽子,另一边放上从自己身上割下之肉。鸽子虽小,但无论佛祖割多少肉均不能托起其重量!直至佛祖割下身上最后一块肉时,天平才终于平了!” 楚枫道:“佛祖就是满怀慈悲!” 妙玉道:“佛爱众生,不离众生!” 楚枫笑问:“妙玉,如果我是那只鸽子,你是那只饿鹰,却没有碰到佛祖,你会不会吃我?” 妙玉没有作声。 楚枫却道:“我知道你一定不会,因为你缺乏鹰的残忍!” 两人又至一洞窟,马上被壁画中一只白鹿吸引住了。画面是横卷连环画式绘制,起始是一白鹿负一溺水者上岸,跟着溺水者拜谢白鹿,接着溺水者告密,接着军队围捕白鹿,接着是画卷正中白鹿向国王陈述…… 楚枫见雪白的鹿身上有九种颜色斑点,乃问:“这是什么鹿,这般好看!” 妙玉答道:“这是九色鹿!” “九色鹿?” 妙玉又道:“这是九色鹿故事,亦即鹿王本生图。经载,佛祖前身曾为九色鹿,毛九色,角雪白,常在恒水边饮食。一日,有人溺水,鹿乃负之出水,溺水者感谢其恩,鹿叫他莫说出其所在,因世人贪其皮角会捕杀之。溺者答应而去。后来皇后梦见九色鹿,言于国王,国王乃募于国中,重赏能得九色鹿者。溺者贪起,乃告密鹿之所在,于是国王携着皇后带领大军至恒水处,将鹿重重围住,挽弓欲射。九色鹿乃言于国王:‘大王,此人日前溺水,我不惜身命,负之出水,他誓言不相道出,奈何人无反复,不如负水中浮木!’国王闻言大感惭愧,叱责溺者受其大恩,反欲害之。乃释放此鹿,并下令有敢驱逐鹿者,诛其五族!” 楚枫笑道:“恩将仇报,历来不缺此者,就好像……唉,算了。” 妙玉道:“你又要说我峨眉恩将仇报?” “难道我还能指望你峨眉仇将恩报!” 妙玉“哧”的笑道:“你又无仇与我,我如何仇将恩报?” 楚枫马上道:“对了,我又无仇与你,你为何要杀我呢?” 妙玉默然不语。 “算了,我也知道要杀我的是你师父,你不过是师命难违,所以要怪,就当怪你师父,是不是,妙玉?” “你别怪我师父!” “哦,我不怪你师父,就只能怪你啰!” 妙玉不知说什么,只好不作声。 “算了,我谁也不怪,怪我自己好了。” 妙玉奇道:“为什么怪你自己?” 楚枫双手一合,庄严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妙玉忍不住“哧”的笑了出来。 楚枫板起脸道:“妙玉,佛祖之话,你居然发笑!你是对佛大不敬,大不敬阿!” “你才是对佛大不敬!”妙玉嗔了一句。 两人又至一洞窟,此洞窟极高大,于崖顶等高,巍峨壮观。里面塑有一尊大佛坐像,有十一、二丈高,十分庄严肃穆。 妙玉忙双手合十,拜了三拜,一拉楚枫,道:“此乃弥勒佛,应该是莫高窟最大一尊佛像,快施礼!” 楚枫只得有样学样拜了三拜,道:“我见弥勒佛常坐在佛祖左侧,佛祖右侧还有一尊佛像的。” 妙玉道:“这是三世佛像。佛门有三世佛,即过去佛阿弥陀佛、现在佛如来佛祖、将来佛弥勒佛。所以佛祖居中,阿弥陀佛居右,弥勒佛居左。” 楚枫挠挠头道:“佛也有过去、现在、将来?真让人头大!” 妙玉白了他一眼,楚枫耸耸肩,不说话。 两人看了一个又一个洞窟,或塑像,或壁画,每到一处,妙玉就讲解其中的故事人物,楚枫则不时插上几句,倒是不亦乐乎。 及至黄昏,两人又来到一洞窟,却见洞窟北侧甬道壁上还有一道暗门,丝丝神秘气息从里面透了出来! 再说及至黄昏,楚枫和妙玉又来到一洞窟,却见洞窟北侧甬道壁上还有一道暗门,丝丝神秘气息从里面透了出来! 两人走入洞窟,来到那暗门处一看,原来里面是一个方形石室,两人走了进入,只见这石室不过一丈大小,空空如也,只有四面墙壁。 妙玉道:“这应该就是传闻中的藏经洞,可惜……” “可惜什么?”楚枫见妙玉没有说下去,乃问。 妙玉道:“据说藏经洞本藏有十六国至北宋期间历代文书经卷、纸画、绢画、刺绣等珍贵物品万余件,可惜当年中原一场浩劫,致使这些宝物大多流失于中原之外,真让人痛心。” 楚枫笑道:“看你这般痛惜,里面一定有许多佛门经卷。” 妙玉道:“这还用说,这处本来就是佛门圣地,当然许多佛门经卷。据说那些经卷中有许多还是佛门经典的孤本,唉,可惜……” 楚枫却兴奋道:“那岂不是有许多佛门秘笈、武学秘笈?” 妙玉白了他一眼,道:“我们修习佛经,不是为了学武,是为了感悟心性!” “那你武功又这么高!” “练武也是感悟心性的方法。” “呵,妙玉,你也总有道理哦。” 妙玉没有作声,楚枫忽道:“对了,你们佛家不是有什么五只眼么,那个什么眼呀……” “是不是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 “对,就是这五只眼!听说佛家这五只眼有大神通,你可以用它们看看那些失落的经卷在哪,说不定还真让你看到!” 妙玉“哧”笑道:“我可没有那神通,修得五只眼。” 楚枫望着妙玉前额,忽然若有所思。 妙玉奇问:“怎么了?” 楚枫道:“我在想,你两眉间有一点红印,不知是五只眼中的那一只眼!” 妙音白了他一眼,没有作声。 楚枫又道:“我见那些佛像眉心略上都有一点红印,那究竟是什么?” 妙玉道:“那是佛祖三十二相之一的白毫相,经上说,佛放眉间白毫相光,照东方万八千世界!” 楚枫道:“你眉心上那一点朱红印记,与佛祖的很相似呢。” 妙玉道:“师父说这是天生佛印,极之罕见。” “哼,她想你一辈子当佛门弟子,当然这样说,我说就不是佛印!” “那你说是什么?” “是……是……”楚枫吱唔起来,“是痣,美人痣!”楚枫终于想到什么,兴奋道。 妙玉“噗哧”笑道:“美人痣是长在这里的么?” “怎么不是?传说那个什么四大美人之一的杨贵妃,她的美人痣就是长在这里!” 妙玉咬着嘴唇,没有作声。 两人在石室中嗟叹一番,正要离开,楚枫忽见妙玉眉心那点佛印似乎闪了一下,不由“咦!”的惊异喊了一声。 妙玉奇道:“又怎么了?” 楚枫直直盯住妙玉那一点佛印,道:“刚才我见你眉心这一点红印似乎闪了一下……” 妙玉不由“阿”的一声,声音有点异样,道:“我刚才也觉得这印似乎有点触动,十分古怪!” 楚枫道:“你刚才是面朝西面墙壁的,你慢慢转向那面看看。” 妙玉果然慢慢转向西面墙壁,当她正对那面墙壁时,眉心那点佛印又闪了一闪。楚枫连忙道:“停!” “你看到了?”看妙玉神色显然刚才明显感触到佛印异样。 “你莫动!” 楚枫边说边走至墙壁前,用手指在妙玉眉间佛印正对之墙壁处一戳,竟戳穿一个洞,里面霎时间神光一闪,直冲九霄,随即隐去。 楚枫和妙玉并没有吃惊,因为佛光闪现瞬间,石室内充满了无比的庄严、祥和、神妙,完全让人忘记一切,甚至忘记自己的存在,那瞬间的感觉,世间一切语言都无法表达。楚枫和妙玉沐浴在这一片庄严、祥和、神妙之中,内心同时翻起一丝触动,似乎彼此都清晰地触及到对方的内心世界,不过转瞬即逝! 楚枫将两根手指伸入洞中,捻出一块椭圆带点菱形的青色小石子,晶莹剔透,灵光隐现,夹在手中有一种说不出的美妙感觉。 “青金石?!” 妙玉失声惊呼。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一百六十七章 天魔出世 第一百六十七章天魔出世 妙玉望着楚枫手中那枚石子,脸上惊喜之色无法形容:“是青金石,佛门七宝之一!” 楚枫道:“这就是青金石?老道士倒也提过!”说着抛了抛手中石子。 妙玉急嗔道:“你怎能对佛门圣物如此无礼!” 楚枫一怔,道:“这也算无礼!”说着不自觉又抛了抛。 “你还抛!”妙玉急得几乎想伸手夺过青金石! 楚枫连忙停住,讪笑道:“小时候常玩‘抓石子’游戏,一时惯了手,别生气。哎,妙玉,你玩过‘抓石子’没有,要不要我教你玩?”说着又想抛起青金石,一看妙玉那神色,急忙顿住。 妙玉嗔了他一眼,没有作声,只望着青金石。 楚枫看了看手中青金石,又看了看妙玉眉间那一点佛印,道:“这青金石倒与你眉间那点佛印一模一样,只是大了些,给你!” 说着一手将青金石放入妙玉手中,妙玉惊愕道:“给我?” “是阿,我留着没用?” 妙玉吃惊道:“这是佛门圣物,你如此轻易……” 楚枫笑道:“它是你那点佛印引出来的,本来就属于你,我只是物归原主!” 妙玉望着手中青金石,说不出的惊喜,自语道:“青金一现,震动十方世界!想不到这洞窟竟藏有如此佛门圣物!” 她小心将青金石收入怀中,又望向楚枫,带着些许含羞小声道:“多谢你!” 楚枫道:“那你现在还要不要取我性命?” 妙玉一下一下咬着嘴唇,没有作声。 楚枫笑道:“算了,我也不指望一块青金石能‘贿赂’得了你。” 妙玉没有作声,楚枫又道:“哎,你不要告诉你师父得了这石子!” “为什么?”妙玉奇怪问道。 “怕她抢了去!” 妙玉“噗哧”笑道:“师父才不会这般小气!” 楚枫道:“我不管,反正你不要让你师父看到,这石子可是我送给你的,她抢了去,我可不答应!” 妙玉没有作声,楚枫道:“好啦,我们走吧!” 两人走出石室,回到洞窟中,正要走出洞窟,却见无数条人影正飞速向着这洞窟方向掠来。 首先掠至的数条人影当中,为首一个手执佛尘,丰姿绝韵,一脸冷傲寒霜,正是峨眉掌门无尘!旁边是一个道长,仙风道骨,是武当掌门青虚,宋子都赫然就在身后,青虚旁边是一个老和尚,慈眉善目,正是少林方丈弘竺,无戒也在其身后。宋子都旁边还有两人,一个是青平君,另一个是一位风度翩翩的世家公子,手执一把纸扇,面上挂着丝许笑容,双眼也透着笑意,不过看上去总让人觉得有点笑里藏刀的感觉。这位公子不是别个,正是西门世家公子西门伏,也是武林三公子之一,一把落英剑已经尽得吹雪剑诀之精粹。另外还跟着十数人,均是各门各派的高手弟子。 原来莫高窟佛光闪现已经震动了整个武林,少林、峨眉、武当乃是佛道之首,当然十分关注此事,于是三大派掌门亲自前来查看究竟。刚才他们看到洞窟上骤然神光一现,当即不约而同掠身过来察看。 楚枫一见众人突然出现在洞窟口,暗呼一声“糟了!” 众人突见楚枫和妙玉双双站在窟内,大为意外,连无尘也吃了一惊。 “师父!”妙玉首先失声惊呼。 无尘喝道:“妙玉!你好大胆,竟与此恶徒一起!” “师父,我……” “还不杀了此恶徒?” “师父,江湖传言多有失实,楚枫并非如传言般可恶,今次凉州赈灾……” 未等她说完,那个手执纸扇,面上总挂着丝许笑容的西门伏忽然开口,淡淡道:“峨眉历来斩恶除奸,对恶徒从不姑息,之前听闻无尘掌门言及已派出弟子击杀楚枫,为武林除害,想不到……” “峨眉之事,还轮不到旁人插嘴!” 无尘一声冷喝,西门伏即时住了口,无尘甚至连看都未看他一眼,但一派掌门之威势足以让任何人心怯! “妙玉,你忘了当日为师之命?” “师父……” “拔剑!” “师父……” “拔剑!”无尘怒喝一声。 妙玉不由自主“铮”的拔出长剑,却没有动。 “还不出手?” 楚枫见无尘一再逼妙玉杀自己,忍不住怒道:“无尘,你要杀便杀,用不着逼迫妙玉!” 无尘双眼一寒,手中佛尘垂着的尘丝忽然无风扬起,却没有看他,依然望着妙玉喝道:“妙玉,你在不出手,休怪为师逐你出师门!” 妙玉大惊失色,“卟”的跪倒在地,“师父……”惊慌满脸。 众人也是暗吃一惊,逐出师门乃是对门下弟子最大的惩罚,简直比处死还要残忍! “出手!” 妙玉不敢有违,站了起来,转向楚枫。 楚枫望着她,笑了笑。除了笑,楚枫还有什么可以做呢。 妙玉怔怔望着楚枫,手上那把剑平平伸着,就是刺不出去。 “出剑!”无尘一声冷喝。 妙玉一惊,惊惶中长剑一送,直直向楚枫心口刺去!就在这个时候,楚枫心口骤然又生起一阵莫名其妙的隐痛,痛切心肺! 长剑笔直刺入楚枫前胸,穿心而过,剑尖穿出楚枫后背! 这一下变故实在太突然,完全出乎众人意料之外!一剑,仅仅是平平一剑,就刺穿了楚枫心口! “轰!”楚枫颓然向后倒在地上,鲜血从心口涌出,双眼愕然地望着妙玉,只是愕然,并没有半分怨恨! 鲜血一滴滴从剑尖滴落在地上,妙玉呆呆地望着,头脑已经一片空白。 洞窟一片死寂,空气仿似窒息一般! “阿——!”一声凄然长啸忽然从窟外响起,一条孤清的身影带着一把孤清的长发鬼魅般穿过了众人,出现在楚枫身边。 她俯身抱起楚枫,两滴晶莹珠泪滴落在楚枫脸上,绝美的脸容由悲戚慢慢转为悲愤,然后是无边无际的冰冷,她霍然抬头一扫众人,洞窟内蓦地生起森寒至极的杀气,瞬间充满整个洞窟,带着无边的凄酸、悲愤、孤清、苍凉。 “天魔女!?”青虚、弘竺、冷月同时惊呼出声! “蓬!”天魔女背后一头长发突然激扬而起,双眼一下一下闪着神魔一样的异光,洞窟的杀气开始急剧膨胀,甚至凝结起来,众人已经感到艰于呼吸,那股杀气马上就要炸裂! 楚枫忽然艰难地睁开眼,对着天魔女艰难地摇了摇头,然后无力垂下,似乎耗尽了最后一丝气息! 天魔女望着楚枫,突然仰头长啸一声“阿——!”,天地为之色变,鬼神为之饮泣,星辰为之震动,日月为之黯然。整个洞窟都摇晃起来,窟顶上大块大块灰土隆隆掷下,众人急忙闪身躲避,当一切回复平静时,天魔女已抱着楚枫消失了身影! “天魔出世!”青虚面色微变! “阿弥陀佛!”弘竺低呼了一声佛号! “天魔到底出世了!”冷月沉声道。 其余那些各门各派的高手弟子惊悚地对望着,第一次感受到十年前震惊天下、强横无比的天魔霸气!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一百六十八章 截杀天魔 第一百六十八章截杀天魔 天魔女的出现,犹如平地惊雷,一夜之间震动整个江湖武林! 十年前天魔女与武林正道一役之惨烈,死伤无数,不知埋下了多少冤魂野鬼,人们至今心有余悸、记忆犹新! 十年来,所有人都以为天魔女已经在那一役中死去,没有人想到她会突然出现,而且竟在三大派掌门面前出现,在三大派掌门眼皮底下抱走楚枫。除了天魔女,谁人有这份霸气! 天魔女与楚枫——这个近日轰动江湖的传奇小子,关系非同一般,这又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而楚枫身怀至宝藏天灵珠,如今自然是落在了天魔女手上。 于是天下各门各派,与天魔女有仇的、无仇的、为了藏天灵珠、想浑水摸鱼的,纷纷出动,甚至那些师尊长老也悄然下山,江湖一时掀起轩然大波! 楚枫这名字在人们心目中却更加传奇,他不但在牛渚河舍身搏杀河怪,如今更冒死保护五百万两凉州赈银,一夜之间逼凉州一十六郡县开仓派粮,还从一个骗子手中救下一批被拐骗的小女孩,还在扶风一家客栈将摧花三辣手的人头削了下来。 他究竟是正是邪、是人是魔,已经越来越让人迷惑。然而,随着峨眉妙玉将其一剑穿心,这个传奇一时的人物似乎亦就此画上了句号,只留给众人几许的唏嘘! …… 在武当山上,鹤松、慈航、净灭再次聚首在一起。 慈航叹道:“想不到回龙寺一役,不但未能除去楚枫,还把天魔女引了出来,真是劫数难逃,劫数难逃!” 鹤松道:“天魔女再现江湖,事情更难以预料,恐怕我们要亲自出手了。” 静灭惊道:“假如我们出手,那人也势必现世而出,到时恐怕真要天下离乱,道兄最好三思!” 慈航也道:“阿弥陀佛!鹤松道兄,事已至此,我们还是先静观其变,能不出手,还是不要出手,那人一旦现世,恐怕……”慈航没有再说下去。 鹤松道:“我也是作最坏的打算,现在总算可以肯定楚枫就是遗训所指的那个人!” 净灭没有作声,慈航宣了一句佛号,也没有作声。 …… 在敦煌一座院落大厅内,峨眉、武当、少林三大派掌门齐集于此,宋子都、青平君,西门伏、无戒、等各派高手也在此,独不见妙玉! 妙玉坐在房中,双眼有点失神,自己亲手杀了楚枫,她已经不记得那一剑是怎样刺出的,不过已经不重要,那一剑已经贯穿了楚枫心口,她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晰,这甚至是她第一次杀人。 她想起楚枫曾问过她之话: “妙玉,如果我是那只鸽子,你是那只饿鹰,却没有碰到佛祖,你会不会吃我?” “我知道你一定不会,因为你缺乏鹰的残忍!” 自己到底是杀了他,还将他一剑穿心,他到底看错了自己。 “……你不起誓,我只好一直这样搂住你不放!” 妙玉想起楚枫搂住自己,要自己起誓之情景。 “妙玉,你偷吃酒了,怎满红着脸?” 她不由笑了笑,想起了与楚枫子时相会,探听赈粮隐秘之情景。 “呯呯呯呯!” 她又想起楚枫托着酒菜踢门之滑稽情景,不由又露出一丝笑容。 “你就是太柔善,太心软,……你根本就不当行走江湖,你师父本来就不当派你下山……” 是楚枫气恼地呵斥自己,他为什么如此气恼呵斥自己?是紧张么?紧张自己么? “嘻嘻,不知为何,我对着你,就想不正经!” 她脸色又露出笑容,她脑海又闪过两人一齐在瓦顶赏月之情景。 “原来是涅磐,我还以为是睡着了。” 是楚枫在莫高窟调皮的话语。 …… 一幕一幕的景象从妙玉脑海闪过,她无法不想,她与楚枫这段时间,虽然不到一月,她却从没试过这般开心,这般新奇,这般怀念。 她又想起那顶绿油油的莲叶,那滴亮晶晶的水珠,那个顽皮的笑容,那个滑稽样子,那道浅浅的指痕…… “妙玉!”无尘不知何时入了房间。 妙玉一下惊醒,站起身子,茫然望着师父,机械地应了一句:“师父!” 无尘没有料到刺出那一剑会对妙玉伤害如此之深,她柔声道:“妙玉,你没有错,你只是杀了一个该杀的人!” “他该杀?”妙玉喃喃自语道。 “妙玉,不要多想,他不死只会贻害武林!” “他贻害武林?”妙玉又喃喃自语着。 “妙玉,他是大恶人!”无尘微微加重了语气。 “他是大恶人?他冒死保护五百万两赈银,逼迫凉州一十六郡县开仓派粮,不辞劳苦救了一批被拐骗的小女孩,他是大恶人……” “妙玉!”无尘语气又加重几分,“善无尽善,恶无尽恶。他今日行小善,好为他日行大恶,所以对奸恶之徒绝不可姑息!” “他在行小善?……师父,你一再说他是奸恶之徒,但为何我一点感受不到他奸恶之意,师父……” 妙玉一下扑入无尘怀中,两行眼泪终于流了出来。 无尘搂住她,抚着她秀发,柔声道:“凡大奸大恶之人,表面往往大仁大义,我们切勿为其迷惑!” “师父……”妙玉伏在无尘怀中,一声一声抽泣着。 无尘那心也是一下一下揪着痛,妙玉是她自小带上山的,她最痛这个徒弟,或许是因为妙玉特别柔弱之故。她任由妙玉哭泣,她知道这个徒弟最是纯真,最是柔弱。 …… 无尘走入大厅,她依然将妙玉留在房中。 青虚问:“妙玉如何了?” 无尘道:“她只是第一次杀人,一时难以平伏,道长有心。” 青虚点点头。 这时,从外面走入两人,一个是冷月,另一个自然是白衣如雪的魏嫡。冷月一脸冰寒,而魏嫡双眼隐着神伤。 无尘迎上行礼道:“无尘有礼。” 冷月点点头,回了礼。 无尘虽是峨眉掌门,但冷月跟无尘师父净慈是同辈,且是极要好的朋友,所以无尘是以晚辈施礼。 青虚道:“师太来得正好,我们正商议如何围剿天魔女,其它门派高手正在赶来,师太赶至,我们更有把握!” 冷月道:“我听到天魔女突然现身,马上带着劣徒赶来!斩妖除魔,我滴水剑派绝不手软!” “阿弥陀佛!”弘竺开口道,“我佛慈悲!天魔女未死,而隐身江湖十年不出,我们何必再相逼迫!” 无尘亦道:“大师所言不无道理,天魔女既然十年不出,或许已生悔意。我们如苦苦相逼,恐怕……” 冷月却道:“无尘,当年你未参与天魔女一役,未知那一战之惨痛,假若天魔女魔性不改,天魔再度出世,武林势必再生浩劫!” 青虚亦道:“不错,天魔女不迟不早,偏偏在江湖再起动荡之际重现,必是有所图谋,况且她明显与楚枫关系密切,万一楚枫未死,他们联手,其祸害恐怕比十年前之浩劫更甚!” 手执纸扇的西门伏开口道:“既然楚枫与天魔女关系非同寻常,假若楚枫身死,而天魔女悲痛楚枫之亡,说不定会疯狂荼毒武林人士,到时恐怕死伤无数!” 宋子都道:“西门兄所言不无道理,所谓养虎为患!当日回龙寺未能除去楚枫,以至后来皇甫长老被其逼死,丐帮几乎被其覆灭于魔教分堂,实在应引以为鉴!” 魏嫡嘴唇动了动,终是没有出声。 宋子都又道:“十年前一役,人人皆以为天魔女身死,不过也有传闻她未死,总让江湖惶恐不安。今次正好是天赐良机,可以一举将两人灭杀,以定江湖!” 青虚点点头,对弘竺道:“大师,当日洞窟之内,大家有目共睹,天魔女杀气之盛,比十年前更甚,显然心中怨恨难消,况且楚枫到底生死未明,他的生死关乎整个武林安危!” “阿弥陀佛!”弘竺宣了一句佛号,没有再作声,他身边的无戒自始自终都是双手合十,低头喃喃念着,也不知是不是在念经,亦不知有没有听到众人在商议。 宋子都道:“既然这样,事不宜迟,我们分头行事,先探出楚枫和天魔女藏身何处,一旦发现其藏身之处,马上通知大家一同前往截杀!” …… 在魔神宗总坛,飞鹰站在冷木一尊身后,冷木一尊自语道:“天魔女竟现身江湖,在三大派掌门面前抱着楚枫?” 飞鹰道:“是的!现在武当已经传令各派高手火速赶往敦煌准备围杀两人!” 冷木一尊沉吟一下,问:“左右两位尊使跟六位殿主是不是正赶回来?” “是的!” 冷木一尊又沉吟片刻,道:“飞鹰,你马上通知十二分堂堂主,火速赶往敦煌!” “十二分堂堂主?”飞鹰着实大吃一惊,同时出动十二分堂堂主,这还从未有过的。 “不错,马上去!” “两位尊使……” “不用等他们了,快去!” “是,宗主!”飞鹰不敢怠慢,马上转身闪出大殿,一眨眼消失了身影。 冷木一尊慢慢走至大殿柱影下,自语道:“今次恐怕要提早跟天下武林正道面对面硬碰一场了!” 下一刻,他的身影亦消失不见了。 ……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一百六十九章 黄沙茫茫 第一百六十九章黄沙茫茫 天魔女抱着楚枫一直向东南方向奔去,四周是一片茫茫苍凉的黄沙,茫茫黄沙中忽然出现了一湾泉水,泉水旁边有一间木屋,天魔女抱着楚枫闪身走入木屋! 木屋就只有一铺床,天魔女将楚枫轻轻放在床上,然后解开楚枫衣衫,长剑正正刺穿了楚枫心口,她虽然点住了数处大**,不过鲜血还是一丝丝渗出。WENxueMI。cOm 一阵阵撕心之痛从天魔女心底涌起,她好想这剑是刺在自己身上,刺在自己心口,就算将自己的心刺成粉碎也无所谓,因为现在她的心也在一点点碎裂。 楚枫早已昏迷过去,但还有一息尚存,这多少让天魔女燃起一线渺茫的希望,她甚至不敢再触碰楚枫,因为怕自己再一触碰,连仅有的那一丝渺茫希望也消失殆尽! 十年,想不到十年的孤寂无依,最终还是孤寂无依。她的背影再次透出清冷、苍凉、凄伤的气息,她孤清的双眼中,痴痴地望着楚枫,仅仅是在等着楚枫最后一丝气息的消逝! 楚枫奇迹般没有死,连日来,他高烧不断,一时呻吟,一时呓语,一时哀号,一时昏沉,天魔女一步也不敢离开,不停用冷衣布敷在他额上,每一次都是颤动着双手,她怕,带着无限的希望,又带着无限的害怕。 不知守候了多少个日日夜夜,楚枫终于渐渐平静下来,攸然睁开眼,然后见到了数十日来一直让他魂牵梦萦的绝美脸庞,那一双清亮的眼睛,还有那一把长长的秀发。 “我以为再看不到你了。”楚枫轻声道,两滴眼泪从他眼角流出,潸然滴下,这是他第二次因为天魔女落泪。 天魔女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拭去他眼角上的泪珠,深情地望着他,带着绝美的莞笑,双眼同样闪着泪光。 第二日,楚枫靠在天魔女怀中,吃下一碗粥水,精神好了许多,他道:“真奇怪,这样一剑穿心,我竟然死不去!” “你不知道么?” 楚枫愕然道:“我知道什么?” 天魔女道:“你这人原来是天生偏心的?” “偏心?” “一般人的心是偏左,你的心却是偏右的,你自己不知道?” 楚枫惊奇道:“你不说,我还真不知呢。这样说来,那一剑并没有刺中我的心?” “不但未刺中,连骨都未伤着,只是刺穿了左胸。” “原来这样,我还以为今次真要见阎王爷呢。” “你怎不闪开那一剑?”天魔女忽问。 楚枫连忙道:“我本想闪开,但不知怎的心口一痛,运气不得,所以……” “心口一痛?”天魔女双眼带着疑惑之色。 楚枫道:“是真的,我也知你不会信,连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我不是不信你,只是觉得奇怪……” 天魔女突然想起楚枫体内那股灵秘诡异之气,这股气就隐伏在心中附近,而且这股气似乎比之前更加诡异灵秘! 楚枫见天魔女眼神依旧带着疑惑,若有所思,似乎还在怀疑自己。他突然左手执住天魔女玉手,右掌竖起,决然道:“我楚枫当天起誓,今生今世对天魔女不离不弃,假若我不能与天魔女相伴终老,就让我也孤独一生!” 天魔女呆呆望着楚枫,想不到他突然对自己起誓,而且起这般重的誓言! “你不必这样。”天魔女轻声道。 楚枫执紧她玉手道:“天魔女,今生今世我是不会再让你离开了。” 天魔女低头不语,眼神流露着无限惊喜却又隐着几分幽幽叹息。 楚枫道:“落叶别树,飘零随风。你那日怎一声不响就走了?你知道我多难受么?” 天魔女道:“那日我根本没有走,只是隐在潭水之下,听你奔出石室,又返回上来。” “阿!”楚枫恨得狠狠一拍自己脑袋,道:“我真笨!笨!我怎没想到返回石室寻你?不见你这段日子,你知道我有多难受么?” “或许这就是天意!” “天意是让我又在这里遇到你,我们是注定不能分离的!” 楚枫将头埋入天魔女怀中,将她玉手搂在自己心口,闻着从她身上散出的丝丝清冷幽香,只感到无比的惬意舒心。 这一刻,楚枫忘却了一切烦恼,一切愁闷,一切抑郁,一切苦痛,他脸上迷漫着从未有过的甜蜜。天魔女痴痴望着他,同样带着无限的柔情,只是还暗含着几分苍凉。 楚枫搓捏着天魔女柔润绵绵的玉手,忽问:“你怎会来莫高窟的?” 天魔女道:“我当年罪孽深重,漂泊十年,早有出离红尘之念,无意间听闻莫高窟忽现佛光,就前来……” 楚枫蓦地一惊:“什么出离红尘?你就是出了,我也会把你拉回来!” 天魔女笑道:“这不过是我孤寂中偶发的念头,如今……”她望着楚枫,没有说下去。 楚枫执紧其玉手,带着命令的口吻道:“你以后连这个念头都不许有!” 天魔女微微而笑,轻轻挣开玉手,道:“你大伤未愈,好好休息吧。” 楚枫却不依,一下又搂住她玉手道:“我要这样躺在你怀里睡,你别想偷偷离开我。” 天魔女任他依靠着,满眼柔情蜜意。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一百七十章 神水木令 第一百七十章神水木令 第二日,楚枫还没有醒,床边放着几样从他衣衫跌出的小物件。 天魔女拿起一块玉玦,就是那块刻着太阳图案和一支箭的玉玦。她出神望着这块玉玦,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脑海中突然闪过什么,一幕幕,却很不清晰,似乎小时候也常有这么一块玉玦在眼前晃来晃去…… 楚枫睁开眼,见身边天魔女正失神地望着那块玉玦,乃道:“你喜欢这玉玦?” 天魔女回过神来,却没有作声,还是静静望着玉玦。 “我……”楚枫几乎想说“我将它送给你吧”,不过他脑海马上响起父母再三叮嘱之话语:“这块玉玦无论如何,千万不可送人!” 天魔女道:“这块玉玦似曾见过,但又……” 楚枫奇道:“怎会?这玉玦我自小佩戴,从未离身!” 天魔女笑笑,放下玉玦,拿起一面金牌,愕然道:“禁宫令牌?” 楚枫点头道:“是从一名禁宫内侍身上跌落的。这令牌还真管用,那些凉州的州牧县官见着它浑身发抖,大气也不敢出!” 楚枫想起那晚与妙玉拿着这令牌吓唬凉州州牧卜贵仁和那些郡县县官之情景,不禁笑了出来。 天魔女奇道:“你笑什么?” “没……没什么,我想起那些官大爷看着这令牌那惊怕之样子,不禁好笑。” 天魔女笑道:“这是皇上御赐令牌,见令牌如见皇上,他们当然胆战心惊!” 她放下令牌,拿起一个拇指般大小丝团,惊讶道: “金乌缠丝网?” 楚枫道:“你知道这玩意?” 天魔女道:“这是铸剑门专门用来对付顶尖高手的,听闻只造了三张,两张在铸剑门留着,另一张流出了江湖,被摧花三辣手得去。” “摧花三辣手?” “是三兄弟,极晓掩饰身份,十分淫恶,他们就是靠这张网骗淫摧残女子,江湖中人深恶痛绝,只是苦于找不着他们!” “哼!我就知道他们该死!” “你杀了他们?” 楚枫点点头,乃将扶风客栈之事略略说了。 天魔女双眼寒光一闪,道:“他们就该死!” 楚枫道:“你也认为他们该杀?” “十年前他们本来就该死,只是我一念之差,放了他们,反让他们害了不知多少女子!” “他们暗算过你?” “不是,只是让我撞破了!当时我才刚出道,就住进他们的客栈,他们倒晓察言观色,不敢算计我,却算计隔壁一个女子,但被我听到了。我本想杀了他们,却听他们哀求可怜,就一下心软放了他们!” “哦。”楚枫应了一句,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对,一时又想不起有什么不对。 是了,楚枫想起了,十年前她才刚出道,但天魔教十年前已经在横行江湖,这是怎么回事,莫非她还未出道就担任天魔教教主! 楚枫想问,不过还是没有问出口,他怕勾起天魔女那些伤心的往事,却道: “这金乌缠丝网也当真鬼工,如此大一张网,收起来竟然不过拇指大小!” 天魔女道:“这金乌缠丝网不知网住过多少想偷入铸剑门偷取神兵的顶尖高手,可以说是铸剑门镇门法宝之一!” 楚枫笑道:“那你能不能挣脱这网?” 天魔女长发一扬,道:“即使三张金乌缠丝网一齐,也奈何不了我天魔女!” 楚枫忍不住赞道:“天魔女就是天魔女,霸气十足!” 天魔女笑笑,放下金乌缠丝网,又拿起一块小木牌。 楚枫道:“那是血影楼的令牌。” “血影楼?” “你听过?” “这是血影令,听闻是江湖中一个极神秘组织之令牌,很少人知道它存在,也从未有人见过这楼主真面目,因为他总是背对着人。” “的确是这样,我怀疑他眼睛本就是长在背后的。” 天魔女放下血影令,又拿起另一块小木牌,失声惊呼:“神水木令?!” 楚枫道:“你认得这木牌?” 天魔女道:“这应该是传说中的神水木令,是神水宫之令牌!” “是的,正是神水宫宫主给我的。” “这么说,神水宫重现江湖了!” “你听说过神水宫?”楚枫问。 天魔女道:“神水宫在五百年前曾横行江湖,亦正亦邪,盛极一时,却不知为何在一夜之间销声匿迹,自此再未在江湖出现过!” 楚枫却不以为然道:“我看也不怎样,那宫主连真面目也不敢示人,只是她手里拿着个竹筒还挺有趣!” “她手里拿着竹筒?”天魔女吃惊地望着楚枫。 “是啊,一个劲对着我故弄玄虚,不知什么意思!” “什么!你说她用竹筒对着你?你知不知道那个是神水箭筒?”天魔女那语气不是吃惊,而是震惊! “什么箭筒,不就是一截湘妃竹么!我还叫她用来做竹筒饭吃哩。”楚枫笑着道。 天魔女女看着他,简直有点目瞪口呆,半响才道:“你知不知道,这箭筒里面装的是什么?” “什么?” “太一神水!” “太一神水?” “你没听过?” “没听过!” 天魔女有点无奈地望着楚枫,叹了口气,道:“你知不知道当时你一只脚已经踏入了鬼门关!” “有这么严重么?”楚枫语气还是有点不以为然。 天魔女正色道:“太一神水乃是天下间最神秘的奇水,相传自天地之始已经存在,因此是尘世间最纯净之水,因为纯净,所以可以穿透尘世间任何东西,甚至连光都可以穿透。一旦神水从箭筒射出,即化为漫天飞雨袭向前方,即使狂风暴雨、雷鸣闪电也可贯穿而过,无人可以避开,更无人可以阻挡,直至重归大地!” “连你也阻挡不了?” “别说是我,就是天地鬼神恐怕也阻挡不了!” “阿,那岂非可以杀神灭鬼?有这般恐怖么?”楚枫乍舌道。 “比我说的还要恐怖,好在她无心杀你,否则……” 楚枫忽然想起那宫主临走时说过,当自己知道这竹筒来历时,会再来寻自己。他后背不禁蓦地生起一丝寒意,勉强笑道:“那神水宫岂非天下无敌?” “也不尽然!”天魔女道,“太一神水虽然厉害无比,但却只有湘妃竹可以承载!” “为什么?” “因为湘妃竹上沾有湘妃之血泪,所以能抵御太一神水!” “嗯。传说湘妃竹之斑点乃是远古舜帝两位妃子娥皇、女英之血泪洒在了九嶷山的竹子上而成,难怪可以承载神水。” “所以只有用九嶷山上的湘妃竹才能做神水箭筒,且只可以用一次,极之罕有。据说当年神水宫,亦只有宫主和坐下数名护宫圣女拥有真正的神水箭筒,而余下弟子,虽然也是个个手执箭筒,但真正装有太一神水的,只有十之一、二,其余的都是用来恫吓敌人。但即使是她们也不知道自己手中拿的是真是假,神水宫宫主从不告诉她们,有人说可能连宫主也不清楚。正因为如此,当年神水宫可以震慑整个武林,却无法称霸!” 楚枫问:“神水宫为何不大量制造箭筒?”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一百七十一章 藏天灵珠 第一百七十一章藏天灵珠 天魔女道:“这是一个谜,当时猜测原因有两个,一是太一神水十分稀少,二是并不是随随便便的湘妃竹都能制造箭筒,能制造神水箭筒的湘妃竹极其难得,所以她们无法大量制造。wwW.而究竟太一神水采自何方,那湘妃竹又取自何处,那也是一个迷,当时也有不少绝顶高手试图偷入神水宫想一探究竟,却都没能再出来。随着神水宫的一夜消失,这些秘密更成了无法解开之谜。想不到五百年后,神水宫又重现江湖!神水一出,鬼嚎神哭!武林恐怕要遭荼毒了!” 楚枫听出天魔女语气竟带着几分忧郁感伤,不禁忖道:她真是当年杀人如麻、掀起武林腥风血雨的天魔女,但她明明有一颗慈忍之心。他又想到当日在树林中,她放飞那被困的小黄蝶之情景,心中更觉疑惑。 “怎么了?” 天魔女忽然见楚枫呆呆望着自己,乃问。 楚枫笑笑,道:“没什么,见你漂亮,所以就多看几眼,你不会生气吧。” 天魔女脸上竟生起一丝羞涩,低下头,正要放下木令,楚枫又道:“本来还有一块木牌,却被我捏碎了。” “哦?” “那木牌是一对倭女给我的,居然叫我加入她们神风门,一听就知道是她们东瀛什么组织,所以就捏碎了。” 楚枫将那对东瀛姐妹三番四次追杀自己之事说了。 天魔女道:“这神风门可能是一个暗杀组织,东瀛倭子亦敢来我东土开宗立派,真不自量力!”语气又透着一股霸绝之气。 楚枫道:“说得没错,日后我们找出她们巢**,一脚将她们踹回东瀛!” 天魔女正色道:“东瀛武士有一种刀法极之可怕,尤其在风中,斩杀无形,很多中原顶尖高手都死在此刀下,无人知道其刀法来历,日后碰到此刀法,你千万小心!” 楚枫问:“是不是倒流双逆斩!” 天魔女笑道:“那不过较强杀着,不过要是由顶尖杀手施展出,还是非同小可!” 天魔女说着放下木令,又拿起一枚乌黑珠子,那枚珠子在天魔女掌中突然乌光一闪! “藏天灵珠?” 天魔女失声惊呼! 楚枫愕然道:“你也认为这是藏天灵珠?” 天魔女没有回答,却问:“这珠子你怎样得到的?” “是老道士给我的。” “就是传你武功,又送你那把古长剑的老道士?” 楚枫点点头,道:“临下山时,他说这枚珠子叫紫乌珠,本来就是你的,所以就给了我。” “本来就是你的?”天魔女脸带疑惑。 “我也不明白,我从来就没有见过这珠子,怎会本来就是我的。不过我见它黑得好看,当然不客气收下了。” “你不知它是臧天灵珠?” 楚枫摇摇头,道:“藏天灵珠是什么玩意?” “什么玩意?”天魔女望着楚枫一脸不在乎的样子,心下直摇头,道:“藏天灵珠乃上古神物,天下无人不知!传说此珠暗藏至高天道之秘,一旦解开此秘,则……” “则什么?” “我也不晓得说。” “我却知道什么!” “你知道?”天魔女惊讶地望着他。 楚枫嘻嘻一笑道:“大概就是‘与天地兮同寿,与日月兮同光!’” 天魔女笑道:“我看也相差不远。” 楚枫道:“我实在看不出这珠子有啥特别,就是特别黑!” 天魔女道:“即是上古神物,自是只待有缘人才能解开其奥秘!难怪天下人都要追杀你,原来你身怀藏天灵珠!” 楚枫笑道:“你不会也想打我这珠子主意吧?” 天魔女笑笑,也没有作声,正要放下珠子,楚枫却道:“天魔女,你喜欢,我将珠子送给你吧。” 天魔女吃惊望着他,道:“你知不知道这藏天灵珠多少人梦寐以求,你却如此轻易……” 楚枫打断道:“我最梦寐以求的就是跟你在一起,你刚才不是说要有缘人才能解开其奥秘么,或许你正是有缘之人!” 天魔女心下十分受用,不过她还是把珠子放下,道:“藏天灵珠既然在你身上,就是与你有缘,无缘之人得此神物,反而会伤及自身!”她说着双眼余光却有意无意落在了那块玉玦上。 楚枫几乎要开口说将那玉玦送给她,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天魔女暗叹一口气,把目光收回,拿起一枚棋子,正是当日钱塘江畔那蒙脸青袍女子赠给楚枫的玉棋子。 楚枫道:“这是玉棋子,是一位蒙脸青袍女子给我的。” “蒙脸青袍女子?” 楚枫乃将当日在钱塘江救那青袍女子之事略略说了。 天魔女道:“你倒真爱多管闲事。” 楚枫笑笑。 天魔女忽问道:“你是不是觉得这玉棋子握住手中,冷天则温暖,热天则凉快?” 楚枫点头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天魔女道:“这不是普通的玉棋子,这是冷暖玉棋子。” “冷暖玉棋子?” “听说这冷暖玉棋子乃是东瀛国宝。” 楚枫自语道:“东瀛国宝?那个青袍女子莫非是东瀛人?不像,怎样看都不像!”他又问天魔女:“你知不知这玉棋子来历?” 天魔女摇摇头,正要放下,楚枫又道:“我本来还有两枚棋子,都丢失了,一枚失落在钱塘江,一枚失落在仙人渡。” “也是冷暖玉棋子?”天魔女问。 “不是,是鬼子先生送的!” “鬼子先生?” “是啊!” “他为什么送你棋子?” “我破了他的棋局!” “什么?你破了他的棋局?!”天魔女吃惊,不,应该是震惊地望着楚枫,语气突然变得极不寻常!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一百七十二章 劫生古荡 第一百七十二章劫生古荡 楚枫奇道:“是啊,我破了他棋局,所以他送了我两枚棋子,怎么了?” 天魔女没有作声,但那神色极之惊异古怪,楚枫怎会看不出来,急忙执住她玉手道:“天魔女,怎么了?” 天魔女笑道:“鬼子先生摆局数十年,从未有人破去,想不到居然让你这呆小子破去了。WenXueMi。com” 楚枫觉得天魔女笑容有点古怪,乃追问道:“天魔女,你一定知道些什么!” 天魔女没有作声。 “天魔女,你告诉我,你这样,我害怕!”楚枫紧紧抓住天魔女玉手。 天魔女道:“那棋局是不是出现了许多劫?” 楚枫一怔:一开始那巨大石壁棋局就是一个长生劫,接着自己与鬼子先生对局,局中同样不断出现劫,开劫、扑劫、应劫、单劫、双劫、先手劫、后手劫、无忧劫、天下劫、生死劫,最后更出现千古罕见的四连劫!现在想来,一盘棋局居然出现如此多劫,实在点不寻常! 楚枫点点头道:“是出现很多劫,那又怎样?” “棋局破,天劫生!” “棋局破,天劫生?什么意思?” “其实我也不很明白,我是听两个神秘人说的!应该是看两个神秘人说的!不过我也不知能不能说是看……” “哦?”楚枫疑惑的望着天魔女,被天魔女弄糊涂了。 天魔女道:“十年来,我一直在山林漂泊。有一日大雨滂沱,我走入一山洞中,察觉洞中弥漫着丝丝神秘的气息,十分诡异。然后外面忽然雷电交加,闪电过处,洞内突然现出一幅景象,似真似假,里面有两个人相背而坐,推演古今之事,一人推前事,一人推后事,每推一事就念四句谶言偈语,头顶上现出一幅秘象,后来忽然有一人冒出来,对着两人不知说了些什么,两人乃飘然而去,那景象也随之消失了。” 楚枫惊愕问道:“你记不记得那两人穿的是什么服饰?” “似是唐朝服饰!” “阿!莫非是推背图?” “推背图?” “没错!我听老道士说过,相传唐朝有两位纬学奇士,李淳风和袁天罡。有一日他们相背而坐,推古往今来之事,正如你之所见一般,因而留下了推背图,不过此图早已失传,流传下来的不是被篡改附会就是残缺不全。听说完整的推背图推演了天地形成以来之兴衰治乱变化,无不应验。天魔女,那山洞在什么地方?” 天魔女摇摇头,道:“那时我四处漂泊流离,哪在意身处何方!” 楚枫心中一黯,又问:“那你还记不记得那些秘象和谶言偈语?” 天魔女又摇摇头道:“很奇怪,当时看的时候景象声音十分清晰分明,不过景象一消失,马上就变得十分模糊,怎样怎样想也想不起来,好像许久许久以前做的一场梦一般。不过我依稀记得他们提到关于棋局的。” “关于棋局?” “他们说:‘古荡劫生,天地劫起,劫劫相连,破局之始!’” “破局之始?什么意思?难道……” “天地之劫,由你破局一刻开始!” “什么?荒谬!我不过破了一个棋局,何来引得天地之劫!” “世事如棋,那棋局就是一盘天象,未来的天象都反映在那一盘棋局上……” “天魔女,你信他们之话?” “不知为何,本来我根本记不起那些谶言偈语和秘象的,但当我听到你说破了古荡棋局那一瞬间,我脑海就突然响起这四句谶言偈语,清晰无比,那浮现出的秘象正是……” “正是什么?” “正是一个少年与一个老人在古荡山上对弈围棋之情景,那瞬间,我连对局中的每一着变化都清晰看到了,所以我知道棋局出现了许多劫,那个少年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你!” “天魔女,你意思是,我是一手开启天地之劫之人?” “那一瞬间,我确是这样想的,我也不知怎会这样想,那瞬间,我就看到你不断在开劫消劫,开劫消劫……” 楚枫突然有点明白他为何一踏入江湖就遭逢这么多劫难,为何那些前辈高人一再说自己会贻祸天下,莫名其妙追杀自己,莫非这都是天数? 为什么!为什么是自己!难道就因为自己无意间破了一个棋局! 他默然望着天魔女,道:“天魔女,你信不信我会为天地带来劫难?” 天魔女柔声道:“你不会,就算你是,你也会把劫难削去!” 楚枫苦笑一声,道:“既然要消劫,何必再去开劫!” 天魔女心中一惊,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楚枫不答,却问:“天魔女,你说,如果我一死,这天地之劫是不是就会自动消去?” 天魔女真的心惊了,道:“你别胡思乱想,劫象已生,你做什么也于事无补,况且,这也未必是真的!” 楚枫执住天魔女之手,笑道:“我才刚跟你在一起,怎舍得死。除非等到你嫌我丑、嫌我老、嫌我呆、嫌我笨、嫌我唠叨那一日,我才会把自己杀了。” 天魔女眼波流动,道:“只怕我未嫌你丑、嫌你老、嫌你呆、嫌你笨、嫌你唠叨,你就已经嫌我……” “不,你永远都是最绝美的天魔女,永远都是!来,枕到这儿!”楚枫拍拍自己心口。 天魔女果然把头轻轻枕在他心口上,楚枫一下一下抚着她后背那把长长的秀发,道:“能够每日这样抚一抚你这把头发,我就是每日杀死自己一次也心甘情愿!” 天魔女没有作声,绝美的脸庞泛起丝丝甜意。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一百七十三章 月牙之泉 第一百七十三章月牙之泉 过了两日,楚枫已无大碍,他再次惊讶自己伤势好得如此之快。 这日一早,他悠然醒来,睁开眼,屋中不见了天魔女身影,心下蓦地一惊,急忙翻身下床,剑伤处一阵隐痛,他顾不得疼痛,急急走出木屋。 眼前是一道清碧水泉,弯弯有如一弯新月,泉水周围是连绵起伏的沙山。茫茫黄沙中一个孤单的身影正站在泉水边,静静望着眼前一弯泉水,陪伴她的依旧是那一把孤单的长发。黄沙、弯泉、长发、孤影,何等的绝美! 楚枫轻步走过去,轻轻伸出双手挽住她腰姿,将头枕在她香肩上,道:“这泉水真美!” 天魔女任他搂着,道:“这是月牙泉!” “月牙泉?月泉晓彻,好名字!”楚枫赞道,又问:“你来过此处?” 天魔女点点头,一指月牙泉周围的沙山,道:“这月牙泉很神奇,你看,这泉四周沙山环抱,但奇怪的是,无论如何狂风侵袭,那扬起的风沙始终不会落至这月牙泉,所以这泉水历经数千年,从未涸竭。” 楚枫笑道:“天地万物总有其造化,假如飞沙会落入泉水中,这泉水早已不复存在了。我们如今还能看到这一弯泉水,正说明飞沙是不会落入泉水的。” 天魔女笑笑,道:“你总能找到一通道理。” 两人就在泉水边偎依而坐,楚枫左手搂着天魔女腰姿,右手执住她玉手一下一下**着。天魔女手如柔荑,肤如凝脂,执在手中如软玉温香,说不出的舒服惬意。 楚枫忽道:“听闻酒泉这地方,因‘地下有泉,其味若酒’,故名酒泉,不知这月牙泉之水是不是也有酒味?” 天魔女一笑,道:“你想知道?” 说着忽然俯身用双手掬起一捧泉水,盈盈送至楚枫面前。 清澈的泉水、晶莹的玉手、温柔的浅笑,何等绝美,何等让人迷醉。 楚枫俯头一啜而尽,然后“唉”的长长叹了一声,说不出的满足惬意。 “怎样?”天魔女含笑问道。 “酒味没有,却有一股女儿香味!” 天魔女娇脸竟一红,羞嗔道:“瞎说!” 天魔女还是第一次现出如此娇羞之态,楚枫忍不住紧紧搂住她,几乎要一口吻下去,不过到底没有这样做,因为他怕,他怕天魔女再离他而去,他宁愿就这样搂住,抚着她秀发,已经心满意足! 两人相偎相依静静望着眼前一弯泉水,一直至傍晚日落。 楚枫叹道:“茫茫大漠有此一泉,黑风黄沙有此一水,满目荒凉有此一景,真是深得天地之韵律,造化之神奇!” 天魔女笑道:“还不止呢。”说着玉指一指泉边五座赭红色的沙山,道:“那是鸣沙山,你可知因何得名?” “为何?” “很快你就知道了。” 楚枫奇怪地望着天魔女,天魔女却露出神秘的笑意,竟然与楚枫卖起关子。 忽然一阵风吹过,天地骤然昏暗起来,继而狂风大作,黄沙漫舞,大漠天气果然瞬息万变! 风沙越来越大,让人奇怪的是,那扬起的飞沙始终不会落入月牙泉中。 楚枫惊讶道:“当真是‘飞沙不落月牙泉’!” 天魔女又神秘一笑,道:“还不止呢。” “哦?” 楚枫正想发问,忽然一阵雷鸣号角声从那五座沙山传来,时断是续,时高时低,柔细时有若琴笛,声响时却似万马奔腾,有如叱咤风雷! 楚枫兴奋道:“原来如此,怪不得那沙山叫鸣沙山!” 再看眼前一弯泉水,虽然天地色变,狂风漫舞,凶沙侵袭,却依然娴静地柔躺在沙山怀抱之中,微波荡漾,说不出的恬静。 楚枫叹道:“山以灵而故鸣,水以神而益秀!” 天魔女则低头望着泉水中楚枫傲岸不羁之身影,轻声念道: “四面风沙飞野马,一潭水影幻游龙!” 楚枫笑道:“自古游龙多戏凤,我是游龙,你就是……”他猛然顿住,因为他刹时想起了盘飞凤! “怎么了?”天魔女察觉楚枫神色有点异样,连搂住她腰姿之手也忽然松开似的。 “没……没什么。”楚枫连忙又搂紧天魔女腰姿,但始终掩饰不住眼中那一丝异样。 天魔女没有再问,只是默默望着楚枫飘在泉水中的身影,眼中又闪起一丝孤清。 楚枫和天魔女在月牙泉待了十余日,当真悠然自在,却不知此刻江湖已是风云变幻、激流澎湃!无论正道、魔道的高手都纷纷向敦煌这边扑来! …… 茫茫黄沙中,出现了一条人影,一身白衣如雪,正是魏嫡。她被冷月带离幽谷后,即被命闭关面壁思过七七四十九日,谁知她刚刚面壁完毕,马上就听到楚枫被妙玉一剑穿心的消失,她惊呆了,太突然,太突然了。她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青蓝衣衫、古旧长剑、一抹指痕,她不相信楚枫就这样死去,然而所有传闻都证实楚枫确实被妙玉一剑穿心,她偷偷落了几次泪,却不敢在冷月面前表露半分,她只能将哀痛悄然埋在心底。 冷月本来不想带她来敦煌,但魏嫡执意要来。冷月怎会不知她内心哀痛,心下叹一口气:她跟来也好,等证实楚枫已死,好死却对楚枫之心! 魏嫡茫然走在黄沙中,往昔一幕幕掠过脑海,从西湖邂逅、到古荡棋局、到西湖山林、到江南寿宴、到同立树干、到沧州危难、到神鼠分堂之同生共死、到丐帮大会之舍命相救、到幽谷别离之无奈酸楚…… 她一定要寻着楚枫,无论是生是死,是人是鬼!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一百七十四章 仙魔偶遇 第一百七十四章仙魔偶遇 楚枫和天魔女还在月牙泉,楚枫的伤势已好得七七八八了,他对天魔女道:“真奇怪,我们在此这么多日,那帮武林人士竟还不寻来?” 天魔女道:“这里黄沙万里,你以为这么容易寻着么,要不是我以前无意中来过,我也不能一下子把你带到这处!” 楚枫执住天魔女双手,将她双手箍住自己熊腰,道:“这就证明上天故意将我带到你身边,看来佛祖还是挺灵的。wWw. t x t 0 2 . c o m” 天魔女奇道:“这跟佛祖有什么关系?” 楚枫搂住她腰姿道:“你不知道,那日我游赏洞窟时,向佛祖许了个愿!” “什么愿?” “要是我能再见你一面,就算马上被杀死也心甘情愿!” 天魔女惊愕道:“你……你怎能许这愿!” 楚枫却笑道:“还好我许了这愿,否则还见不着你!” “但你差点送命!” “我现在不是没事么?现在呀,连阎王爷也怕了你,他三次要勾我性命,却三次被你硬生生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你真傻,你不该起那愿……” 楚枫定定望着天魔女道:“天魔女,你不明白,你不明白我怕,当日在采石矶,我睁开眼不见你那一刻,你不明白我有多怕,我看到你留的字,你不知道我心有多痛,‘落叶别树,飘零随风’,我简直想将自己一片片撕成粉碎,我怕,我怕以后再见不着你,我问天机老人,问他你身在何方,他不肯讲,我跪下求他,他还是不肯讲,你知我有多怕么……” 天魔女呆呆望着楚枫,看到了两滴涌动强忍着的泪珠,她轻轻伏在楚枫怀中,道:“我也怕,我也怕再见不到你。当日我在水潭,我听到你在外面一声声呼号,我心一下一下撕痛,我不知多想你能再返回来寻我……” 楚枫吻着她一把长发,道:“都是我不好,我……” 天魔女晶莹柔润的玉手一下封住了他口,楚枫执住她玉手,轻轻吻了她玉手手心一下,天魔女一下羞红了脸,把头深深埋入楚枫怀中,那羞美动人之态实在让楚枫神魂陶醉,无法自已,不由用手轻轻托起她下巴,四目相接,从未试过如此接近,天魔女心口一下一下起伏着,楚枫那心也是“怦怦怦怦”跳个不停,他慢慢俯下头,天魔女娇羞地闭上了双眼。 就在楚枫双唇就要触及天魔女芳润樱唇时,他肚子却非常不合时宜的“咕噜”一声“脆响”,清晰无比地传入了正伏在他怀里的天魔女耳中。 “哧”天魔女一下睁开眼笑道:“怎么,你肚子又不听话了?” 楚枫尴尬一笑,道:“它在提醒你该去捉鱼吃呢。” 原来连日来,天魔女都是从月牙泉捉鱼上来吃的。 天魔女玉指一戳楚枫前额,笑道:“你就只晓得吃!” 楚枫执住她玉指,放在唇边吻了一下,道:“谁叫我功力没你这般深厚!” 天魔女娇嗔一声,抽回玉指,道:“那你生火吧。”说着离开楚枫怀抱,走到月牙泉边。 楚枫忽道:“天魔女,我们十数日都是吃鱼,你想不想试试新鲜的?” 天魔女望着他道:“这里除了鱼,那还有什么吃的?” 楚枫神秘一笑,道:“今次你来生火,我去去就回,一定让你意想不到!” 说完人影一闪,消失在黄沙之中。 天魔女脸上不觉露出一抹温柔的浅笑,她知道楚枫再回时,一定会带给她什么惊喜! 她慢慢生起了一堆火,见楚枫未回,乃走至泉水边,静静望着水中悠然游着的鱼儿。这种鱼叫铁背鱼,是月牙泉唯一一种鱼,不很大,专吃水中的七星草。 身后忽然响起一阵衣袂飘动之声,天魔女转过身,一名白衣如雪的女子就站在面前,清丽皎洁有若仙子临凡,定定望着自己! 两人都望着对方,都在暗暗惊讶对方之绝美。 来人正是魏嫡,她望着天魔女,不但惊异天魔女之绝美丰姿,还有天魔女眼中那一份娴静、平和而又隐含着几分说不尽的孤清! 魏嫡道:“我恰逢路过于此,见有炊烟升起,乃过来看看,想不到竟有如此美丽一弯清泉!” 天魔女笑道:“这里确实美丽,泉水沙山,天下一景!” 魏嫡又道:“刚才我可有惊扰姑娘?” 天魔女笑道:“你客气了,我也不过是此处过客,何来惊扰!” 魏嫡一笑,见旁边柴火正旺,乃道:“你在生火烧吃?” 天魔女点点头。 魏嫡也走到泉水边,道:“恰好我亦有点饿,不若我帮你捉两条游鱼,一起烧食如何?”说着凝神望着水中游鱼。 看来,魏嫡非但没有认出眼前之人是天魔女,甚至以为天魔女不会武功,正苦于如何捕捉水中游鱼,而且听她语气,她还对天魔女颇生好感。 两人并排站在月牙泉边,望着水中自由自在的游鱼,魏嫡数度举起手,却又放下。 天魔女道:“你不忍?” 魏嫡道:“它们自由自在,真可爱!” 天魔女道:“它们虽然只身处一个小小泉水中,却自得其乐,有时实在让人羡慕。” 魏嫡听出天魔女语气带着感触,又带着多少感伤,乃问:“这泉水不知叫什么名字?” “月牙泉!” “月牙泉,弯弯如新月,真是好名字!” 这时,一条蓝衫人影从远处掠来,边走边高声喊道:“我回来了!”声至人到,是楚枫,他手上正抓着一条粗大的沙蟒。 天魔女和魏嫡同时转过身,一齐望着他。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关注更新请访问:http:// w w w . t x t 0 2 . c o m/d/33/33303/ 手机访问:http://m. t x t 0 2 . c o m/d/33303 ========================================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声明:本书为八零电子书(txt02.com)的用户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